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旁陪他坐着,其它三个人都知道外省的新姑爷有钱,打牌打得全神贯注,眉飞色舞,一心一意想赢改成的钱。改成不懂本地麻将的打法,又无心打牌,无聊之余,朝小絮笑笑,或者看其它打牌的三个人,对面是小絮的大表哥,摸到一张好牌,两条眉毛就差没飞出来了,喜道:“我x,好牌!”别人放炮了,连累他,两条眉条就搭下来,骂道:“蠢猪x的!”当然改成他是不敢骂的,改成听得很有意思,在心里研究他们这边骂人的话,他们这边认为被愚蠢的动物那个了,就更显其人愚蠢,或者那个的次数多了,就更见其差劲,所以有“x了九十九道”之说。因为三心二意,到了末了,竟输了几百块钱!才知道小地方人也不能小看。晚边,他们两个人睡在小絮的房里,这是她从前的闺房,隔壁有人仍然在打麻将。搓麻将的声音不绝入耳,吵得他们睡不着。改成睁开眼在黑暗中看了一下手机时间,已经凌晨四五点了,他不由在心里感叹,想湖南这边对麻将的热衷真是匪夷所思,打麻将又不产生价值,无非就是你输我赢,原先的一些钱在绕来绕去,从长远来看,一个人打一辈子麻将,基本上是收入为零的。因为有个平均概率的缘故。所以改成对于赌博是从来不感兴趣的。他觉得无聊,也因为这么一个缘故,湖南人这么热衷于叉麻将,通宵达旦呀,他觉得难以理解。小絮也醒了,她在外多年,对于老家的许多风俗习惯也不能理解了。看到改成半坐在床上,拿着手机看时间,不由侧过身,对他轻声道:“睡不着?”改成听到她的声音,便转过身来,伸出手替她把裸露在外面的一条腿塞进被子里去,他做这些是非常自然熟练的,仿佛那是他份内的事一样。小絮瞅在眼里,却十分的感动,女人嘛,总是会因为一些细小的事情特别感动的,所以当下对改成也特别的温柔,改成替她拢好被子,身体滑下来,和她一起缩在被子里,对她笑道:“我刚醒。”小絮和他面对面睡着,近距离的看到他红肿的眼睛,知道他肯定一夜没睡。隔壁洗牌的声音“哗啦啦”传过来,她都没睡好,更何况是改成。当下心里便有一些歉意,对他轻声道:“结完婚就回去了。”改成就笑。在暗黑的光影里看着小絮,小絮穿着白色的棉质睡裙,黑亮笔直的长发遮住她半边脸,虽然结了婚,可仍然神奇般的保持着处子般的纯洁清丽。她伸出一只手,轻抚在改成的胸口,在那里有意无意的游走着。改成胸口就发热了,又因为是陌生的环境,这几天一直不敢有念头,此时此刻,欲望就特别强烈,伏在小絮的耳朵边,对她说道:“我们zuo爱好不好?”小絮赶紧缩回了手,压低声音对他轻道:“外面好多人打麻将呀,你知道我的,我怕别人听到。”改成就坏坏的笑,开始动手动脚。小絮有时候受不了刺激,会止不住呻吟,他当然知道她害羞和担心,可是顾不得了。外面麻将声震天,有时能听到打麻将人说话的声音,小絮紧张的睁大眼睛,把被子攥得紧紧的。改成就笑,对她轻声道:“他们又不会进来。这么大的麻将声!”小絮就说道:“万一听到总不好。”整个过程,她居然奇迹般的没吭一声。事后改成拥着她睡过去,对她笑道:“害羞了吧。”小絮那时候倦倦的,倚在他怀里要睡觉,都不回答他的问话了。
结婚的前一夜,小絮和她妈妈在一起准备晚饭的菜,她母亲含笑对她道:“丫头,刚看到改成我都快晕过去了,想他那么老那么难看,你怎么会看上的?不过看顺眼了,发现改成这孩子长得也不差。你爸还说他老实稳重,你跟了他我们两老也放心。”小絮就笑,感动妈妈的爱,她说道:“妈,你放心吧,我会挑人的,改成对我很好。”老人笑着点点头,却又叹口气,仍然不无牵挂的道:“只可惜他是外省的,你不在妈妈身边,以后你生孩子妈妈都不能在你身边照顾你。”老人说到这里就有几分心酸,小絮说道:“妈,那我以后回来生孩子,生了你给我带好不好。”老人就笑,想了想,仍然说道:“改成又是长沙人就好了,丫头,你是不懂事啊,这娘家太远了,万一小两口吵个架,你都没地方去。”小絮就笑道:“妈,我和他感情好得很,不会吵架呢。”老人看她一眼,怪她的不懂事,对她说道:“两个人要在一起过一辈子,哪能不磕磕碰碰?”小絮就没话了,想着她母亲倒想得远,天长地久,她可从来不敢想。为了安慰老人的心,她对她母亲说道:“妈,我们从没吵过架,他比我大几岁,什么都顺着我,你放心好了。”老人才笑笑,没有再吭声。
第二十章各地的结婚习俗(下)
(下)
结婚当天,阴雨天又变得艳阳天,温度很高,天气很热。婚宴是在酒店办的,城里现在流行这一套。长沙是出了名的大火炉,虽然只是暮春,可是来吃喜酒的人都只穿着一件衣服。改成原本穿着夹衣的,到中午的时候已经只穿着一件白衬衫了。小絮的爸爸告诉他,新姑爷必须站在酒店门口,来了一个亲戚就要打招呼发烟,请他们进来。小絮又将她爸爸的嘱托更加具体化:“要微笑,要点头,男女都要发烟,要站着,不能坐着。”改成一一说好。所以整个婚宴过程,他就站在那里,不停的发烟微笑,热汗涔涔的从他的额头上流下来,汗水打湿了衣服,有时候公司那边来了电话,他怕公司有事,马上接起,可是鞭炮声音乐声太大了,他根本听不进,正想找个安静一点的地方接电话,这边又来亲戚了,小絮跑到他面前,红着脸催促他快点招呼客人,他只得匆忙中把手机关了,开始招待亲戚,足足从上午十点站到下午一点,他想着可以歇口气了。坐在一边的长板凳上,在那里用大手拭着汗,穿着红裙子的小絮跑过来,问他渴不渴,他刚想喝杯水,小絮爸爸又走过来,对改成说道:“孩子,有亲戚吃完饭要走了,你去送送,再发一遍烟。”改成只得站起来,小絮对他道:“像刚才那样,所有亲戚再发一次烟。”改成真是又累不饿,连着三个小时滴水未进滴米未尝,可知道规矩就是规矩,谁叫你娶了湖南的媳妇呢,所以也只能坚持着,这样又折腾了两个小时,直到所有的亲戚都笑着离开了,他感觉自己骨头都要散了架,重新坐下来时,全身的衣服几乎被汗水浸透了。小絮看到他这么辛苦,有点过意不去,嗫嚅着解释道:“幸好只回来结一次婚啊。”改成就伸出手,拍拍她的小手,对她道“小絮,给你老公弄杯水来喝喝。”小絮就立马说好,小跑着去给他倒水,看着她红裙子飞扬的裙角,他也就心满意足了。
婚宴结束后,改成和小絮吃了饭,从酒店回到家就准备走人了,他们得去车站坐回上海的火车,火车是傍晚五点,也差不多该动身了。小絮和她母亲说着什么,改成看到她父亲拿了一个红包给她,心里想着应该是彩礼钱了。他收拾了行李,刚抬起头就看到小絮手上提着一串腊肉,对他道:“我大舅要和你谈话。”改成莫名其妙,想着大舅谈话?就看到一个中等个子胖胖的中年男人走向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唐装式的布衫,有点像黑社会老大,改成心里有点发怵,想施小絮还有这样人物的大舅,跟在小絮后面和大舅一起进了一个安静的房间,大舅沉默着示意他坐在旁边,又拿出烟示意他抽,自始至终都没说一句话,改成心内越发紧张,想着小絮这大舅好大的派头,看向小絮,小絮朝他挤眼笑笑,她大舅终于开口说话,“色衣啊,恩要对饿们家色系好,饿们这里娘亲不日舅亲,娘舅四最亲滴。”(小易啊,你要对我们家小絮好,我们这里娘亲不如舅亲,娘舅是最亲的)改成基本明白,她大舅抹一把汗,小絮快嘴用方言夸一句,“大舅,你去的地方多。普通话讲得真是好”改成顿悟,估摸着大舅这么久没说话,原来是在酝酿这句有深度的普通话,大舅又说道:“色衣,饿打散买车。(小易,我打算买车)”改成点头,想这大舅真有钱,能买小车的能没钱吗?立马肃然起敬,回道:“大舅想买什么车?”“饿就像买个色车,手上有一外(万)。”改成差点晕倒后来这大舅更有离奇行为,影响他们夫妻关系
结束大舅的谈话,改成瞅着小絮手上的腊肉,对她道:“这个不用带了吧。”小絮把那腊肉递给他,对他道:“这是我们这里的特产,带回去给同事领导尝尝。”改成接过去,一提不要紧,起码有六七斤。想着这特产看上去不重,到手却沉甸甸的。
因为只请了五天假,所以结婚的下午他们就匆匆走了。当时家里一片凌乱,到处都是喜宴过后的狼藉,小絮和改成没有时间收拾,匆匆吃完饭就要去车站坐车,小絮的爸妈和着一些亲戚送他们,临走的时候,小絮没有勇气看爸爸妈妈,自然知道这一走又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低着头站在一壁,只听到改成用低沉温和的声音说道:“爸爸妈妈,我和小絮就走了,要回去上班。”听到她妈妈哽咽的声音:“改成啊,小絮以后你就多照顾,可惜我不在她身边——”她妈妈说到后来,已经哽咽不成声。小絮想着妈妈哭什么,她欢天喜地的回来嫁人,这几天一家人和和乐乐,喜气洋洋,妈妈哭什么呀。她迷惑不解的抬起头来,她母亲已经走到她父亲身后去了,早就泪流满面,用手捧着脸在那哭。一旁的亲戚走在小絮面前,亲声劝她道:“走吧,没事的,嫁女儿当娘的都要哭的。”小絮听到这句话,想起妈妈昨晚说的话,突然眼泪又要下来了。可是她不想让一家人哭成一团,所以强行忍了泪,匆匆的和改成走了。她弟弟把他们送到车站,小絮想着改成是第一次见她弟弟,按这边规矩,应该给见面礼的,便在车站候车的时候,对改成低声道:“你给我弟弟一个红包吧,我只有一个弟弟。”改成愣了愣,知道又是他们这边规矩,便说道:“给多少?”小絮想起弟弟前阵子说想去学开车,将来打算做出租车司机,好像考驾照要三千块,便对改成说道:“三千吧。”改成点了点头,身上没这么多钱,看向小絮,小絮好像要他拿钱的样子,他想着她父亲给她的红包可能比较大,她不想动整钱,所以也就起了身,到附近的取款机上取了钱,回来把钱塞给弟弟,施小絮弟弟施小伟不肯接,改成塞到他袋子里,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他道:“姐夫也不知你喜欢什么,没买什么礼物给你,你自己去买吧。”她弟弟自然是十分高兴,对这姐夫又高看了几分,普通话也说得比先前流利自然。
她弟弟想一直送他们上车,小絮坚持着要让他回去,她弟弟只得走了。两个人到排队进站的时候,在拥挤的人海里,小絮突然握住改成的手,倚在他的怀抱里,对他说道:“我以后就只能靠你了,你不要欺负我。”改成内心感动,把她抱得紧了点。他想着,这一次意义非常重要。她愿意带着他回她老家,认识她爸妈,和他办婚宴,说明她是真心实意的要嫁他的。他在她所有亲人家人面前,已经是她的老公了,这一种亲戚的认证,比起那两个结婚证要有意义得多。因为他们八十年代生的人就是这样,长常飘泊在外面,有时候在外面领证结了婚,只要不把另一半带回老家,谁也不相信的。以前听到一个故事,讲两个人领证结了婚,事后两个人把证件很一个地方一丢,又各自分道扬镳,再也没有联系。八十后是比较异类的一代人,很多人抱着独身主义,或者做丁克家族,大家我行我素,传统的男婚女嫁因为长常飘泊在外,家长管不到,所以也就不那么看重了。很多人在外面结了婚生了崽家人也不知道,也有人在外面结婚又离婚,家里人还当他未结婚呢。小絮其实也知道这次意义的重大性。她知道,以后她就是和改成有什么争吵,或者要离婚,哪怕已经办了离婚证,她不回来,不和家里人说起,她的爸妈肯定认为他们还在和和美美过日子。因为不在身边,互相看不到,没了家长的督促,他们的婚姻就如同儿戏,因为比任何一代人更加动荡。当然,小絮自然是不想和改成有任何变故的。因为如果最后分开了,她一个人回娘家的话,别人肯定会问起:“改成呢,你老公怎么没和你回来。”回娘家办喜宴,比起在异地领结婚证可重要得多。小絮这次是真的确定自已结婚嫁人了。
改成和小絮从长沙回临安。火车上度过了十八个小时,在长沙火车站上的车,列车途经湖南、跨越整个江西省到达浙江境内,从白天到黑夜,又从黑夜到白天,小絮呆在火车卧铺车厢,听着外面列车“轰隆隆”向前急驰而过的声音,才知道自己离家有多远。如果不是生老病死这样的大事,隔了这么遥远的距离,谁没事会回来?她嫁人了,而且嫁得远远的,从湖南嫁到了山东。不像她小时候的闺蜜,嫁的人家和娘家只隔着两条街,分属于长沙城不同的两个小区罢了,一辈子呆在自己的父母身旁,小絮的爸妈对她们家艳羡不已,只是可怜天下父母心,老人是只要孩子开开心心,就知足了。尽管他们非常希望小絮能够留在身边,可是也知道是不太可能的事情。车子晃晃荡荡经过十多个小时的颠簸终于到了临安,两个人下了车,又坐了公交,才回到他们租房子的地方。小絮一个人走在前面,改成提着行李走在后面,临安比起小絮老家就更热了,改成只差没热得晕过去。那腊肉也变得像石头一样,特别的沉。
“小絮,你爸给了我们多少红包?”女方给闺女压箱底的钱天经地义,就像他之前给聘礼一样,浙江广东还有他老家山东都是如此。改成想着小絮老家也脱不了这个理。
第二十一章又是钱的问题(上)
(二十一)
(上)
没想到,小絮却回过头来,一脸茫然,对他道:“什么红包?”改成征住了,停下脚步,对她道:“我们给了你爸五万,你爸妈没回你一个红包?”小絮愣了愣,知道他说话的意思,说道:“没给。”“我走时看你爸往你手里塞一个红包?”改成有点难以置信,还有点不死心,想着小絮是不是逗他哩,小絮“哦”了一声,对他说道:“那是我姑妈给我的,只有两百块,我爸要我拿着,我没拿。”当时小絮想着爸妈养大他不容易,平时人情往来她不在家,都是她爹娘出的钱,所以自然不好要。改成就有点生气,心内刹时落空,负气的把手中的腊肉“砰”的丢在地上,也不说话,只想着她怎么有这样不懂事理的爹娘,他每天为了他们两个人的生活都快急疯了,五万块回她老家结了婚,等于是打了水漂。他有钱也无所谓。现在不是没钱吗,改成的头立马就大了起来,他闷闷的站在那里抹汗,一时间只想着她老家怎么这么可笑。外省女婿给了五万块,却好意思不回过来一点钱,这哪里嫁女儿,等于是卖女儿!想她娘家外表华丽的房子,原来是银样蜡枪头,空有个架子,骨子里实则穷得叮当响。
小絮也知道改成生了气,看了他一眼,走过来,把地上的腊肉拾起来,抖掉上面的灰土,对他细声缓语的道:“改成,你要体谅,我们老家嫁女儿的规矩就是这样。你拿回我家的钱,我爸妈也没私吞,喜糖喜烟酒席红包全用掉了,四万不算多。”改成听末一句,不由气闷,心想,是,四万不算多,江浙嫁女人,男方给八万。女方还二十八万!这是他同事的亲身经历,小絮老家真是荒诞离奇,他温声温气道:“你们那哪是嫁女儿,简直就是卖掉分赃。”他想着不是分赃是什么,女婿给聘礼,嫁妆不办,却每家亲戚一千块的红包喜糖喜烟这样分掉,简直无法理喻,他说道:“江浙山东广东,嫁女儿都是送楼送车倒贴的,你们那倒好,拿女儿赚钱。”想着看到网上一个说小絮老家的,一家有六七个闺女,老人一辈子吃穿不用愁了,一个闺女嫁人时拿四万,总共就有二三十万!小絮睁了睁眼睛,她不像改成,她是从小在老家长大的人,再不合理的风俗在她眼里也是有道理的,她继续温柔的说道:“改成,我现在出嫁了,我们家亲戚拿个红包也是应该的,毕竟都是一家子人,我小时候也常在他们家住,带大我不容易,我现在成家。感谢他们一下,不也应该的吗?”改成就笑,对她道:“你结婚,亲戚送礼才是,哪有要你红包的,给你红包才是!”小絮就无话可说了,嘟着嘴道:“我老家就这规矩,你娶了我,就得照我们那边规矩行事,我爸妈又没拿你的钱,再说了结婚收的礼金,平时人情往来都是他们出的钱,礼金给他们也是应该的,去你家结婚,我不也没向你妈要礼金吗。”改成只是心疼那花出去的房子首付的钱,对她道:“我们山东的风俗可不是这样,结婚当天,女方家办喜宴,男方家也会办,女方家收的礼金会全部给闺女带走,我姐当初出嫁就是这样,除了丰厚的嫁妆,还要给一笔压箱底的钱,父母这么做就是为了闺女嫁过去有面子,不知你们那地方怎么想的,这样刻薄女婿,也不怕女儿嫁过去受气!”小絮就生气了,怒道:“你后悔了?那不算数好了,你想离婚随时都可以!”她背过身不去理他,改成看着她的背影,叹口气,想着当初她为了帮他竟然答应和他在老家假结婚,他老家那么穷那么偏,这样对比起来,几万块又算得了什么呢。每个地方不一样,再说木已成舟,花出去的钱泼出去的水,便走到小絮身边,接过小絮手中的腊肉,对她温和道:“小絮,只是我们要买房子啊,我也是为我们着想。”他心内想着,小絮有这样的娘家,结婚女婿红包都没一个,以后买房恐怕指望不上了,自己只有加倍努力了。小絮心里也明白过来,低声对他道:“改成,结婚是大事,就这么一次,房子我也会想办法的。我们一步一步来吧。”改成就想着她不嫌弃他,愿意嫁给他,他再有什么好计较的,所以也就笑笑,没再吭声。当下也就言归于好。因为相爱,所以对于生活要面对的一切琐事,两个人最多当时吵吵,事后又很恩爱了。
两个人到了浙江,刚回到小絮的公司宿舍,小絮就拿起手机拨通了老家的电话。爸爸妈妈应该是守在座机旁边,电话刚响了一下,那边就接通了,是爸爸的声音,小絮笑道:“爸,我们到浙江了,嗯,你放心吧。”老人就在那边说好,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老人在那边对她说道:“你昨天走后,你妈妈哭了很久。”小絮心里就有些难过,可是故意轻松笑道:“爸,妈也真是的,哭什么呢,我不好好的吗?”她爸爸在那边叹口气,对小絮问道:“改成的爸爸妈妈年纪大了吧。”小絮就说:“是的,是的。”她爸爸便在那边道:“那等改成的爸妈百年之后,你和他回长沙吧,在长沙买栋房子,好不好?”小絮征了征,看向改成,想着这种打算可能是她爸妈在他们走后商量了许久的,是老人的一片心愿,古话说“父母在,不远行。”可是他们这一代人,真正做到的基本没有。为了生计,为了梦想,大部分人都选择离家在外。改成正在那里收拾行李,身上的脏衣服都要换下来洗,火车上人多就脏,出门一次,简直从里到外都要沾一层灰。小絮笑了笑,想着怎么可能,她爸爸还在那边说道:“好不好啊,长沙是我们湖南的省会,哪里有长沙好啊。”小絮就只能说:“好,以后再说吧。”后来她妈妈又来接电话,小絮就嗔怪着说:“妈,你哭什么,我嫁人了你高兴才是,闺女嫁不出去也不是什么好事。”老人就在那边又笑又骂。
接完电话,小絮就笑着走到改成面前,改成把从她老家带的一些干辣椒腊鱼腊肉拿出来,拿着那个行李袋看了看,思量着就这样直接收到柜子里下次用,还是先洗了再收起来,小絮看着他在那里做家务,笑道:“我爸啊,说要我们以后回长沙安家。”改成征了征,小絮刚才接电话,和她家里人说的都是长沙话,他山东人,自然听不懂方言,小絮笑着看向他,改成对她道:“那不太可能吧。”小絮笑道:“我也是,在外面呆久了,再回长沙我反倒过不习惯了,以前从小到大,天天看着家里人打麻将,不觉得奇怪,现在回去了,看到他们从早赌到晚,就想着怎么这样呢,我也不想回长沙安家。”改成就点点头,末了对她说道:“我倒是无所谓,你喜欢哪里我们就在哪安家吧。”小絮就笑,说道:“现在又一分钱都没了,安家还早着呢,连房子首付在哪都不知道。”
改成就愣了一下,想着是啊,这一趟回她娘家结婚,把他们这半年来两个人共同存下来的钱全部花个精光,如今回来,除了余下的几百块生活费,他们已经一穷二白了。他又要开始从头打天下了,想着那遥远的房子首付,那仿佛坐了火箭的房价,改成内心就一片焦虑。他想着他得好好努力了,否则的话,这房子是越来越买不起了,如果他连一个房子都买不起,他总有一天会失去施小絮的,领了结婚证也没有保障,她带着他回老家结了婚也没有用,因为生存实在太残酷了,再说了感情是会变的,你不能指望着一个人能够天长地久的爱你,在你身边,更何况,施小絮对他,远没有他爱她那么多。这一点,自始至终,都是像镜子一样明晳的。
晚上两个人睡在床上的时候,就把这五天回去结婚的账核了一下,给小絮爸爸的钱,来回路费,两个人合计下来将近五万多块。对于他们小两口来说,五万块不是小数字,改成现在变得一无所有,难免有一些纳闷,想起摊上这样的丈人家,以后日子估计有得受。不过,他也不是成天到晚絮絮叨叨的男人,他想着如果他很有钱,又哪会心疼这五万块钱。所以虽然心里不好受,也没有吭声。只想着明天要一大早出发回上海上班了。小絮看到他算完账后沉默,反倒又解释了一通,说她父亲其实是想给她红包的,她想着爸妈养大她不容易,所以没要。她不想自己的爹娘在改成心中留下一个坏印象。其实事实不是这样的,小絮家里也算不上有钱人,顶多算普通家庭,湖南不比浙江,毕竟不是沿海省份,浙江家里动辄就几百万。在湖南一般的人家里,能够一下子拿出几万块钱也算不错了。改成听完小絮说的话,心内不由有几丝苦笑冒了上来,知道这所有的钱现在是一分也没有了,他看着小絮,听着她解释性的说了那么多,也没有多说什么话。想着这湖南的规矩真是离奇,这些钱想想也是差不多了,几万块钱每家亲戚都要吃要拿,还能余多少?想这省与省之间风俗怎么差别这么大呢。他想着现在一无所有了,为了两个人的将来,能够尽快买到房子,他到了上海又要马上投入工作中去了。
第二十一章又是钱的问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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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改成一大早就去了上海,小絮六点钟就跟着他起来了,送他上车,在车站等车开动的时候,小絮看到改成好像有点不放心的样子。他苍黑着一张脸,皱着眉毛,小絮想着可有是改成还在记挂着她和罗哲明的事情,担心她和他会旧情复燃,在他不在临安的时候约会在一起,便笑了笑,对他道:“改成,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你要是想要我去上海,我就和你去上海,这样我们就不会分开了。”改成愣了愣,看向小絮的脸,便明白过来,他其实在想着怎么赚钱的事情,现在呆着的这个国企适合混日子的人,不适合他这样拼命想赚钱的,所以他想着要不要寻找新的机会,再这样下去,买房真会成为一个遥不可及的梦,人生嘛,结婚买房生娃,三件大事也就差不多了,现在结完婚,他就一心想着赚钱买房了。至于孩子,没有房子他哪有勇气当爹啊。他知道他现在快三十了,男人到了三十就有了紧迫感,古话说男人三十而立,又有人说,如果一个男人三十了都无所作为,那么这一生也不可怕了。他很不安,很害怕自已一生失败,所以心中有紧迫和焦虑感,在社会上这么多年,自然明白,一个男人如果一事无成,身边自然是留不住任何人和事的。
他笑了笑,说道:“你想去上海吗?”小絮低声道:“不想,不过你想要我过去,我就过去吧,你在哪家在哪。”改成想着小絮未免也太小看他,他是那种要把老婆随时拴在裤腰带上才放心的男人吗,一个女人真要背叛你,时时刻刻盯着也没有用。小絮和他在一起之后,一直就反复说过她喜欢江南小镇的生活,大城市生活节奏太快,交通拥挤,空气混浊,她不喜欢。他末了说道:“你不喜欢就不用去了,我也不喜欢上海,你还是在这里上班吧,我每周都回来。”小絮就点着头没有说话。心里也感叹改成的风度。改成心里却想到,为什么他做了销售经理,这半年却每周都能回来,这么悠闲啊?因为这个国企实在太安逸了,如果在外面的公司,跑销售的简直一天到晚在全国各地跑,哪能像他现在这样,一天没事在办公室上网玩?改成想到这里,不由更加焦虑。
车子开动起来,在回上海的路上,改成就一直在皱着眉头想这个问题。为了前程,他好像必须要考虑换工作了。人生难得几回博,现在三十岁,转眼十年就过去了,四十岁如果再一事无成,一辈子就真完了。他出身贫穷,没有背景没有学历,只靠着一身拼劲,如果再不珍惜时光,寻找机会,可能真的出不了头了。
改成急匆匆赶到公司的时候,办公室稀稀落落的,有一部分同事还没有到。他心内诧异,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九点过十分了。五月的阳光从外面射进来,金灿灿,明晃晃的,刺得人睁不开眼睛。已经迟到了,可是有些同事仍然姗姗来迟。改成笑了笑,想起他从临安摸黑起床,一大早就赶过来上班,实在是没必要,也许在这个国企,迟到根本就没有人追究的。在这种单位,所有的员工大概都抱着一种混的思想,没有压力自然也没有动力。明白了这个真相,他的心情不由更加不好。
在自已的阁子间坐了十多分钟,因为无所事事,便想着上次领导交代要他写的销售计划他还没交上去呢,便从文档里调出来,对着电脑进一步修改完善。忙到上午十点多的时候,总算是满意了,抬起头来,同事倒是都大了,不过一个个无所事事,男同事在那里玩电脑游戏,女同事有几个伸长了脖颈在那里聊天,还有一个甚至在打毛衣,这哪里像工作啊。
改成苦笑不已。想了想,这份计划书,距离上次领导的交代时间,已经快半个月了,他当时一个上午就搞定了,好心的同事劝他一个月再交上去,他想着一个月交上去实在不像话,太耽误事情了,太没效率了,所以估摸着现在半个月了,再也交上去倒显得他没责任心和本事了,所以便站起来,把计划书打印出来,拿着去了领导办公室。
他们销售部门的总监坐在办公室,一个人仰躺在办公椅上,在那里眯着眼睛,阳光温暖的晒在他身上,他仿佛睡着了。改成站在门口探进头来,一时间倒不方便进去,到后来才鼓起勇气敲了敲门,领导才醒了过来,用手擦了擦睡得有些发红的眼睛,对他招呼道:“易经理啊,你找我有事吗,啊,有事,来,快请进快请进。”改成走到他面前,对领导讲了原由,然后把计划书交了上去,总监好像很吃惊,一边手忙脚乱的接过,一边笑道:“这么快啊。”听到这话改成呆了一呆,想着不就一份计划书吗,他一个上午就搞定了,如果不是担心给他印象不好,听了同事的建议,他当天下午就交上来了,如今耽了半个月再交上去,总监竟然还说快?改成只觉得匪夷所思,他在社会上也有了十年了,不同的公司出出进进,做销售也将近十年,深圳杭州长沙如今在上海,走了这么多城市,自问还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公司,碰到过这种领导。
改成说道:“总监,你看看,有什么地方不好我再改改。”总监点点头,说道:“嗯,你再修改一下,好好想,慢点没关系,下个月再交给我吧,这个不急。”他把计划书还给了改成。改成心内大笑,想着果然被同事言中了,无奈之下,他只得接过计划书,点着头出了领导办公室。刚走出来,上次给他建议的同事走过来,抹了他一眼,一副被他言中的神情,对他说道:“早就跟你说了,现在怎么样,他是不是教你再改改”改成就点头笑着说是,无奈的把手上的计划书拍了拍,想着做销售要看绩效,他们整个销售部门几乎所有的员工成天呆在办公室上网聊天,不出去,像什么话,这种计划书他在别的公司不知道做过多少份,自信没任何问题,他们公司总监这样要求,只是因为没事情做,大把空闲时间,所以也就不急了。
改成回到自已的阁子间,一个女同事走到茶水间倒水喝,走到他身边时,对他笑了笑,说道:“易经理,不要这么认真,这种单位啊,这是混日子的。”改成呆了一呆,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心内发急,他不能混日子啊,他的前程,他和小絮未来的生活,都等着他去奋斗打拼,公司这样的工作效率,他们做销售的像搞行政,做助理的一样,每天坐办公室,每个月拿固定工资,一个月三千多块,什么时候才能够存够房子首付,现在回了小絮家办了婚宴,他可是一穷二白,身无分文了。那女同事没有走,站在他身边,对他笑道:“我们这种公司根本没事做,每年销售分额都有相应的高校主动联络我们,不用出去找业务的,国企就是有这种好处啊,再说了,没业绩,产品卖不出去,公司亏了钱,也有国家扛着呢,上头不着急,我们下面的只能跟着混。”改成知道她说的是实话,想着他们总监每天上班一副很悠然的样子,肯定是早就过惯了这种生活了。他笑了笑,对那个女同事说道:“你家在上海吗?在上海买房没有?”女同事笑了笑,说道:“我外地的,大学毕业到上海来了,老公也是外地的,研究生过来的,他现在在一家外企做工程师,年薪三十万吧,已经在上海买了房,至于我,这种单位很适合我,我打算生孩子了,你想,在这里养胎多好啊。”她冲他挤了挤眼睛,对他说道:“易经理把老婆也介绍到我们公司吧,最适合老婆太太们工作了。”改成就只得笑笑,女同事想着在这说话太多了,也就笑笑走回到她的阁子间了。
改成一颗心却再也无法平静下来。其实自从进入这个公司,作为一个销售经理却每天坐办公室,他就一直很不安。经历了这几个月,如今就更是不安到极点,生了非要辞职不可的心了。这种公司是活水煮青蛙,他如果年轻的时候不到好的企业去打拼赚钱,在这里混日子的话,以后人到中年可能会很难过。清贫就像一条皮鞭时刻都在他身后抽打着,如果他不努力往前跑,就会被打中,他必须为了他和小絮两个人的生活去拼命赚钱,而这种公司,很明显,是没有什么希望的。整个公司,这一年,就只有他跑出去一次,做成了一笔单子,拿了一份提成。但是这种氛围太压抑了,而且业务也不好做,他这几个月后来也尝试了几次,只做成了那一笔,因为这个公司好像已经固定有几个高校每年会主动买他们的产品,所以要另辟新的渠道一时间也不太可能,再说了,他个人力量毕竟微小,其它同事如此懒散,上司也不上心,他个人也扭转不了局面,最重要的一个人的工作其实也在一个大环境下,大环境怎么样,其实直接影响个人收入的。改成到现在,算是彻底明白如果想赚钱在大城市买房子的话,他如果继续在这种公司呆下去,是完全没有可能的,如果想实现他的人生目标,给小絮平安喜乐的生活,他就必须辞职,非辞职不可,同事说得不错,这种单位,只适合生孩子养胎的女人,或者是家在上海,家里条件不错,不用拼命赚钱的男人,而他易改成,都不是,所以他必须走。
第二十二章改成的想法(上)
(二十二)
(上)
改成心意一动,就开始着手找其它的工作,幸好上海是一线城市,压力大竞争强的同时,机会也像桶里露出的豆芽菜,挤挤挨挨的很多。改成第一天发出去简历,第二天就有许多公司给了他回复,其中甚至有外企的面试通知。因为吃了国企的亏,这一次找工作,他就只找大的私企还有外?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