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有什么指示?”
高哲堂面色平静地问道:“人家只不过是要反映问题,你们以什么名义带人?”
朱方回答说:“他们这种行为已涉嫌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干扰了政府机关正常工作秩序,已经触犯法律,据此我们就可以拘传首恶分子。”
高哲堂回过头问黄太臣和李文峰:“你们两人有什么意见?”
黄太臣和李文峰异口同声说:“我们听高市长您的,按您的意见办!”
两人都是老油条,按上级领导的意见办,一来显得尊重领导,二来有什么责任和后果有领导在前面顶着。
高哲堂直截了当的对朱方说:“我不同意你们抓人的意见,这样只会激化矛盾。凡事要开动脑筋思考解决问题的最佳办法,避免简单粗暴。”
朱方愣了一下,脸孔微红。黄太臣和李文峰对视一眼,没有吭声。朱方好歹也是公安局副局长,平时也是威风凛凛,受人尊敬的,可是高哲堂却一点面子也不给人家,这近乎是在申斥他了。
高哲堂抬手看了一下时间,现在已经是差七点三十八分,他回头看看愤怒的人群,不禁眉头紧锁,如果不尽快处理不善,这些愤怒的人群,失去理智可是件可怕的事情。
面向上访群众高声说道:“同志们,我是近江市市长高哲堂,代表市委市政府来和大家对话,听取大家的意见。这样吧,你们大家推举几个代表出来,我们到里面去谈可以吗?”
人群中有几个老上访户,见多识广,经验丰富,他们七嘴八舌说道:“我们不能派代表,进去就被扣下出不来了。有什么事情就在这里说。
正文第十二章记者白静
”>高哲堂笑着说:“看来大家还是不太信任我。那好吧,我们今天就站在这里谈一谈。谁先说?”
人们开始窃窃私语,嗡嗡声响成一片,可谁都不肯第一个站出来讲话,不过这也难怪,害怕被抓典型,枪打出头鸟这是人的正常反应。
人群中了好一会儿,才从中走出一个年轻秀美的女孩子,径直来到高哲堂面前说:“高市长,我来向您反映情况吧。我叫陈茹,是江东大学的大四学生。”
高哲堂点点头,上下打量着她,只见这个女孩子年约二十来岁,身材高挑,满头乌亮的秀发束成一个马尾辫,上身是一件雪白的衬衣,勾勒出紧致柔细的腰身,下身是牛仔长裤,衬托出修长的双腿,虽然衣着朴素,但气质优雅,落落大方,让人眼前一亮。
朱方迈了小半步走上前来不失威严的说:“陈茹,你怎么又来了!不是告诉过你,你父亲被打一事正在处理吗,我们需要时间来调查此事。你要注意自己的态度,不要乱讲话啊!”
高哲堂看了朱方一眼,目光严厉,朱方霎时只得住嘴。
陈茹说:“高市长,今天我要向您反映两件事。第一件是征地拆迁建化工厂的事情。拆迁补偿款太低,每亩农田补偿六千多,不到七千,可据我们所知现在周边地价拍卖起价都在十万元每亩;周边居民住房每平米补偿不到两千元,可现在周边房价最低也在三千元以上。这两项补偿标准明显是不合理的。一个农户家里有几亩地被征,拿到近两万来块征地补偿费,他们从此失去了赖以生存的土地,失去了谋生的手段,家里还有老人要赡养,孩子要上学,这两万元明显是杯水车薪。郊区居民还有部分是早期国企下岗职工,他们在城区的厂房和宿舍被征用,转卖,被安置到郊区居住,现在还没有过两天安稳日子,就又要被拆迁。下岗职工已经失去了工作,现在拆迁款又不够买新房,从此就将流离失所,这不是把人往绝路上逼吗?!我们不想也不敢和政府对着干,但我们希望政府能给我们大家指一条生路!”
陈茹的话得到了上访群众的响应,大家齐声说:“小陈说的都是事实,她说出我们的心里话。”
高哲堂用温和的眼神望着陈茹,陈茹受到了鼓励继续往下说:“我们懂得先有国后有家,大河有水小河满的道理。我们能够理解市政府发展地方经济也是为了造福地方百姓,支持市政府招商引资搞建设,可是我们反对不顾实际情况,以牺牲环境和老百姓健康为代价盲目投资建设。据说此次大规模征地是为了建化工厂,众所周知,化工生产对周围空气水源都会造成严重污染,还有发生爆炸的可能性。按国际惯例大型化工企业都要建在远离城镇和居民区的地方,现在拟建的化工厂就建在开发区旁边,周围都是居民和企业,不到一公里外就是我们近江的母亲河淡江。如果在这里建化工厂存在巨大隐患,后果是十分严重的。希望市政府能以市民生命安全和健康为重,慎重考虑,收回成命。”
陈茹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材料双手递给高哲堂说:“高市长,这是一份有居民和农户签名,摁手印的请愿书,请您帮我们转达。”
黄太臣走上前来要接请愿书,高哲堂已抢先接过来,匆匆扫了几眼,请愿书内容并不太长,只有两页文字内容,但正文后面的签名和红色手印却占满了好几张纸。那些手印像鲜红的血渍,触目惊心!
高哲堂对陈茹说:“关于征地和建化工厂的事情,我们先了解一下情况再说。”
人群中有人喊道:“高市长,如果你能让化工厂项目停下来,你就是我们大家也是全体近江市人民的大恩人!我们大家都感谢你!”
高哲堂又问陈茹道:“小陈同学,你刚才不是说要反映两件事情吗,还有一件事情是什么?”
此刻,陈茹脸上浮现出愤怒和哀伤的神情,她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材料双手递给高哲堂说:“高市长,我父亲陈英因为代表大家向政府反映情况被人打伤,这份材料里有我父亲的验伤报告,还有几个目击证人的证词,我多次到派出所,公安分局,市公安局报案,反映情况,可是他们竟然不给立案。我问他们为何让坏人逍遥法外,有一个好心的公安民警私下里对我说,‘你父亲被打一案市局领导打了招呼,说你父亲扰乱政府征地拆迁工作,市领导对此很生气,后果十分严重,让我们不要插手这件事情。因此我们不敢接手这个案子,你不要再跑了,跑也白费劲。回去好好照顾你父亲吧,让他吸取教训,不要再惹事了。’但是我不相信在一个法制社会里,在共产党领导的国家,竟然能让黑恶势力横行霸道,老百姓无辜被打竟然无处告状伸冤!”
朱方脸孔胀得通红,气急败坏的说:“陈茹,你不要乱讲话,说话要有根据。是哪个市局领导打招呼说不受理你父亲被打的案子了?你这份材料里的验伤报告不是法医出具的,我们无法采信,另外那些所谓的证人都是你父亲上访的同伙,互相之间有利益关联,他们的证词也存在疑问。我们现在没有确凿证据,我们总不能听信你们一面之词,随便抓人吧!”
陈茹毫无畏惧的和朱方几乎就要喷火的双眼对视着,平静地说道:“朱局长,其实这个事情很清楚,公安局只要肯用心去查,很快就能查一个水落石出。打我父亲的人就叫陈洪。他是近江市有名的流氓混混,无恶不作,你们到近江市大街上随便找个人问问,有谁不知道陈洪这个恶棍?!那天我父亲和同伴到车站乘车去省城,陈洪带了几个人冲上来威胁恐吓我父亲,光天化日之下对我父亲施暴。当时车站有许多旅客和车站工作人员在旁围观,陈洪还大喊说,‘你们都看清楚了,老子就是陈洪,人是我打的!老子在市里局里都有人,在近江别说打人,就是杀个把人也像好玩一样!’我想请问朱局长,陈洪如此嚣张狂妄,背后到底是谁在给他撑腰,是谁在包庇他?!”
朱方自从当上市公安局副局长后,习惯了别人用敬畏的眼神看着自己,在自己面前点头哈腰,他没想到一个黄毛丫头敢对自己如此无礼,在大庭广众之间顶撞自己,让自己下不来台。朱方怒吼道:“你这完全是在造谣诽谤,胡说八道,你要对自己说的话负责任,考虑后果!”
陈茹说:“朱局长,我对自己所说的每一句话负完全责任,况且还有这么多群众在现场围观呢。”
朱方正要再说些什么,被高哲堂抬手制止了。高哲堂涛转身面向上访的群众高声说道:“大家也都听到了,刚才陈茹向我们反映了两件事情,大家还有没有需要补充说明的?”
人们齐声回答说:“我们只要求停建化工厂,严惩打人凶手,其它的没有什么意见了。”
高哲堂说:“那好吧,现在我也讲两点意见。第一,我们是社会主义法制国家,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无论是谁,无论他有什么背景和后台,只要他触犯了法律,我们都将对他依法严惩。第二,我们党实行民主集中制,个人必须服从组织,至于你们反映的问题,我们需要调查了解,研究讨论后再给予你们答复。我们需要时间来处理这件事情。最后我希望大家通过正常渠道和途径来反映问题。谢谢大家!”
人们聚拢在一起低声讨论了一会儿,大家认为今天也只能是这样的结果了,不可能再有更明确的答复,于是大家准备散去。此时几个手拿话筒,肩扛摄像机记者模样的人穿过人群来到高哲堂面前,一个漂亮的女记者把话筒伸到高哲堂面前说:“高市长,你好,我是近江电视台记者白静,关于汉威化工项目落户近江的事情已传了很久了,社会各界都很关注此事,市委市政府对此事到底是持何种态度,我们想请高市长您谈一谈。”
白静留着一头运动式短发,上身穿了一件玫瑰红的短袖衬衣,勾勒出美妙的身体曲线,胸部浑圆饱满,腰身紧致曼妙。下身是一条黑色的短裙,裸露出一双白皙修长的小腿,脸上洋溢着温和甜美的笑容。
高哲堂略作思索,正要说话,忽然身后传来一声喝斥:“是谁让你们在这里瞎拍的?你们瞎采访什么?”
(大叔有话说:汉威化工只是一个虚构的情节,较真可耻。)
正文第十三章恶棍陈洪
”>在场众人大吃一惊,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中等身材,体型壮硕,方面大耳,挺胸叠肚男子一边喊一边气冲冲的走了过来,原来他就是近江市委副书记吴正清!
吴正清今年已经53岁,作为市委副书记,联系纪检,分管政法、维稳工作,在副厅的岗位上已经干了九年,在近江市也算是老资格,虽然在地方各级党委大面积“减副”运动中,成功保全副书记的职位,但要想走上正厅的岗位,对于53岁的年龄,机遇已经有限,实在摔不起任何跟头。
要想不摔跟头,唯一的办法就是事必躬亲,特别是眼下这关键时期,近江市新班子的大格局还没有定下来,大小事都不能马虎,马虎出人命,这是对法官说的,对吴正清,则是马虎出大乱,大乱其实不比人命差多少,有时候,更严重呢。这样一来,在听到市政府被围堵的消息之后,立马便从家里往市政府赶去,他清楚意识到必须要把这起群访事件影响控制到最低的范围内,可当他到现场时候的场景让他冒火三分。
吴正清来到白静等人面前,板着脸训斥道:“你们新闻媒体作为党的喉舌,要自觉与市委市政府保持一致,你们拍摄报道这种混乱场面是什么意思?你们还嫌不够乱吗?你们不能解决问题就不要乱讲话,不要添乱好吗!”
吴正清此时一双大眼里闪着阴冷的寒光,脸色铁青,颇有一些煞气,令人不寒而栗,他冲着上访的人群挥挥手,像驱赶一群绵羊一样说:“你们都回去吧,回去等我们的调查结果和通知。”
人群渐渐散开了,吴正清回过头来训斥朱方说:“你们是怎么搞的,连几个上访的人都搞不定。你跟他们这些人废什么话,他们这些人就是无事生非,无理取闹,让他们都回去就行了。”
朱方:“吴书记,高市长在这里和大家对话……”
吴正清闻言好像刚刚才得知高哲堂也在这里,于是转过身来伸过双手和高哲堂相握,满脸笑容说:“哎呀,高市长也在这里,他们这些人不会办事,惊扰了高市长,我工作做得不到位,我检讨,我检讨!”
高哲堂看着吴正清一副喧宾夺主的嘴脸,把自己当做花瓶摆设,心中甚是不满,正想开口驳斥他两句,却见他对自己如此热情友好表情,反而不好意思再说什么了。
此时,在市政府不远处一辆小号牌的奥迪车内,常务副市长马展祥双手环抱着,透过车窗玻璃望着逐渐走远的人群,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笑容。
高哲堂回到市府办公室以后,马上打电话找来了市公安局长王清枫。
高哲堂把陈茹给自己的举报信交给王清枫说:“老王,你看看这份材料。规划区区有一个叫陈英的老师,因为反映征地拆迁的问题,在光天化日之下,大庭广众之间被一个叫陈洪的流氓打成重伤,人现在还躺在医院里,你们公安局为什么不对陈洪采取措施?”
王清枫飞快的扫了几眼举报材料,然后回答说:“高市长,这个事情我多少有些了解,陈英的女儿陈茹也曾找到我反映过情况。案发地是东城区分局管辖范围,我给东城分局的老曾打过电话,向他询问案情的办理情况,他说有市局领导打了招呼,让他们不要插手这件事情,所以他们也不好办理。”
高哲堂生气的说:“老王,你这说得叫什么话,歹徒光天化日之下行凶作恶,你们却公然徇私枉法,办人情案,你这个公安局长是怎么当的?!”
王清枫感觉有些委屈说:“高市长,您就是现在撤了我,我也还是这么说,有些事情我有我的难处。就拿这个陈洪来说吧,有证据表明他涉嫌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的犯罪团伙,并且涉及多起暴力犯罪活动,但就是动不了他。我们每次刚把陈洪抓起来,还没来得及审讯,各种说情的电话就打来了,说情的人就找上门来了,这其中包括市里的领导,您让我们怎么办?就拿这次陈洪殴打陈英的事情来说吧,我让东城分局马上抓人,依法办案,可是朱方却给分局打招呼说不要插手这件事情,还说这事关市里招商引资,开发建设的大事情。我当时就批评了朱方,要求他不要干涉下面依法办案,可是转过身来市里马市长就把我找去狠狠训斥了一通。”
高哲堂说:“你正常开展工作,他训你干什么?我就不相信他们公开要求你纵容犯罪,包庇陈洪。”
王清枫说:“他们当然不会公开叫我包庇陈洪,但是他们让我们公安局配合市里做好维护社会稳定的工作,确保征地拆迁工作顺利进行,征地拆迁工作出了纰漏唯我是问。还说招商引资,发展经济是当前近江市的中心工作,其它一切工作都要为这项中心工作让路。”
高哲堂虽然没有主管过政法工作,但是他对官场的规则还是比较了解,公安局内部的情况也不外乎。
王清枫身为公安局长,如果对下属违反原则和规定的言行不进行批评和纠正,别人肯定会说他不作为,但如果对工作过于认真负责,得罪了某些有后台的人又会遭到那些人的忌恨和排挤。
高哲堂问道:“老王,这个陈洪到底是干什么的?好像知名度挺还高的。”
王清枫苦笑着说:“陈洪可是我们近江市的名人呢,也是我们公安局挂了号的人物。就是这样的人竟然还有人准备推荐他加入市政协,参政议政,他本人也在极力争取,因为一旦成了政协委员,戴上了红帽子,我们公安局就更不好随便动他了。”
王清枫接着向高哲堂简要介绍了陈洪的发迹史。
陈洪恶名在外,劣迹昭著,打架斗殴,寻衅滋事更是家常便饭。未曾谋面的人想当然的以为陈洪是一个五大三粗,满脸横肉,一脸凶相的粗人,其实陈洪本人身材瘦小,其貌不扬,长得像瘦猴似的。
陈洪之所以能成为近江市黑恶势力的头面人物一不是因为他有什么过人的本领,二不是因为他胆略过人,这与他本人的成长经历有直接关系。
陈洪的父亲陈仲安是近江市退了下来的老干部,陈仲安在近江市土生土长,在近江市的关系盘根错节,门徒众多、一呼百应,人脉丰厚。
陈洪是陈仲安的独生子,但却因为忙于仕途很少过问儿子的学习和思想品德教育问题从小就给他母亲林梦娇宠爱得娇生惯养,最大限度的满足儿子的物质需求。
而陈洪的心思并没有放在学习上,最喜欢打架闹事,惹事生非,他经常在学校里和同学打架,因为身材瘦小常常打不过人家,于是就捡起砖头木棍打人家,把人家打得头破血流,抱头鼠窜。
为此经常有被打学生家长到学校投诉陈洪,陈洪的老师也经常把林梦娇叫到学校里进行沟通。一般家长遇到这种情况总会把自己的儿子狠狠教训一番,警告他不要再惹事生非。但林梦娇却与众不同,她不但不生气,反而对老师说,没事儿,孩子还小,不懂事,犯点错误是难免的。男孩子嘛还是调皮一点好,长大以后能干大事。我儿子打伤了人,该拿多少医药费我一分不少。但我有一个要求,你们不要批评我儿子,不要压制了他的个性。
林梦娇的话让老师目瞪口呆,可学校又摄于陈仲安的权威只好怒不敢言。正因为这样纵容和袒护,陈洪更加肆无忌惮,成了学校的害群之马,后来发展到对老师也是拳脚相向,动辄把老师打得鼻青脸肿,后来没有一个老师再敢教他了。
后来,陈洪高中毕业就学校踏入社会,不务正业,游手好闲,结交一帮流氓地痞整日里鬼混,成了人尽皆知的混世魔王。陈洪在十八岁那年伙同他人强jian了一名少女,受害女孩家人前来兴师问罪,陈洪驾驶一辆货车把女孩父亲撞成重伤。陈洪正欲弃车逃跑,被闻讯赶来的警察当场抓获。
陈洪犯有强jian罪和伤害罪,被判刑入狱,可四处活动,上下打点,最后办理了保外就医手续就直接走出了看守所大门。
后来林梦娇也觉得是时候让自己的儿子干点实事,时任近江市人大主任的陈仲安也表示赞同,陈洪也觉得自己应该干点“正事”了,于是就纠集了一帮小兄弟成立“保安公司”专门替人看场子,收取保护费。
再后来近江市房地产业兴旺发达,如火如荼,房地产开发商们苦于拆迁工作十分艰难繁琐,就邀请陈洪帮他们“排忧解难”。开发商们最怕遇到“钉子户”,和这种人打交道既费时又耗精力,但陈洪带一帮地痞流氓一番威胁恐吓,连打带砸,问题就“迎刃而解”了,开发商们干脆就把拆迁工作承包给陈洪去办理,陈洪也因此赚得盆满钵满,干脆邀集一帮人成立了拆迁公司。
因为陈洪协助政府相关部门和开发商拆迁“有功”,为近江市的房地产业乃至城市建设事业做出了“巨大贡献”,陈洪多次当选优秀民营企业家,市区两级人大代表,获得了很多荣誉,陈洪也因此和市公安局副局长朱方等人成了朋友,交往密切。
王清枫介绍完了陈洪的情况后接着说:“这次陈英等人带头抵制拆迁,上访告状被打,估计是汉威公司的老板或者是市拆迁办有人雇佣陈洪的拆迁公司介入此事,至于是否有人指使陈洪打人则需要调查了解,但陈洪背后有后台和保护伞,要查这个案子阻力肯定会很大。”
高哲堂听完了王清枫所作的情况说明,怒发冲冠,拍案而起说:“一个地痞流氓,为非作歹,气焰嚣张,猖獗多年,竟无人敢将他绳之以法,反而被追捧为优秀民营企业家,这种事情也太荒唐可笑了,这简直是对法律的嘲讽。当官不为民作主,不如回家卖红薯。老王,你敢不敢坚持原则,依法办案?”
高哲堂直视着王清枫。
正文第十四章抓捕戏剧
”>王清枫明显受到了高哲堂情绪的感染,霍然起身说:“如果高市长你支持我,我就敢办这个案子!”可又略带犹疑说:“高市长,抓陈洪犹如翁中捉鳖,手到擒来,可是抓了他以后麻烦事就来了,走后门说情的人马上就会找上门来,压力一定会很大,我们怎么办?”
高哲堂坚定的说:“只要你们依法办案,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办成铁案,有什么压力和干扰一律有我给你顶着!你们可以陈洪伤害他人这件事为突破口,进一步审理查明陈洪以前的劣迹和犯罪事实,对他来个新老帐一起算,彻底打掉以陈洪为首的犯罪团伙!如果有人以情代法,干扰阻挠办案,就顺藤摸瓜,追根溯源,找出陈洪的黑后台和幕后保护伞,给他来个一锅端!”
王清枫说:“高市长,只要你有决心,我就有信心。”
王清枫离开后,高哲堂眉宇紧锁,陷入了深深地沉思之中。虽然他凛然正气地向王清枫下达指令,但是要督成这单案子恐怕困难重重。
高哲堂明白,自己来近江市任职,尽管不少部属奉承,但是也有不是人也是十分不满,今天的事,市委副书记吴正清根本不把自己这个市长放在眼里,虽说不上和自己唱对台戏,但是明显有让自己难堪的味道,而吴正清今日所表现,或多或少也代表着他的利益关系网向自己示威。
高哲堂叹了一口气,轻握拳头:陈洪也罪有应得。他又稍作思索,还是决定向市委书记刘玉成同志汇报一下,通通气气,争取能得到他的支持。
于是高哲堂就给刘玉成办公室打了一个电话,说:“刘书记,您现在有空吗?我有件事情要向您汇报一下。”
刘玉成说:“老高啊,你过来吧,我正好也有事情要找你呢。”
高哲堂挂了电话,思索了片刻,便径直来到市委书记刘玉成的办公室,刘玉成书记正独自坐在办公桌前沉思,神情严肃。
刘玉成看见高哲堂走进办公室,主动站起身来招呼他在沙发上坐下,自己从办公桌后面走过来亲自倒了一杯水给高哲堂。
刘玉成笑吟吟的看着高哲堂说:“哲堂同志,你这新官上任头三把火准备先从哪里烧起来啊?省委可是对你寄予了厚望啊,贯彻执行中央经济发展战略,江东省责无旁贷,我们这北部发动机可也不能一直搁置了!”
高哲堂一怔,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刘书记这位省里大员考虑问题从全省高度并无不妥,于是他也直率的说,“刘书记,说实话,我现在心里还没有一个明确的计划,准备先熟悉一下情况,做一些调研工作再说。”
“嗯”刘玉成点了点头,“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嘛,虽说你在国有资产管理方面是一把好手,也做出了很大的成绩,但是城市建设的具体情况还是和国有资产管理有所不同,一定要慎重决策,科学规划。做好城市建设的各项工作,不但要有决心和信心,还要有耐心和毅力,要多听取不同意见,要集思广益啊。”
高哲堂犹豫了一下对刘玉成说道,“刘书记,我今天来主要是想要向您汇报一下今天早上这起上访事件,交换一下看法。”
高哲堂顿了一下,观察了一下刘玉成的反应,他相信今天这起围堵政府的恶xigshi件,早已有人向刘书记汇报过,可刘玉成方神色平静,看不出任何变化,只是催促高哲堂说,“你说,你说,继续说,我在听呢。”
高哲堂深深吸了一口气,接着便向刘玉成汇报了上访事件的处理情况,然后又特别提到了陈洪打人事件,并提出了自己的处理意见。
在高哲堂汇报的时候,刘玉成间中闪过一丝神情严肃,却也一言不发,这一个微小细节尽收在高哲堂的眼底,估计陈洪个人背景刘玉成也是略有所闻。
良久以后,刘玉成才缓缓说道:“陈洪打人事件,你的处理意见是对的,放手去做吧,我是绝对支持你的。你要告诉王清枫,内紧外松,加快办案速度,趁某些人还没有醒悟过来,还没有来得及插手干预的时候尽快拿到他们的罪证,办成铁案,这样他们就回天无力了。”
对于处理刘洪的问题上刘玉成表示赞成,可是在汉威公司的化工项目并没有表态,高哲堂对于刘玉成采取这样的态度十分理解,设身处地的想一想,即使是自已处在刘玉成的位置上,自已也不会对具体而复杂的问题轻易表态和裁决。
高哲堂的说道:“谢谢刘书记的支持。”
刘玉成笑了笑说,“老高啊,首先我要明确一点,我个人信奉一个观点,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省委既然点了你老高的将,就希望你能放开手脚去闯去干,以实际行动和成效来说话,事实胜于雄辩嘛!当然,我也不是当甩手掌柜,你们如果实际工作中遇到什么困难需要我来出面解决的,尽可以来找我。”
刘玉成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表情,接着又说:“老吴,这个人虽然工作作风较强势,甚至有些霸道,但有什么事情都摆在桌面上,你以后要主动和他沟通,互相加深了解。团结就是力量,只有团结才能把工作做得更好。”
高哲堂自然领悟到刘玉成的意图, 他和刘玉成谈完话以后,心情沉闷,满腹心事。对于汉威公司这个化工项目,刘玉成自始至终都并未有丝毫表态,但是高哲堂意识到这个化工项目这盘帐并不像账面上那样一目了然这般简单,看来还得亲自下去调研一番,才能做下一步决定。
王清枫听说市委书记刘玉成也同意对陈洪采取措施,底气更足了。他行动迅速,亲自到东城分局坐镇指挥,督促办案,很快就把陈洪抓捕归案。整个事情都是悄然进行的,有意瞒着副局长朱方。
后来高哲堂才知道,公安干警抓捕陈洪时,还出现了戏剧性的小插曲。
当天晚上陈洪正和几个狐朋狗友在大吃大喝,寻欢作乐。陈洪等人在近江洲际大酒店餐厅吃完饭以后来到桑拿部洗澡按摩,接着又到卡拉ok厅去唱歌,鬼哭狼嚎一通之后又在酒店八楼八一八房间聚赌。八一八房间是陈洪的长包房,他经常在这里留宿过夜,也常常在这里聚赌吸毒,玩弄女人。
陈洪等几个人玩了一会儿扎金花后,感觉有些乏味,于是就想叫几个漂亮小姐来助助兴,调节一下心情。陈洪的同伴都点了自己喜欢的小姐,不一会儿,几个打扮得花枝招展,风马蚤妖冶的女子就鱼贯进入了八一八房间,唯独第一美女,头牌小姐梦妮却迟迟不见人影。
陈洪久等梦妮不来,以为是梦妮有意在摆头牌小姐的架子,吊自己的胃口。他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冷落,不觉勃然大怒,叫来酒店夜总会的值班经理,破口大骂说:“草尼玛个b,你们怎么回事,老子点的小姐到现在也不来,是有意吊老子胃口还是怎么的!你去跟梦妮那个臭婊-子说,五分钟内她要再不来,以后就不要在近江混了,卷起铺盖滚蛋!不然老子叫她破相,看她以后还怎么发马蚤。”
值班经理连声道歉说:“对不起对不起,洪哥你误会了,您是我们这里的常客了,我们怎么敢怠慢您。今天确实是不巧,在您之前已经有人点了梦妮小姐的牌了。”
陈洪大大咧咧地说:“你去告诉他,就说梦妮小姐今晚归我洪哥了。”
值班经理有些为难的说:“洪哥,我已经报了您的名号了。”
陈洪听说有人竟敢不给自己面子,把手中的扑克牌一扔,带了一班兄弟前去兴师问罪,寻衅滋事。
当陈洪一见对方是自己的老对头暴龙时已是骑虎难下了,他对暴龙可谓恨之入骨,可又可无奈何,在近江市道上谁也知道,暴龙可是出了名的狠角色,也深得宋志高的厚爱,两人常常因为争地盘而大打出手,互相火并,明显陈洪底子没有暴龙深,吃过了不少哑巴亏,虽然他有些胆怯,但此时如果退让的话就将颜面扫地,只得硬着头皮和暴龙对峙。
陈洪从腰间掏出一把手枪,用枪指着强哥的脑袋,两人互相逼视着对方,眼里几乎就要喷出火来。
酒店值班经理见事情闹大了,担心弄得不可收拾,于是赶紧给派出所所长曾至平打电话,让他出面把这事摆平。
曾至平接到电话后马上带人赶到洲际大酒店,此时陈洪和暴龙等人仍在对峙,互相叫骂威胁。
曾至平看到动了枪,这事可不是闹着玩,此时背后的衬衣也湿透了,赶紧上前劝解,让二人放下手中武器跟他到派出所去解决问题,但陈洪和暴龙却自恃有靠山,并不把他放在眼里。
陈洪轻蔑的对曾至平说:“你一个小小的派出所长在我面前摆什么谱,我跟你到派出所去解决问题,你能解决什么问题?!我告诉你,你们市局的局长是我铁哥们,你现在马上把暴龙抓起来带走,我且当今晚的事没有发生过!”
陈洪一番不知天高地厚的话把曾至平弄得哭笑不得,却也束手无策。
正在各方僵持不下的时候,一个穿西装打领结服务生模样的陌生男子用托盘端着几杯饮料从陈洪等人身旁慢慢走过。
他走到陈洪面前时突然把手中的托盘和饮料一起砸向陈洪的面部,没等陈洪反应过来,他迅速扑上去左手把陈洪拿枪的右手向上举起,右手握拳向陈洪面部狠狠打了一拳,直打得陈洪眼冒金星,晕头转向,失去了抵抗力。紧接着从酒店各个角落里涌出一伙穿便衣的青壮年男子,持枪把陈洪和暴龙等人围在了中间,然后拿出明晃晃的手铐把他们都铐了起来。
这些人都是王清枫派出的抓捕小组成员,抓捕小组得知陈洪正在洲际大酒店玩乐,担心走漏消息,并没有和辖区派出所取得联系直接来到洲际大酒店抓捕陈洪,没想到却遇到了这戏剧性的一幕。
派出所长曾至平认出抓捕小组组长正是市局刑警队的陈副队长,心里咯噔一下,上前和陈副队长打招呼,要求陈副队长把陈洪等人交给自己带回派出所去按治安案件进行处理,息事宁人。
陈副队长重任在肩,那还理会曾至平,只说自己正在执行上级交办的任务,然后押解着陈洪和暴龙等人扬长而去。曾至平和酒店工作人员,客人呆若木鸡,望着他们远去了。
正文第十五章城管执法
”>高哲堂早上出门的时候注意到了停在刘玉成书记家门口的蓝白警号帕萨特,他依稀记得这是公安局副局长朱方的车。
这就是说,朱方已经找到刘玉成家门上来了,对此,高哲堂并没在意,反倒是秘书吴汉伟小声说道:“高市长,朱局长他这个人比较阴险,喜欢背后搞小动作,打小报告,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可要小心提防他。”
高哲堂抬眼望着吴汉伟俊雅脸蛋,微微一笑,他心里清楚,自己为官多年,官场上的事自己了如指掌,官场犹如战场,平心静气地想想,王清枫这次的行动让朱方感到了权力的磁场开始偏离自己,这种时候来找刘玉成也在情理之中。
在官场这个江湖之中,处处是机关,步步是玄机,权力之争,官位之争,无时不在,无处不在,正所谓欲壑难填。
高哲堂轻轻地把头靠在车座椅上,没有回应吴汉伟的话,只是说道:“走吧。”
奥迪车在经过人民南高架桥时,高架桥下好象出事了,一大群市民在围观,看热闹,高哲堂显然也注意到了高架桥下的异常情况,马上命令司机在高架桥下停车,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几个身着蓝黑色制服腰扎武装带,威风凛凛的城管队员正在狠狠的拉扯拖拽一位老者,想把他塞进执法车里去,衣裳褴褛,瘦骨嶙峋的老者苦苦哀求,不肯上车。
高哲堂下了车,快步走上前,秘书吴汉伟在前开路,一边用手分开人群一边说,“对不起,请大家让一让。”
围观的人群见到来了高哲堂气质不俗的人,都纷纷让开一条路来。
带队的城管执法队长张飞眼尖,认出了高哲堂,向高哲堂敬了个礼说,“高市长您好!”其他城管队员们一听是市长,心里也是一晃,立刻松开了老者,退到一边垂手侍立。
高哲堂阴沉着脸,一声不吭,连看都没看张飞一眼。他不用问也清楚,准知道是城管队员不占理,可是他同样理解,城管这个工作不好干,在社会上形象不好,属于不受待见的角色,可是城管工作又必须得有人干,市容市貌也必须有人来维护,所以也没有责备。
被城管队员拖拽的老者看着这位高市长走来,赶紧往后缩,他惊恐不安的看着高哲堂,随着高哲堂走近,他一步步?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