放他一命?”
萧容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穆卿一掌推开。
“周阳听令!暗派精锐北上,只要发现窦天情踪迹,立刻围杀!”
穆卿低沉的声音似乎是从地狱传来。萧容的心一直往下坠,情急之下扑过去抓住穆卿的裤腿,失声哀求道:“求大帅收回成命!奴婢愿意一命抵一命!”
穆卿双眼似乎快要喷出火来,他抬起脚想要将萧容甩开,可萧容死死地拽住他的裤腿和衣摆,怎么也不肯放开。
穆卿怒瞪着泪眼盈盈的萧容,似乎火气更盛了,抬脚向她心口踢去。萧容觉得心脏都快被震碎了,重重地向后倒去。
如果这样能让穆卿消气,那让她多挨几脚也是愿意的,她恍然地捂着心口,不住地干咳。
穆卿再次俯身下来,像凶残的苍鹰凌空而下扑向瑟瑟发抖的小白兔,他的手如同凶厉的爪牙,向她伸过来。
萧容紧闭上眼,却没有等来预料中的凶暴对待。她有些疑惑地睁开眼,却见穆卿手握着一块玉佩,凶狠地瞪着她。
她方才好像顺势从穆卿身上抓下了什么东西,是这个玉佩?
这个玉佩……
萧容干咳了一下,愣愣地望着那个玉佩。
“贱人!谁允许你碰它的?”
穆卿之前还假惺惺地唤她“容儿”,即使再震怒不已,也不会出言辱骂。这次萧容没有听错,他叫她“贱人”。
但是萧容的注意力全在那块玉佩上,她指着那玉佩,唇微颤着,“这个玉佩……这个玉佩……你从哪儿得来的?”
萧容当然不会忘记这个玉佩,更不会忘记五年前那无耻少年凌厉的一巴掌。
穆卿震怒的双眼微眯起来,他凝视了萧容一会儿,然后恍然大悟一般地双眼大睁,指着萧容道:“你……你不会是……那个偷玉贼?”
萧容惊愕地望着穆卿,一连串词汇涌进脑海,玉佩,流氓,偷玉贼……
那是五年多前的事了,萧容便是在那次之后被带回了窦家庄,爱上了窦天情……
都说冤家路窄,萧容不曾相信,这路也太窄了点!她干笑一声,然后又剧烈地咳起来,似乎在笑自己命运可悲,笑着笑着就流出了泪。
“这么多年你还是没变,流氓!恶棍!”萧容几乎是吼出来的,但由于嗓子沙哑,那声音听起来就像垂死尖叫的小兽,尖锐而喑哑。
“原来是你?”穆卿却轻笑着,冲上去逮住萧容的手,“你害我找的好辛苦!”
方才被踢中的心口还闷痛着,可萧容恍然觉得脸也开始火辣辣的疼,五年前那一巴掌的痛意竟可以持续这么久。
月眉和巧如从外面回来,见状想要上前求情,却被周阳拦在外面。
“让开我l蛋!”得知他是那个无耻流氓之后,萧容也不再恭恭敬敬,一边推搡着一边破口大骂,只想将最恶毒的诅咒加在他的身上。穆卿却似乎置若罔闻,只紧紧拽着萧容的手,不由分说地拖着她冲出屋外。
萧容感觉手腕都要被捏碎了,她被穆卿拖着踉跄地小跑起来,另一只手一掌一掌地劈在穆卿的手臂和背上。穆卿却毫不理会,脚步越来越快。
月眉和巧如被周阳拦在屋内,只能无助地望着萧容被穆卿粗鲁地拽走。
穆卿一路拽着她疾走,萧容越挣扎,他的手就越用力,步伐也越来越快快。萧容一个重心不稳跌下去,穆卿却还是没有停下脚步,依旧连拖带拽。
萧容的膝盖磕在石子路上,刺辣辣地疼,她只得努力地站起身来,跟上穆卿的脚步,否则还会伤的更重。萧容越来越不明白穆卿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她环顾了一下,这是去永华阁的方向。
穆卿这样疾走,竟不一会儿就到了永华阁。他将萧容向屋里推去,朗声道:“来人!本帅要沐浴焚香!”
萧容揉了揉被捏得青青紫紫的手腕,恨恨地说:“穆卿,你玩什么花样!”
穆卿粲然一笑,似清纯懵懂的少年,朗声道:“你这个偷玉贼,总算还是落到我的手里了!”
萧容有一瞬间的错觉,穆卿竟然在笑,而且还笑得那么灿烂,这样清朗的笑容,这样光华的气质,根本就不该属于他这样的恶魔!
接下来的事情萧容更加不理解,他仰天爽朗地笑着,然后悉数褪下衣衫,静坐在浴桶之中。
香炉飘出屡屡青烟,整个房间都变得云雾飘渺,这种香气似乎带着一种莫名的悲戚与哀恸,萧容无措地立在那儿,不解地瞪着穆卿。穆卿却惬意地闭眼仰面,胸膛还不住地起伏着。
看来穆卿不止有抱物癖,还有各种强迫症和没来由的怪癖。不然又怎么会丧心病狂地想要追杀和他无冤无仇的窦天情,又怎么会气急败坏地连拉带拽地把她带到永华阁来,就是为了让她欣赏他沐浴焚香?
萧容恨了他一眼,准备转身走出去,她就不信穆卿还真的敢赤身地追出来。
“五年了,我找了你五年了。”
萧容刚踏出一步,便听到穆卿低低地说着,如怨如诉。
“找我做什么?玉佩不是被你抢回去了吗?”萧容冷冷地说着,却止住了脚步,她也很想知道穆卿到底是在打什么主意。
可穆卿却不回答,时而仰头大笑,时而喃喃自语。绿娆不时地走进来为他添热水,他这一沐浴,就一直到了夜幕降临。萧容一直立在那儿,听着穆卿碎碎念着,却始终理不出头绪来。
“大帅潜心沐浴焚香,奴婢就先告退了。”萧容说罢,转身便走。
“你以为你走得出去吗?”
萧容回过头来,“大帅,天色不早了,别忘了今日是初一。”
“什么初一十五,都是本帅说了算。”
萧容冷笑道:“大帅应该前往慧心阁,奴婢出现在这儿不合适,先行告退。”
穆卿懒懒地睁开眼,“不要忘了窦天情的命还捏在我的手里。”
萧容顿住脚步,紧握着双拳,“穆卿,你到底想要我怎样?”
“这说话的语气,这倔强的性子,我早该想到,我早该想到的!”穆卿又开始自言自语,“原来是你,哈哈!果然是你……幸好是你。”
萧容回头来看着穆卿,由于沐浴的缘故,他的脸庞微红,零零落落地发出笑声,深邃漆黑的眼睛也迷离失焦,像个醉酒的剑客。
这样的穆卿还真是难得一见。
穆卿明知窦天情是萧容的软肋,以窦天情的性命相要挟,就算是命她也愿意送上的。
萧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把心中厌恶的情绪强压下去。然后默然转身径直走向床边,利索地脱下外衣和鞋袜,翻上床直直地躺下。她双眼淡漠地望着上方,像是看淡生死前去赴刑场一样。
“你是奴婢,应该伺候本帅,谁让你在这儿躺尸的?”穆卿冷冷地说着,却已经自行穿好内衬。
萧容沉了沉眸子,“作为奴婢,自然会悉心伺候大帅。只是奴婢恳请大帅看在佛主的份上,能放过少庄主。少庄主与大帅远日无怨,近日无仇,大帅有什么不满尽可发泄在奴婢身上,何苦与无关之人结怨?”
“无关之人?”穆卿一边理着衣衫一边轻笑着,“好一句无关之人,若真是与容儿无关,你又何必苦苦求情?”
“他与大帅无关,却是奴婢从前的主子,奴婢为他求情也是理所应当。”
突然一个重物落到萧容脸上,正好打中她的额头,她皱了皱眉,拿起那个飞来之物,竟是那块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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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038章质问
看着穆卿面如冰霜地立在床边俯视着她,萧容握着玉佩的手抖了一下,“这玉佩是大帅心爱之物,这样乱扔,就不怕弄碎了?”
穆卿却不回话,一手夺回玉佩,翻身上床躺下来。他说话,萧容听着厌烦,他不说话,萧容又觉得窒息。两个人都直挺挺地躺在床上,默不作声,昏暗的房间里飘着迷离的香气,显得诡异骇人。
“只要你安心地做好你的媵侍,不再乱打主意,本帅可以饶过窦天情。”良久,穆卿才低声说。
萧容无奈地想,自己什么时候乱打主意了?不过穆卿的话使得她心中狂喜,她却不敢显得高兴过度,只轻声道:“奴婢替少庄主谢过大帅不杀之恩。”
说罢,萧容侧过身去面对着穆卿,由于一时乐昏了头,竟不自主地向他身边靠了靠。不过穆卿却一直沉着脸,一动不动。
萧容自讨了没趣,又缓缓侧回身来,她现在越来越不明白穆卿的心思了,不过他肯放过窦天情,这比什么都好。
“你是什么时候进入窦家庄的?”
“啊?”
“本帅记得五年前你还只是一个刁蛮的女贼。”穆卿侧过脸来,双目冰冷。
萧容真想不明白穆卿还要生什么气,五年前她的确偷了穆卿的东西,但是最后穆卿不仅将玉佩夺回,还额外赏了一巴掌,再怎么算穆卿都没损失什么啊。
“当年救下奴婢的人就是窦家庄已故的庄主。”她轻轻应着,难道穆卿还巴不得她做一辈子的女贼?
“那你是之后才进了窦家庄,才遇上窦天情?”穆卿有些激动地逮住萧容的手腕,浓烈的怒意从他的手掌传来。萧容错愕地点点头,还是不明白他在怒什么。
“那这么说来,你和窦天情的金玉良缘还是本帅一手撮合?”穆卿笑着,冰冷的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
“大帅何出此言?奴婢与少庄主只是主仆情谊。”萧容辩解着,可是她心里却在反驳,她对窦天情又怎么可能只是主仆情谊?可是最终也不过就只能算是一场主仆,哪能像穆卿说的“金玉良缘”?
“可如今你还是落回本帅的手中,这次已经没有谁可以救你。”穆卿翻身压上来,阴冷笑着。
萧容全身僵了一下,大气都不敢出,穆卿重重地压上来,将她双手禁锢住,男子滚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布料传过来,萧容的心开始慢慢地收紧。
她何尝不希望有人来救她,却也知道现在的确没有谁再来救她,五年前的穆卿还只是一个仗势欺人的无耻少年,但凡侠义之士都可以一个路见不平将她解救,可如今,穆卿已是当朝大帅,而她,却已经沦落成了他的奴婢,谁还能救她,谁还有什么理由能救她?
萧容在心里问自己,若是当初就知道自己要嫁的是五年前那个无耻恶徒,她会不会不顾一切拒婚呢?可念转一想,为了窦天情,她还是愿意嫁过来的,即使知道前面是龙潭虎|岤。
“本帅就在你眼前,你却心不在焉,在想着窦天情?”
“奴婢什么都没想。”萧容闭上眼,不愿去看穆卿那喷火的双眼。
“啊!”头皮突然传来一阵锥痛,萧容的头不由得扬起来,反射性地叫出声来。
但这一声立马被堵在口中,穆卿的吻霸道而肆意,柔韧的舌在她口中灵活地搅动,吻得越来越深。萧容感觉残存的空气都被穆卿强势地掠夺而去,她脑海里一片空白,双目圆睁,双手想要抓住什么,却被穆卿牢牢制住,只能无助地晃着头。
她越是挣扎反抗,穆卿就越发来劲,不仅仅是她的唇,她的脸颊,耳畔,颈窝,无一幸免。穆卿疯狂而急迫地侵袭着她,与其说是吻,还不如说是啃咬,这种带着兽性的掠夺让她陷入空前的恐惧中。她甚至担心穆卿会真的变成一只猛兽,撕扯她的皮肉,啃食她的骨血。
“既然是先遇上了我,为什么还要爱上别人!”穆卿愤恨地质问着,不待萧容开口回答,他又一口咬住她的唇。刺痛传来,萧容甚至以为唇肉都被他咬去了一块,舌尖尝到猩甜的味道,混着穆卿长驱而入的舌。
萧容狠了狠心,心想要痛一起痛,可是正当她想要用牙齿招呼穆卿的时候,他却先知先觉一般地及时退出去,将脸深深地埋进她的发间。
萧容以为他终于停了下来,却不料令她窒息的痛意席卷而来,他尖利的牙齿狠狠地咬上了她的脖子!这种如同野兽捕食一般的行为使得萧容完全丧失了理智,她就如同是那垂死的猎物,穆卿就是一头准备咬断她喉咙的野兽。
“停……停下来!你快住手!”她绝望地叫喊着,牙齿都在打抖。
“这府上的女人整天求都求不来这一刻,你却让本帅住手?”穆卿咬牙说着,带着难以遏制的怒意。
脖子上的啃咬终于停了下来,萧容惶恐地看着穆卿,她们求着这一刻?求着被啃咬窒息吗?如果这就是穆卿宠幸女人的方式,那萧容还真的低估了这群女人顽强的生命力。
穆卿放开了她,翻下身低低道:“既然你那么爱窦天情,为什么又愿意嫁过来?”
“大帅位高权重,奴婢不敢不嫁。”萧容动了动嘴,很疼。
“窦天情既然舍得将你嫁过来,说明他心里根本就没有你,你为何还是对他念念不忘?”穆卿的声音夹杂着盛怒,萧容闭上眼,担心他再次欺身上来。可最后却没有。
“奴婢说了,对少庄主只是主仆情谊,少庄主有自己爱的人,心里本来就没有奴婢……”萧容说着,鼻子酸起来,是的,窦天情心里的确没有她,更加不会知道她现在正受着什么样的苦。
“你为他画的画像,你为他写的诗词,他死了你也整日寻死觅活,现在你来告诉本帅这是主仆情谊,你当本帅是猪脑子吗?”穆卿愤愤地低吼着。
“大帅,奴婢……”
“那日酒楼大街上那么多人,你谁的不偷,为什么偏偏来偷本帅的玉佩?既然本帅抓住了你,你又为什么要逃?”穆卿再次拽住萧容的手腕,暴戾的双眼中带着她看不明白的情绪。
她莫名其妙地望着穆卿,不明白他那是什么逻辑。偷他的玉佩,那都只是巧合,不需要任何理由。而偷东西之后,难道不该逃吗?更何况当时他还扬言要将她扒光了游街示众。
“我找了你整整五年,你倒好,转眼去就爱上了别人!真是水性杨花,不知廉耻!”
萧容被穆卿搅得思绪混乱,她甚至不明白穆卿是不是在和自己说话。这样带着醋意和怨怼的责怪,分明是对着爱人才会有的,可他们怎么会是爱人?分明是仇人!
不过那句水性杨花不知廉耻深深地伤到了萧容,她爱上窦天情怎么就不知廉耻了,爱上窦天情是五年前的事,和穆卿简直八竿子打不着!
“大帅你不也那么一大群女人吗?”萧容有些怨愤地回答道。
穆卿却咧嘴一笑,“怎么?只允许你和窦天情苟且,还不允许我有女人了?”
萧容气得浑身发抖,“你有多少女人都不关我的事,你今天宠幸这个,明天又抱着那个,你想怎样就怎样!只是我与少庄主清清白白,不允许你出言诬蔑!”
“诬蔑?五年来你和窦天情都清清白白?你都送上门了,窦天情他会不要?除非他不是个男人!”
“就你是个男人,来者不拒!少庄主洁身自好,才不像有些人!”
“你……”穆卿气恼着扬起手,萧容吓得心跳都慢了一拍,这个动作让她想起了五年前那火辣辣的一巴掌,将她的自尊打碎的一巴掌。
“滚……滚!我不想再见到你!”穆卿指着门口怒吼着。
萧容顿了一下,不敢相信一向以折磨她为乐趣的穆卿会让她滚。可穆卿的神情不像是说假话,萧容哆嗦着下了床,捞起外衣就往外走。
刚走出门就听得屋内一片嘈杂的巨响。她捂住嘴故作委屈地跑出去,良忆在门口担忧地望了她一眼,没敢多问。
萧容捂着嘴,落荒而逃一般冲回了钟翠阁。手在抖着,心里却充满了喜悦,穆卿说再也不想见到她,也就是说她的苦日子终于到头了。
萧容高兴地笑着往里面走去。月眉却迎出来拉住她,惊诧地指着萧容带血的唇,“小姐,你怎么……”
萧容抽了抽嘴角,依旧很疼,想必已经血肉模糊了,但是她却开心笑着,“没事,过几天就会好。”
这样的伤口,过几天就会好,而她的苦日子熬到头了,这才是最值得庆幸的。
萧容将头埋进温水里,月眉为她清洗完便开始上药。虽然很疼,但萧容一直都笑着,穆卿已经答应放过窦天情,而她也不必再去受他的折磨,这么好的事她连做梦都想不到。幸福来得太意外,萧容甚至有些不敢相信。
萧容舒心地躺在床上,甜甜地睡下。浅笑的睡颜宛如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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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039章安然
慧心阁内却闪着昏暗的灯火。
魏荷语躺在宽大的床上,被褥随意地盖在身上,她双眼空洞地望着上方,娇媚的容颜在昏沉的烛光下显得苍凉憔悴。
如宁守在旁边,面有忧色。
“夫人,夜深了,还是早早休息吧……大帅应该是不会过来了。”如宁低声道。
“如宁,良忆那边没有新的消息吗?”魏荷语的声音很是落寞,全然不似她平日风姿多彩的模样。
“大帅近来也不知怎地,派着周少将守在永华阁外。奴才只知道午后萧媵侍就进了永华阁,再没出来,入夜之后的事,奴才也就不得知了。”
魏荷语冷笑一声,“有什么不得知的,现在大帅是巴不得时时刻刻都把她绑在身边。她受了伤不能侍夜,大帅也不再传召其他的姬妾,现在她的伤一好,荣宠立马就到。换做其他日子,宠就宠了,她萧容顶到天也不过是个下贱的奴婢!可为何连今日也……连今日也……”
魏荷语说着,泪水溢了出来。
如宁连忙上前道:“夫人,可千万使不得。明日就是二月初二龙抬头的日子了,大帅说好了要和夫人一同进宫去,这样哭坏了眼睛,明天大帅看到了该不高兴了。”
魏荷语一听,连忙起身来,抹了抹泪,“如宁,去弄点温水来,我要洗洗再睡。”说罢,魏荷语冲到梳妆台前拿起铜镜细细端详,镜中的人儿泪痕点点。
“终究这张脸不是大帅所喜爱的……”魏荷语轻声念着,凄楚的双眼忽而变得凌寒似冰,扬手将铜镜重重地摔下。
清脆的响声划破寂静的慧心阁,连烛火也受了惊,害怕地闪烁了一下。
萧容一觉睡到了天大亮,第二天精神抖擞地用过早餐便去找夏如璎。夏如璎看了看她的唇角,有些讶异地笑了一下,“妹妹今日很开心啊。”
萧容欣喜笑着:“夏姐姐,我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夏如璎也道:“我这儿也有一个好消息,妹妹先说说看,说不准咱们想的是同一件。”
萧容粲然笑道:“我啊,以后再也不用去受穆卿的折磨了!昨夜他终于现出了原形,他的脸都气得铁青,然后把我赶出了永华阁,还说再也不想见到我了!哈,正如我意,我巴不得一辈子也不要再见到他!”
萧容得意洋洋地说着,高兴得合不拢嘴。夏如璎却敛了敛眸,有些疑惑地说:“妹妹恐怕高兴得太早了。”
“怎么会呢?是他自己亲口说的,他堂堂大帅,总不至于出尔反尔吧,那岂不是丢死人了?”萧容高兴地走房间去,一会儿挑拨一下古琴,一会儿翻翻书,不亦乐乎。
夏如璎忍俊不禁:“平日里你总是沉着脸,没想到一高兴起来倒是像个孝子了。”
萧容放下书,“对了,夏姐姐不是也有个好消息吗?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说来听听!”
“这的确是个好消息,大帅今日一大早便携着夫人一同进宫去了,好像是太子的诞辰,皇上要大宴群臣。”
“今日二月初二,是龙抬头之日啊,这太子还真是出生得巧,果然是真龙太子的命。”萧容说着,现在的她,觉得什么事儿都是那么美好。
夏如璎浅笑一下,“是不是真龙天子,倒不是我们说了就能算的。妹妹这样的话可不能逢人就讲。”
萧容敛住笑,望着夏如璎,夏如璎继续道:“玉脂阁的王妾媵是琴妃的妹妹,琴妃和皇后一直不合,当年皇上本来欲立琴妃之子为太子,可恰恰此时,皇后有了身孕,琴妃的期望便落空了。这太子生得的确很巧,似乎盯准了一般,二月初二龙抬头之日,皇后竟早产了。于是太子之位便顺顺利利地落到了皇后之子的头上。这件事,琴妃一直耿耿于怀,王妾媵作为琴妃的妹妹,对这件事也是很敏感的。琴妃如今依旧深得圣宠,这真龙天子还真指不定是谁呢。”
“王妾媵是琴妃的妹妹?这身份倒是挺显赫的。”
相比于皇上宠妃的妹妹,以侍女的身份嫁过来的萧容的确显得很不起眼。一早就听说玉脂阁住的都是身份显赫的姬妾,这王妾媵就足够让她吃不消了。
“不止是王妾媵,玉脂阁的高妾媵是高都督的妹妹,周妾媵是八王爷亲点,有八王爷撑腰,相当于是父母之命。她们哪个的身份不显赫?”
萧容皱了皱眉,心想穆卿那个熊样子能有什么好,这些身家显赫的姑娘们为何还往这大帅府挤破头?她冷笑一声,却不慎抽痛了被咬伤的唇,穆卿那滛邪的模样又浮现在脑海中,她不由得打了一个寒噤。
“大帅离府了,你难道一点计划都没有吗?”
夏如璎的话将萧容从寒噤中拉了出来,她思索了一下,道:“月眉还没送走,我不敢贸然行动。”
“说你笨,你又比谁都机灵懂事,说你聪慧,却怎么也转不过弯来!”夏如璎横了萧容一眼,嗔怪道。
萧容依旧不明所以,偏着头望着夏如璎。
“你难道看不出来,你家的那个小丫头是爱慕着你说的那位林护卫,所以才会代替他来陪着你啊?”
“这个……其实我也看出来了。”萧容强笑两声,毕竟自己也在这混乱的关系之中,她有些尴尬,“可是,正因为如此,我才拿她没办法啊,若是直接挑明,她一定不认的,到时候就真的没法可想了。”
夏如璎摇摇头,“谁让你去直接挑明?”
萧容拉住夏如璎的手,“夏姐姐,莫非你已经有了办法?”
夏如璎浅浅一笑,“你啊,在这种事情上就犯糊涂!其实,你站在月眉的角度想想,她承诺了林护卫要照料你,又怎会愿意丢你一个人在这水深火热的苦海?”
看着萧容依旧一脸迷茫,夏如璎又继续道:“相反的,若是她觉得你已经过得很好,安然幸福,那个时候你再提出将她送回,对她来说,就算是回去给林护卫一个交代了,她就没有理由不愿意。更何况,她心里喜欢着林护卫,却又碍于林护卫心中有了你,所以才不愿表露心迹。若是你已经找到自己的幸福,她心中再无顾忌,说不准会向那个林护卫敞开心扉。所以总而言之,你整日苦闷不已,扬言要逃走,那她是断断不会离你半步的;反之,你是安好幸福,她才会安心离去。”
萧容惨淡地笑笑,恍然大悟。原来,她的方法刚好适得其反,原来,只需要换个角度,这件看似棘手的事情就立马迎刃而解。
萧容又看了看夏如璎,清丽的面庞,沉静的性格,却有一颗如此灵慧的心。也难怪她能安然立于大帅府,这样的女子,若能得到她的心,夫复何求?只可惜穆卿有眼无珠,没这福分。
满意而归,萧容觉得现在她是顺顺坦坦,美事儿一件接一件,让她感觉自己之前受了那么多的苦,都是值得的,都是为了迎接这一刻的到来。
想要让月眉觉得她过得幸福美满?
萧容思量了半天,想不出除了和穆卿恩恩爱爱之外其他幸福美满的方式了。
月眉似乎对穆卿的印象本来就不差呢,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件事还是好办。萧容笑了笑,踏进房内。
月眉和巧如都纷纷忙碌着收拾打扫,似乎在窦家庄月眉也不见得这么勤快,的确不应该这样把她困在这里。萧容突然间觉得林骁还真是够狠心,竟把月眉打发到这儿来,可是又念转一想,月眉这丫头还真是傻。
萧容打定主意要在月眉面前好好表现,不过就是做一场戏嘛,穆卿之前就做戏做得很好了,只要他继续保持,萧容只需在侍夜之后春风满面地回来,然后在月眉面前将穆卿夸得天花乱坠便了事了。
可是穆卿昨天才说了不想见她呢……
萧容现在却管不了那么多了,她从始至终都不想见到穆卿,穆卿却不让她如愿,百般折磨,这下子换做是她来折磨穆卿了!
萧容这样一想,不由得心情大好,仿佛看到了穆卿正如同她之前一样害怕得打着颤。
可是穆卿这次却十分守信,从宫中回来以后,便再也没理会萧容。眼见着三天过去了,萧容有些急了,心里暗骂着以前想他死得越远越好,他偏偏使劲地揪住她不放,现在想他快点来一同将戏演了,他却又不见踪影了。
难不成要让她找上门去?
在第四天傍晚,萧容终于再也忍不住,带着巧如熬好的一盅参汤,往永华阁走去。
周阳守在永华阁门口,见到她,恭敬地颔首行礼,“萧媵侍可是来找大帅?”
萧容愣了愣,以前她都是被穆卿召过来的,自然也就不会被问到这样的话,直接走进去。可这次是她主动前来,被这样一问,她开始窘迫起来,她张望了一番,却不见孟逍,心想要是孟逍也在,说话会方便一些,毕竟萧容与他更熟络,虽然那次之后便再没交涉。
始终寻不见孟逍,萧容强笑两声,道:“我熬了点参汤给大帅……”
“大帅不在永华阁,萧媵侍还是请回吧。”
“不在?”萧容有些惊愕,在她的印象中,穆卿只要留在府中,似乎一直都泡在他的书房里。
“现在都入夜了,大帅前去慧心阁了。”周阳一脸正色地说。
萧容愣了一下,竟差点忘了,还有一大群女人等着他宠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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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040章眼睛
萧容有些扫兴地往回走,心里感到一丝酸涩,却不知为什么,一番思量之后她认定这是她难得一次主动上门却遭拒的失落感,换了谁都一样,和穆卿没有绝对联系。提着参汤的巧如在一旁道:“萧媵侍,可是有什么事有求于大帅?”
“没什么事啊,我只是想去看看他。”萧容说着,又补充道,“只是多日不见大帅,心里挺想他的。”
萧容成功地捕捉到了巧如脸上的诧异之情,然后又故作伤感,“大帅都好几日没来召我了呢……”
“可是……萧媵侍不是很讨厌大帅吗?大帅把你赶出永华阁,萧媵侍还兴高采烈地。”巧如不解地问。
“那是反话!女儿家本来就应该欲拒还迎嘛……不然,男人怎么会喜欢呢!”萧容夸张地说着,觉得自己还是很有表演天赋的,说这么恶心的话都能脸不红心不跳。
“原来萧媵侍你不讨厌大帅啊?”巧如似乎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怎么会讨厌呢?我是他的奴妾,自然是喜欢他都来不及啊!”萧容说着,越来越佩服自己的演技。
萧容疾步往回走着,几番差点没忍住笑。巧如绝对是一个最佳的传话筒,相信月眉很快便会知道她的想法。至于穆卿那边,萧容只好先行作罢,明日挑个好时机,再去不迟。
萧容走着走着,那种怪异的感觉又来了,她猛然回过头去,却只见到惊惶瞪着她的巧如。可是刚刚她分明觉得身后不远处有一双眼睛在一直盯着她,难道是错觉?
萧容扫了一下周围,黑蒙蒙的,偶有几个奴才丫鬟路过。她疑惑地回过头,顿了顿,继续往回走。
一夜好眠,再起来时天已经大亮。她懒洋洋地起来梳洗一番,用过早点,然后选了一身自认为比较明丽朝气的浅黄|色衣衫,穿好之后盈盈地转了一圈,看着铜镜中的笑靥,她好像还是第一次为了取悦男人而梳妆打扮。
不过这次她带着目的,倒也不全是为了取悦穆卿。
但是萧容万万没想到这次又扑了个空,永华阁门口依旧只站着周阳,周阳有些难为情地望了萧容一眼,“萧媵侍,大帅刚离开。”
萧容有些气恼了,心想穆卿不会是明知道她会来所以才逃走的吧?不过念转一想,穆卿也有落荒而逃的时候,以前落荒而逃的可都是她。
“周少将,可否告知大帅的去向?”
周阳低了低头,“末将不知。萧媵侍还是请回吧,末将会将萧媵侍来过的事情告知大帅的。”
萧容咬了咬唇,“不用了,周少将。”说罢,转身离去。告知穆卿,他难道会不知道?真是笑话!
再次扑空使萧容冷静了下来,这样瞎撞乱转也不是办法,穆卿若是有心躲着她,她就算守在永华阁也见不到。之前对穆卿宠幸谁,召谁侍夜的事情完全不关心的萧容,现在也逼不得已地开始打听这戌月之事。
“萧媵侍,大帅今日留宿慧心阁。”
“萧媵侍,大帅今日召幸了王妾媵。”
巧如这几日都打听着,然后回来向萧容禀报。萧容坐在床上,故作伤心,“男人果真都是图一时新鲜!过了新鲜劲就把你给忘了!”
萧容说得极为动情,不时以手掩面,偷偷瞟了一眼一旁的月眉,月眉脸上错愕又担忧的表情让萧容心里乐开了花。一切都按着她预想的进行着,只是穆卿那边有些棘手。萧容还真是想不通,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穆卿就收手,还收得这么干净利落,这场戏无论如何也不能少了他啊。
思索不出该怎么做,萧容闷气地出门去找夏如璎。
夏如璎总是慧眼妙目玲珑心,这样的事情她对她一定只是小菜一碟。
自从和夏如璎之间的误会消除以后,和她的关系更加密切了,夏如璎性子比较沉静,不会大喜大悲,萧容本来也算是冷静沉着之人,在夏如璎面前却还是显得不够稳重。
既然都已经不够稳重,萧容也不愿在夏如璎面前拘礼了,大帅府就像一个沉闷阴森的牢笼,在夏如璎这儿她还能呼吸到类似自由的空气。
“夏姐姐!我不来看你,你也懒得挪步子了吗?”萧容还没走进去,就朗声喊道。
平日里她在门外的时候夏如璎就迎出来了,这次却不见有动静。萧容一步踏进去,正欲笑话她越来越懒,可她刚一张开嘴,就被眼前的情景愣住了。
夏如璎微低着头在一旁奉茶,而正中央坐着的,竟是穆卿!
萧容张了张嘴,然后连忙闭上,目瞪口呆地望着端坐着的穆卿。
“萧媵侍,见了大帅还不行礼?”夏如璎见萧容一动不动,终于忍不住低声提醒。
萧容怔了一下,连忙低头行礼,“奴婢见过大帅。”
啪的一声,茶盏落地,水花和碎屑溅开来。萧容的心跟着抖了一下,将头埋得更低了。她听到夏如璎急急地唤颖香前来收拾,然后关切地问着穆卿有没有被烫到。
自始至终没有穆卿的声音,直到又一声脆响。
“本帅说过不想见到你9不快滚!”
萧容惶然地抬起头看着穆卿,他铁青着脸,双目发红,似乎面对着与他有着深仇大恨的人一般,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
萧容不明白他哪儿有那么盛的怒火,若说是恨意,萧容对他的恨意更深才对。她急忙起身来,转身往外走,又是一只茶盏飞砸向门口,幸好萧容跑得快,不然就被砸中了。
真想不到她还会有这般福气,被穆卿像过街老鼠一样轰出门。这是她以前做梦都想着的,为何穆卿总是能洞察她的心思,总是逆着她的心意,周而复始地折磨她。
等在外面的月眉听到里面的动静,又见到萧容惊慌地跑出来,连忙上前担忧问道:“小姐,怎么回事啊,怎么和夏妾媵打起来了?”
“不是夏妾媵,是穆卿!”萧容没好气地回头瞪了一眼。
“大帅?”月眉惊问,“大帅竟然在夏妾媵这里?”
萧容一听,立马作愁怨状,掩面假泣道:“人都来了,也不愿意见我……”抽泣着,急急地往回走去。
月眉也连忙跟上去,拉住萧容,“小姐,大帅一定是在气头上,大帅对小姐那么好,怎么会不愿见你呢?等大帅气消了,就会传召小姐的。”
萧容佯装抹泪,点了点头,然后默默地往回走去。刚迈出一步,那种怪异的感觉又来了,她猛然回头,上上下下快速地扫视着。
空落落的院子,屋顶上飞起一只小雀。
萧容蹙眉扫视着周围,刚刚的感觉绝对没错,一定有人停在屋顶附近。这样的感觉不止一次了,莫非有人监视她?
萧容回过头走了两步,然后又突袭般地再次回头去,依旧空无一人。
“小姐,别看了,先回去吧。”月眉有些心疼地劝道,竟以为萧容是在恋恋不舍地望着穆卿。
“嗯……”萧容闷闷地应一声,然后挪着步子回了房。
自从这一次,萧容便一直觉得周围有眼睛一直监视着她,有时候她会熬不住跑到门口向外望去,钟翠阁本来就冷静,现在也是空无一人。
可是一回到房内,那种感觉又会袭上来,萧容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身体出了毛病。可她明明能够感觉到,那双眼睛似乎就在不远处徘徊。
接下来的几日,穆卿几乎日日都要来看夏如璎,萧容却不敢再去和他打照面。那双眼睛似乎还在这附近,而且萧容能清晰地感觉到,入夜以后那双眼睛就会撤去,第二日又会再来。
这感觉绝不可能有错,她一定是被监视了,可是是谁呢?萧容一直想不明白,偶尔她会踱步到院子中央佯装赏花,那双眼就真的尾随而来,可是当她愤然回过头去,却依旧不见人影,连花草也不曾摇曳一下。
“出来!”萧容终于愤然吼出来,因为她知道这个人就在附近。她急速地跑动着,将整个院子都找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