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场中寻欢作乐的客人纷纷鼓掌叫好,林逍心生好奇,也侧头看了过去。唯独坐在一侧的龙瑜十分的不屑,心想不就是个女人嘛,有什么好看的。
三楼如鹊桥一端的楼道口,一名云鬓轻挽,身穿浅紫罗裙,酥峰半显的紫黛佳人如风中的细柳摇曳而来。
几名客人按捺不住,起身拉长了脖子急目细瞧。颜玉枝的一双美目温柔似水,紫色的柔唇妩媚地对众人一笑,透着一丝神秘的诱惑,十分的勾人。
宾客们心里一荡,险些被勾去了魂魄,数人咽了咽口水,眼中已满是欲望。
林逍惊呆了下,极力克制之下仍不免心境不稳,暗道一声:“这女子美的夺人心魄,好厉害!”干咳一声,回过了头,喝酒压惊。
龙瑜见他如此,忍不住地侧身看去,只见那颜玉枝身形妖娆,走动之间颇为轻盈灵巧,惊讶一声,猜测这个花魁好像不是一般的俗人。
老鸨对众宾客们的反应满意地笑了笑,招了招手,一个侍女递给颜玉枝一面琵琶。她坐在石画精美的圆凳上,如白玉雕琢,涂抹紫色的纤纤手指铮地一声,撩动丝弦,荡开一双双色眯眯的眼睛,含笑弹奏起一首:“庄周梦蝶。”
乐声轻柔似蝶,悠然入梦,忽而轻快起伏,似追逐云间,琵琶声声柔情似水,不舍分离梦醒。她深情款款地扫视众人,好似在看自己的情郎,惹人动情。
曲声柔情,美人娇媚,宾客们的如此如醉,浑然忘记怀中还抱着个艳俗的女子,惹得她们幽怨嫉妒不已。
林逍听得入神,忽然右耳一阵的疼痛,哎呀一声,侧头见是龙瑜气呼呼地站了起来,不耐地道:“走啦!这里即使有消息也不要了。真受不了你们这些凡人,见了这个女人就跟蜜蜂见了花蜜一样,庸俗不堪!”
“又不是所有人都这样啊,我只是觉得好听而已。”林逍辩解着,揉着发红的耳朵,心想自己怎么这么倒霉,总是被她揪耳朵,等有一天也要揪她一次不可。眨眼间已有了主意,暗自得意地笑了笑,耐心地劝道:“现在走可就白花了那两颗夜明珠了。为了你三哥,我们就忍耐一下吧!万一有很重要的线索呢?”
龙瑜心想也是,就此离开也太便宜这里了。当即气哼哼地坐了下来,皱着秀眉,不知这扰人心神的靡靡之音何时才能停歇。
林逍抓了几粒葱香扑鼻的云酥脆卷,津津有味地吃着。不到片刻,曲声渐收。颜玉枝轻撩最后一根丝弦,拉着悠长的余音,结束了醉人的表演。媚眼轻抛,柔媚地道:“从今往后,还望各位多多关照。”
众宾客们的心似要被这酥语融化,正要再次鼓掌喝彩,突然一声怒喝从门口传来:“关照个屁!你这只妖孽竟敢在此大胆为祸,今日便是你的大限死期!”
话音未落,那块《七仙女嬉戏桃花林》的大屏风哗啦一声,被踢倒在地。众人心里一惊,齐齐转身看去。一个浓眉大眼,身穿黑色僧衣的少年僧人闯了进来。提着根紫金棍站在那里,一手撩起衣袂,摘下一面小小的铜镜,抬手向前,念了一声佛门法咒,铜镜上射出一道金光,穿过烂漫的鹊桥楼梯,照向面色微变的颜玉枝。
眼见金光照来,忽然一个身影闪身出现,正是先前在门口迎客的中年男子。他挡在颜玉枝的身前,手中描金折扇晃开,泛起五彩毫光,挡住了那道金光。
耀眼的光芒一触即散,众人错愕当场,不知其言真假。但见平日里在门口迎客的中年男子此时竟然会法术,不由相信了几分。相继反应过来,惊呼一声,纷纷逃离此地。没有人愿意被牵连其中,万一丢了性命那可不值了。
危急关头,性命还是要远远大于美色的。
林逍跟龙瑜依然坐在那里,觉得现在才开始变得趣了起来。二人饶有兴致地在一旁边吃边看戏。
老鸨与一干女子吓得四处躲藏,心里却又好奇,从躲身的缝隙间偷眼瞧看。
富丽堂皇的厅堂立时空阔了许多,中年男子轻摇着描金折扇,余光扫了眼林、龙二人,对他们并未离开也不觉得稀奇。看着下方门口缓缓走来的少年僧人冷声道:“小和尚,你可是法玄寺的?”
“呸!少提什么法玄寺!我乃是临涧寺的栖明!”少年僧人啐了他一口,紫金棍指着三楼楼梯口的中年男子,道:“何方妖孽,报上名来!”
“临涧寺?”中年男子疑惑一声,该寺闻所未闻,佛门修行最为强盛的门派莫过于法玄寺。然而这少年僧人竟然一点也不将其放在眼里,口出俗言。若非他一袭黑色的僧衣,刚才施展佛门法咒,很难相信他会是个修行的僧人。
林逍越看越觉得有趣,对龙瑜低声笑道:“先前我还以为和尚都是开口闭口阿弥陀佛,一心劝人向善的慈悲模样。可这个叫栖明的真是与众不同,除了光头,我看哪也不像。”龙瑜轻笑一声,觉得这僧人实在有些可爱。
中年男子见他出言不逊,一口一个妖孽,心中动怒,冷笑一声,道:“我是谁你还不配知晓!”
“你好狂啊!看棍!”栖明性如烈火,哪受得了他的冷傲态度,大喝一声,飞身而起,手中的紫金棍掠起一片金光,迎空挥下。
猛烈的劲风刮来,中年男子描金折扇向上轻轻一挥。一道狂风夹杂着电芒瞬间从扇中涌出。飞旋至半空,撞击上金光灿烂的紫金棍。
金光劈入电芒旋风之中,攻势受阻,但也将其击散消失。丝丝电芒窜上紫金棍身,栖明身子一颤,被电击了下。
他浓眉上扬,沉喝一声,凌空而立,舞出无数的金光凝成的气棍,铺天盖地的飞射向中年男子以及他身后气定神闲的颜玉枝。
一片金光充斥着倦仙楼,惹来楼外的水榭及岸上无数人的驻足观看,议论不休。
中年男子淡定自如,一抖描金折扇,一块氤氲飘渺的石屏飞出,迎风变大,横亘着身前,形成一道泛着淡淡金光的巨石屏障。
无数的金光气棍激射着巨石屏障上,砰砰作响。
林逍摸了下鼻子,眨眼道:“你猜他二人谁会取胜?”
龙瑜看了眼空中犹如怒目金刚的栖明,又看了看镇定从容的中年男子,道:“依照眼前的形势,应该那中年男子厉害。但那栖明一定不会输!”
林逍奇道:“这话怎么说?”
“我会帮他呀!”龙瑜嗑开一粒瓜子,天真无邪地笑了笑。
林逍惊愣了下,怪眼一番,没好气地道:“你不是不管闲事嘛?”
“傻瓜!我感觉那中年男子和花魁有可能真的妖呢。祸害人间的妖可是不能放过的!”龙瑜说着瞥了眼向后挪动圆凳,徐徐坐下的颜玉枝,心生讨厌。林逍有些不信,哪有妖会如此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人前,还呆了这么久?他轻哼一声,不想再理会怎么说都有理的龙瑜。
二人说话间,那道蕴含法力的巨石屏障,已被狂风暴雨般的金光气棍给轰散了。
中年男子随手一扇,一道电芒流窜的狂风骤起,将趁机扑来的栖明逼退,侧身对颜玉枝微微一笑,饱含深情,道:“玉枝,不妨来一首‘镇神曲’助兴吧!”
颜玉枝嫣然一笑,少了几许媚意,添了几分真情,轻轻点头,应了一声,开始拨动琵琶丝弦,弹奏起来。
曲声悠扬旷空,缓如风拂白云。中年男子将手中的描金折扇抛向身前上空,双手快速地结出,变化六个法印,眉心一点五彩光芒射出,射入漂浮上空的描金折扇中。
描金折扇的五彩毫光立时光芒大盛,扇面上的山河风云急涌变化,形成一个褐色的人形飞出。中年男子化为一束五彩光芒没入其中,变成了一个约有丈高,眉心的上方生有三只竖目,恰似莲花的怪异巨人。他缓缓睁开五目,透出五道色彩不一的毫光,注视着三丈之外的栖明,傲然道:“小和尚,施展你的神通,若能打败我这天魁之身,我就告诉你我是谁。”
此时曲声一变,仿佛风狂云急,雷声隐隐。栖明见他如此的狂傲,冷哼一声,一手将紫金棍插入地中,双手合十,默念法咒。面上金光闪现,呼吸之间,全身的肌肤都成了金色,但只能看到露在外面的头脸与双掌。
他合十的手掌分开,握在紫金棍之上,棍身颤动起来。四周的地面忽然凹陷了下去,紫金光芒大放。一道金光从里飞出,在空中变化,变化成一只金光灿烂的硕大雄狮,落在他的身侧。
栖明翻身骑上金狮,一甩透着紫金光芒的棍,仰首看着天魁,挑衅道:“且看我今日怎么降伏你,我若输了便自我了断!你若输了便现出真身来!敢是不敢?”
天魁手掌间凝出一柄十字形的波纹长剑,上面刻有无数古怪的图案,白光熠熠,笑道:“好一个轻狂的小和尚,你我一言为定!看招!”说着,举剑凌空斩下。
金狮仰天怒吼一声,飞跃而起,奋然迎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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