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妾本容华

妾本容华第19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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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说越怒,将手中的铜镇尺啪的一声拍在案几上。

    一声闷响,萧容的心跳都随着漏了一拍。

    “本帅的确答应过你放过窦天情,可前提条件是你安守本分!如若你嫌他命长,本帅照样可以在出征之前将他的尸体送到你面前!”穆卿漆黑深邃的双眼中,浸上了难以抑制的怒火。

    萧容全身嗖嗖地发凉,感觉双膝都软了一下。她强撑着站直才没有立马跪地求饶,因为那样只会越发激怒穆卿,将窦天情向死亡的边缘推进一步。

    “大帅……大帅为奴婢安排得如此周全,奴婢感动不已。”萧容说着,声音都在发颤。

    她本还想着与穆卿周旋到底,宁死也不愿错过这次逃离的绝佳机会,可一旦牵扯到窦天情,她就不得不屈从。

    看到萧容惊惧的神色,穆卿的怒火才消了一些。他优雅地将手中的铜镇尺放下,抚平案几上的宣纸,“知道本帅待你不薄,那就早些将窦天情那个白面儿书生忘掉!”

    他说着,悠然地望向萧容,带着冷魅的笑意,“你的过去,本帅可以不再追究。但是如今你已经是本帅的女人,就必须将那些过去一抹而尽!”

    听到那句“本帅的女人”,萧容顿时感觉像被蚂蚁爬过一样。可她表面上却是毕恭毕敬,微微颔首,粉唇微颤,“奴婢一心只想做大帅的媵侍,别无他想。”

    萧容没想过,穆卿这样位高权重,高高在上的男人,竟也会包容一个女人的过去。看来他对南宫容儿是爱到了极致,以至于爱屋及乌,但凡有南宫容儿几分影子的女子,他都愿意用真心去宠爱。

    “有这份觉悟,那是再好不过。”他低沉地说着,脸上却带着若有似无笑意。目光落在萧容的身上,肆意而直接。将她的颔首蹙眉都尽收眼底。

    萧容被他这样盯着,感觉如芒在背。她强行掩盖着窘迫的神色,抬起头来准备回话,却不料迎上穆卿幽黑的深潭。这样深邃的眼眸似乎带着某种魔力,能将她的魂儿吸进去。

    萧容心中颤了一下,尴尬地移开目光,“大帅……字画被烧毁,不是要重写一份吗?”

    穆卿这才回过神来,若不是萧容的提醒,他都快将这件事抛到九霄云外了。他可是一军统帅,像现在这样失神得不知今夕何夕的情况,以前是断然不会发生在他身上的。他自嘲地轻笑,取过毛笔递给萧容。

    还是一样的诗句,还是一样的娟秀字体,可如今的心境却不一样了。

    萧容轻松地挥毫,心里却十分沉重。她怎么也想不到穆卿会阴差阳错地断了她们的后路,本来她大可执意拒绝前去战场,甚至可以装病来推脱。但是穆卿却不给她任何机会。以窦天情相要挟,她不敢不从。可如此一来,夏如璎那里就没办法交代了。

    尽管她已经很好地掩饰着内心的沉痛和压抑,但还是没逃过穆卿的眼。

    他拿起宣纸默默地审视着那一行小字,双眼渐渐微眯起来,随着一声低哼,手中的宣纸无力地散落。

    “写得不对,重写。”他冷冷地丢下这几个字。

    萧容不解地望着飘落在地的宣纸,“大帅,奴婢不知错在哪儿。”

    重重帘幕密遮灯,风定人静妾容华。一笔一划,一字一句,她都不敢写错。

    这段诗句,本是她试笔之时即兴而写,并没有想太多。可是当穆卿将精致装裱的它呈现在她眼前的时候,她惊诧之余,还有难以抑制的感动。她不停在心底提醒着自己,这一切都是偷来的,骗来的,穆卿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南宫容儿,而他们之间,不应该有太多扯不清的纠葛。可是这句诗,却渐渐地印在了她的心中,似乎它就是特地为穆卿而作的一般。

    可是穆卿这一句写得不对,却像一记重锤,无情地击打在萧容心上。

    她在心里苦笑,这当然是不对的。因为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场骗局。她骗着穆卿,也骗着自己,可事实上,她永远也不是南宫容儿。

    这次,穆卿沉默了,也许他也说不出错在哪儿。但是那字里行间的愁绪和沉重,是那么地明显,那么地刺心。

    穆卿越是沉默的时候,越是寒意逼人,萧容深知这一点,她连忙执笔,温声道:“大帅不满意,那奴婢就写到大帅满意为止。”

    萧容匆忙地蘸墨,然后重新书写。她是不是南宫容儿已经不那么重要,如今只有稳定住穆卿那善变的情绪,才不会为窦天情招来杀身之祸。

    她颤抖着下笔,可第一个字还未写完,底下的宣纸就被穆卿一把扯过去。

    嗖的一声,萧容感觉到毛笔顺着纸张划过了一条长长的痕迹。可是现在不是心疼这个的时候,身侧的穆卿才是她最需要担心的。

    穆卿恼怒地瞪着萧容,一张俊脸绷得紧紧地,眼角的肌肉也开始抽动起来,像一匹发怒的豹子。他扔开手中的纸张,由于力道太大,墨黑色的衣袍跟随着他的手臂扬起,似乎在彰示着主人深重的怒意。

    “不愿意写就滚!本帅可不想强迫你!”他定定地伫立着,浑身发出阵阵寒意。

    萧容紧紧拽着笔杆,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她已经如此小心翼翼,如此卑躬屈膝,却还是触了礁。

    不想强迫?听着这句话,萧容的嘴角溢出讽刺的笑意,穆大帅对她的强迫还少了吗?

    既然穆卿都让她滚了,萧容也不愿再奴颜媚骨地乞求他的怜悯,她利索地放下笔,面无表情地往外走去。全然不顾身后稀里哗啦的物什落地声。

    她一路快步走出了永华阁,身后静静地,心里空空的。走到门外,她忍不住驻足回首,金碧辉煌的“永华阁”三个大字赫然闯入眼中。

    立在门口处的周阳发觉了些许端倪,出言问道:“萧媵侍可还有什么事吗?”

    萧容凄然一笑,还能有什么事?不过再最后看一眼罢了。

    穆卿这次没来由的发怒,说不定对她反而是有利的,这样一来,他碍于大帅的面子,又会如上次一般傲然置气,躲起来十天八天不肯见她。这样也好,她也就顺理成章地不用再去战场了。

    逃离的计划还没有被完全扼杀,也就是说方才就很可能是他们此生最后一面了。

    萧容深深地回望了永华阁一眼,忽记起许久不见的孟逍。孟逍再怎么说也算是她的救命恩人,踌躇一阵,萧容开口问道:“周少将,为何近日都不见孟少将?”

    面对她的发问,周阳明显地怔了一下,他皱了皱眉,含糊地答道:“孟少将有其他的任务。”

    萧容轻叹一下,“那请周少将代为转达,多谢他的救命之恩。”

    “他……他已经让你知道了?”周阳立马惊慌失措,连声音都微微颤抖起来。

    周阳和孟逍同为穆卿的左右手,和孟逍一样高大英挺,是戎马战场铁铮铮的汉子。但他此刻错愕的样子却像一个犯事儿之后被逮住的孩童,和他那一身铮亮的铠甲很不搭调。

    萧容眸子沉沉,移步向前,试探性地问道:“孟少将让我知道了什么?”

    周阳强行敛起惊愕的神色,他双唇紧闭不回应萧容的话,眼神却还是有信乱。

    萧容微微皱眉,思虑一了番,然后粲然一笑,“哦!原来周少将说的是这个事。”

    萧容又向前一步,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其实我早就知道了,难道孟少将没有告诉你吗?”

    周阳双眼大睁,“孟逍他……”

    “孟少将许是事务繁忙,都忘记告诉你了。”

    萧容温婉地笑着,眼睛却锐利地捕捉到了周阳脸上的慌乱和惊愕。

    逃离在即,即使是半点纰漏,都有可能会变成黑暗中的一根毒针,将她和夏如璎都刺得满目疮痍。

    “可是大帅说过,千万不能泄露,若真如萧媵侍所说,那么孟逍少不了要受军法伺候!”周阳说着,一脸严肃,方才的慌乱全都不见了。

    萧容有些急了,“什么事这么严重?”

    周阳沉了沉脸,思索了一下萧容这句话,然后咧嘴轻笑,“萧媵侍,其实你还并不知道是什么事吧?”

    萧容尴尬地抿抿嘴,她的确什么都不知道。本来还想从周阳口中套出点什么,可周阳毕竟也是少将,哪能这么容易就被她给糊弄了?最终他们俩的哑谜以萧容的败露而告终。

    被识破以后,萧容便敛起了强装的笑意,冷着脸道:“周少将这样公然和府上的姬妾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若是传到大帅耳朵里,怕是不太好吧。指不定哪天大帅心情不好了,周少将也得受军法伺候!”

    萧容就差没说,穆卿就是个阴晴不定的主儿,等到我解脱了,他没处撒气,说不准你们这些贴身少将就有得苦日子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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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第064章董樊胜

    周阳面色不改地直视着萧容,似乎这邪根本威胁不到他。

    等到萧容离去之后,他才摇头轻叹,“还闲聊呢,魂儿都快吓没了。”

    叹息之后,他又担忧着孟逍。看来这萧媵侍还真不是个好伺候的角儿,孟逍也是堂堂少将,大场面都见过不少,不过这次的任务的确是棘手。若是一个不留神儿,被萧媵侍发觉了,那可真是得吃板子了。

    周阳想到这儿,都不由得为孟逍捏把汗。

    萧容气呼呼地离开了永华阁,一边往回走一边思索着其中的蹊跷,却不期然地碰上了孟逍。

    孟逍不疾不徐地走来,步伐稳健,神色自若。见到萧容,恭敬地抱拳行礼,低低地唤了一声:“萧媵侍。”

    萧容勾唇轻笑,傲然地从他身旁走过,连余光都不肯扫过去一下。

    孟逍收起礼节,摇头轻笑,然后继续往前走,似乎看透了萧容的心思。

    萧容走出几步,最终沉不住气了,她咬住下唇,佯装摔倒,然后啊地一声大叫起来。

    意料之中的,孟逍回过了头,萧容连忙闭目凝神,感受着身后的气息。

    有点像,又有点不像……这种感觉令她越发捉摸不透了。之前一直监视着她的那双眼,和现在身后的这双眼,有相似的地方,却又有本质的不同。

    萧容挫败地睁开眼来,打消了继续感受的念头。想来也是,怎么能从感觉上去判断呢?感觉这东西太飘忽不定,带着浓厚的主观成分。即使这次判断出孟逍就是暗中监视她的那个人,她也不敢贸然指证,因为也许下一次就会判断出他不是那个人了。

    萧容忽然觉得这样的行为似乎有点蠢,她烦闷地起身来,想要尽快回钟翠阁,可她一抬眼,却迎上孟逍忍俊不禁的笑脸。

    “萧媵侍身怀武功,却也会这么不小心,走在平地上都要摔一跤?”他轻挑着眉,双手抱胸地看着萧容。

    萧容恼怒地站直身体,忽记起孟逍是个十分讲究分寸的人,即使是人命关天的危急时刻,他也小心谨慎地和她保持着安全的距离,可现如今他似乎乐过了头,都没察觉现在两个人站得有些近了。

    其实这也算是正常的距离,可萧容深知,在孟逍眼里,这已经不算是正常的距离。犹记得当初她负了伤,想靠近孟逍一点点寻求庇佑,都被他瞪了好几个白眼儿。如今光天化日,他恐怕不敢再有更近的距离了吧。萧容顿时十分好奇,若是她再上前一步这位孟少将会有什么反应呢?

    这样一想,萧容脸上怒意全无,她得意地抿嘴一笑,直视着孟逍,然后猛然地向他跨近一步。

    面对萧容突然的进犯,孟逍顿时脸色发白,仓皇地退一步,满眼戒备地看着她,如同看着洪水猛兽。

    萧容嗤的一声笑起来,反唇相讥道:“身怀武功也有踩滑的时候,这并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可你身为少将,若是净做着鬼鬼祟祟之事,那以后即便是走着平地都要当心摔跤了。”

    孟逍敛起惊慌之色,轻笑行礼:“多谢萧媵侍提醒,不过‘鬼鬼祟祟’几个字,末将承受不起。萧媵侍还是多花些心思在自己的脚上,不要又踩滑了,指不定哪一次就会摔得严重了,到时候悔不当初,末将也无力搭救了。”说罢,他转身洒脱地走开。

    萧容愤愤地瞪着他离去的身影,他话中有话,却又不失分寸,神色自若,根本没有一丝心虚。

    看来是猜错了,萧容气闷地转走欲走,又忽记起什么,朗声道:“孟少将!”

    他驻足,却不回首。

    萧容扬起嘴角,一字一句地道:“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纯粹清澈的女声,回荡在一片如雪的杏花中。

    孟逍定定地立在那儿,片刻的寂静之后,他沉声道:“萧媵侍已经说过一次了。”

    说罢,启步前行,似乎对身后的风景毫无留恋。

    萧容愣了愣,说过一次?原来那次在永华阁门口,他也听到了。萧容深深舒了一口气,恬然一笑,转身回去。从此以后,再无挂念,无论前方再多坎坷,逃离这里,已是必然。

    回到钟翠阁的时候,夏如璎已经将月眉领了回来。见到月眉一脸疑惑的神色,萧容便知道夏如璎还没将逃离计划告诉她。

    夏如璎是谨小慎微之人,计划还没完全定下来,她绝对守口如瓶,这也是为什么她的事连贴身丫鬟颖香都不甚了解。

    萧容将满脸疑虑的月眉拉进里屋去,正想着如何开口向她解释,月眉却抢先急急地问:“小姐,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不让巧如一起过来?”

    萧容就知道月眉会问这个,她紧紧地拉住月眉的手,沉了沉嗓子道:“月眉,现在我还不能告诉你,你只需好好地留在钟翠阁,不要问,也不要打听,等到大帅出征之后,我自会告诉你一切。”

    月眉担忧地望着萧容,她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萧容进宫回来之后就一直不来找她?为什么现在又只将她一人带了回来?很多的疑问压在心里,很想得到答案。可是她也知道,萧容不肯说,一定是有原因的,她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

    萧容欣慰地抚了抚月眉的头,月眉也报以温柔浅笑。月眉小脸白皙莹澈,穿着仆从的衣裳,不仅不显得粗鄙,反而更透出一股朴素的美。过不了多久月眉就满十六了,正是妙龄少女,如今也出落得越发俏丽了,想来也该为她的事做打算了。

    萧容柔柔一笑,像个大姐姐一样将月眉搂在怀里。怀里的人儿发出一声巧笑,然后就乖顺了。萧容轻轻一叹,心想月眉这傻孩子,怎么能答应林骁跟着过来呢?她心里明明对林骁……

    萧容能想象这种痛,就好像她明明对窦天情一往情深,可现实却很残酷,眼睁睁看着最爱的人将自己送走的感觉,很痛。

    那月眉当时也很伤心吧,萧容低头看了看这可人的小丫头,心里酸涩无比。这次,一定要将她送回窦家庄,送到林骁身边。

    夜色如水。

    萧容躺在床上,旁边的夏如璎很安静。

    夏如璎似乎从来都是沉静的,即使心里也许已经汹涌澎湃。但是她又是深情的,即使被困在侯门深宅两年多,依旧不会忘记那个人,那份情。

    萧容突然很好奇,这样温婉沉静的女子,什么样的男子才能配得上呢?

    “夏姐姐,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呢。”

    萧容轻轻的开口,回应她的却是寂寂的黑夜。

    萧容知道夏如璎没有睡,也知道她夏如璎会立马明了这个“他”是指谁,却不知道夏如璎愿不愿意回答。

    良久的沉默,久到萧容觉得夏如璎已经用沉默来拒绝回应的时候,黑暗中响起温柔却有辛暗的声音:“姓董,董樊胜。”

    萧容可以想象,方才长久的沉默之中,包含了多少的思念。董樊胜这三个字,埋在她心里两年多,但是这个人,却要刻在她心里一辈子了。

    “我同意你的计划了,大帅出征,我们就行动。”

    夏如璎再次开口,却在萧容意料之外。

    萧容侧过脸望向夏如璎,夜太黑,她甚至看不清夏如璎的轮廓,可是她能感觉到身旁这个人的心,一定是激动的,一定是迫不及待的。这样一想,也不是很意外了。

    萧容深吸一口气,“那我们就要着手准备了。”

    “对于逃离之前的一切准备,我都有了初步打算。”夏如璎说着,沉重的嗓音中带着坚定和决心,“为了他,我愿意赌。”

    果然呢,夏如璎的心,已经迫不及待了,只等着冲出这个牢笼,飞向董樊胜的身边。萧容浅笑着,想象着自由空气的清新怡人,想象着他们别后重逢的喜悦,想象着有情人终成眷属的美好。

    可正此时,她被一只微烫的手猛地逮住,生生地打断了她对这些美好的憧憬。

    “你呢?你是为了什么在赌?”夏如璎的声音有些颤,紧紧地逮住她的手,像是质问。

    萧容凄然一笑,“为了自由,可以吗?”

    她还能为了什么?为了爱情吗?只可惜,她连为了爱赌一把的机会都没有。

    夏如璎逃出去了,还可以去找董樊胜,而她呢,她还能去找窦天情吗?找得到吗?

    夏如璎恍然地松开手,心里却五味杂陈。萧容以前说过她也不爱大帅,可是如今呢?大帅对萧容的感情,她到底明不明白呢?夏如璎紧咬着牙,不知道该不该将这件事告诉萧容。很显然,如果告诉了她,也许这次的计划就会泡汤,没有萧容,她一个人打不过那些侍卫,也逃不出去;但是如果不告诉她,这算不算一种欺骗?如果萧容对大帅也不是无心,那这一走,岂不就是断送了她的幸福?若是和董樊胜在一起的前提是牺牲萧容,她无法安心。

    夏如璎侧过脸来,终于开口:“萧容,你依然不爱大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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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第065章要不起

    萧容被这突然的一问弄得有些懵了。爱?她现在甚至有些不明白什么才算是爱。以前对窦天情的深深迷恋,她以为那就是爱。可是在听说了夏如璎的故事之后,她迷惑了。她连直言相告的勇气都没有,那也算是爱吗?而对于穆卿,她反倒是明了的,那是厌恶,是想要逃离。虽然她也曾有那么一瞬间放逐了自己的心,代替着南宫容儿沉迷在了他的怀里,可是很快便清醒了。萧容是萧容,南宫是南宫,纵使她们的容颜或许会有片刻的重叠,但终究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个体,且不说南宫容儿已经化作一缕香魂,就在穆卿这件事上,她们就达不成共识。南宫容儿爱穆卿,而她,却厌恶着他。

    见萧容沉默不语,一向沉静的夏如璎竟有些急了,“萧容,你要想清楚,自由……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夏姐姐,”萧容无力地道,“其他的东西,我要不起。”

    夏如璎怔了一下,思索着她这句话的含义。

    黑夜的寂静再次将两个人吞没,良久的冷清之后,夏如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要知道,他是位高权重的大帅,他可以给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还可以给你最坚实的保护和庇佑。”

    荣华富贵?保护庇佑?萧容苦笑。

    “夏姐姐,正因为他是大帅,所以我想逃,若他只是平凡的男子,说不准我会愿意就这样和他过一生。”萧容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沧然。

    位高权重,荣华富贵,这会是多少女子梦想的归宿!当然也包括曾经的萧容。

    当年父母双亡后流落街头的她,多么希望能寻求一丝庇佑,多么盼望荣华富贵的生活。就在那个时候,她遇到了少年时的穆卿,他那时还是一个扬言要将她扒光了游行示众的小恶棍;没想到五年后,她还是落回了穆卿的手中,可如今,他已经是个只手遮天的大恶魔。

    萧容苦笑,她何尝不向往荣华富贵的安逸生活?在她最窘迫最伤心的时候,穆卿的确都很巧合,也很及时地出现了,但是他的出现并不是给予她温暖和庇佑,而是将她拖入更黑暗的深渊,无论是五年前,还是现在。

    夏如璎敛眸而叹,或许吧,正因为他是大帅,即便是对萧容有感情,他的这份感情也被一大群女人窥视着。萧容的骨子里的傲气,注定了她不会媳这样不完整的感情。既然如此,那也不算是牺牲了萧容吧。

    夏如璎在心里苦笑,什么时候她也学会这般自欺欺人了?可是为了董樊胜,她已经顾不得了。

    夜黑如墨。

    夏如璎恬然地合上眼,梦里,似乎她已经飞出了宅院的高墙,黎明的曙光照耀在她的身上,她欣然抬眼,逆光下,董樊胜温润笑着向她展开怀抱,“如璎,樊胜此生非你不娶。”

    夏如璎甜笑着,似乎那是世间最美的声音。

    第二天萧容醒来的时候,夏如璎已经不在床上。萧容摸了摸被褥,夏如璎的那一侧都已经冰凉了,看来她早已离开。

    萧容懒懒地起床来,梳洗之时,夏如璎笑容满面地走了进来。

    “夏姐姐容光满面,真是美得让人心悸。倒是说说,这么一大早的,上哪儿去啦?”萧容拉着她的手,目光灼灼地打量着她。

    她方才并没有刻意夸张,此刻的夏如璎粉腮红润,秀眸如水,盈盈一笑,娇美万分。平日里常见她薄粉敷面,清丽脱俗,如今微售泽,竟也如此动人。

    夏如璎被这么一说,双颊越发红润,她推了推萧容,“别和我耍贫嘴了,现在可是有要事相商的。”

    萧容敛起笑,瞅了瞅门窗,都已经关好了,她这才放心地拉着夏如璎坐下来。

    “放心吧,我都让颖香守在大门口了,现在绝不会有外人进来。”夏如璎淡淡地说着,脸上的神情却逐渐凝重,“马匹和干粮我都已经托人备好了,就在那道小门外不远处的小树林入口处。银两和一路上要换用的衣物也备好了,地形也都打听好了,我们骑上马就往树林里去。大帅这次出征打仗是向西行,所以我们可以一路南下,这样就永远离开他了。”

    萧容默默地听着,一路南下,那就是向着窦家庄的方向靠近了。虽然这次会上演诈死的好戏,但是萧容还是不敢贸然回到窦家庄,不敢让窦家庄也跟着她一同惶惶度日。想要回窦家庄,还需等到这风声过了才行。她顶多将月眉送回去就要立马离开,等着穆卿的征战结束之后,再看大帅府能传出什么消息来。若是平静无浪,那么她才算真的自由。

    想着夏如璎出了大帅府就可以去找她的毕生所爱,然后天涯海角,相守相随,而她,却像飘零的柳絮,无处可归。想来还真是可笑,她不惜赌上性命换来的所谓“自由”,竟是无尽的孤独和凄凉。

    “夏姐姐思虑周祥,可我还有一事不明。”萧容顿了顿,“南下之后,夏姐姐找到他的几率有多大?若是遍寻无果,那又要飘零到几时?”

    方才还神采奕奕的夏如璎这下却沉默了,萧容敛眸而叹,果然,夏如璎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找到董樊胜,甚至没有十足的把握董樊胜还依旧在等她。

    看着夏如璎顿然失落的样子,萧容心里隐隐痛着,连忙岔开话题道:“那我就陪着夏姐姐,等你找到了我再离开。现在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只等穆卿出征,便可以行动了。只求这几日,别再出什么乱子才好。”

    夏如璎点点头,“我已经竭尽所能,接下来的就靠你了。”她紧握住萧容的手,一双美眸里尽是沉重。

    大帅府内一派平静和煦的景象,可越是波澜不惊,她们的心越是发慌。因为这样的宁静,常常预示着辩雨即将来临。

    慧心阁内,空气几近凝固。

    巧如俯身跪在地上,满脸惶恐。

    魏荷语高坐着,一身锦绸罗衫,端丽冠绝,发髻上缀满了华美的珠翠,却都不足以衬托她的端庄和威仪。她目光淡漠,直视前方,面润如玉,粉光若腻,修长姣好的手指微屈于红木倚栏上,不时地轻叩着。立在她身旁的如宁目光凶狠,直直地瞪着跪倒在地上的巧如。

    “夫人的耐心有限,你这狗奴才还是从实招来吧!”

    如宁低吼着,眼中满是鄙夷和厌恶。她如今是魏荷语的心腹丫鬟,巧如自然而然成了她的眼中钉。巧如虽然已经失去了魏荷语的信任,可她太过伶俐,也很会忍耐,这一点是如宁羡慕不来的。可巧如即使落得如此,还是能得到魏荷语的重用,虽然这样的重用无异于将巧如推向火坑。

    如宁厌恶着巧如,同时也惧怕着巧如,因此每到了这样的关键时刻,她都恨不得多添一把火,一鼓作气地将巧如烧得魂飞魄散。

    “夫人,奴才真的已经尽力了,奴才绝没有暴露夫人,绝不敢留下半点蛛丝马迹。夫人一定要相信奴才,奴才绝不敢背叛夫人!”巧如颤抖着抬起头,眼里除了惊惧,再无其他。

    魏荷语低哼一声,狠辣的目光落到巧如身上,如同一把把无形的利刃,正一刀一刀地将巧如凌迟。

    “没有暴露?”如宁哼声道,“那你说为什么萧媵侍没有将你领回去?一定是你泄露了什么,让她察觉到了异样。”

    巧如惶恐地摇头,“夫人,奴才万万不敢啊!奴才一直小心翼翼,每次加入饭菜里的药量都很少,以至于萧媵侍道现在都没有毒发。她最多就是失眠,绝不可能察觉的,况且若是有了证据,她也一定不会放过奴才的啊……”

    魏荷语烦闷地闭上眼。她将巧如安插过去之后,这丫头却一直没什么大的动作,虽然博取了萧容的信任,却始终不能从中提供有力的帮助。

    看着萧容日渐得宠,魏荷语再也忍不住,便暗中派人给了巧如一包毒粉。那毒粉药力很猛,若是一次性服下,不出一炷香的时辰,便会七窍流血,不治身亡。魏荷语本来打算借巧如之手一次性将萧容解决了,然后再来个过河拆桥,杀人灭口。只要封住了巧如的嘴巴,这件事就再也查不到她这个夫人的头上了。

    可巧如这丫头竟也狡猾得很,自作主张慢慢下毒,想让萧容死于无形。一方面不易暴露,另一方面也巧妙地保住了她自己的性命。其实对于巧如,魏荷语早就想动手解决了,只可惜这丫头鬼灵精得很,每次都能不动声色地为她自己留一条后路,以至于这么久了都没敢下狠手动她。

    “若是留下了证据,也就由不得你在这儿求饶了。”魏荷语厌恶地皱了皱眉,她当然知道巧如不会蠢到留下证据,可事实上萧容还是起了疑心,否则也不会将巧如留在佣人院子不肯领回去。

    魏荷语这样想着,更加烦闷了,自从赵妾媵毛手毛脚地让钟翠阁出了蛇鼠这样的事之后,萧容便和夏如璎住在了一起。那个夏如璎,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虽不知道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但萧容与她搅在一起,想要除掉萧容似乎变得更加难办了。魏荷语揉了揉发痛的太阳|岤,思量着该如何应对。

    正此时,如宁凑到魏荷语耳畔,低声说了几句。

    魏荷语凝重的神色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狡黠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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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第066章情谊誓

    巧如惶恐地瞄了魏荷语几眼,心里越发慌了。聪慧如巧如,又何尝不知道如宁的心里在盘算着什么,只怕这次不仅是她要遭殃,连萧媵侍也脱不了干系了。

    果不其然,魏荷语轻而易举地给巧如冠上了对夫人不敬的罪名,然后命人将她绑了起来。

    巧如无神地垂着头,她知道魏荷语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试探萧容,试探自己。如果萧容还没有察觉出什么,就一定会前来搭救。可现如今,巧如已经不奢求萧容的搭救了,她知道,魏荷语已经狠了心,这次无论如何都不会再放过她了。

    巧如被罚的消息传来之时,萧容正在里屋和夏如璎商讨着出逃计划的细节。事关重大,不敢有半分泄露,萧容和夏如璎都没准颖香和月眉进来打扰。而等到她们商讨完从里屋出来的时候,月眉已经急得快哭了。

    “小姐,快去救救巧如啊,她被夫人绑起来了,还不知道要受多少罪呢……”月眉说着说着,已经泪眼盈眶。

    之前月眉还怀疑过巧如,可是这段日子的相处之后,她心中对巧如偏见早已消失无踪。之前萧容被吕妾媵带走的时候,巧如也是竭尽所能地想法子救萧容。虽然不知道这次萧容为何不将巧如一同领回来,但在月眉眼里,巧如对萧容,对她,都是真心实意的。

    萧容一听到这个消息,也慌了起来,拉住月眉的手,“她犯了什么事?现在人在哪儿?”

    “在夫人的慧心阁,听说是对夫人不敬,所以才被惩罚的。”月眉一边说着,一边拉着萧容作势往外跑。

    萧容也慌了神,只想立马赶过去解救巧如。她不将巧如领回来,就是为了保全巧如,如今她和夏如璎打定了主意要逃离,自然不能将巧如牵扯进来。可万没想到,即使她已经竭力为巧如考虑,横竖还是保全不了。巧如是魏荷语的人,魏荷语要巧如三更死,巧如怎能活得过五更?

    萧容万分自责地冲出门去,却被身后的夏如璎叫住了。

    “你要干什么?”夏如璎快步走上前来,眉心拧起,直直地看着萧容,柔弱的身躯果决地挡在她面前,眼神中带着责备。

    夏如璎难得会这般冲动,萧容却无心去在意这些,她郑重地看着夏如璎,道:“夏姐姐,我知道这样做也许不对,但是我一定要去救她!”

    “你救得了她吗?”夏如璎依旧不肯让路,“你现在莽撞地冲过去,夫人就会放过她了吗?即使夫人放过她,你要把她带回来吗?带回来然后呢,你又准备如何安置她?”

    面对夏如璎一连串的问题,萧容无言以对。她知道夏如璎话中的意思,更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如今她们已经万事俱备,最怕的就是出这样的乱子,可如若连她都不顾巧如的死活,那岂不是任由着魏荷语将巧如往死里整?

    萧容紧咬唇片,最终坚定地直视向夏如璎,“夏姐姐,我一定要救她!”

    夏如璎敛起责备的神色,淡漠地将脸侧到一边,“我不同意。”

    夏如璎果然还是夏如璎,紧张和冲动都只是一时的,很快,便能恢复理智和冷静。

    面对夏如璎淡漠的脸庞,萧容心里更加自责。她知道,夏如璎几乎竭尽全力地在为出逃计划做准备,逃出去,便意味着能与董樊胜相厮守。萧容不愿让夏如璎失望,可是现在巧如命悬一线,她也绝不能坐视不理。

    “夏妾媵,巧如是小姐的丫鬟,她都不救,谁还会去救啊?救人是奴才和小姐的意思,绝不会将夏妾媵牵扯进来,还请夏妾媵让一条路。”月眉见到夏如璎拦在前面,有些不悦地说。

    夏如璎却也不恼,依然冷冷地说道:“牵不牵扯不是你一句话说了就算,让你家小姐好好冷静一下。”

    萧容深吸一口气,目光越发清明坚定。

    “仅此一次。”她凛然地上前一步,清冷的脸上满是坚决,“夏姐姐,我以我们之间的情谊担保,只要救出巧如,我保证安安心心待在房中,再不会出任何乱子。”

    夏如璎街了一阵,最终愤然地转身,“记住你的承诺。”

    萧容咬了咬牙,拉起月眉匆匆地往外跑去。她不愿辜负夏如璎,更不愿对巧如不管不顾。巧如若是出了意外,她即便是逃了出去也会自责终身。

    当她来到慧心阁,看到瘦弱的巧如被绑在树下的时候,更加确信了这抉择是正确的。

    巧如脸色苍白如纸,衣衫裂开了好几道口子,手上满是狰狞的鞭痕。这样的待遇,萧容也承受过,那种深入骨髓的痛意和羞辱,令她愤恨。

    不待萧容靠近巧如,如宁就走了出来,她似笑非笑地对着萧容行了个礼,“萧媵侍来慧心阁,可有什么事?”

    萧容强压住心中怒火,朗声道:“听说我的丫鬟冲撞了夫人,我特意前来向夫人赔罪。”

    如宁顿了顿,她本以为萧容还会像以前那样莽撞无礼,却不料在见到被打得这么惨的巧如以后,还能这般冷静自持。

    如宁抬头一笑,“巧如这狗奴才胆大包天,竟敢将滚烫的茶水泼在夫人的身上。若不是奴才眼疾手快,夫人的手就会毁在这狗奴才的手中了。不过她只是个奴才,跟着萧媵侍也没多少时日,夫人是断然不会怪罪到萧媵侍身上的,因此萧媵侍无需前来赔罪。”

    看着如宁挂在脸上的狞笑,萧容就恨不得一个耳光朝她扇过去。可她最终忍住了,若是连她也被魏荷语逮住小辫子,那巧如就真的没救了。

    萧容冷冷地瞥了如宁一眼,“那我就是前来求情的,求夫人高抬贵手,放了我的丫鬟。”

    如宁冷笑一声,“萧媵侍将她扔在佣人院子里,领都不肯领回来。奴才还以为萧媵侍都不想要这个狗奴才了呢,却不想萧媵侍如此重情重义,还肯前来为这个狗奴才求情。”

    萧容狠狠地瞪向如宁,厉声道:“狗奴才,狗奴才,谁允许你这样叫的!”

    萧容突然地一声,将如宁吓了一跳,她有些胆怯地往后退了一步,但立马又恢复了平静。她自认是夫人的心腹丫鬟,萧容再跋扈也不敢拿她来出气,于是又换上不卑不亢的神色。

    如宁眼中闪过的惊恐被萧容看得一清二楚,心想着原来这狗仗人势的奴才也会有害怕的时候。巧如被打成这样,她应该也出了不少力吧。

    萧容冷冷一笑,上前一步,“你也不过是个奴才!羞辱我的丫鬟,就等于是羞辱我。你尊卑不分,胆大包天,竟敢对我不敬了?”

    如宁有些羞怒地看着萧容,心想萧容不过是个狐媚的奴婢,靠着她狐媚的手段获取了大帅暂时的宠爱而已,她可是夫人身边的红人儿,虽为奴才,却也让府上的姬妾礼让三分。而萧容竟敢这般呵斥于她,这无异于是在打夫人的脸。

    可不待如?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