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边缘猎手

边缘猎手第1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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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吃得开心,喝得舒心才是最重要的。”

    梁锋乐呵呵地笑道:“难得宰老四一次,这次让他大出血,那是顺应民意,嘿嘿,我估摸着十瓶,还不够我们兄弟们喝个尽兴呢。”

    我将桌上酒杯里的一纸餐巾纸拿在手里折叠着,无所谓地笑道:“锋哥,你就闯开肚子尽情喝,反正我今晚将存折里的八千四百六十块全取出来了。你看着办总成了吧。”

    这喝白酒与喝啤酒的差别还真是大,看着别人用小酒杯一杯一口,喝得舒心写意之极,我依葫芦画瓢往口里一倒,呛得我差点连眼泪都流出来了。

    把战友们乐得一个个笑弯了腰。

    我用纸巾将眼泪和呛出来的口水拭干净,然后一发狠,站起来又替自己倒了一大杯,端在手里向战友们说道:“tnnd,我就不信我钟行会败在这白酒之下,今天,哪怕它真是穿肠的毒药,我也得将这瓶喝光。”

    说完,我仰脖将手里那杯足有三两的五粮液全倒进了口里。

    不过结果是,酒是喝下去了,我人也倒下了。而且将先前吃进肚里的菜全呕了出来。

    林自强忙将我扶起,搀着我出了包厢,去外面的洗手间清理一下。

    梁锋这家伙还真将刀磨得锋快无比,喝完了先上来的十瓶,又要了五瓶。

    战友们并没有因为我喝趴下了而扫兴,一边喝着,一边谈笑风声地谈天说地。

    林自强心情很好,喝了起码有两瓶。不过他比我强得多,只是微带醉意。

    他喝酒不上脸,我成了红脸关二爷,他是越喝脸越象白脸的曹操。

    我弯腰埋首在洗手间的面盆里,就差没将胆汁都给吐了出来。

    林自强不住地拍着我的后心,让他吐得舒服一点。

    将胃里的酒精全吐了出来,人也很快清醒过来。我手捧着自来水,使劲将发烧的脸擦了擦,而且还将头也冲洗了一下。双手搓着士官寸头,再向上伸了个懒腰,我苦笑着说道:“班长,酒这玩意,还真有点邪门呀,怎么你们象是喝白开水一样,到了我嘴里,我就成这幅德性了呢?”

    林自强从口袋里将中华香烟拿出来,先替我点了一根,递给我,然后再自己点上一根,笑道:“那是你的胃酸对酒精还没有完全适应,其实喝酒也没什么窍门,多喝几次,多醉几次,酒量自然也就起来了。”

    我揉了揉太阳|岤,说道:“妈的,我呆会儿还得喝一杯试试,今天这人可算是丢大了。”

    这时,洗手间外面忽然传来一阵男女的争吵声音,不一会儿,就听一声女子的惊叫救命声,紧跟着一个穿着打扮得象个“鸡”似的少女似是慌不择路地将男洗手间的门一把推开,冲了进来,然后一把将门反锁上。

    我和林自强还没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洗手间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大力踹开,一个五大三粗的中年男人闯了进来,那女人被开门的冲力撞倒在地。

    中年男人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是狠狠的踢了躺在地上的女人两脚,然后一把揪住那女人的长发,象着一个小便池拖去。

    这时,洗手间的门外走道上,有不少看热闹的客人在围观,象是看戏,没有一个出面治止这个中年男人暴打女人的恶行。

    林自强有点看不下去了,他一把拦住那名中年男人,沉声喝道:“住手!有什么事可以讲清楚,再怎么说,你身为一个男人,怎么能如此毒打一个弱女子。”

    中年男人看到有人出面阻止,再看到外面还有那么多的观众,越发嚣张起来,他突然一拳近向林自强的脸部,骂道:“妈的,老子教训女人关你鸟事,老子看你这个傻大兵是欠揍!”

    林自强没想到中年男人会对自己动手,猝不及防,鼻梁上吃了中年男人一拳,出于一种特种军人的本能反应,林自强想也没想抬腿就是一脚踹了出处。

    那名中年男人马上惨叫着被踢飞出近米远,撞在洗手间的墙壁上再重重落在地上。

    原想这事应该结束了吧,没想到那个被毒打的女人见中年男人让林自强踢伤躺在地上,她反常地爬了过去,居然面现极度关切之色,哭着喊道:“老公,你怎么了……”

    那中年男人估计是痛晕过去了,以林自强的力量,那一脚只怕够他受的。

    “解放军杀人了!解放军杀人,救命呀!”挨打的女人撒起泼了,象个疯妇一样抓住林自强的手不放:“快打110啊!解放军杀人了,我老公被他打死了。”

    外面还真有不明情况的好事者,拨打了110,通知了警察局。

    110巡警的效率还真高,三分钟后,便有两名巡警来到了现场。

    自从上次军区的特种部队和广南市的警察部队冲突过一次后,军警两方算是结下了梁子。

    林自强让巡警以协助调查为理由,要带他回警局。

    这时,其他的战友们见我和林自强出去了这么时间还没回包厢,再听到外面的吵闹声,一个个都冲了出来。

    战友们都喝得有点过了,哪肯巡警将林自强带走。

    梁锋面红胆脖子粗地喷着酒气吼道:“谁敢带走我们班长!先打倒老子再说!我们红箭特种大队的人,还轮不到你们警察来管!”

    我的酒意现在完全醒了过来。而这个时候,两个巡警已经向总部呼救,说华都有当兵的在借酒闹事,请求增援。

    其中的一个巡警如临大敌似的还将六四配枪掏了出来。

    事情越闹越大了!

    很快,此事惊动了广南市公局和西南军区的首长。

    那名中年男子经法检医院的验伤,诊断是右肋骨被踢断了四根,而且还伤及了脾脏,属一类重伤,如果不是救治及时,很可能还有性命之忧。

    广南市公安局象是好不容易抓住了军区特种大队的小辫子,要求先将林自强先收审,再进行调查。

    孙培民这个司令员此次则摆出了一幅铁面无私的面孔,要求红箭特种大队彻查此事,并报军区党委审查。

    我非常清楚,这是孙培民借题发挥,存心将我爷爷一军,摆上一道。如果我爷爷不让贺子豪将此事严办,肯定会向上头参我爷爷一本,说我爷爷纵容下级,破坏军民警关系,破坏现在改革开放的安定团结的大局。

    贺大队长当然不会让警方将林自强收押,而是将林自强关进了红箭的禁闭室。

    经过反复的取证调查,警方给林自强安了一个防卫过当的罪名。在我爷爷现面,以及贺子豪通达关系进行疏通,总算将林自强的案子担了下来,由军区内部处理。

    孙培民下了指示:此风不可长,特种兵是用来对付敌人的,不是恃技欺侮人民群众的,请钟副司令员严格管辖好红箭特种大队,林自强一事,必须作为典型的反面教材进行全军通报,引以为鉴。

    很快,关于林自强酒后伤人,防卫过当一事的处理方案定了下来。法律责任可以免了,但得承担伤者全部的医疗费用,计两万四千七十玩整。另提早退役复原,不能再在部队呆下去了。

    如此处理方案,在我们一连可是掀起来喧然大波。明明是见勇义为的义举,现在不但得不到嘉奖,而且还得承担一笔巨大的赔偿费用,更不值的是,不仅是提干之事泡汤了,还得退役复员回家。

    第三十五章据理力争

    “我想不通!指导员,此事对林班长太不公平!”梁锋在连部办公室里,替林自强进行申诉,激动地向连长熊铁钢和指导员李海雄说道:“整个事件,钟排长都在现场看得清清楚楚,完全是那个该死的泼妇无理取闹搞出来的。然后是警方有意叼难,连长,如果见义勇为的勇士落得如此下场,军区首长就不怕战士们寒心吗?”

    我很想替林自强据理力争,但是,我更知道林自强其实是在替我受过,他只是孙培民攻击我爷爷的一个借口,真正的祸首,是我这个当年任性冲动的混球!

    熊铁钢一拍桌子,喝道:“梁锋,你想造反是不是呀!给我住口,你以为我和指导员好受呀,我们俩在贺大队长面前都以请求退役相要胁,请大队的党支部再次军区政治部提出上诉。结果还不是被贺大队长骂得狗血少淋头,我这正憋着一肚子火没地方发呢!”

    李海雄表情十分沉重,接连抽了三根烟没有说话。

    林自强早已从禁闭室入了出来,当时也只是做了个样子给警方看。他一把拉住梁锋,沉声说道:“梁锋,你就不要替连长添乱了。”

    说完,他将梁锋按在一张椅子坐了下来,然后叹然说道:“我命该如此,谁也不能怪。退役就退吧,反正我也有五年多没回过老家了。这次回去可以休个过假了。”

    梁锋嚷道:“不平则鸣!班长,你这是真心话吗?我信你才怪!谁不知道你将部队看得比性命还要重要,你如此名不正言不顺的离开部队,回家乡后,连个工作都不好找,你太冤了,我是替你不值呀!”

    林自强沉默无言,他真的心甘吗?答案肯定是否定的。

    李海雄将第三根烟的烟头在靴底熄灭,站起来说道:“梁锋,我知道现在全连所有的战士都有情绪,甚至整个红箭大队的官兵都在替林自强请愿,求情。但是,我们是部队,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上级首长既然下了命令,我们就只有按指示执行!”

    他走到林自强的身边,拍了拍林自强结实的臂膀,安慰着说道:“自强,这是军区孙司令员亲自作的批示,军区政治部将之定成了铁案,谁说情,也没用。你那一脚也太重了,如果人没有受重伤,还好办点。现在,唉!没办法了,自强,你还是接受现实吧,离开了部队,你同样能有所作为。”

    林自强苦涩地一笑,简直比哭还要难看,说道:“指导员,没事,我明白,也能接受,你就放心吧。”

    梁锋从座位上跳了起来,说道:“我不服,打死了不服,我去找钟副司令员,他不是我们的直接首长吗?他难道不替他的士兵出面举持公道吗?”

    梁锋的一句“钟副司令员”象根滚烫的铁针深深扎进我的心头,在红箭特种大队当了两年多的兵,我还从来没有主动去找过爷爷一次,现在,我是不是该为林自强做点什么了呢?以爷爷的爱兵如子的性格,他既然接受了孙培民的指示,我再去找爷爷说情,能起作用吗?

    “呯”的一声震响,将我从茫然的思索着拉回了现实。

    熊铁钢再次拍桌而起,几首是吼叫着说道:“梁锋,你给我坐下!你不服,难道我就能心服吗?找钟副司令员,你说得到是轻巧,以你现在的身份,你能有机会见得到吗?整个西南军区,有谁不知道钟副司令员向来惜兵如命,现在军区逼他签下这个决议,你有没有想过他老人家现在有多难受吗?你小子是不是觉得现在还不够乱,想再添一个出来?”

    梁锋闻言怔了怔,对着空气猛然挥了一拳,懊恼之极地坐了下来,生着闷气。

    这时的我,作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连长,让我去试试吧,我能见到钟副司令员。”我的双眼充满了坚毅的神色,说道:“不管有不有希望,我们都要尽最大的努力!”

    熊铁钢看了我一眼,没好气地说道:“钟行,算了吧,你虽然出众,但还是份量太轻,象我这个连长都没有这个资格,你就更别提了。”

    说完,他端起了桌上的一个茶杯,仰头一口气将满杯的开水全喝完,象是要通过这杯水,将心中的不快全都冲洗掉,将不锈钢保温杯重重的放下,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都替林自强叫屈,喊冤,我作为他的领导兼老乡,难道我不比你们的心情更迫切?有些事情,还不是你们所能了解的,总之一句话,林自强此次除了自认倒霉透顶外,再没有第二个选择。”

    我当然明白熊铁钢话里的含义,看来他这个上尉连长,对于军区两大巨头之间的矛盾,也有过耳闻。我语气十分坚定的说道:“你们见不到钟副司令员,我肯定可以!”

    梁锋看了我一眼,苦笑着说道:“我知道你也姓钟,但这并不意味着你和钟副司令员之间会有某种亲戚关系,钟行,连长的话没错,除了贺大队长,你我都不够格。”

    我喟然长叹着说道:“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不过,如果孙儿去探望爷爷,你们说爷爷会不见吗?”

    我的话将连部办公室里所有的视线全吸引到我身上,梁锋的目光中充满了希冀之色,焦色地问道:“钟行,你刚才说的是什么,能不能再说一次?”

    我淡然地笑了笑,说道:“钟副司令员是我亲爷爷。”

    熊铁钢和李海雄互望了一眼,算是明白了我入伍以来,为何会一直受到贺大队长的关注。

    梁锋从座位上跳了起来,一拳擂在我的胸口上,笑道:“那你不早说!好小子,你这张嘴还真紧,这么大一个秘密,你严严实实地守了两年多。”

    说完,梁锋看了林自强一眼,再转过头满怀希望地望着我说道:“班长的事,你能不能再去和你爷爷钟副司令员求个情?”

    我点着头说道:“我尽力而为!成与不成,我可是心里没谱。”

    李海雄和熊铁钢再次交换了一次眼神,熊铁钢默然点了点头,李海雄严肃地向梁锋和林自强说道:“你们俩暂时回避一下,我和连长有事和钟行谈。”

    梁锋、林自强向着李海雄敬了个礼,转身向门外走去。

    临出门之前,梁锋向我竖了竖姆指。我会意的颔首无语。

    梁锋露出了会了心的一笑,顺手将办公室的大门关上。

    李海雄招呼我坐了下来,然后看着我正色说道:“钟行,两年前关于你与孙司令员的孙子之间的恩怨,大队连一级上的领导干部都有所耳闻。你觉得你有把握说服你爷爷,收回成命吗?”

    我默然地摇了摇头,说道:“没有,但我会尽力去向我爷爷解释此事的前因后果。”

    熊铁钢递了一支香烟给我,他自己点燃了一支,再将一个一次性的打火机递给我,沉重地说道:“钟行,以你的智商,应该看得出解不解释现在都已经无关紧要。全大队所有的官兵,有哪个不清楚林自强的为人,他摆明了是冤枉的。军区政治部的人,全是孙司令员的嫡系,明眼人都看得出他们是有意在此事之上,做钟副司令员的文章,同时警方也想借此的事件,为两年前我们的部队大闹警察局之事进行报复,林自强现在实际上是成了军区的领导之间,部队与地方之间权力斗争的牺牲品,你如果再参和进来,一定会将此事搞得更加复杂。难道你想让军区正副首长之间的矛盾进行激化吗?”

    熊铁钢将香烟深深地吸了一口,接着说道:“这种事情,我们这些基层干部都能看得清清楚楚,以你爷爷的精明,他会看不出此种的真实因子?钟行啊钟行,如果你去找你爷爷说情,我敢肯定,你爷爷必会骂得你体无完肤!”

    我听得心中狂震,没想到熊铁钢居然会将事情看得如此透彻,手中的打火机打燃了好一阵,竟然忘了将嘴里的香烟点着,只到火机将我的手烫着,方将火熄了,顾不着看手指有没有烫伤,我冷汗淋淋地说道:“连长,我只想着替林班长求个情,没想细细思量其后果,幸亏您的提醒,不然我还真的成了一个大罪人。”

    以爷爷对我的关爱,再加上爷爷的刚正不阿,如果我真的去向他求情,说不定还真的会激怒我爷爷和孙培民对着干。他能答应孙培民的要求,将林自强变向的开除出部队,已经是忍耐到了一个最低的底线,若是我言辞激烈而尖刻地去激将,这个火药桶会不会爆炸,我现在越想越后怕。

    我素来都以沉着冷静稳重在战友们之间著称,今天我是怎么了,居然犯下如此低级而弱智的错误?我不由得在心里狂骂自己是个白痴。

    李海雄语重心长地对我说道:“事不关己,关心则乱,钟行,你是一个特种军人,应该知道沉重的心理素质在对敌作战中所起的作用是何等重大。通过此次的事件,你暴露出了你的一个弱点,重感情不理智将是你的一个致命软肋!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你怎么也象梁锋那个爆破筒一样,会对你爷爷下达的命令作出置疑呢?知道梁锋为什么不能成为红箭最出色的狙击手吗?就是因为他的火爆脾气。冲动妄为,不但是狙击手的致命硬伤,而且也是每一个合格的特种兵必须克服的一道性格修养上的门槛。军人需要热血,但更需要冷静。”

    我汗颜地点着头,说道:“谢谢指导员和连长的教导,我知道自己错了,保证今后绝不会犯同样的错误。”

    办公桌上的电话这时忽然响了起来。

    熊铁钢一看来电显示,居然是贺大队长办公室的号码。他拿起听筒十分礼貌地说道:“您好,我是熊铁钢。”

    “我是贺子豪,熊连长,钟行现在是不是在你的办公室?”

    “大队长,您有千里眼,还是顺风耳呀,不错,他现在正在我们连部。”

    “你让他接电话。”

    “是,大队长。”

    熊铁钢说完,将话筒递向我,说道:“钟行,贺大队长要你接电话。”

    我连忙长身而起,快步走过去将话筒接过来。

    “贺大队长,我是钟行,请问有何指示?”

    “现在是不是还在向你们连长和指导员求情,为着林自强的事情,在打抱不平?”

    “报告大队长,刚才有,但现在没了。”

    “哦!这么快就想通了吗?”

    “是的,全是连长和指导员的思想教育,让我茅塞顿开。”

    “明白了就好,你爷爷刚才打电话过来,要你晚上回军区大院一趟。”

    “谢谢大队长,我有两年多没看过爷爷了。”

    “代我向首长问好,回去好好陪你爷爷多呆几天,呆会儿我替你向熊铁钢请假。”

    “是!大队长。谢谢大队长。”

    “让你们熊连长接电话。”

    我将话筒重新交到熊铁钢的手里。

    第三十六章孙家杀手

    有后台和靠山,还真是办什么事都方便。连长不但批了我三天的假,而且还将他的座车借给我用。

    我也没有多客套,开着连部的那辆猎豹吉普赶回广南市区军区大院的时候,正好是晚上七点正,吃晚餐的最佳时候。

    两年多没有回过家,当再次回到这座我从小生活和成长的军区大院的时候,居然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近乡情怯的感觉。

    正所谓冤家路窄,我进大院大门的时候,恰巧遇上孙培民的那辆奔弛防弹车从里面向外开。

    两辆车交错着缓缓而行的那一刹那,奔驰车的事座防弹玻璃徐徐降下,孙亮节的身影落入了我的眼帘之中。

    即算是隔着车窗玻璃,我仍能感觉得到孙亮节那双比毒蛇还要阴冷的三角眼里所蕴藏的深刻怨毒神情。

    这家伙居然用右手对着我比了个手枪的姿势,薄薄的嘴唇作了无声的“啪”的唇语,然后扬长而去。

    时间并没有冲淡两家之间的仇恨,相反,我能清楚地感觉得到孙亮节对我的恨意,比两年前我在法庭上无罪释放走下审判席的时候还要来得更浓更重。

    我的心头变得异常的沉重,回家的兴奋马上消失得无影无踪。冤冤相报何时了。

    我并不后悔两年前设套干掉孙士杰的行动,对于这种人渣败类,广南市的社会治安虽然不会因为少了他一个而变得安定团结,但至少不会变得比以前更坏更恶劣。

    在自己家的那所独院的前面将车停好,我心事重重地向着家里走去。

    “奇怪,爷爷的警卫员难道一个也不在吗?”我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心里不由得感到有点诧异。

    我刚跨进家门,忽然一道黑影从左侧向我冲了过来,连环侧踢势发如奔雷,腿未近身,迫人的劲风显示着如山的力量。

    猝不及防间,加上不知对方是什么人,我只得不向左右闪,而向后退。

    一腿,两腿,三腿……连退五步,三腿落空,第四腿到了。

    我在腿踢到的刹那间,左移半步右手闪电般探出,恰好叼住踢来的那条长腿的脚踝。

    “呯”的一声,黑影落地,摔了个四脚朝天。不过他旋即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而起,而在这个时候,右方的另一个黑影突然闪现,拳风扑面,直拳、摆拳、钩拳组合着一连朝我攻了十二拳。

    我稳立如山,双手左格右挡,脚下就象钉在地面上,纹风不动,见招破招毫不退让,连挡对方的十二拳后,我反而将对手迫退了五步远。

    这时,我已经认出了袭击我的两人,是爷爷的两名贴身警卫李刚和张平。看来爷爷是想通过他们来考考我这两年在部队有不有长进。

    对这两名在我爷爷身边呆了近十五年的警卫员,我可是亲得很,从小,我就是和在他们的陪伴下,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李叔,张叔,要试招也不用如此突然袭击吧,万一我收手不住,伤了你们,那我的罪过可就大了。”我一边封挡着李刚的连环腿,一边大声叫道。

    张平趁机挥动着双拳再次向我发动攻击。

    我一个侧身,让过李刚的闪电一踢,顺势一拳击出,与张平砸来的一击重拳作正面撞击。

    “呯”然声响里,张平被我硬生生震退一大步,我借着拳力的反作用力,身形一旋,右腿踢出一记势重力猛的旋风腿,恰到好处地扫在李刚皮粗肉厚的臀部,将他一下子扫出了近一米五开外。

    “不打了,司令员,小行的拳腿功夫比两年前可是高明多了。我看他还是留有余力。红箭的格斗王果然名不虚传。”张平揉着刚才与我的左拳相触的右手,笑容满面的向我说道。

    李刚这时也从地上跳了起来,朝我笑骂着说道:“好小子,真有你的,就这么眨两眼的时间里,居然让你撂倒了两次,在部队的这两年没有白呆,有出息。”

    爷爷穿着一身白色的纯棉太极练功服从堂屋里缓步走了出来,神彩奕奕,双眼满是赞许之色,慈祥地向我笑道:“还真是有两下子,在军区,能让张平李刚主动认输的人不多,小行,你这两年来,没有让爷爷失望。”

    “爷爷。”我欣然喊了一句,然后快步走到爷爷的身边,“孙儿不孝,让您操心了。”

    爷爷一手拉着我的手,另一手则在上的头上抚摸着,笑道:“长高了,也长壮了,我们家小行现在终成大人了。只不过你在部队还得努力好好干,爷爷在你这个年龄的时候,已经是侦察营长了。可比你这个少尉排长高了两级呢。”

    张平在一旁说道:“司令员,将门出虎子,小行在部队一定是前程似锦。”

    爷爷叹息了一声,说道:“小行的确是个好苗子,但是,只怕有人会替他设置重重阻碍呀……”

    我装出一幅豪情万丈的笑脸,安慰爷爷:“爷爷,您不是曾教导我,一帆风顺的人生,不是真正的人生,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不经历风雨,怎能见彩虹,只有历尽坎坷和沧桑,方知成功的可贵。借高尔基的一句名言: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爷爷面容一展,含笑点了点头,握着我的手拍了两下,然后拉走我进了厅堂。

    碧桂园,广南市最有名的别墅生活区,一句“给您一个五星级的家”的经典招商广告语,吸引了来自全国各地的富豪们在这里定居落户。

    碧桂园58号楼的停车位上,孙培民的那辆奔驰防弹车停在那里。

    这座占地面积超过一千平方米的三层别墅,红白相间的墙面,配以洁白的欧式门廓窗套,外面郁郁葱葱的四季常青绿休带,紧紧相连的是碧草如茵的草坪,水湖兰的亮化工程灯光将整幢小楼显照得格外清幽雅致。

    一楼宽敞的大厅,装饰得富丽堂煌,全套的“索尼”高档电器,意大利真皮沙发,伊斯兰手工羊毛地毯,法国的精品灯饰,再衬以数幅不知真伪的名贵油画,无一不显示着主人的极尽奢华。

    孙亮节舒适地靠坐在一张单人沙发之上,正仔细地翻阅着手里的一份档案:

    肖雷,男,三十八岁,黑河人,西北军事监狱重刑犯,因伤人至残被军事法庭判为无期徒刑。入狱前系东北军区猛虎特种大队上尉连长,射击优秀,格斗优秀,爆破优秀,渗透优秀,野战优秀……,能熟练驾驶包括战斗机在内和各种交通运输工具。

    性格内向,不善言谈,有嗜血倾向。为人至孝,家里只有七十高龄老母和一个有点智障的妹妹。

    兴趣爱好:极限运动。

    ……

    在孙亮节的对面,坐着一名中年男子,着一身合体的无军衔袖标的黑色作战服,身高足有一米八五,体重超过八十公斤,年纪大约在三十五六左右,脸庞是那种微方的国字形,带有健壮的古铜色彩,眼睛不大,但两个眸子却是乌黑发亮闪着寒光,显示着一股特异的冷静、坚强、悍野意味,他有只微带鹰钩的挺拔鼻子,紧抿的嘴唇稍显有点削薄,这些,再衬上他那双浓密斜飞的眉毛。便组合成这样的一张面容:智慧的、世故的、深沉的、倔强的、无畏的、残忍的、阴冷的而又有些儿玩世不恭的面容!

    孙亮节把手里档案的最后一页看完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精致的“图朋”钢响火机,“叮”的一声清响声里,闪出一道火苗,将档案的一角点燃,直至放入面前矮几上的那只特大号水晶烟缸里熊熊燃烧起来。

    看着面前这个极有个性特征的陌生人,孙亮节现在方理解为什么他老爸孙培民会前后用了近三年的时间,花费了近一百万元才将这个名叫肖雷的人从西北军事监狱里捞出来。

    象如此一个人材,让他老死在西北的大漠里,还真是一种浪费。老头子还真是未雨先筹,深明人无远虑,必有近忧的道理。现在,是这些人为孙家效力卖命的时候了。

    “肖雷,把你和你的亲人安排在这座小楼里定居,还满意吗?”孙亮节白唽的面孔上涌上了一种看起来很诚朴的笑意。

    肖雷的坐姿是一种标准的军人姿势,收腰挺胸,双手平放在两个膝头之上,他平淡地说道:“我能在有生之年,让老母和小妹住上如此奢华的别墅,此生已别无他求。你们在我的身上投入了如此之多的精力和财力,我除了以一条贱命相偿,想不出还能有何种冲抵的方式。这个世上从来就没有不捞而获的好事,也没有白吃的午餐。说吧,需要我为你们做什么,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事情,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

    孙亮节用力一拍大腿,呵呵笑道:“东北人就是爽快,我就喜欢这种开门见山的作风。从今天起来,你不叫肖雷,而叫雷达,你现在的正式身份是我的警卫连长,上尉军衔。”

    肖雷(以下称为雷达)古井不波地说道:“能将我从西北监狱里弄出来,将我安排在部队里,对你们而言当然不是难事。如果我所料不错,我今后一定是专门执行一些特殊的,见不得光的任务。”

    孙亮节面色一整,阴沉地说道:“不错,你的直觉很准。雷达,你是军人,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你只需知道要你去做什么,而不用知道为什么要你去做。”

    雷达表情依旧,淡然说道:“我连这条命都是你们的,自然是你们要我做什么,我就无条件地去执行。你们为我做了那么多,现在是该连本带利收回的时候了,孙师长,我想,你应该会按排一个有点难度的任务,来作为对我能力的考核吧。”

    孙亮节从怀里摸出一张照片,放在玻璃面的茶几面上,用食指压着,轻轻移到了雷达的面前,冷冷地说道:“我需要你将这个人,从人间蒸发。照片的背面有他的地址。”

    雷达低头看了一眼面前的照片,赫然是身穿警服的张根生的上半身标准照。

    “有没有时间规定?”雷达果然没有问孙亮节为何要杀一个警察。

    “给你三天时间够不够?”

    “如果你给的地址没有错,目标人物又刚好在那里的话,一天之内,我保证他永远在这个世界消失。需要我什么时候动手?”

    “两年的时间都等了,也不急在这几天。雷达,你先熟悉一下广南的环境,有空的时候,多陪陪你的母亲和妹妹到外走走,看看。需要你动手的时候,我会通知你。今天,只是让你心里有个准备。”

    第三十七章临别赠言

    爷爷的书房布置得典雅而古朴,三面墙的书柜上装满了各式典籍,其中还有几本线装的孤本,是否膺品那就不得而知道了。一张黑漆油亮的书桌,前后分设了一张同色的太师椅,旁边的搁了一张兽腿雕花的黑漆矮几,上面有一炉檀香,这香炉,是青铜器,听爷爷说还是一件十分珍稀的文物。

    爷爷坐在书桌后面的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本《道德经》慢慢翻阅,他神色悠闲,气度雍容,衬以一身纯白的宽松练功夫,一见之下,便予人一种飘然如仙,不食人间烟火的脱俗超凡印象。

    桌上亮着一盏镀银刻花的台灯,光线柔和而清澈。如流水一样撒满全屋,散发着极其安详而宁静的氲氤,这氲氤,象连人们的腑脏也涤洗得清爽而净洁了。

    吃过晚餐后,我和爷爷在这里,已经长谈了至少两个小时。只不过说的都是一些我在部队的生活见闻。

    爷爷这时将手里的书轻轻合上,温和地笑着问道:“听贺子豪说,你们部队现在情绪很大,是不是?”

    我用舌尖一舔上唇,说道:“是有那么一点,因为就连我都想不通,爷爷,我知道此事定是孙培民在借势发挥,小题大做,只是相对于林自强而言,就显得太冤了。”

    爷爷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负着手在书橱前踱了几步,然后,凝视着我,问道:“从林自强的事件,你有没有领悟到其他的什么?”

    我深沉地说道:“对于任何事,都不能被其表象所迷惑,必须透过表象去分析其实质。三思而后行,谋定方后动,多用逆向思维去分析发生在我们身边的每一件事,冷静沉着稳重,是为人处事永远不变的真蒂。”

    爷爷颔首说道:“明白这些哲理是一回事,能不能按着去做,则又是另一码事。人,经常会受到情感的左右,这是人的一大优点,也是最大的弱点,过于重情重义,容易让人分不清情义与理智的轻与重从而导至冲动和任性。太理智和冷静,又会给人一种冷血阴沉的负面性格。小行,如何把握好其中的度,这需要你自己去悟,去琢磨。”

    爷爷重新在椅子上坐下来,继续说道:“两年前,你就在这方面吃过亏,不过这次你在林自强一事上的表现,让爷爷深感欣慰,你的确长大了,也成熟了。爷爷年纪大了,在这个位置上最多还能干三年就会退下来。现代的军事和战争,与爷爷当年所经历的那些战争有着本质上的区别和差异,快速反应的特种作战部队,将是今后所有战争的主流。中央军委现在对这种趋势已看得十分清楚,组建一支具有中国特色的全球快速反应数字化特种部队,势在必行。爷爷希望你能成为这支部队高级军官中的一员,在这方面,爷爷也会在退下来之前,替你铺平道路。当然,在这个过程里,一定会有人对你的前程百般阻挠,如何克服、排除这些拦路石,将是对你军事政治素质和觉悟的一个最大考验。”

    爷爷的话,让我心头只感汗颜,如果不是连长和指导员的教诲,我一旦向爷爷提出替林自强求情的请求,一定会让爷爷大为失望。我这个自以为是的毛病,究竟何时才能彻底克服啊。

    我平放在书桌上的两只手,情不自禁地握成拳状,目光坚定的望着爷爷,说道:“爷爷,百炼钢千锤,作为您的孙子,作为钟家的后人,在这条道路上,我一定勇往直前,没有什么人,能阻挡得了我前进的脚步!”

    爷爷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今天爷爷再对你透个底,知道为什么从小就让你过一种与其他的小孩不同的生活吗?除了爷爷望你成龙,其中还有国家最高领导人的深切厚望。在另外六大军区里,还有六个小孩与你有着相似的经历,他们都是爷爷的老战友老部下的后代,所谓十年树木,百年育人,你们都是中央军委特别交待和关照的下一代接班人,中国有近三十年没有了战争的经验,现今的七大军区司令员在战略战术思想上,按现代战争的需要,在某种程度上都有着明显的脱节和差距,你们是按照特殊的需要培养的特殊人才,中国军队的希望和未来,都寄托于你们这一代人的身上。因此,小行?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