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妾本容华

妾本容华第11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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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如璎沉下脸,“到如今地步,我不会躲也不会逃,任凭萧媵侍处置。”

    说罢,夏如璎绝然地转身离去。

    夏如璎走后,萧容下床来,让月眉一番梳洗。

    “月眉,大帅可曾降罪于夏妾媵?”

    月眉思量了一番,道:“大帅为何要降罪于夏妾媵?夏妾媵刚刚那一番话又是什么意思呢?”

    看来夏如璎是以为萧容会趁机一雪前耻将她也一并处置了。

    “月眉,不必多问,跟着我去就是了。”萧容选中一件浅粉色的衣衫,带着月眉出门了。

    春日和煦,萧容穿过一派红花绿柳,来到了永华阁。

    孟逍和周阳立在永华阁门口,见到她都颔首向两边退一步。萧容望了孟逍一眼,之前对他还只是穆卿左右手兼调药师的印象,如今却是她的救命恩人。可是孟逍却很恭敬地低着头,似乎那日之事已经被抛之脑后。

    萧容犹豫了一下,也不再说什么,踏步走进永华阁。

    最先迎上来的是青妩,她盈盈一笑,“萧媵侍,大帅已经等候多时了。”青妩说着,将萧容引向书房。

    “大帅如何得知我今日会前来?”

    青妩浅笑着道:“大帅已经等了三日了,萧媵侍若是还不来,大帅就该等不及前来钟翠阁了!”

    “青妩,休得多嘴!”说话的是绿娆,生得浓眉大眼,和青妩一同侍奉着穆卿。绿娆瞪了青妩一眼,然后对萧容说道:“萧媵侍,大帅在书房。”说罢,拉着青妩往一边去了。

    萧容走进书房的时候,穆卿正在百~万\小!说,端庄认真的样子倒还有几分人样。萧容微微行礼,“大帅,奴婢有一事相求。”

    “讲。”穆卿头也没抬。

    “奴婢现在相安无事,恳请大帅放了吕妾媵。”萧容柔声说着,尽量情真意切。

    “她多番为难你,你还来为她求情。”穆卿放下书,抬起头来,“你这是是善良无知,还是虚情假意?”

    “无论是什么,请大帅放了吕妾媵。”萧容不愿与穆卿多言,此刻只需要赦免吕妾媵,这样一来,夏如璎对她的误会就迎刃而解了。

    穆卿却不再回话,起身走过来,良久的沉默之后,萧容终于抬起头来,却见穆卿就直直地立在她面前,双眼如深潭一般望着她。

    萧容愣了一下,不明白他这样深邃的凝视算什么,“大帅,可否听到奴婢的话?”

    “身体好了?”他似乎真的没有听到她的话。

    “得大帅悉心照拂,奴婢已经大好,只是身体比较虚弱,还需静养。”萧容微低着头平静地说着。

    “需要静养就好好养着,本帅可不希望日后带着窦天情的人头回来,你却直不起身子来看一眼。”穆卿轻笑地说着,似乎那样的事情对于他来说真的很遗憾。

    萧容的手紧紧地拽着,心里已经将穆卿翻来覆去地咒骂了好多遍,但嘴上却说:“大帅军务繁忙,又怎会劳心于此等无聊之事?不过奴婢一定好好调养,不辜负大帅舍命相救的心意。”

    穆卿笑将起来,“原来你还记得当时是谁救了你,本帅还以为你一心寻死,都忘记了呢。”

    萧容怎会将他当做救命恩人?他不过是给了她一刀之后,却觉得没折磨得尽兴,然后又为她包扎的变态恶魔。

    “大帅恩德,奴婢自然铭记在心。奴婢希望大帅网开一面,将吕妾媵也赦免出来。”

    要是换做之前,萧容才不会前来为吕妾媵求情,横竖吕妾媵对她都是恨之入骨了,还不如就让穆卿将她关起来,倒也清静了。可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窦天情还活着,萧容再次燃起了对生的无限希冀,她要逃出这个牢笼,所以必须步步为营。她这样做,倒不是想要收买吕妾媵,那样没头没脑又容易冲动的女人,收买了也不见得能成什么事,更何况吕妾媵对她的恨意那样深重,又岂会轻易放下仇怨?萧容只是想要通过这件事消除夏如璎心中对她的芥蒂。相比于吕妾媵,夏如璎倒是个不可错失的助力,不仅仅是她隐忍谨慎的性情,更是由于她也有着和萧容相同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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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第034章筹谋

    穆卿应允了萧容的请求,愿意赦免吕妾媵。现在就只等这个消息传到夏如璎耳朵里去。

    萧容走出永华阁的时候,心情大好,觉得这个令她窒息的牢笼已经开始被缓缓打开,只待她冲出桎梏,飞向自由。

    出来的时候,孟逍和周阳依然立在门口,萧容走过之时,低声对孟逍道了声:“孟少将大恩,没齿难忘。”

    她说得极轻,甚至不知道孟逍有没有听清楚。

    孟逍头也没有抬,萧容也没做停留,敛眸徐徐走过。等在永华阁外的月眉迎上来,跟在萧容身侧。

    “月眉,我昏迷的时候,大帅只惩治了吕妾媵吗?”萧容一边走一边低声问着。

    “还有那群侍卫,好像被赶出了大帅府,这几日我都一直待在钟翠阁里,这些事情也只是听说。”月眉说。

    萧容回想着那两个差点将她扔进黑屋的两个侍卫,这群黑衣侍卫照理来说是魏荷语的手下,可现在看来,魏荷语并没有被牵扯进来,这几日也没听到她那边有什么动静,看来那群黑衣侍卫果然尽忠职守,没有将她滚来。当时萧容极力从中挑拨,虽然其中一个胆怯的侍卫已经有些动摇,最终却也没能说服他们。萧容不知道魏荷语对他们用了什么手段,才使得他们如此死心塌地,不过终究不敢小瞧了她的用人之道。

    萧容往回走着,第一次觉得这条路不再那么令她恐慌,春日里一派生机盎然的模样,就好似她此刻的心情。

    第二日夏如璎如期而至,虽然依然沉着脸,却多出了几丝疑惑。萧容素衣净面端坐着,浅笑着抿着茶,“这是妹妹特意让巧如去取来的上好毛峰,不知夏姐姐是否喝得惯?”

    夏如璎一直沉默不语,茶盏也不动一下,坐在一旁黑着脸看着萧容。

    “夏姐姐喝不惯吗?不如让月眉换茶吧。”

    “萧媵侍何必跟我绕圈子?”夏如璎终于开了口,“听说吕妾媵的紧闭被赦免了,想必是萧媵侍出面请求的吧。”

    萧容放下茶盏,“月眉,巧如正在熬药,你去帮着看看火。”

    月眉一听,乖巧地点点头,退下了。夏如璎向身后的颖香使了个眼色,颖香也退了出去。

    “夏姐姐,当日之事,我一直都没有怪罪你。”收起闲适的神态,萧容情深意切地望着夏如璎,“我来到大帅府,和夏姐姐交往最深,难道事到如今,夏姐姐都还是信不过我吗?”

    “你这是做给我看的?”夏如璎的眼里依然满是戒备。

    “不错,很大一部分是为了做给姐姐看。”

    夏如璎眉心拧起,站起身来说道:“不过萧媵侍要失望了,此举得不偿失。非但无法收买我,更是放虎归山。”

    “像吕妾媵那样的纸老虎又有何所惧?这一点,夏姐姐比我更清楚吧。”萧容莞尔一笑,“夏姐姐在大帅府待了两年,对于府内人心动向,想必比妹妹清楚得多了。”

    “我终日闲居钟翠阁,对府内动向不甚了解。但我却懂一样,那就是今日萧媵侍赦免了吕妾媵,他日吕妾媵逮?会依旧会向你报复!”

    夏如璎眼底尽是凌寒的光,似乎在说着极恶极恨之事。可她突然又笑起来,“不过妹妹福大命大,即使他日再被算计,也会逢凶化吉,倒霉的也只会是别人而已。更何况现在大帅对妹妹情深一片,又有谁敢再和妹妹过不去呢?”

    “夏姐姐只知我逢凶化吉,却不知我九死一生。当日差一点我就被扔进那地下黑屋,那个洞|岤又黑又深,里面似乎全住着恶鬼和怨魂!”萧容悲恸地扶着胸口,“夏姐姐,这样的生活,我已经受不了了。”

    夏如璎似有些动容,口上却道:“还记得当初我说的话吗?出了钟翠阁,也许就再难有安宁之日,这样的生活,难道不是你自找的吗?”

    “这样的生活绝对不是我愿意的!对穆卿我只有恨!”萧容起身来走近夏如璎,“夏姐姐,总有一天我会离开这个牢笼,我需要你的帮助。”

    夏如璎吓了一跳,愣了愣神,然后坐下来喝了几口茶,却依旧不能平静,她抬起头,不可置信地问道:“你想逃出去?”

    “不错,我想离开这儿,不惜一切代价。”萧容毅然决然地说。

    夏如璎的声音有些颤,“你……你当真……当真有这个胆量?”

    萧容迎上去,“夏姐姐,我知道这是你一直想做却不敢做的事情。夏姐姐心思缜密,却苦于没有门路和胆量,如今你不是一个人,我们一同想办法,一定能逃出去的!”

    夏如璎有些动容,却不说话。萧容继续道:“穆卿常年在外,府内也不时会有姬妾离奇死去,这些穆卿几乎都不过问的,这样一来,我们就有大把的机会了。”

    夏如璎紧拽着衣角,脸上似有惊惧之色,“可是一旦失败……连命都保不住!”

    萧容心中大喜,夏如璎这般说,就代表她没有猜错,夏如璎和她一样殷切希望着能逃出去,而且看她的反应,似乎更甚于自己,只是担心计划失败,性命不保。

    “夏姐姐是想一生被困在这个生不如死的地方?与其这样,还不如一死!姐姐以前告诉我,这是命,逃不过,就得认命。可是外面都没试过,怎知逃不过呢?”

    夏如璎站起身来,不知是由于害怕还是由于兴奋,全身都微微抖着。

    “你还是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吧!进了这侯门之中,谁还能走得出去?”夏如璎扔下这句话,就匆匆地离开了。

    萧容很少见到夏如璎惊慌失措,她总是足够镇定,足够冷静。不过这样的反应萧容已经很满意,夏如璎若是当即答应下来反倒是会让萧容出乎意料。

    大帅府本来就不应该关着夏如璎这样的女子。

    果然,第二天夏如璎又来找她了,这次她是孤身前来,略显疲倦的脸上带着紧张与兴奋,想必昨夜彻夜未眠。

    萧容将房门关好之后,夏如璎就开门见山地问:“需要我怎么做?”

    “如今我对大帅府很多姬妾都不甚了解,诸多地方需要你的提点。想要全身而退,就必须从长计议,这并非一朝一夕之事,所以夏姐姐千万急不得。”

    “这个是自然,计划得越周密越好。”夏如璎果决地说着,“两年都等下来了,不急于这一时。”

    萧容很满意地点点头,然后道:“首先,我需要夏姐姐帮一个忙。”

    “现在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了,只要我力所能及,义不容辞。”萧容对夏如璎的反应还是有性惊,没想到平日里清心寡欲的她,也会有这般义无返顾的一面。

    “月眉是我的陪嫁丫鬟,我与她感情极深。我们俩的事不希望把她牵扯进来,所以我想提前想办法将她送走,不知夏姐姐可有良方?”

    夏如璎思索了一阵,“月眉只是一个丫鬟,想送她走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想要名正言顺,就需要有人里应外合。”

    萧容欣喜不已,因为那正是她心中所想。

    “那就劳烦夏姐姐修书一封给你的娘家,让他们送来一封提亲的信函,对方是谁都不重要,只要能将月眉送出大帅府,我就有办法派人接应她。”

    夏如璎皱了皱眉,“既然对方是谁都不重要,那妹妹为何不直接让你的娘家送来提亲信函呢?”

    “对方是谁不重要,但名义上很重要。月眉是我的陪嫁丫鬟,哪有嫁回去的道理?若是嫁给姐姐的娘家兄长,那就不一样了。”萧容欣喜地说着,似乎月眉已经快要被安全送出这个地狱般的牢笼。

    可夏如璎却蹙了眉,“不瞒你说,我在出嫁之前就和娘家翻了脸,恐怕这个忙是爱莫能助了。”

    萧容微微一怔,望见夏如璎面色沉重,似乎并不愿提及这件事,于是也没多问。只是月眉的事情再次落空,这令萧容很是失落。

    “不过,想要送走她倒也不止这一个法子。”夏如璎这样一说,萧容再次打起精神来。

    “大帅府内的奴才若是落下伤残,就会被分得一些盘缠,遣回老家去。”

    “原来还有这等好事!”萧容高兴地说着,“只是……怎样的伤残才算呢?”

    “奴才都是要干活的,这手脚要是不灵便了……”夏如璎欲言又止。

    萧容深吸一口气,会意地点了点头,“多谢夏姐姐提点。只要成功送走月眉,我就会全力安排我们的事。这件事千万保密,我连月眉都不曾告知的,所以希望夏姐姐……”

    “这个妹妹无需担忧。”

    看着夏如璎冷静果决的样子,萧容的确无需担心。令她担忧的是月眉这边,想要制造她伤残的假象,必须月眉主动配合才行。可是月眉却执着于对林骁的承诺,不愿独自离开。又不能真的把月眉弄成伤残,这让萧容犯了难。

    在萧容提出这个计划的时候,月眉意料之中地拒绝了。萧容曾想过慢慢劝说,却始终无用,月眉咬定了要和萧容在一起,无论进退。

    萧容越来越想不通,是什么原因能让她如此忠于对林骁的承诺。

    此法再次行不通,萧容苦着脸正欲去找夏如璎,却在门口碰到了青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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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第035章症结

    青妩笑盈盈地行了个礼,然后道:“萧媵侍跑得这么快,看来身体已经全好了吧?”

    萧容心中一个激灵,连忙轻抚住已经完全愈合的左手臂伤口处,蹙着眉道:“之前以为全好了,但是这几日又有些不适……而且大夫说我体寒气虚,还需要好好养着。”

    青妩有些疑惑地点了点头,嘱咐了几句好好调养之类的话,然后离开了。

    直到青妩的身影完全消失,萧容才大大地舒了一口气。这一吓把她的兴致全都吓了回去。萧容回到房间,心想着这个穆卿不是常年在外的吗?怎么这么些天过去了,他似乎一直都呆在府上?莫不是现在的日子太平过了度,也没什么仗要打?

    萧容第一次恶毒地期待着打响一些战争什么的,这样穆卿就会迫不得已离开大帅府征战沙场,再幸运一点,说不定他一个不留神儿,中了敌军的埋伏,然后万箭穿心,五马分尸,挫骨扬灰什么的……若是那样,她做梦都能笑醒,也不必在这儿亦步亦趋地筹谋了。

    可是这些毕竟只是希冀,穆卿虽然被她诅咒了千万遍,却依然是生龙活虎的,不过让萧容很欣慰的一点就是穆卿只是想要折磨她,看着她伤心痛苦,还不至于演变成身体上的掠夺。说出去连萧容都不敢相信,侍夜那么多次却还保留着处子之身,甚至连身子都没让他给看了去。话说也是,穆卿已经有了那么多的女人,他的那些精力怕是早就被耗尽了,即使现在她赤条条地立在他面前他也不想有什么动作了吧,更何况穆卿是那么痛恨她,碰她都会觉得恶心,这一点是穆卿和萧容之间唯一的不谋而合。

    只是萧容不太明白,既然同是怨恨和嫌恶,为何她只想逃,而穆卿却欺身上来死活不让她好过。也许这是他独特的表达恨意的方式吧,虽然萧容觉得很变态。

    青妩这次的到来让萧容放在月眉这件事情上的心思收了回来,她还是要装作身体虚弱,否则又要过上一夜夜地被他虎抱着入睡的生活,然后又引起那群善妒的女人们的注意,接下来又会是不平静的生活和惨痛的遭遇。

    穆卿还真是四两拨千斤,只需稍作动作,便能引起一系列的反应,其结果就是穆卿安然无事,而她却弄得遍体鳞伤。最后他再来个虚情假意地出手相救,一方面免于他的猎物太快被折磨至死,另一方面又成功地让萧容和这群女人结怨更深。如此反复!

    萧容觉得自己还真是经得住折腾,换做其他女子,早就一命呜呼了吧。可穆卿总是能拿捏到位,在她几乎快要被折磨得断气的时候就会从天而降一般将她救下来。

    萧容躺在床上,想着这件事便不停打寒战。眼看着就快要到傍晚了,方才青妩来到这儿的意思也就是穆卿想要故技重施吧。

    近几日都很忙的贾大娘这条夜里竟得空送来了晚膳。萧容吃了几口,然后假咳了几声,咳得手都握不住银筷,然后道:“贾大娘,我胃口不太好,实在吃不下……”

    贾大娘果然焦虑地问道:“萧媵侍的身体还没好吗?”

    萧容连连点头,“吃不下东西,全身都发软……”

    一旁的月眉连忙搭腔:“对啊对啊,小姐吃不下东西,身体也就更虚弱了。”

    贾大娘眉头皱成了一团,叹息着端着碗碟离去了。

    萧容佯装病怏怏地准备入睡,等到贾大娘离开之后,才卸下伪装。心想这下在众人眼里她就是个卧病在床的弱女子,穆卿应该没理由前来强迫她前去侍夜了吧。萧容这才想起之前想去夏如璎那儿,于是起床来重新穿上衣裳,一番简单的梳洗之后,便独自出门去了。

    夏如璎正在房内百~万\小!说,见到萧容来了,便将颖香支走。萧容坐下来,苦着脸道:“夏姐姐,我家那个小丫头死活都不肯独自离开,我该怎么做才能将她送走啊?”

    夏如璎看了她一眼,又继续看她的书。萧容烦闷地抢过她的书,“姐姐倒是沉得住气,快给我拿拿主意啊!我现在一点头绪都没有。”

    夏如璎沉静着脸,“她是你的丫鬟,你都奈何不了,我又能拿出什么主意来?”

    萧容无奈地想,月眉这小丫头,心思倒是不坏,但是一倔起来九头牛都拉不回一般,还真不知道这样的倔脾气是跟谁学的。

    见萧容气恼,夏如璎又道:“你倒是说说,她为何不肯?”

    “她口口声声说要和我共进退,其实是因为她曾经应允过别人。”萧容将月眉陪嫁过来的事简单地向夏如璎讲述了一遍。

    夏如璎听罢,沉思了一阵,“你可知道此事的症结所在?”

    萧容有些疑惑地抬起头,等着夏如璎继续讲。

    “如你所说,她现在不肯独自离去,明知这样会继续拖累着你也不肯让步。她执着于此必有其道理,她执着的原因就是症结所在。抓住这个症结,便可迎刃而解。”

    萧容低声念道:“执着的原因……她不肯走是因为信守着对林骁的承诺。这的确是症结所在,可是,如何才能迎刃而解呢?”

    夏如璎摇摇头,“承诺不是症结所在,她为何承诺才是最关键的地方!”

    萧容如梦初醒一般站起来,“对!这个问题也一直困扰着我。林骁虽说是总护卫,可他和月眉之间的关系似乎并不亲密啊,为何会找上月眉,他又如何成功劝服她?”

    “这便是女儿家的心思了。”说罢,夏如璎再次拿起书细心品读。

    萧容愣了一愣,似乎这个原因最是说得过去。林骁对她那般情意,她尚且没能察觉。那月眉对林骁,会不会也是一样的?萧容脑袋里一团乱,因为她以前从没将这两个人牵扯到一块。

    可现下看来也很有可能是这个原因了,一心单恋着窦天情的萧容对情爱之事其实不甚了解,林骁这件事就能让她吃不消了,现在再把月眉搅进来,一时之间更加混乱不堪。

    萧容思索着,她该如何找到解决的办法呢?直说么?月眉还是个害臊的小丫头吧,这样冒冒失失的只会吓得她什么都不肯交代。萧容一面想着,一面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出夏如璎的房间。

    萧容觉得无比疲惫,只想先睡上一觉将这件事放一放。可刚一进门,就觉屋内气氛怪异,抬眼一望,吓了一跳。

    月眉和巧如恭敬地跪在一旁,屋中央立着的高大身影,那种她讨厌至极的墨黑色衣袍,不是穆卿还是谁?

    萧容差点惊吓出声,心想自己不是已经称病了吗?这大晚上的穆卿不去陪他的娇妻美妾,跑到这儿来干什么?

    不详的预感袭来,她微微叩首,低声道:“奴婢见过大帅。”

    穆卿脸上带着得逞般的笑意,好像逮住了鬼鬼祟祟的小偷一般,他走上前来,“容儿身体不适,不在床上好好歇着,却四处乱跑,就不怕本帅担忧吗?”

    萧容暗叫不好,居然在这时候被穆卿逮住了,正欲出言辩解,却不料穆卿又道:“不过本帅见容儿神采飞扬,容光焕发,不像是卧病在床之人啊。难不成是容儿故意称病躲着本帅?”

    萧容连忙道:“奴婢不敢,奴婢是真的身体不适。”

    萧容懊恼地埋着头,飞快地找着托辞,可穆卿高大的身体如同巍峨的大山一样立在面前,让她又紧张又压抑。

    “身体不适?”穆卿低念着,伸手抬起萧容的下巴,这样轻浮的举动让萧容感觉自己就像是正在被调戏的弱女子,心中充满了嫌恶,脸上却又不敢表露出来。

    萧容尽量敛起厌恶神色,“大帅,奴婢之前受了重伤,还没有完全恢复。大夫也说奴婢气血双虚,畏寒怕冷,需要好好调理才行。”

    萧容以为自己已经说得足够情真意切,却不料穆卿的脸一黑,手用力将她的脸侧到一边,冷声道:“本帅看你脸色好得很!”

    “想装病敷衍本帅?然后就可以窝在房里尽情地思念你的情郎了!”穆卿的脸越发铁青,“本帅岂是这么好骗的人?”

    “奴婢不敢!”萧容闭上眼,心知穆卿已经认定了她是装病,再做争辩只会更加激怒他。萧容暗叹着运气不佳,竟被他撞了个正着。

    穆卿愤怒地夺门而出。萧容缓缓起身来,却见良忆亦步亦趋地走进来,轻声道:“萧媵侍,请移步永华阁。”

    萧容无力地说:“待我沐浴更衣。”

    良忆笑着点点头,然后退了出去。

    最终还是一个不慎再次跌入了这样的恶性轮回。萧容强压住内心的厌恶感,随着良忆来到永华阁,进去的时候,穆卿正舒适地坐在浴桶中。他微仰着头假寐,乌黑的发丝随意地垂下来,他胸前健硕的肌肉在水雾迷离中时隐时现。萧容连忙移开目光,走到床边去候着。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过来?”

    他的声音有些慵懒,若不是明知道他是在沐浴,这样似乎是染上的嗓音还真会令她胆寒。

    挪动着步子走过去,萧容轻拿起柔软的毛巾,为穆卿擦着背。她手上的动作很僵硬,眼睛也嫌恶地望向别处。

    “用力点!哪有像你这样服侍男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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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第036章梦话

    萧容惊了一下,回过头来,手拽着毛巾使劲地往他背上搓,以泄愤的力道。

    久经沙场的穆卿不仅长着一张坚毅的脸,连身体也是接近于古铜色。任凭萧容再怎么使劲也没搓出几道明显的痕迹来,萧容正欲再加大力道,却不料手掌前的背脊突然一怔,哗啦的水声响起。

    穆卿忽然直立起转过身来,男人壮硕的就这样近距离地呈现在了萧容眼前。那浴桶并不是很高,只沿到穆卿膝盖上面一点。萧容吓得倒退了一步,愣愣地望着他。

    一滴俏皮的水珠沥沥地滑过他健壮却不失柔美的肌肉曲线,最后没入他身下那茂密的黑森林。

    萧容从未见过此番景象,一时之间目瞪口呆,眼睛也愣愣地望着那里忘记了移开。心似乎要跳出来,手拽着湿毛巾微微地抖着。

    “看够了没有?看够了就把浴巾递过来。”

    穆卿沉沉的声音终于将萧容的神儿唤了回来,她双颊绯红地转身去找他口中所谓的浴巾,可寻了半天也没见着,只得无助地再次回过头来。

    穆卿皱了皱眉,抬起腿跨出浴桶,径直走过去拿起一块大毛巾,利落地裹在身上,将多余的水珠擦干净。

    他一边擦着一边似笑非笑地望向萧容,萧容连忙低下头不去看他。

    男人的身体她还是第一次这样看到,与她想象中大有不同。他喜欢温良如玉的男子,自然也喜欢柔美如玉的身体,可穆卿却似乎壮硕黝黑得过了头。萧容感觉脸上火烧火燎的,胃里也有点翻江倒海。可是她晚上明明没吃什么东西,空空的肚子里也没什么可翻滚的。

    “还没见过你这样笨手笨脚的女人。”

    萧容抬起头来,穆卿已经穿好了内衬端坐在床边。她挪着步子走过去,深埋着头。穆卿刚才的举动已经吓得她吃不消了,她只得恭敬地低着头,不敢再张望他。

    女人的确是需要沉静内敛,但是男人也不能太肆意纵横了啊,方才穆卿那样浪荡的行为深深地刺痛了她的双眼。

    不过幸好的是穆卿没有再继续耍流氓,接下来便安安分分地躺下了。萧容照常熄灭烛火,轻手轻脚地上床躺下,患有抱物强迫症的穆卿也照常地凑上来搂住她。不过他身上淡淡的清香味倒是很好闻,萧容不一会儿就昏昏入睡了。

    可是这一次她不敢再放松警惕,似乎心里有了惦念,便会睡不安稳,在小睡一会儿之后,萧容如愿地清醒过来。穆卿的微弱的呼吸声均匀地在萧容耳畔响起,他似乎早已熟睡。

    萧容微微扭动了一下,穆卿还是没有反应,她缓缓地将身体反转过来,穆卿熟睡的脸就在眼前,那般沉静,那般温良无害。萧容心中微微一动,甚至差点忘了自己醒来的意图。

    穆卿若不是整日黑着脸,摆着算计的阴狠眼色,其实面相还是挺端正俊朗的,虽然始终不及窦天情之万一,但也不显可憎。

    萧容连忙回过神来,现在可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她微微抽出身体,右手轻轻抚上穆卿的胸膛,不知道是不是萧容太紧张的缘故,她似乎感觉到穆卿的胸膛抖了一下。可之后又再无动静。

    萧容轻轻拂过他的胸膛,总算找着了他的膻中,然后双指运力,准确无误地点上去。

    萧容感觉到穆卿的身体僵了一下,不一会,便疲软下去。萧容心里乐开了花,此刻穆卿已经沉沉睡去,就算她送上一巴掌也打不醒了。

    萧容利索地甩开他搭在自己腰上的手,然后迅速翻身下床,在心里赞许着自己竟能想出这样的好办法,这样一来那些女人就抓不着她的小辫子了,萧容真想出门去大喊一声,萧媵侍在半夜就离开永华阁了!其实她更想大喊的是,穆卿就是个十足的抱物癖变态。

    可这样的事情想归想,却不能做。她披上外衣准备走出去,想着待会就能回到自己的床上舒舒服服地睡觉,她心里就更加乐乎了。

    可是刚跨出一步,她就感觉身后有了动静,正欲转身过来,却觉腰间一紧,一只有力的手臂将她猛地捞回了床上。

    萧容吓得低叫一声,双眼圆睁地望向黑暗中的脸庞。

    “就凭你这点蹩脚的点|岤功夫,也想来对付本帅?”穆卿低沉的声音回响在这黑暗之中,是那般令人战栗。

    萧容哆嗦了一下,“大帅,奴婢……奴婢听说,大帅府内有规矩,侍夜的姬妾是不能陪着大帅过夜的,必须半夜的时候独自离开……奴婢不敢扰了大帅清梦,所以才出此下策……”

    萧容心想都说得这么明白了,他还能怎么样,却不料穆卿将唇贴在萧容的耳畔厮磨着,萧容全身的寒毛都快竖起来了,强压着内心的嫌恶,身体却止不住地发颤。

    “侍夜?容儿你什么时候侍过夜?”穆卿的声音有些迷醉,带着挑逗的意味继续摩挲着萧容的耳际,无边的排斥感和酥麻感夹杂在心里,萧容茫然失措地望着黑洞洞的房间。

    她的确没有侍过夜,顶多只是被穆卿熊抱着入睡。

    “大帅,奴婢该回去了。”她声轻如蚊,生怕将穆卿激怒,耳畔传来的酥麻感还有他胸膛的滚烫,无一不在警示着某种危险气息。虽然萧容在心里确定穆卿不会也不屑对她做出更多逾越的事情来,但是此刻暧昧得有些诡异的气氛还是让她很害怕。

    穆卿顺手将萧容摁回床上,冷冷地道:“深更半夜的,回什么回?睡觉!”说罢,再次安然躺下。

    萧容僵着身子一动也不敢动,心想他的其他姬妾不也都是深更半夜地独自离去吗?

    萧容之前并不擅长点|岤,但是也从未失过手,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明明重重地点下去了,怎么穆卿还能跳能动的。也许穆卿说得对,跟他比起来,萧容的这点武功还真是花拳绣腿。虽有点不甘心,但也无能为力,武器被没收了,宝剑也被折断了,自从上次用发簪袭击了穆卿以后,穆卿也对她的头饰有了戒心,只要她的头上还留着尖利之器,便会被他拆去。如今连他毫无防范的情况下都不能点住他的|岤,面对着穆卿,萧容顿然有一种这么多年的武功都白练了的挫败感。

    似乎在穆卿面前,大多数时候她都没有如愿。无论是语言还是拳脚,都是穆卿占了绝对的主导地位。

    又走不了了,萧容落寞地望着黑漆漆的上空,等待着那群女人再来找点什么借口对付她。

    一旁的穆卿也不再贴过来了,兴许是困极了。就在萧容准备翻个身背对他的时候,温暖的被褥铺上来,夹带着穆卿的怀抱。

    他似乎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样,道:“差点忘了你不能受冻。”

    萧容吃了一惊,穆卿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她微微侧过脸,穆卿挺直的鼻梁就在她的眼前,他似乎又沉沉睡去了。若不是身上的被褥和他紧贴过来的温暖身体,萧容甚至怀疑方才是出现了幻觉,这样温柔体贴的一句话,似乎包含着深重的情意。

    穆卿当然不是对她有着深重情意!萧容在心底冷笑着,穆卿恨她还来不及呢!一定是现在的情景让穆卿想起了他的亡妻南宫氏,说不准他以前也是夜夜拥着南宫氏入睡,也许南宫氏也是气虚体寒,所以受不得冻。

    南宫氏,南宫氏……就算她已经是一?g黄土,却依旧能让男人记挂着,可是这个男人现在却拥着别的女人,这对于南宫氏来说到底算不算幸福呢?

    萧容一直浅睡着,直到晨光乍现。

    拖着有些疲惫的身子起床来,回首望了望还在沉睡的穆卿,他薄唇紧闭,剑眉微蹙,似乎正在经历着令他十分痛苦的事情。

    熟睡的穆卿的确没那么可憎,昨夜他的那句温情的话语如同梦境一般再次响起。

    那不是对她说的。

    今日是二月初一,凡是初一十五,穆卿都会前去魏荷语的慧心阁。

    萧容想到这些不由得有些恶心,理了理发饰,转身走出房间。

    晨风习习,她收了收衣襟,疾步往回走。由于现在还有点早,路上也没多少人影,可萧容却觉得这背后总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几度驻足回首,晨曦幽径无人,空余杏花如雪。

    最终她还是安然地回到了钟翠阁,但她明白这种诡异的平静绝对是辩雨来临的前兆。昨夜她再次宿夜留在永华阁,那群女人一定又是对她恨得牙痒痒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那就在灾祸来临之前好好待自己吧。萧容回到房内便开始补觉,大有睡到个天昏地暗的决心,只等着魏荷语或者又是其他的谁气势汹汹地前来将她逮走。

    可是她一觉睡过了午时,也没有什么动静。贾大娘送来了午膳,她顿时胃口大开,心想反正也无需再装病,终于可以放开胃口吃了。于是在贾大娘又惊又喜的表情下,萧容几乎将午膳一扫而光。

    最终吃得有点撑了……

    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等候着,没等来预料中的魏荷语或者是陈妾媵,却等来了穆卿。

    萧容几乎是翻身而起,连忙跳下床来。穆卿带着周阳横冲直撞地冲进来,他这次倒是穿得很随意,浅灰色的衣衫,发丝随性地披散下来,和平日里三军之帅的庄严样子比起来,现在倒是有几分潇洒飘逸,像个江湖侠客。

    可他脸上狡黠的笑容还是那么令人厌恶。直觉告诉萧容,他这次来准没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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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第037章冤家

    果然,穆卿轻笑几声,便道:“容儿可知道本帅要给你带来什么好消息?”

    萧容深吸一口气,心想他能有什么好消息?他所谓的好消息,对于萧容来说就是惨绝人寰的坏消息。

    穆卿果然没有辜负萧容对他的了解,他送来了窦天情的消息。

    “本帅的探子已经来报,窦天情一路北上,还途经了皇城。”穆卿脸上笑着,眼底却透着深重的冰寒,他直直地盯着萧容,似乎在看她会有什么反应。

    萧容的心猛地抽了一下,微低下头不去看穆卿。

    “皇城与大帅府毗邻,窦天情途经此处却都不曾来看看你,咫尺天涯,容儿难道不觉得可惜吗?”穆卿微皱着眉叹惋着,似乎那失之交臂的是他的爱人一般。

    萧容不去理会他这些阴阳怪气的腔调,低着头道:“少庄主有自己的良人,奴婢也只是一个侍女,少庄主自然不会为了奴婢特意前来。”

    萧容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还是隐隐作痛,窦天情原来曾经离她这么近,那个时候她在干什么呢?也许正在受着苦差点丧命,也许正被穆卿熊抱着无法逃离。

    终究,窦天情还是不会想着她的。不过只要窦天情一切安好她不就心满意足了吗?可为什么老天不长眼,还是被穆卿寻到了他的行踪?

    穆卿上前一步,冷哼一声,“口是心非的女人,你明明心里想见他想得要死!”

    “大帅多虑了,奴婢没有!”萧容连忙跪下来。面对窦天情的生命安全,她什么都顾不得了,却不曾想她这样的反应只会造成反效果。

    穆卿愤怒地揪住她的衣襟,恨恨地说:“你这是在求我?求我放他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