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从零开始的皇帝生活

第三十九章:南征前的二三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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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西勒克门的信件返回布拉赫纳宫之后,皮洛士见到信上尼克塔斯所列的条款,却不怒反笑,反倒对安托尼亚斯说道:“想必朕这位二叔还真是贪婪成性,索要金钱与土地也就罢了,竟然还想要‘共治皇帝’的头衔,显然野心不小啊!”

    安托尼亚斯紧盯着皮洛士,发觉他的连撒谎那个并无一丝儿怒意,不由得问道:“那位西西里国王开出如此过分的要求,难道陛下毫不介意?”

    “这位二叔喧宾夺主,朕又怎能不怒。”皮洛士摇摇头,捏紧手中的信件,淡然说道,“不过,安托尼亚斯你不是曾言,若是一个人无欲无求,朕却要担心他别有所图;若是一个人野心勃勃,朕反倒有制衡之物。”

    言罢,他慢条斯理地将手中的信件撕碎,随即松开手掌,任凭碎片飘落一地,面无表情地说道:“既然朕这位二叔要钱要地,甚至要‘共治皇帝’的头衔,朕都可以给他。不过,朕担心他事成之后,对此却无福消受……”

    皮洛士在另一封信件上用精美的希腊文签下自己的名字,随后交予一个宫仆送出,便将此事抛诸脑后。相比尼克塔斯的援助,皮洛士更加关注东方的情况,便出言询问:“安托尼亚斯,东方的情况如何了?”

    安托尼亚斯从怀中掏出一卷羊皮纸呈上,随后说道:“前些日子,曹公与塞尔柱苏丹托格洛尔三世重新签订了盟约,共同应对同为逊尼派的赞吉苏丹的入侵,以及占据耶路撒冷圣城的撒拉森人。”

    “曹公如此匆忙地签订盟约,应该是得知了新罗马的变故。”皮洛士轻轻抓摸下巴,思绪许久后,才说道,“想必曹公定然不会放任朕轻易离去,南征事宜要加快进度了。还有,新罗马外郊的朝圣者,也是时候发挥他们的作用了。”

    “臣已经以曹公的名义,将帝国的舰队召集到外港,随时可以让朝圣者渡过博斯普鲁斯海峡。”安托尼亚斯从宫仆的手上拿过另一卷羊皮纸,说道,“另外,宫廷贵族为陛下募集的南征献金已至,将近八万诺米斯玛金币,已全数放到陛下的圣库内。”

    “还有,朝圣者中,那位克里斯多夫侯爵已决定向陛下宣誓效忠,随行的还有一百名法兰克骑士和若干侍从,臣已将他们安置在新罗马内。”安托尼亚斯将最近的情况都汇报之后,也将这一卷羊皮纸呈上。

    皮洛士接过之后大致浏览一遍,便将它放在一边。随后,他似乎想到什么,刚想说话,却被宫外的吵杂声打断。皮洛士有些恼怒地站起,刚想遣人去一探究竟,宫门便被人从外用力推开。

    只见普世牧首多西尼奥走了进来,他脸上的表情极其严肃,沉声问道:“听闻陛下欲离开新罗马,亲自率军南征埃及地区?”

    “此言非虚,”皮洛士点点头,他不想与多西尼奥多作掩饰,毕竟多西尼奥此时能出现在宫中,表明他早已料到皮洛士的真实意图。于是皮洛士也就大方承认道,“朕与曹家的关系,大公宗长又岂是毫无听闻?若是曹公凯旋而归,朕之前对曹家的所作所为,又怎能存活?”

    多西尼奥长叹一声,说道:“陛下为何执意与曹公为敌,难道陛下硬是要逼迫曹公谋反不成?况且,若是陛下一走了之,将帝国万民置于何地?”

    “自古皇权与臣权就绝不可能相融!”皮洛士明白多西尼奥的心思,却断然打消了他这天真的念想,决绝地说道,“所为君臣相融,不过是一方压制另一方,一方向另一方妥协罢了。曹公专权跋扈已久,令帝国上下君非君、臣非臣,朕已忍让多时。此次,朕已是退无可退,绝不再忍让!”

    “大公宗长,您也曾侍奉帝国两朝故人,神权与王权,二者原本是互不相扰。可曹家凭借权势,硬是打压正教会,妄图操纵宗教神权,肆意安插党羽,排除异己。难道大公宗长就真的愿意见到正教会变成曹家的掌中玩物吗?”

    皮洛士一语道出了正教会的处境,随着曹家插手神权。但凡反对曹家之人,曹家都可借故将其开除教籍,之后不必在意基督徒的看法,随意处置,这让多西尼奥大为不满。

    无奈曹家势大,多西尼奥虽然是普世牧首,但他空有众多信徒,却无一兵一卒,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曹家权威凌驾于自己之上,对此,多西尼奥自然极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只好说道:“曹家虽是专权跋扈,但若是陛下与曹家公然宣战,只会令帝国陷入内乱。对于觊觎已久的外敌来说,又怎能放过一个虚弱的帝国。”

    “朕亦是明白与曹家宣战极不明智,才不得不远遁埃及,暂避锋芒。”皮洛士上前,拉住多西尼奥的手臂,脸上露出诚恳的神情,说道,“如今曹家势大,朕也无可奈何。不过,凡事必有盛极必衰之论,纵使曹家位极人臣,也避免不了衰落的命运。大公宗长愿意与朕见证那一日的到来吗?”

    多西尼奥内心犹豫纠结,尽管他畏惧曹家的权势,可是内心也有几分希望曹家覆灭之意,便迟疑地说道:“若是如此,我愿与陛下见到那一日的到来……”

    皮洛士放声大笑,牵起多西尼奥的手,郑重承诺道:“那一日必会到来……”

    ……

    数日后,君士坦丁堡的外港。

    十余艘德罗蒙舰船停靠在岸边,岸边人头涌动,呼声震天,无数朝圣者忙碌着,将一箱箱辎重搬运上船。今日,皮洛士终于下令批准,让在外郊休整多时的朝圣者渡海前往东方。

    一想到教皇话语中那富饶的东方地区,那片遍布黄金的土地,神秘的耶路撒冷圣城,朝圣者们的内心就一阵激动,恨不得立即渡海远赴东方。只是面对上万人的朝圣者队伍,皮洛士才吝啬地给予十余艘舰船运送,要想将这支队伍全数运送到东方,还需要多些时日。

    在瓦兰吉亚卫队的护卫下,皮洛士来到这个繁忙的外港,他见到一些朝圣者队伍中的爵士,都赤裸着上身,与朝圣者一道辛苦地搬运着辎重,纵使是迪尔梅德也不例外。当然,这不过是极少一部分,以普希尔德为首的大部分爵士都自矜身份,不愿如此屈尊降贵,反倒呵斥着一些疲倦不堪的朝圣者,令不少人对他们颇有怨言。

    “迪尔梅德伯爵!”

    皮洛士身侧的萨穆埃尔忽然喊了一声,熟悉的声音令迪尔梅德身形一滞,疑惑地转过头来。待他看到换上一身崭新的黑袍的萨穆埃尔之后,有些无所适从,喃喃道:“修、修士,好久不见了……”

    前不久,萨穆埃尔忽然在朝圣者队伍中宣布自己退出东征,与克里斯多夫一同入宫侍奉皮洛士。这自然令不少人对他冷嘲热讽,认为他贪恋希腊人的权势,不愿为主的事业奉献自己。若非萨穆埃尔原先在朝圣者中威望极高,又有迪尔梅德出面弹压,恐怕队伍中还会传出更为不堪的流言。

    听到迪尔梅德有些生疏的问候,萨穆埃尔轻声一叹,将自己戴在脖子上的十字架除下,放到迪尔梅德的掌心中,说道:“无论我是否在队伍中,但我从未忘记自己的信条。”

    “修士……”迪尔梅德握紧了手中的十字架,沉默片刻,接着双眸露出坚定的神情,说道,“我相信您不是贪恋权势之人,您的退出一定有您的苦衷,希望日后我能在耶路撒冷圣城与你相遇。”

    “会的,一定会的……”萨穆埃尔含着热泪低声说道,注视迪尔梅德扛着辎重的背影,望着他一步步远去。

    这时,克里斯多夫捂着鼻子走上前,他厌恶地看着这脏兮兮的外港,唯恐有一些污秽沾上他那身华丽的丝袍。

    他看了看有些黯然神伤的萨穆埃尔,无所谓地说道:“修士,何必如此伤怀?不过是圣城而已,终有一日会见到的。想想希腊人那奢华的贵族生活,这正是我们能享受到的。若是我日后的生活,不需极致奢侈,仅仅能够媲美那位年轻的皇帝千分之一,我也就颇为满足了。”

    “愚昧!”萨穆埃尔撇了他一眼,冷冷地扔下这句话后便径直离去。

    克里斯多夫闻言涨红了脸,显然有些恼羞成怒,他冲着萨穆埃尔的背影低声吼道:“朝圣有何好处?炎热的沙漠、凶残的异教徒,随时都要担忧生死的危机,哪有宫廷生活舒适安全?”

    言罢,克里斯多夫看到周围的朝圣者都不屑地注视着他,拔剑威胁道:“你们这些贱民,看什么看,都给我滚开!”

    “懦夫!”不是是谁率先说了这句话,其余平民朝圣者纷纷大叫,有些人还捡起地上的石子向克里斯多夫,令他四处闪躲,弄得狼狈不堪。

    外港的骚动自然引起皮洛士的注意,他听到汇报之后,无奈地叹了口气,若非克里斯多夫身后的家族,他才懒得理会此人。他只好安排一队瓦良格武士前去解救克里斯多夫,毕竟这还是他拉拢神圣罗马帝国的枢纽,怎能让他在这里被人肆意羞辱。

    之后,皮洛士会见朝圣者队伍中仅存的两位领袖,都柏林的迪尔梅德和萨克森的普希尔德。他命士兵将一座新制的大十字架搬上前,说道:“两位爵士,东征路上危机重重,朕希望这座大十字架能够给予你们天主的庇佑,让你们能早日驱逐异教徒,光复圣墓!”

    “多谢陛下美意,我等一定会杀尽异教徒,令天主之荣光再一次莅临整个东方!”迪尔梅德与普希尔德单手扶胸,神情肃穆,郑重地承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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