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她忐忑的问,“逸生?”
顾琴琴点了点头。
“出了什么事?”
顾琴琴抿起嘴低下头,轻轻的将莫语涵搂近怀中。她伏在她的耳边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说,“语涵,伯父他……走了。”
“走了……”
莫语涵让这两个字在嘴里默默的辗转了一番,当真正理解了这其中的含义时,她倏地圆睁着双目,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敢相信听到的就是事实。就在前几天莫景铭还出现在她面前,他的每一次蹙眉每一次微笑,在她的印象中都是那样的亲切鲜活,仿佛就在刚才他们还细碎的唠着家常,怎么可能只一刻的工夫就天人永隔了?
莫语涵憋着一口气死死的咬着下唇,她等着有人来告诉她那不是真的。
顾琴琴既心疼又担忧的轻拍着莫语涵惨白的脸蛋,良久,才听她“哇”的哭出声来。
……待莫语涵和顾琴琴匆匆赶到医院时,病房里已经站满了人。莫语涵吃力的拨开人墙,正看到莫景铭安详的躺在床上。与往常不同的是,他惨白的脸色中还透着些许清冷。
莫语涵握着莫景铭的手,余温犹在,可是他却已离开了她。
有人轻轻的扶着她的肩膀让她勉强的站起身来,与傅逸生目光相触时莫语涵顿了一瞬,就连哭声都被她含在了口中。她轻轻的像旁边跨了一小步,不动声色的甩开了他的手。
傅逸生的眼中闪过一丝困惑,半响,他转身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围着的都是铭泰的一些高层,还有几个莫景铭生前的朋友,见傅逸生已经离开,他们一个个拉着莫语涵说了些安抚的话语也都离开了。
傅逸生躲在走廊的拐角处抽着烟,老远的看着这边病房的人陆陆续续的出来。他也没想到莫景铭离开的那么突然,接到医院的电话后他便风驰电掣的赶来,可还是晚了一步,莫景铭就在他到达之前抢救无效彻底的离开了这个世界。
傅逸生隐约感觉到莫景铭的突然辞世会让他和莫语涵的关系变得更加复杂。想起莫语涵刚才抗拒的神情,傅逸生的眼眸不由得暗了下来。
再回到病房时,他派人从家里拿的衣服也已经送到了。几个人给莫景铭穿好了衣服,医院的人便来催着将人拉走。起初已看似镇定下来的莫语涵情绪突然波动了起来,她不哭不闹只是死死的拽着莫景铭的手不放,傅逸生一边搂着莫语涵一边朝着几个人挥挥手,硬生生的将莫语涵与莫景铭分了开来。
看着莫景铭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莫语涵才开始失声痛哭,傅逸生扳过她的身子将她搂在怀中。可是他怀里的人却并不小鸟依人,她低声呜咽着,手上却不遗余力的捶打着他的胸膛。傅逸生闷哼一声将她死死的固定在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安抚着她。
良久莫语涵终于脱力的停止了挣扎,她缓缓的闭上眼看似乖顺的躺在傅逸生的胸前,可是她的眼角却不断的溢出绝望。
“我们先回家吧,你来之前我已经联系好了殡仪馆,这里的事情你不用操心了。”
“我去琴琴家。”
“语涵!”傅逸生眉头紧蹙,“你还要闹脾气闹到什么时候?”
“我心情不好,不想回去……”她的声音越来越弱,语气几乎是哀求。傅逸生的眼中泛着不明的波澜,在这种时候,她,却并不需要他。
……两人再见面时已是莫景铭出殡的日子。傅逸生还是那副俊逸的眉目,他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装,周身透着冷峻的气质。莫语涵也穿着件黑色的风衣,七分袖的袖口露出她半截白嫩的手臂,手臂上戴着一只质地不赖的白玉镯子,那是傅母第一次见到莫语涵时送给她的。傅逸生也瞥到了那纤巧的手腕,不由得眼波一动。
一阵小小的躁动,莫景铭被推了过来,这该是他与这世界的最后一面。
即便是躺在那清冷的薄棺内,莫景铭的遗态仍没有丝毫的凌乱,头发整整齐齐的被梳在脑后,衣装笔挺威仪不减一分。
对于这个人,傅逸生的感情非常的复杂,不是单纯的好或者不好。好比三年前莫景铭那一巴掌留在傅逸生脸上的热度本该早早的消散了,他也不是个记得住那些琐碎的人,可莫景铭丢给傅母的那些恶毒阴损的话语却犹在耳侧时不时的勾起那些让傅逸生不太痛快的回忆。然而那也不是全部的莫景铭。
傅逸生进了公司以后也并非一帆风顺,有一次他因为一个失误搞丢了一个唾手可得的大单子。他对莫景铭多少是有些敬畏的,当时他为了那事辗转反侧彻夜难眠,好在枕边人留意到了他的心事。当莫语涵攀着莫景铭替他讨饶时,莫景铭先是有几分讶异,继而很爽朗的笑了起来,“谁是天生不犯错误的?我要培养出一个能力过人的接班人自然是做好了给他交学费的准备。”
在此后的三年里也有过几次类似的情况,傅逸生不是铁石心肠,对老人家的用心栽培自然是会感动的。也正因为如此,他面对莫景铭时的心情便更加难辨,就连他自己也分不清那是一种怎样的感情。
……不似别家的声势浩大,身边的莫语涵仿佛已经失去了哭喊的力气。眼见着莫景铭从她眼前被推走时,她也只是将泛白的嘴唇吃力的抿起,更多的情绪则被掩在了硕大的墨镜后面。
可在旁人看来这样不声不响的悲恸比痛快的发泄更让人揪心。
傅逸生伸手揽住莫语涵的肩头,似乎是想让她靠在他的怀里,可是莫语涵却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任自己孤单瑟缩着如水上浮萍也不愿依靠他。
从殡仪馆出来的路上,顾琴琴搀扶着莫语涵在前面走,傅逸生一直不远不近的跟在她们的后面。已经从傅逸生身旁经过的周恒顿了片刻又退了回来,他还是那副懒散不羁的模样,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歪着头低声对他说,“嘿,这下该离语涵远点了吧?”
话罢还不等傅逸生回应,周恒又快步赶上了前面的莫语涵。
顾琴琴递给莫语涵一瓶矿泉水,莫语涵不想喝,将水递给周恒。可正当周恒要伸手去接时,却感到肩膀被人扳向另一侧,还在错愕之际他就已被迎面的一拳击倒在地。
莫语涵和顾琴琴的尖叫声伴随着周恒的倒地响彻整个殡仪馆的停车场。莫语涵半弯着腰,双手捂着嘴,不可置信的看着已经挂了彩倒地的周恒。
“傅逸生你疯了?!”
莫语涵还想说点什么,可惜已被傅逸生一把抓住,快步托着走出了众人的视线。
莫语涵被他拉得有些踉踉跄跄的,手腕被握得生疼,她用力去甩开他却怎么也甩不掉。她挣扎着去掰他的手指,却被他反握住双手。傅逸生将她一点点的拉近,近到她可以感受得到他的气息。半响,他以一种极其冰冷且含带着警告意味的语气说,“别忘了你是谁的老婆。”
傅逸生将莫语涵塞进车厢内,动作还因方才的火气而不甚柔和。
莫语涵藏在墨镜后的双眼始终没有离开过他,可已经不再是眷恋与不舍。她冷冷的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有什么资格说这句话,用不了多久,他和她的人生便再也不会有交集了。
莫语涵痛快的冷笑一声,身旁的傅逸生则投以一个不明所以的眼神。
一路上两人再无交流,但很快莫语涵发现这是回家的方向。不过这次她没有拒绝。去顾琴琴家时她只带了两件换洗的衣服,正好也要回去拿些东西。
到家后,两人仍没有语言的交流,就连目光的碰触莫语涵都在小心谨慎的避免着。傅逸生重重的将鞋子放进鞋柜,似乎是故意制造出声音,莫语涵却置若罔闻,还冷冷的将他关在了卧室门外。
傅逸生并不是个没有情绪的人,只是在此之前他一直刻意的将多余的情绪埋得极深,所以在旁人看来他多数时候是淡漠的。可是最近一段时间,他渐渐的感到控制情绪着实吃力。如若是往常,听到周恒那样的挑衅他应该漠视的,尤其还是在那种场合,可是这一次他却没有秉承以往的优良传统,不由自主的做了一回冲动的毛头小子。
周恒那句话在傅逸生的耳畔逗留了许久,那句话的弦外之音他怎么会听不出?也就是因为听懂了,他才觉得气愤。可是真正让他失控的并不只是气愤,他隐约感到了慌张,或许就是这前所未有的慌张才让他大脑发热毫无顾忌的挥出了那一拳。
第16章离婚和同居
更衣间的门大敞着,衣柜前的地毯上散落着各式的衣物,莫语涵正背对着卧室的门微佝着纤瘦的背脊盘腿落坐其中。
“你这是干什么?”
听到身后的声音莫语涵没有回头,她语气平平的说,“看不出来么?我在整理衣服。”
莫语涵的手边正是他们结婚旅行时用过的旅行袋。这几年莫语涵很少出门,这类东西几乎都封了尘,没想到今天又派上了用场。
“我是问你整理衣服干什么?”他一字一顿的说着,声音非常压抑暗哑,像是储存了无限的能量随时都有爆发的可能。
莫语涵微微顿了一瞬,继续低下头折着衣服。
卧室内一时安静下来,客厅里和乐的电视广告声隐约可闻。傅逸生就站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她不回头,他也不上前。
良久,莫语涵才悠悠的开口,“逸生……”
她背对着他,完全看不到他的表情,或许只有这样她才有勇气说出下面的话。
“我们离婚吧……”
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足够平淡,最好是像在说“我们一起吃饭吧”、“明天去看场电影吧”。她不想像大多被抛弃的女人那样苦苦挣扎,到头来就连基本的尊严都没了。到了此刻,她只想体面的离开。
久久没有回应,正当她开始怀疑他到底有没有听到时,身后响起了清冷的问话。
“为什么?”
莫语涵缓缓的站起身来,状似若无其事的绕过傅逸生从床头柜里拿出几张单薄的白纸。
她将它们递到他的面前,他不伸手接下也不低头看,只是灼灼的望住她,“这是什么?”
他明知顾问,早在这几张纸被拿出来时,他就瞥见了那触目惊心的几个字,是“离婚协议书”。
莫语涵撇开眼,拉过傅逸生垂在身旁的手,有些烦躁的将协议书塞到他的手上,“我想我们还是分开吧,没有为什么,我只是不想再继续以前的生活了。”
她对他始终是有情的,即便到了这一刻,她对他的感情仍不减当年。有爱才有恨,她赌气的不愿意告诉他真相,却沉着的告诉自己不要回头。
傅逸生的眉头皱了皱,“谭晶晶已经离开了公司。”
听到这种结果莫语涵应该开心的,可是此时,她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他爱的人不是那个谭晶晶又怎么样?他既然不爱谭晶晶那也会爱上别人吧。只是莫语涵知道,那个被傅逸生爱着的人始终不会是自己。
半响,她扬起一副明媚的笑脸,正对上傅逸生那一贯的不急不躁冷冷淡淡的摸样。她就是恨透了他这副自若的神态。或许就是因为不爱,才能在拿着离婚协议书的这一刻仍表现得这样淡定。
“没有她我也要离婚。”
傅逸生眉头深锁,似有些不解。
莫语涵觉得说得已经够多了,她穿上外套拎起旅行袋,可是刚迈出一步便被身后的人一把拉住。
“别闹了!”
莫语涵只感觉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她低下头不想被他看到。半响,她吸了吸鼻子说,“分手吧,与任何人无关,只是我不爱你。”
傅逸生抚了抚额,那神情就像是听到了一个很可笑的笑话,“你说什么?”
无论是谁都知道莫语涵是爱傅逸生的,而且是深爱。所以当她说不爱时,就连那个本不关心这些的当事人都觉得难以置信。她骗不了他,更骗不了自己,但是,她不能退步。
“或许曾经爱过,可是现在……不爱了。”
一边说着莫语涵就要绕过傅逸生往门外走,她每走一步都在想,倘若傅逸生开口挽留她会怎么做。然而这一次傅逸生并没有阻拦她。
她感觉自己的视线越来越模糊,从卧室到门口只有短短十几米远,她却像走了好多年,一边思绪混乱的寻找着自己的答案,一边又期待着这个让她矛盾的问题快些降临,可是久久等不到。
看来就要这样结束了,莫语涵抬手去开门,身后终于响起傅逸生的冰冷彻骨的声音,“我同意。”
莫语涵的脊背僵硬了一瞬,她冷笑一声,没想到等了许久等到的竟是一个被放逐的许可。莫语涵放下拎包,几乎有些哽咽的说,“那就签字吧!”
傅逸生低头看了眼手上的东西,“我会的,只是我们离婚前还有很多手续要准备,有些东西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办妥的,不谈妥还不能签。”
莫语涵眯着眼睛看他,还真想把公司占为己有么?
“我不会放弃公司股权的。”她语气笃定。
傅逸生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手里的东西不知不觉中被捏成了一团,“嗯,我知道了。但是……”
他走向莫语涵,拎起她脚边的旅行袋兀自往卧室走,“在我们正式离婚前,你要住在家里。”
莫语涵气结,她根本没有勇气再面对他,更不要说……共处一室同床共枕……傅逸生再从卧室出来时,莫语涵还是傻傻的站在门口,他的嘴角勾起一个似有似无的弧度,像是明了了她的顾虑,“我睡客房。”
……不以夫妻关系为前提的异性同居其实存在着很多问题,远不止是要不要睡一张床的问题。
在莫语涵的印象中,傅逸生从来没有这么恋家。早餐倒是如往常一样在家里吃,可是他晚上回来得比以往早了许多,就连中餐都要特意从公司赶回来吃。一年四季有一大半时间赋闲的阿姨终于有了大显身手的机会,兴致高昂的为两人的三餐筹划着各式的菜样。
但是无论吃什么,莫语涵都味同嚼蜡。
就比如今早,太阳蛋煎的恰到好处,吐司片也烤的松软焦香,但是莫语涵却没什么胃口。她心不在焉的切着煎蛋,刀锋触到瓷碟倏地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餐桌对面的傅逸生只微微从报纸前抬起眼,淡淡的扫了她一眼。
自莫景铭过世,莫语涵始终是奄奄的,但是更让她郁闷的就是眼下这种被刻意营造出的祥和气氛。明明是要分道扬镳的两个人为什么还要做出一派和谐的样子同桌进餐呢?家里没有什么人,也不用做给谁看,这又是何必呢?
莫语涵不由得抬头看墙上的挂钟,却感觉那分针坏了一样久久不见移动。终于在她又一次抬头时,傅逸生将手中的报纸一折,轻轻一抖放在桌旁。
“我去上班了。”虽然仍是淡淡的语调,但比过往多了些温度。可是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却让莫语涵感到不适了,她要离开,要坚定不能动摇,她宁愿他还像以往那样清冷疏离。
待大门关上的一瞬间,莫语涵如释重负的舒出一口气。看着盘中的东西她再也提不起兴致。
电话铃声突兀的响起,是顾琴琴。
顾琴琴在电话一端以近乎于咆哮的气势嘶吼,“不是说好住到我家来么?不打算离婚了?”
莫语涵把电话拿的稍远些,懒懒道,“还是要离。”
“都要离婚的人了还睡一张床好意思么?”
“不睡一张床,不过还是感觉别别扭扭的。”
其实莫语涵也着实觉得不怎么好意思,虽然俩人分房住,但是这几天里傅逸生总是免不了跑来她的房间。起初是因为他的衣柜在这边,他每次换衣服都要过来拿,后来莫语涵趁他不在家时把他的东西都搬到了客房。
那天晚上傅逸生一进门还像往常一样进来换衣服,打开柜门的一刹那他愣了一瞬,扭过头问正在打游戏的莫语涵,“我的东西呢?”
莫语涵扬了扬下巴,眼睛却始终没离开过电脑屏幕,“省的你跑来跑去的麻烦,我都替你搬过去了。”
莫语涵没看到傅逸生当时的表情,只是听到他离开时关门的声音较往常大了点。
那天以后莫语涵确实清静了不少,可是同居的烦恼不只是换衣服那么简单。昨天下午莫语涵只是去社区的超市买了些东西,短短几百米的距离她就觉得背心冒汗。x市正处于跑步入夏阶段,等她拎着东西到家时已经浑身是汗。
回房前莫语涵还特意瞥了眼客房,房间门半敞着,里面的东西齐齐整整的,床铺上都没有一个褶皱,跟阿姨打扫过后一个样,主人显然还没回来过。
一进房间莫语涵就脱掉黏在身上的衣裤,只穿着内衣内裤在房间内走动。以前常觉得一个人的时候很孤寂,但是不可否认,有时候这种孤寂也是种惬意。就好比现在,几百平的房子只有她一个人,就算身上黏黏的不想穿睡衣也没有关系。然而,所有的惬意都随着卫生间门被打开戛然而止。一个穿着比她更加清凉的男人满身水珠的从卫生间出来,经过她身边时还引起一阵潮湿暧昧的空气流动。怔愣了一瞬,莫语涵扯过衣橱内的浴袍裹在身上。
“外面卫生间也能洗澡!”
傅逸生站在梳妆台前与镜中的莫语涵对视,淡淡的说,“那边的我用不惯。”
莫语涵气结,就连声音都是颤抖的,“那……那你洗完怎么连衣服都不穿?”
说话间莫语涵不由得向下瞟了一眼,耳根子很快通红了。
傅逸生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笑意,故意低头看了眼自己的三角短裤,“我怎么没穿?”
她知道他是故意的,没好气的扯过一条大浴巾仍在他身上,嘴里嘀咕了一句,“大白天的耍流氓。”
傅逸生的笑意更甚,“这么说晚上就可以了?”
莫语涵背对着他在衣柜里胡乱翻着换洗衣物,她以他看不见的小动作轻轻抵住胸口,生怕那跳的过快的心脏一个不留神从嗓子眼里冒出来。
不一刻,她只觉得周身正被一股湿热侵袭着,傅逸生已经走到她身后。她不由自主的停下了动作,她害怕一个轻举妄动就泄露了自己狂躁的情绪。然而,正是这静止的举动让傅逸生知道了她的紧张。
他扳过她的肩膀让她面对着他,莫语涵本能的挣扎,傅逸生却死死的将她圈在衣柜前。
“目前为止,你还是我老婆。”说着,便毫无预兆的吻了下来。
不可否认,那个吻让莫语涵心悸良久,但是现在的莫语涵已不是当初那个懵懂的傻姑娘,她懂得调情和爱情的区别。傅逸生是个男人,在面对周恒的挑衅和赤裸的异性时,他表现出的躁动完全源于一个男人原有的占有欲和情欲。这些统统与爱情无关,莫语涵一遍遍的告诉自己。
“别扭是必然的,也就是你,要是我跟那家伙生活在一起用不了三天就疯了,不要说三年了。”
莫语涵被顾琴琴唤回神。回望过去的三年,她真觉得自己是疯了。
“好久不见你了,怪想你的,出来坐坐吧,把周恒也叫上,估摸着他也想你了。”顾琴琴窃笑着说。
莫语涵不是听不出她话中有话,只是想起周恒,她更多的只是抱歉。
第17章习惯与爱情
时隔半月,周恒嘴角的淤痕已经不见了,又恢复了以往英俊倜傥的模样。他望着莫语涵的目光始终是灼灼的,热度不减一分。
“最近好么?”
莫语涵悄悄的叹气,怎么可能好?可为什么每一次面对周恒时自己都是这副窘样?她很想幸福给旁人看,只是没想到会这么难。
见莫语涵不答话,一旁的顾琴琴已经憋不住了,“唉,我说你俩老土不老土啊?见面就是乡土言情剧的对白!”
周恒轻笑一声,可那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唉我说语涵,你干脆搬回来我家算了,这种情况还和傅逸生住在一起肯定特憋屈,你不是也说别扭么?”
闻言,周恒诧异的看了顾琴琴一眼,他一直以为莫语涵是住在顾琴琴家的。
这段时间他不敢去扰乱莫语涵的心绪,但是仍忍不住去打听她的近况。他打过几次电话给顾琴琴,顾琴琴只说她不会舒心,却只字未提她还和傅逸生住在一起的事情。
“我跟傅逸生约定好了,他同意离婚,但是离婚前我要住在家里。”
“切!傅逸生现在提出这种要求是什么意思啊?知道你舍得放手了他心有不甘了?男人怎么都这么贱?唾手可得的永远不是好东西,非要死乞白赖追不到的才是宝贝么?”
“咳咳……”半口水呛在周恒的喉咙里,他不禁剧烈的咳嗽起来。
顾琴琴好笑的轻拍着他的背,“我又不是说你,你总是对号入座干嘛?呛坏了可别怪我。”
半响,周恒无奈的笑说,“哪敢怪师姐你?”
沉郁了许久的莫语涵终于被这样轻松的气氛感染了。她陡然意识到,就算离开了傅逸生她也并非一无所有,至少还有这几个朋友。
“语涵……”周恒抬眼看着她,眼中满是怜惜,语气似有些犹豫,“我知道现在说这事不太好,只是谁也没想到伯父会突然……”
莫语涵也没想到,父亲虽然一直带病,但是她以为只要病情控制得好他便可以陪着她很久很久,虽然知道总会有那么一天让她措手不及……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早。
“那公司……”
莫语涵轻笑一声,“如果你是我爸你会怎么做?把公司交给唯一的女儿看似不错,但恐怕用不了多久它就会被这个一无所知的大小姐败尽。现在在公司说话算数的还是傅逸生,我充其量一个股东罢了。只要他能安安分分的把爸爸的公司经营好,其实我也不想争什么。”
这一切怪谁呢?当初父亲是死活不肯她嫁给傅逸生的,是谁信誓旦旦非君不嫁的?
莫语涵知道这个局面让周恒也很无力,“……这段时间谢谢你。”
“跟我还客气什么?”
一时间三人都没了话,各有心事保持着缄默……良久,还是周恒先打破沉默,“那……你们离婚后呢?”
“固定资产和存款爸爸多数都留给了我,关于公司的事情爸爸遗嘱上已经说的很清楚,除此之外我跟傅逸生再无什么瓜葛,离婚后我们就各走各的路了。”
周恒吁出一口气,这一仗他们虽然没有胜,好在傅逸生也没有胜。一场两败俱伤的战争在分出胜负之前就已经见了分晓。
……这天,莫语涵跟顾琴琴又逛了街吃过晚饭才回家。她回去的不算早,可是傅逸生也一反近日常态还没有回家。
莫景铭去世有月余,傅逸生和莫语涵竟安安分分的做了一个多月的普通夫妻。然而只有当事人知道,这是大战前夕的平静。
莫语涵将自己关在浴室许久,她需要冰冷的水让她清醒起来。顾琴琴临别时的话还盘旋在她的脑中,“长痛不如短痛!”
她承认她想过当逃兵,傅逸生每次找借口推脱她都信以为真,不是真的相信了,只是她也需要那借口。她并非真的不打算离婚,只是行动受不住心神的诱惑,终归是要离开,那么在他身边多停留片刻又有何妨?她以为离婚这事是板上钉钉的,也就没有人会察觉到她这小心思,然而真正了解她的人不会不明白。顾琴琴都发现了她的退缩,那么傅逸生呢?
或许真该早点结束,跟傅逸生那种人周旋下去只能越陷越深损失惨重。
几乎泡到脱水,莫语涵才走出浴室。她从冰箱里拿出矿泉水,正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傅逸生回来的比近几天晚了许多。
莫语涵拧开水瓶喝了几口,自若的抱起一只巨型公仔陷入沙发中。她仿佛没有看到他,可她的声音却有些飘渺的传到他的耳中,“离婚手续该办一办了。”
傅逸生脚下顿了一瞬,看了她半响才说,“最近公司贷款的事情还没有办好,手续的事情稍微延后吧。”
又是这样?!
“傅逸生,到了现在你该不会不想跟我离婚了吧?”
她扬起脸看向他,并不像是幸灾乐祸。傅逸生的眼眸暗了暗,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事实上这个问题已盘恒在莫语涵心里许多天,或许就是因为萌生了这种想法,她才容忍他一拖再拖。可是冷静下来想想,这或许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他怎会不愿意离婚呢?他离开她时已经比跟她在一起时拥有了更多,而将一个不爱的女人留在身边无疑是一种束缚。这笔账,精明的傅逸生岂会算不清?
其实莫语涵还是想要离开的,不是因为真心要远离那个人,只是残存的理智告诉她要那么做。她那样问他无疑是激将了他,可是她痛快了,随之也惆怅了。
……那晚之后,每每想到莫语涵傅逸生都会觉得心烦意乱。在她提出离婚的那一刻她已经够让他吃惊了,只是没想到她让他意外的远远不止那一次。她是真的要离开他,而且还是迫不及待的。意识到这一点,傅逸生的火气陡然高涨了起来。
他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踱来踱去,可是郁结的情绪始终舒散不掉。
他拨通了陆浩的电话,“吃饭没有?”
“还没?怎么?又不想在家待着啊?”
“少废话,一会出来吧。”
“呵,成!正好城西新开了一家饭店,听朋友说不错,要不咱去尝尝?”
这家饭店的广告做的很好,开业不久生意一直很红火。傅逸生本不喜欢太热闹的地方,可是既然陆浩提出来了他也不好推脱。
两人差不多同时到了饭店,刚在位置上坐下没多久,傅逸生就看到了不远处的顾琴琴和周恒。他不由得皱眉,可正当他想撇开眼时,周恒却在无意间朝着他这边扫了一眼。
看到傅逸生时,周恒也愣了一瞬,可随即他便一如既往的慵懒的笑着,还向傅逸生举了举酒杯。
傅逸生视若无睹的扭过头,却忍不住埋怨陆浩,“怎么选这么个地方?”
陆浩顺着傅逸生刚才看过的方向看去,恍然明白了他为什么不悦。
“那小子还打嫂子的注意呢?嘿,不过想想也理解,像莫语涵这样的毕竟难得。先不说她的背景,就单看她那模样也知道行情不赖……你小子真有福气,好事全让你给碰上了!”
如若是以前,听到别人这样称赞莫语涵傅逸生肯定不以为然,他总以为那是旁人不了解真相的说法。莫语涵从小娇生惯养,即便是为人凄了,也跟“贤惠”这词沾不上一点边,性格还那样骄纵缠人,有时他真觉得有些吃不消。可是如今,再听到这些对莫语涵的评价时他却不能像过去那样淡淡一笑漠然处之了。
傅逸生端起酒杯大大的咽下一口酒,他感受着一股灼热沿着食道一直烧到了腹胃。那热度经久不息,渐渐的四散着蔓延开来,甚至灼伤了他的心脏……然而这种感觉却让他觉得前所未有的畅快。
点了一桌的菜,可傅逸生似乎没什么胃口,只是潦潦的吃了几口,酒倒是一杯接一杯的没少喝。
见这情形陆浩不禁疑惑,这完全不是傅逸生的做派。他是那种宁愿清醒着纠结,也不远混沌着幸福的人。
陆浩见势不对,一边招手叫来服务生埋单,一边劝慰着傅逸生,“差不多行了啊,知道你酒量好千杯不醉,可一会还得开车啊!”
傅逸生只淡淡的笑着将杯中酒饮尽,起身往外走。
没想到周恒他们也差不多时间吃完,四个人前后脚进了停车场,陆浩就暗叫不妙。
果然,不省事的周恒在经过傅逸生时故意放慢脚步,“我记得你上次说过,如果这次我输了就不是流放三年那么简单了。那么你呢?你输了会怎么样?”
傅逸生心底火种倏地被点燃,他几乎是没有多想就快步走向了离自己只有几步之遥的周恒。好在陆浩一直观察着两人的举动,见情况不妙就将傅逸生一把拉住。
周恒听到动静回过头来,他先是怔愣了一瞬,但很快就明白了是怎么一个状况。
他笑着对怒视着自己的人说,“怎么?又想打我?”
傅逸生甩开陆浩的手,声音冰冷的吓人,“我也记得我警告过你,你最好离她远一点!”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语涵想见我自然就会见。”
“至少目前为止她还是我妻子!”
“谁知道什么时候就不是了。”
这无疑是火上浇油,周恒显然是不怕傅逸生的,可是旁观的顾琴琴却觉得背心发凉。眼见着傅逸生的拳头越握越紧,顾琴琴向后扯了扯周恒对傅逸生说,“你也不希望语涵再为难吧?更何况事情变成这样主要问题就出在你身上,怪不得别人更怪不到周恒身上。”
傅逸生的眼睛死死的盯着眼前的周恒,可是顾琴琴的话他是听进去了。他渐渐的冷静了下来,他知道顾琴琴说的是事实,无可厚非,可不明真相的陆浩听不下去了,“我说你这丫头瞎说啥?”
说话间顾琴琴已经拉着周恒上了车,临关车门时她还不忘狠狠的瞪了陆浩一眼,扬声道,“说谁‘丫头’呢?!”
车子扬尘而去的瞬间,空气中还隐隐回荡着顾琴琴不屑的谩骂,“一丘之貉!”
陆浩愣了半响,不明所以的耸了耸肩,“怎么都这么大火气?”
没有回应,傅逸生已经走出老远。他闲闲的在前面走,陆浩看着他的背影心情没来由的有些压抑,谁都不喜欢这种气氛。
陆浩快步赶上傅逸生,笑嘻嘻的说,“我看出来了,你小子最近需要降火!为了不被误伤,下次需要人陪时直接请嫂夫人代劳啊,恕我不奉陪!我的时间也得留着陪陪女朋友什么的。”
周恒的车子早已出了他们的视野,傅逸生的火气也压下去一大半。他略微诧异的看着陆浩,“什么时候多了个女朋友?”
“这不早晚的事么?再说了……”陆浩一手摸着下巴做认真思考状,“你这不爱回家的毛病多数就是传说中的婚后恐惧症,是暂时不适应婚姻生活的表现,时间长了就好了。”
三年的时间算不算长呢?不算长也不算短!他已经在这段不长不短的时间内习惯了有她的生活,可是当他意识到这种习惯时,一切却戛然而止了。
“我要离婚了。”
陆浩脚步一滞,他不解的看向傅逸生。只见那人眉心舒展,眼波淡漠,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样子,当然他始终不是个会开玩笑的人。
第18章分离
傅逸生到家时莫语涵正坐在客厅内。与以往不同,电视没有开,客厅里很安静,灯火通明。她似乎在等他。傅逸生的心中先是一暖,可很快就被不安填满。当他瞥到桌上那几张皱巴巴的纸时,他的眼神彻彻底底的暗了下来。
“关于公司的事情就全按照爸爸遗嘱上的办吧,我今天打过电话给陈律师,据说已经快要办好了。至于其他财产分割你看了吧?没什么问题我们可以签了。”
说这些话时,莫语涵始终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她轻轻的将那皱巴巴的纸张抚平,眉目间完全看不出什么情绪。
傅逸生扯了扯已经有些松松垮垮的领带,冷笑一声,“就这么急着离?”
听他这口气,莫语涵不禁讶异,可依旧垂着眼,“我会搬到城西那套房子去。”
在一个地方住久了,任谁都不舍得离开,更何况这是她与傅逸生共同的巢|岤。从三年前开始,这里便载着两人的点点滴滴。虽然不甚温暖,但在莫语涵看来,这至少是个“家”。然而,也就是因为这里有太多他的痕迹,有太多关于他们的记忆,她才害怕,害怕某个午夜梦回时,独自一人面对清冷的四壁借着他留下的残痕不无凄凉的凭吊过往。
她害怕那种思念的感觉,不是没有体会过,那是种让人成瘾的病,一旦发作便非常难耐,而且无论如何都找不到一个纾解的途径。
想到此,被莫语涵强压下去的感伤再一次浮上心头。
她掩饰性的轻咳了几声,“我住在那正好离琴琴家近点。”
“我看不光是顾琴琴吧?我记得周恒家也在那附近。”
今天遇到周恒的地方就是城西,傅逸生本来还懊恼怎么会在那里又遇到他,后来才想起那里似乎离x大很近,而印象中周恒家就在学校附近。
莫语涵一直知道傅逸生不喜周恒,不过她始终认为他只是单纯不喜欢周恒那个人,而与她没有多大关系,因为早在多年前她对周恒的态度就已经很明确了。可是不想今天却听到了他这样的讥讽。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莫语涵就发觉傅逸生越发的不可理喻。
他以前冷情,但却是个讲道理的人,谁知最近竟然一反常态,从他口中透漏出的想法有时竟偏颇到让人震惊。就比如刚才那话,先不论她与周恒本来就清清白白,只是他傅逸生有什么立场这样说?
到目前为止她都不知道傅逸生与那个谭晶晶到底什么关系。如若说毫无关系,那么谭晶晶怎么敢那样跟她说话。那有关系又是什么样的关系?逢场作戏,还是暗度陈仓?无论如何,他傅逸生是对不住她的。
莫语涵心中的委屈刹那间全数转变为愤怒。
她倏地站起身来,语气中载满了愤然,“离婚后我会怎么样,似乎与你无关吧。”
傅逸生半眯着眼睛打量着眼前的莫语涵,周恒那几句话一直在他的脑中兜兜转转。难道这一次他真的要输了?
他一步步的逼近莫语涵,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还真是给自己找好下家了?就这么急着远离我这个上家?”
“啪!”一声清亮的脆响回荡在屋子中。
傅逸生只觉得嘴里一股腥甜,他舔了舔嘴角,竟露出一抹笑容,“不错呀莫语涵!我以前真没看出你还有这能耐,我就说周恒怎么心心念念的追着你这么多年,就连你结婚了他还不放弃……谁知道你们有没有暗通款曲?”
这一巴掌着实不轻,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