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宁开口,萧容又逼近一步,“我是姬妾,夫人是正室,我自然为夫人马首是瞻。夫人面对冲撞她的丫鬟,是这般处置。那么,我是不是也该将你这个目无尊卑的奴才绑起来,吊在钟翠阁门口啊?”
萧容义正言辞,将如宁逼入了死角,见如宁面色发白,手足无措,萧容满意地冷哼一声,“月眉,去取绳子来,我现在就要将对我不敬的奴才绑回钟翠阁!”
“你……你敢!”如宁吓得连往后退,一时之间竟说出了这样的话来。
萧容得意地轻笑,“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竟敢对着我大呼小叫!夫人是大帅府内众姬妾的表率,我也是从了夫人的意思来处置你。放心,巧如挨的每一鞭,每一棍,我都会不多不少地施加在你身上!她被夫人绑一天,我就将你吊一日!她若是受不住折磨,咽了气,那么我也会要你的命!”
萧容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着。方才还高昂着头的如宁现如今吓得腿都软了,她惊惶地看着萧容,几欲跪下求饶。
“萧媵侍真会说笑,巧如本就是我的奴才,我惩罚她,还轮不到萧媵侍来指手画脚吧?”
魏荷语悠然地摇着步子走出来,脸上带着如出一辙的狞笑。
如宁见到魏荷语,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立马躲到她身后寻求庇佑。
萧容鄙夷地瞥了如宁一眼,然后低下头向魏荷语行了个礼,“夫人,巧如纵使有错,也不至于受到这样残忍的惩罚。奴婢希望夫人能小惩大诫,网开一面。”
魏荷语轻摇着步子上前来,柔媚一笑,“萧媵侍都开口求情了,我又有什么理由不放人呢?如宁,去将巧如的绳子解开。”
如宁有些不解地愣在原地,魏荷语瞪了她一眼,厉声道:“叫你去解开她的绳子,没听到?”
如宁猛地颤了一下,连忙点头称是,然后弓着身子前去为巧如解绳子。
萧容本以为魏荷语会诸多刁难,却不料她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松了口。
欣喜之余,萧容也有些疑惑,魏荷语大张旗鼓地惩处巧如,总不可能真是因为她的冲撞吧?魏荷语一贯是这样假惺惺地笑着,一时也猜不透她心里到底在打着什么主意。不过能解救巧如就是万幸之事,萧容轻叩谢过,然后领着遍体鳞伤的巧如往钟翠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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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067章苦决绝
月眉一路扶着巧如,口中一直轻声地嘘寒问暖,看着她的伤口,满是心疼。萧容走在前面,面色却异常沉重。
巧如也隐隐地感觉到萧容的异样,她咬了咬唇,开口道:“奴才多谢萧媵侍搭救之恩。”
萧容止住脚步,却不回头。
“巧如,告诉我,夫人为何要惩罚你?”萧容定定地站着,声音微凉。
不待巧如回答,月眉就急急地说道:“小姐还不明白吗?夫人就是见你日渐得宠,心中气结,所以才拿巧如出气的啊!”
“月眉,不准胡言乱语!这样的话,是你该说的吗?”萧容简直想要冲过去揪住月眉这死丫头的耳朵,她现在是越来越大胆了,即便是心疼巧如,也不该这般口无遮拦。
见到月眉低下了头,萧容又直直地看向巧如:“你来说。”
“萧媵侍,奴才冲撞了夫人,所以受罚。”巧如抬起头来,不做一丝回避地对上萧容的目光,她的脸本就苍白,也看不出是否惊惶。
萧容沉了沉脸,“巧如,你知道我要听的是实话。”
萧容的目光渐渐冷下来,巧如本就是夫人的人,又聪慧机警,不可能无法领会夫人此番做法的缘由。
可是萧容依然没能得到想要的答案,巧如只是垂下头,说:“萧媵侍,奴才说的就是实话。”
萧容看着巧如,心中泛起一丝丝酸涩。难得一度怀疑过她的月眉都能如此信任她,维护她,为何她还是不能直言相告?
萧容深深吸一口气,将脸侧到一边,“巧如,这次我救了你,不代表下次还能及时相救。你不肯说,我也不怪你。只是如今钟翠阁已经容不下你,等你养好了伤,要么回到夫人那儿去,要么搬回佣人院子,你自己决定吧。”
萧容说着这几句话,心中一阵酸一阵苦。她不敢去看巧如的脸,害怕一看之后就会心软,就会收回方才的话。她顿了一下,转身大步离去。她知道必须狠下心这么做,此刻的决绝都只是为了尽量保全巧如。若将她带回钟翠阁,那才是真正的害了她。
萧容快步走着,不给巧如求情的机会,可身后还是传来了她不想听到的声音。
“小姐,为什么要这么做啊?”月眉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不准为她求情,否则连你也一起搬出去!”萧容毫不停留,可眼中却溢满了泪水,她强行压低嗓门,才不至于哽咽。
“萧媵侍!”
巧如吃力地喊了一声,萧容终于忍不住,停下了脚步,但终究没有回过头来。
“奴才多谢萧媵侍救命之恩。”巧如的声音有些低哑,“奴才不敢萧媵侍为难,这就离开。”
萧容放开紧咬着的唇片,慢慢吐出几个字:“如此,甚好。”
萧容听到巧如踉跄的跌倒声,还有月眉的呜咽和挽留。其实她也好想转身过去将巧如扶起,好想将她护在身后。犹记得巧如不肯告发她而将那书信烧毁,犹记得巧如艰难地背起被思佩打晕的月眉,一步步离开的背影……
萧容是相信巧如的,巧如绝没有做出背叛她,伤害她的事。可如今,她真的不能再将巧如留在身边了。
月眉还在哭着为她求情,萧容咬了咬牙,厉声道:“月眉,让她走!”
“小姐!”月眉哭喊着,似哀求,似质问。
萧容再也忍不住,起身快步往回走,害怕再多留一刻,她的心就会动摇。她慌张地一路逃回钟翠阁,心猛烈地抽动着,躲回里屋之后,强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夏如璎立在一旁,面色沉沉,只静静地听着萧容哭,不发一语。
萧容哭了一会,便停歇了,她抽泣着抹掉眼泪,“夏姐姐,若是真到了离别的那一刻,你会不会舍不得颖香?”
夏如璎微微一怔,但又立马恢复沉静,“我已经为她做了妥善安排,再无牵挂,也不会有不舍。”
看着夏如璎说得如此云淡风轻,萧容无言以对。
月眉回来以后,便一直躲着不肯和萧容讲话,萧容明白她是为了巧如的事还在置气,便也不恼。
巧如究竟有没有回到魏荷语的慧心阁,萧容也不再过问。她答应过夏如璎从此以后安分守在钟翠阁,再不生事,听不到外面的消息反而是好的。现在她和夏如璎应该做的,便是静静地等着穆卿出征之日的到来。
如此平静地过了两日,萧容的心也渐渐平稳下来。月眉虽然处处躲着她,却也没再惹出什么乱子。夏如璎更是沉得住性子,整日闭门不出,偶尔看百~万\小!说,弹弹琴。
可是萧容能看出她掩藏在平静之下的慌乱,因为她百~万\小!说会不时地走神,琴音也偶有顿滞,尤其到了夜里,她的慌张更是遮掩不住。日子一天天近了,夏如璎开始整夜整夜地失眠,萧容半夜里偶有醒来,都能听见她慌乱的气息和不时的轻叹。
越是宁静,越是令人憋闷。
直到这宁静被打破,张皇和无措才得以释放出来。
钟翠阁再次热闹起来,王妾媵怒气冲冲地跟在魏荷语身后,闯入了夏如璎的房间。
看着他们来势汹汹,萧容心中一凉,连忙将月眉和颖香唤进里屋去,“你们待在这里,无论外面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出来。”
之前一直对她横眉冷眼的月眉,此刻也慌了神,抓住她的手问道:“小姐,到底出了什么事?”
萧容温尔一笑,抚了抚月眉的脸,柔声道:“没事的,你和颖香只需好好待在这儿,外面的事,自有我和夏妾媵前去应付。”
月眉担忧地咬着唇,点了点头。颖香却一直很沉默,这样的性子倒是随了她的主子夏如璎。
萧容知道,夏如璎虽然嘴上说着对颖香没有任何亏欠和不舍,但是任凭夏如璎愿意煞费苦心地为颖香安顿,便足以证明颖香对夏如璎的重要性。
颖香之于夏如璎,就好比月眉之于萧容,无论此番后果如何,都应该尽可能地保全她们俩。这一点,萧容相信夏如璎也不会否认。那么她此刻的做法,就是正确的。
萧容安顿好月眉和颖香再出来的时候,夏如璎已经跪在了魏荷语脚下。
看到这样的情景,萧容心中一颤。上一回魏荷语也是这般气势汹涌,然后将她交由给吕妾媵处置,接下来就是残酷的棍刑,阴暗的地下黑屋……
魏荷语盛怒地高坐着,周围簇拥满了清一色的侍卫,只是她身旁的人由吕妾媵换成了王妾媵。
萧容连忙上前,跪在夏如璎身侧,“夏妾媵犯了什么事,还要劳夫人如此兴师动众?”
萧容不卑不亢地望向魏荷语,魏荷语暗中使坏已经是惯用的把戏了。表面上魏荷语是贤良温厚的大帅夫人,暗地里却不知害死了多少姬妾。
以前,魏荷语都是趁着穆卿不在府上的时候痛下杀手,可现如今,穆卿还在府上,她都能如此堂而皇之地为难夏如璎,看来这次魏荷语是师出有名的,那么对她们来说有些棘手了。
魏荷语怒目相对,姣好的容颜变得狰狞而扭曲,她没有开口,而是一旁的王妾媵扯着嗓门道:“你们还有脸问!大帅府的每一个池塘都是请了道长前来看过风水的。大帅精心规划,全都种上了水草,施下了鱼种,可你们却往里面投毒!大帅出征在即,你们却在破坏大帅府的上好风水,谋害之心,昭然若揭!”
萧容根本不明白她在说些什么,但穆卿竟然崇信风水之道,这令她震惊。
原来骁勇无比的穆大帅也会怕死,所以才精心地布置他的府邸,以求个安心。
萧容冷冷地看着王妾媵,之前还真是被她给蒙骗了,以为她只是心念着身在宫中的姐姐琴妃,并不是狠辣恶毒之人。那时王妾媵还满脸诚意地送上玉镯,幸而被夏如璎扔到了池塘里。
玉镯,池塘?
萧容猛然醒悟,莫非就是那玉镯含毒,所以才会毒了一池的水!萧容不由得抚了抚自己的手腕,当时她还戴过那毒玉镯,竟不知它是如此要命的毒物。
夏如璎将玉镯扔进池塘中,就变成了投毒之人了吗?萧容冷然一笑,“王妾媵,奴婢近日一直和夏妾媵在一起,可以证明她的清白。”
“证明清白?”王妾媵哼笑着,“萧媵侍,侍卫丫鬟都看见了,夏妾媵投毒的时候,你也在一旁呢一个帮凶,还想为她证明清白?”
这样的贼喊捉贼的戏码,王妾媵竟能演得如此投入,萧容冷冷一笑,看向王妾媵,“王妾媵,不知那些侍卫丫鬟是不是见到夏妾媵扔进去一支玉镯啊?”
那玉镯本就是王妾媵的,萧容还天真地以为,找到了玉镯便能洗清夏如璎的冤屈。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王妾媵竟毫不回避,狞笑着道:“没错,夏妾媵正是通过玉镯投毒!这手段可真是高明啊,若不是有人当场看见,还真是让她逍遥法外了!”
萧容愤然地望着她,恨不得冲上前去撕破她的脸,看她还敢不敢笑得那么得意。而一旁的夏如璎却面无表情地跪着,不求饶,不争辩,也不认罪,似乎这一切根本与她无关。
令萧容更加想不到的是,王妾媵竟然命人呈上了那支玉镯,“夫人,这就是那罪证!药师已经验过了,这玉镯在毒水中至少浸泡了十天半月,早已吸尽了毒物,正是因此这小小玉镯才能毒坏一池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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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068章小贱人
萧容抬眼看着那玉镯,的确是王妾媵送给她的那只。虽然已然是毒物,但它的色泽依旧清润明丽,就好像王妾媵依旧艳丽,可她的心已经如蛇蝎般狠毒。
“不错,这的确是大帅赏给夏妾媵的镯子。”魏荷语终于开了口,可她这一开口,才是真正的将夏如璎推向了深渊。
萧容错愕地看向夏如璎,“夏姐姐,这真是你的镯子?怎么可能?”
夏如璎依旧云淡风轻地垂着眸,对萧容的话置若罔闻。
“如今证据确凿,你们已经无可抵赖。”魏荷语冷冷地说着,将她身为正室的威严展露无遗。
萧容这才才真的慌了神,焦急地摇着夏如璎,“夏姐姐,你说句话啊!我们是被冤枉的,那镯子根本就不是你的!夫人明察秋毫,一定不会冤枉好人的,夏姐姐你说句话啊!”
夏如璎任由萧容椅着她,只露出淡然的苦笑。
萧容的心慢慢地凉了下去,她嘴上说着夫人会明察秋毫,心里又何尝不知道魏荷语根本不可能放过她们。这样的把戏还少了么?即便夏如璎没有将那镯子扔进去,说不准都一样会被无缘无故地扣上罪名,更何况是如今这般的局面呢?
夏如璎自然是明白的,因此从一开始她就沉默着,魏荷语铁了心想要整死她,她的挣扎与辩驳都是苍白无力的。
夏如璎瞥了萧容一眼,萧容倒是个例外,曾经几度从魏荷语的手掌中逃了出来。只可惜,不是所有人都能如同萧容这般地幸运,又或者说,是幸福。
“大帅府的军杖放在兵库屋里都积了好厚的灰尘了。”魏荷语抽嘴一笑,斜视着萧容,“来人,将这两个贱人拖下去,军杖伺候,打不死,就不用回来见我了!”
夏如璎无力地垂下眉,低声道:“多谢夫人为卑妾留了一个全尸。”
萧容简直不敢相信。夏如璎沉静自持她是老早就见识过了,可是面临生死的时候,试问又有几人能毫无畏惧?而夏如璎,她竟连此刻都能如此冷静。要是换做其他时刻,萧容一定会钦佩她的生死无畏,可看着现在的夏如璎,她心中只有愤恨和悲哀。
“夏姐姐,你就这样认罪了?”萧容拽住她瘦削的肩膀,恨恨地追问,“若是就这样死了,你会甘心吗?”
其实萧容想说的是,董樊胜也许还在等着你,你两年都熬过来了,怎么能就这样认命?
可夏如璎却淡然地向魏荷语再拜一拜,“夫人,投毒之事是卑妾一人所为,萧媵侍全然不知情。不知者无罪,希望夫人宽宏大量,饶萧媵侍一命。”
萧容脑袋里轰的一下炸开了,见到夏如璎终于有了点反应,还以为她愿意为了董樊胜而挣扎一下,却不知她竟认了罪!
萧容心下一横,猛地一把推开夏如璎,夏如璎无力地扑倒在地,如同一朵被风雨摧残的白莲。
萧容哼笑一声,沉声道:“夏如璎,想死可没那么容易!你若真是投毒之人,那谁知道你还有没有在其他池塘和饮食中投毒?”
夏如璎愕然地看着萧容,却不知如何回话。一旁的王妾媵更是被这突发的状况弄懵了,她无措地看向魏荷语,魏荷语也是眉心紧拧。
萧容向魏荷语拜了一下,一脸正色地说:“夫人,夏妾媵若真是投毒之人,岂能这般轻易地让她死了?她必须讲出其他投毒点的位置,还要交出解药!”
魏荷语眉头深锁地看着萧容,眼中满是欲除之后快的焦急。可是萧容说的也不无道理,这样一来,的确不该立刻杀了夏如璎。
魏荷语皱起眉,轻咳一声,瞥了瞥王妾媵。王妾媵立马心领神会,对着萧容厉声道:“如今证据确凿,你们俩就是投毒的罪人!毒物大帅已然清理,你们休得在这儿妖言惑众,来人,赶紧拖下去!”
“王妾媵还真是急性子,这般草率地处置了我们,就不怕大帅怪罪吗?如今你冤枉我们,我们无能为力,若是他日大帅查明真相,将王妾媵也赐死。到时候黄泉路上再狭路相逢,我们也不会孤单。”萧容哼笑着道。
王妾媵顿时花容失色,指着萧容骂道:“你这个投毒的小贱人,竟敢诅咒我?”
萧容还以为王妾媵是个多么厉害的角色,却没想到寥寥几句话就能将她气得炸开了锅。
王妾媵那恼羞成怒的样子煞是可笑,和一旁冷静沉稳的夏如璎形成了鲜明对比。
女人如花,如果说夏如璎是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那么王妾媵就是山野里的一朵红苕花,艳得腻人,丑得粗鄙。
萧容本想冷眼观看王妾媵如何暴跳如雷,却不料她不止是骂几句就了事。
王妾媵骂了一通,见萧容和夏如璎都冷着脸没什么反应,心中更加窝火,冲上来便扬起手要打萧容。
萧容本就身怀武功,对付不了穆卿,还对付不了一朵油腻的红苕花吗?王妾媵似乎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怀着一巴掌拍死萧容的决心,高高地扬起了手。
可她的手还没落到萧容的脸上,便被逮住了。
感觉到手腕的痛意传来,王妾媵更加羞愤了,她扭动了几下想要抽回手,却始终没能如愿。恼怒之下,扬起另一只手胡乱抓向萧容,狠声骂道:“放开我,你这个贱人!”
“骂谁是贱人呢?”
萧容本想还手,却被门口的声音制止了。众人听到这声,齐刷刷地向门口望去,皆是脸色一变。
萧容松开已经愣住的王妾媵,回过头去,墨黑色的身影闯入她的眼帘,穆卿正洋洋洒洒地走进来。
“大帅……”
听到王妾媵这一声娇唤,萧容活生生惹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错愕地回过头来,果然赶上了王妾媵一脸献媚的模样。萧容甚至开始钦佩穆卿,连媚得如此油腻的女人,他都能咽得下口。
“凶手就是这两个贱人!”王妾媵又恢复了凶神恶煞的模样,指着萧容和夏如璎恨恨地说道。
夏如璎面无表情地跌坐在地上,根本不理会王妾媵的叫嚣和指证。萧容冷冷地瞟了她一眼,然后不屑地侧开脸去。
面对萧容和夏如璎的无视,王妾媵更加羞怒,只好撩起袖口,眼泪汪汪地望向穆卿,“大帅,这个小贱人非但投毒,还出手伤了卑妾!卑妾的手都快被她捏碎了,幸好大帅及时赶到,否则……”
王妾媵只顾着滔滔不绝地诉苦,却没发觉穆卿的脸已然阴沉得厉害。本来还高坐着的魏荷语都起身迎了过来,满脸恭顺地走到穆卿身边。可王妾媵还没收敛住喷发而出的感情,继续泪雨涟涟地向穆卿展示着她那被萧容捏红了的手腕。
穆卿冷冷地看着她裸露出来的手臂,“否则?否则怎样?”
王妾媵一时间噎住了,她求助式地望向魏荷语,却只得到一记白眼,她有刑恐地垂下眉。
“否则……卑妾的手就会被这小贱人给折断了……”她说着,却已经底气不足。
“若她真有心将你的手折断,你现在就哭不出来了。”穆卿冷冷地瞪了王妾媵一眼,然后将跪在地上的萧容拉起来,“小贱人这样的字眼,还是少用为妙。琴妃娘娘端庄淑德,不应该有这样一个粗俗无礼的姐妹。”
屋内顿时一片寂静,王妾媵惊惶地看着穆卿,手足无措。
魏荷语走上前来,低吼道:“王妾媵,还不快请罪?”
王妾媵立马双膝一软,连声道:“卑妾言语无状,还望大帅恕罪……”
魏荷语厌恶地恨了王妾媵一眼,然后又一脸温婉地看向穆卿。
“相公,如今证据确凿,夏妾媵和萧媵侍的确就是投毒之人,按理应当给予惩罚。不知相公这是……”她看着穆卿和萧容紧握着的手,欲言又止。
“那是夏妾媵的镯子,与萧媵侍有何相干?”穆卿冷冷地回一句,拉着萧容,欲往外走。
“相公!”
魏荷语沉着嗓子喊住穆卿,今日是除掉萧容的好机会,她绝不会轻易放过。她走上前挡住去路,强笑一下以遮掩住愤恨的神情,“如今人证物证俱在,萧媵侍也是从犯。”
萧容冷笑一声,“那就请夫人将人证物证都呈上来啊!”
穆卿的出现,是萧容意料之外,不过现如今穆卿的表现倒像是站在她们这一边的。那镯子本就不是夏如璎的东西,魏荷语却一口咬定是穆卿送给夏如璎的。夏如璎进府两年,一直不得宠,这是府内上上下下都心知肚明的事情。一个向来不得宠的姬妾,哪儿还会有穆卿送的镯子?这样无赖的栽赃本就漏洞百出,魏荷语不过是以强权压人,才使得她和夏如璎百口莫辩。如今穆卿来了,那么一切自会水落石出。
可萧容没等到魏荷语呈上玉镯,却等来穆卿一声低斥。
“你给我闭嘴!”穆卿愤然地瞪了萧容一眼,手上的力道也加重了。
萧容困惑了,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魏荷语和王妾媵是恨透了她,才会设计一出栽赃,穆卿大抵是将她当成了南宫容儿,所以才会挺身而出,前来相救。可为什么他又不愿让魏荷语呈上证据来呢?莫非,穆卿还不想和魏荷语撕破脸,不愿伤了夫妻和气?
是呢,南宫容儿虽是他的最爱,可现如今的发妻,已然是魏荷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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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069章休黜恩
其实萧容一直都很是好奇,在穆卿的心里,究竟南宫容儿重要,还是他的魏夫人重要。之前一直没有答案,如今穆卿告诉了她。
穆卿对着魏荷语温润一笑,“夫人杀伐果断,却也要恩威并济,如今已然捉住了主犯,这从犯略施小惩即可。”
他这是商量的语气。
原来穆卿还是顾念着夫妻情谊,不愿让魏荷语独自面对骑虎难下的尴尬局面。可他如此说,岂不是认同了魏荷语的栽赃,任由着她处死夏如璎吗?
萧容心中愤然,正欲开口相求,又听得魏荷语温声道:“相公,此事非同小可,妾身私以为这两人都不能放过。”
萧容在心中冷笑,魏荷语苦苦设计,就是为了取她性命,如今证据确凿,又怎么会轻易放过?
萧容不知道她这个披着假面具的人还能否继续得到穆卿的庇佑和袒护,但是穆卿越发加紧的手劲给了她危险的讯息。
穆卿虽然身处高位,却也有不得已的时候,比如现在。
之前的风平浪静果然都是假象,魏荷语这一招棋走得还真是绝,即便当时萧容留着玉镯,也会毒发身亡,若是魏荷语依旧一口咬定这是夏如璎的玉镯,那还能来个一石二鸟,将罪名指向夏如璎。
两个人都不能放过,魏荷语终于说出了心声。
萧容无奈地望向穆卿,却见他侧额的青筋已经凸起,腮帮鼓鼓地,可以想象他此刻正紧咬着牙。
一边是正室夫人,一边是他最爱的女子,即使,是个替身。
这样的抉择很难吧?
萧容不由得有些同情穆卿,他定定地杵在那儿,眉头紧蹙,握着她的手越来越紧,这才是捏碎手腕的力道。
“大帅……”萧容低低地开口,想助他脱离尴尬的境地,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
却不想又等来穆卿一声低斥。
“让你闭嘴!”他幽深的墨眸瞪向萧容,带着难耐的情绪。
萧容蛾眉微蹙,冷冷地甩开他的手。既然连穆卿都救不了,那还有什么好挣扎的呢?况且,就算穆卿能救得了她,那么夏如璎呢?她决不能眼睁睁看着夏如璎一人去死。
夏如璎无神地看着萧容,是的,不是所有人都能像萧容那般幸运,就连被逼到了这种绝境,穆大帅都会不顾一切地冲过来救她。
对大帅,夏如璎是没多少感情的,但是她能感觉到大帅对萧容的心意。此刻的相救,更加证实了她心中所想。之前她一心想着逃出去,逃出去。为了能逃出去甚至将此事隐瞒,直到得到了萧容正面的回应她才算宽了心。可如今,她再次深切领会到,萧容不应该就这样任性地离开大帅,大帅所给的,并不仅仅是萧容所谓的侯门将相之爱。
想到这儿,夏如璎释然地笑了笑。萧容甩开大帅的手,向她这边走过来。她看到了,萧容眼中的坚定和毅然。
她夏如璎没有看错人,果然萧容还是不愿意就这般扔下她一人的。那么,就足够了吧……此生没机会和樊胜相守,那么就留一个机会给萧容吧。
夏如璎凄然一笑,站起身来,她看到众人惊疑的目光,也看到了萧容慌乱的神情。她在心里默念着,我不能幸福,那就由你替我幸福吧。
萧容心中一凉,夏如璎这样的笑容太过诡异了。果不其然,她还未走近,夏如璎就敛起她那凄美的笑靥,换以冷漠的神色,伸出手指向她,冷冷地开口:“和她无关,她并不知情。投毒之事是我一人所为,我本想嫁祸给她,却没如愿。”
夏如璎再次无力地跪下,“卑妾甘愿领罚,请大帅,夫人降罪。”
“夏如璎!”萧容喑哑地叫起来,“你为什么要认罪?大帅在这里,把玉镯呈上来就可以洗脱罪名了,你为什么要认罪!?”
萧容已经顾不了其他,夏如璎那释然的神情,那凄迷的眼神,一切都说明了一点,那就是夏如璎已经下定决心,要独自承担这没来由的罪名,而这一切,都是为了保住她……
可是,明明说好了要一起逃出去的,她还答应了等找到了董樊胜她才离开。只要逃出去,夏如璎的人生就是那么的明媚如春,充满希望。而她,不过是一叶漂泊的扁舟,即使逃出去了,高墙外也是没有等待的。可夏如璎不一样,此生非她不娶的董樊胜在等着她!如此有希望的夏如璎,怎么能为了她而牺牲呢?要说牺牲,也该是她去牺牲才对。
“夏如璎,你快起来!”萧容对着她厉声吼着,“你是无罪的,你快起来啊!”
魏荷语冷冷地看着她们,嫌恶地退开一步,任由她们折腾。夏如璎想要保住萧容,萧容却又不愿让夏如璎一人去死,那么就好好闹下去吧,只有这样闹下去,才能让两人都一同降罪。想到这儿,魏荷语轻轻抽了抽嘴,夏如璎的性命她要着也没用,现如今最重要的是尽快除掉萧容。
看着萧容激动地往夏如璎那儿扑过去,穆卿连忙伸手将她捞回来,“她已经认罪了,你休得胡闹,跟我走!”
穆卿此刻只想带着萧容逃离这个是非之地,越快越好。可萧容却不依,她激动地挣扎着,劲儿空前地大,穆卿双手并用将她紧紧搂住,准备强行将她带走。
萧容心中万分酸楚,眼泪不自觉地溢了出来,她转过来开始向穆卿乞求,“求大帅……救她!她是无辜的,求大帅救救她!”
萧容迷蒙中看到穆卿眼中的挣扎与不忍,以为他改变了主意,愿意救人,可最终他还是咬了咬牙,冷声道:“她已然认罪,本帅可以留她一个全尸,让她安心地去。”
萧容全身都疲软了,她无措地望向夏如璎,夏如璎是那么的美,留给她的却是一句安心地去。
萧容紧咬着唇,泪水止不住地流出来。穆卿却趁机带上她往外走去。萧容无力地看着夏如璎,她那清冷的脸渐渐模糊,远去……
魏荷语见状连忙冷冷地开口:“既然如此,夏氏投毒,此罪当诛,即刻拖出去杖杀!”
如今魏荷语只有趁着萧容还没走远的时候,立即宣布夏如璎的死刑,以此刺激萧容。这是最后的机会了,萧容若还不忍,就会回来。
果然,被拽出去的萧容听到这句之后,开始哭喊起来。她挣扎着想要冲进去,却始终无法如愿,她紧紧抓住穆卿的衣袖,苦苦地哀求,穆卿却如同一座冰冷的雕塑,丝毫不为所动。萧容逮住穆卿的手渐渐无力,她不能这样眼睁睁看着夏如璎去死,决不能!
萧容深吸了一口气,屈膝跪在穆卿面前,仰着头毅然地直视着他,“大帅,求你救她,只要你救她,奴婢什么都愿意做,奴婢什么都答应,绝不会再皱一下眉头……”
穆卿的心思,顶多就是留住他的南宫容儿。只要能救出夏如璎,她愿意就这样安安分分地做南宫容儿。
穆卿的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恢复了冷峻,“你不过只是本帅的一个奴婢,本帅要你做什么,难道你还敢违逆吗?”
穆卿嘴上虽这样说着,心里却不得不承认,萧容已经不止一次地违逆过他了。
萧容却并不回答,只是毅然决然地望着穆卿。
穆卿的眼神躲闪了几下,最终妥协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她从此以后再不能留在大帅府了。”
萧容心中一怔,全然想不到还有这等好事,她破涕为笑,连忙叩首:“多谢大帅!多谢大帅!多谢大帅!”
其实她心里的激动和雀跃哪里会是这三句多谢能表达的?她现在巴不得立马冲进去将这个天大的喜讯告诉夏如璎。告诉她,她自由了,不用再煞费苦心地逃走,可以光明正大地去找董樊胜了
可穆卿却在如此欢欣的时刻,送上一句迎头痛击的话:“别忘了你刚才答应过什么。”
萧容愣了一下,方才好像是狠下心答应过什么……是什么呢?
被突如其来的惊喜冲昏了头脑,萧容迷茫地望向穆卿,却见他冷魅地勾唇一笑,“那你从此以后就乖乖地做本帅的女人。”
萧容感觉一下子从天堂坠入了地狱,她呆愣了一阵,直到穆卿轻笑着扬袖走回屋去,她才恍然醒悟,缓缓地立起身来,脸上的泪痕还未干,她低低自语道:“等你将夏如璎送出府去,我再赖账就是了。谁要乖乖做你的女人啊,我又不是真的南宫容儿……”这样想着,她启步往屋内走去。
见到萧容去而复返,魏荷语是高兴的,可是穆卿也回来了,她又有些惊慌。
带刀侍卫已经将夏如璎押住了,夏如璎这副小模样儿一定能让萧容心痛,那就赶快帮她抵罪吧。魏荷语想着,不由得露出了笑。
可是穆卿说出的话却令魏荷语大失所望,他示意侍卫们退了下去,然后走到夏如璎面前,沉声道:“妾媵夏氏,心念不正,投毒于池,蓄意不善。本帅决意休黜,即日搬离出府,永不再归。”
萧容默默听着,这样的话语,以前听过一次,那次是对吕妾媵,而且用的是“决意罢黜”,而此番,用的是“决意休黜”。
被休黜,那夏如璎从此以后就是弃妇了。
可是萧容知道,她此刻心里一定开心极了。
果然,夏如璎柔柔地望了萧容一眼,带着满足和幸福,她缓缓叩首,温婉地说道:“多谢大帅不杀之恩。”
其实,她是想多谢穆卿休黜之恩吧。谁曾想,休黜之于夏如璎,那也是莫大的恩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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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070章为了你
可一旁的魏荷语却不肯罢休,她欠了欠身子,温声道:“相公,此事非同小可,八王爷最是在乎大帅府中的风水,如今风水被破,相公您又出征在即,这岂不是大大的不详吗?夏氏有此居心,怎可轻易饶恕?望相公三思啊。”
萧容心中一紧,连忙上前去轻拉住穆卿的衣袖,却不曾想此番做法落在魏荷语和王妾媵的眼中,是有多么刺眼。
穆卿顿了顿,语气缓了下来,“本帅已然下令将她休黜,她不过女流之辈,夫人又何必赶尽杀绝呢?”
“相公……”魏荷语故作哽咽,“妾身也是为相公担忧啊,如今大帅府风水被破,实乃不祥之兆,必须得以这作j犯科之人的鲜血来维护住府上的风水心脉啊。”
看着魏荷语情真意切的样子,萧容真是对她钦佩不已,竟然连杀人都能有如此冠冕堂皇的理由。
“夫人,若是夏妾媵确实是被冤枉的,那么即便是杖毙了她,也无法护住府上的风水心脉了,反之,投毒真凶若是逍遥法外,继续迫害着大帅府的风水心脉,岂不是对大帅百般不利?”萧容说着,冷冷地望了望王妾媵,王妾媵立马做贼心虚地低下头。
但魏荷语可不是王妾媵,她浅笑着上前来,道:“夏妾媵已然认罪,萧媵侍却口口声声说真凶另有其人,莫非,这件事和萧媵侍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萧容这才知道,她根本就不是魏荷语的对手,魏荷语只需三言两语,便能颠倒黑白,以退为进,将矛头再次对准她。
“夫人多虑了,真凶就是夏氏,她已然认罪,自然不是被冤枉的。”穆卿上前一步将萧容护在身后,浅笑着道,“夫人觉得应该施以惩处,本帅也并不是不同意。如夫人所言,本帅出征在即,大帅府内的风水已然不良,就不应该再出现血光之灾。鉴于此本帅特赦夏氏,夫人酌情轻罚即可。”
魏荷语显出难为之色,街了一番,终于才开口道:“相公所言极是。那么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按府中规矩,此等大罪,最轻的惩罚都是五十军杖,鉴于夏氏乃女流之辈,三十军杖即可。若是她活着挨过这三十军杖,即日便送她出府,若是不能,那妾身也无能为力了。”
魏荷语恭谦地说着,在萧容眼里她的恭谦都是那般狰狞!五十军杖减为三十军杖……萧容冷笑,原来这就是魏荷语长久以来树立贤德宽容形象的伎俩吗?还真是绝啊!
夏如璎一介弱质女子,别说是三十军杖,就是一杖下去那都是不得了的事啊!三十军杖,夏如璎不死也瘫了。
看着魏荷语温顺的假笑,萧容就恨不得上前去一巴掌扇过去,然后送上五十军杖,打得她皮开肉绽。
可穆卿却开了口:“那就按夫人说的办,三十军杖,一杖都不能多。”
萧容心中一凉,穆卿都松口了,那魏荷语岂不是会命人往死里打?她连忙提裙上前,恭敬地跪下,“大帅,夏妾媵身子弱,经不起这三十军杖,奴婢愿意替她受罚。”
“你……”穆卿恼怒地指着萧容,却见萧容眼里满是坚决,他顿了顿,恨恨地说,“你再敢胡闹,本帅立马处决了夏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