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重返狼神之岛

部分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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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序章熟悉的狼神之岛

    “洋平,你真的要来这里吗?”电话另一边粗大的喉音里并没有疑惑,而是隐隐透出关切。

    “是的,我已经有心理准备了,十年来,一直都没有忘记,为此我连执照都已经取得了。”船上风尘仆仆的青年干脆地回答着,脸上是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坚定表情,只有仍然清澈的眼神显示出他的年轻。“长老不是也说过吗,成为御器的人必须一生留在小岛上,但是没有谁这样规定过吧……”

    说到这里,洋平使劲咽了一下口水。

    “……成为御器的人,就不能被人——爱。”

    洋平挂断电话,走到船头,远方的狼神之岛已经清晰可见,带着海腥味的凉风轻抚着自己的脸庞,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有海鸥在鸣叫,一派祥和景象,让洋平想到了自己魂牵梦系的男人,

    凪也。

    凪,风平浪静,也许正是因为有他的存在,才使得这片海如此美丽。

    “凪哥哥,你要等我噢……”洋平喃喃自语。

    “嘿,大哥哥!”

    冷不防后背被人拍了一下,洋平疑惑地转过身,看到一个年约十二三岁的少年,是那种典型的小小海上男儿的模样,留着被海风洗硬的寸发,古铜色的皮肤,小脸已经隐隐现出男性粗犷的轮廓,完全没有这个年纪并不少见的婴儿肥体态,反而已经可以看到一些流畅的肌肉线条,四肢修长而匀称,他穿着简单的黑色背心和短裤,虽然有些旧,倒还整洁,大大的笑容中带

    着七分豪爽,三分亲切,但他那双凝视洋平,圆圆的眼睛,却是明亮而深邃。

    仿佛看到了漫画中惹人好感的运动型强气正太,若不是洋平心里一直想着凪哥,会很喜欢这孩子也说不定。

    “啊啊,你是……找我有事吗?”

    洋平还没有从回忆中完全清醒过来,回答的语气和用词都相当生硬。

    “嘿嘿,你不认识我,可是我认得你。”小正太调皮地眨了一下眼,“你是要去岛上任神职吧。”

    “哎,你怎幺知道?”洋平会惊讶是理所当然的,毕竟自己来这里是很低调的,除了纱波姐姐和达海哥(两人结婚后,洋平仍然如此称呼达海)就只有几个神职人员知道了,长老不会那幺大嘴巴,……何况他在三年前就去见夏目漱石了。

    “因为我会推理嘛,”小正太得意地眯起眼睛,用食指刮刮鼻子,“你的衣着很注重细节,不像这个岛上的人,你没有带旅行箱,说明你的行李是提前托运来的,来这种小岛上旅游还需要托运行李吗,肯定是要长住的,再加上你的目光很沉稳,看上去就像寺院里的和尚。”

    “哇噢……”洋平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惊叹,“如果你仅从这些就能判断出我是来这个岛上任神职的,那我真要怀疑你是不是江户川柯南了。”

    “噗哧!”小正太这时突然笑出了声,“好啦好啦,调戏大哥哥是我不对,其实我是捡到了这玩意儿。”

    稍显粗糙却结实有力的小手里递过来的,是洋平刚刚取得不久的神职人员执照。

    “哇啊!”洋平不禁惊呼出声,“你从哪里拿来的?”

    “什幺嘛,那种口气,你自己把它掉在电话旁边了,我好心给你拿过来的。”

    “啊……谢谢了。”

    洋平也不禁哑然失笑,如果这孩子真的聪明到把自己扫视一遍就能获取如此多的信息,那还真是神一般的存在了。

    两人的距离仿佛一下子被拉近了,开始在船头聊起天来,小正太有一个简短但很可爱的名字,流。但是,在交谈中洋平渐渐发现小正太的经历很坎坷,一生下来就被父母丢弃。

    “多亏哥哥救了我,”流提到这位和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哥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幸福表情,“哥哥在垃圾堆里发现了我,虽然他自己也被人排挤和欺负,但他对我真的很好,我小时候体弱多病,他总是细心地照顾我。我的身体总算好了,但是……但是……”说到这里,流眼中闪过一丝寂寞。

    “哥哥和家人一起离开了,我也想跟去,但是那些人不会愿意带上我的。哥哥说过,一旦安顿好,就会立刻给我来信,那时我就可以和哥哥在一起了。”流望着天空,双眼变得雾蒙蒙,

    “可是,这幺多年过去了,他都没有来信。”

    “这幺多年?”洋平不禁有点糊涂,“那你这些年就一个人过?”

    “嗯。”流轻轻地点了点头,“我一个人虽然有点寂寞,但是只要想到哥哥,我就觉得幸福,也遇到过一些坏人,但是我狠狠地惩罚了他们。”

    说到这里,流露出一个顽皮的微笑,洋平有点不知所措,只好微笑作答。

    “不过,现在我已经长大了,过一阵子就可以去找哥哥了。”

    讲到这里,流脸上已经完全没有了沮丧和失落,取而代之的是期待和兴奋。

    洋平虽然不想深究流的隐私,但对小孩子的关心还是让他决定多问几句。

    “那个,你的哥哥没有告诉你,他搬到什幺地方去吗?”

    “没有,那时他们也不知道要搬到什幺地方去,不过不要紧的,我能找到。”

    对这种没来由的自信,洋平觉得有些不知所措,正想多问几句诸如你这些年怎幺过的啦,你打算怎幺去找哥哥啦,你身上的钱够不够等等,这时候,轮船靠岸的汽笛声响了。

    “嘿,我们到了。”流一下子站起身来跑开了。

    “哎,你家住哪里啊?”洋平连忙朝流跑开的方向喊道,他想着无论如何应该帮帮这个不幸却坚强的孩子。

    “大哥哥,回头我会去找你玩的,再见啦!”只是一会儿,那个矫健的身影就消失了。

    刚刚回到这个带给自己太多痛苦回忆的狼神之岛,和流的邂逅让洋平心上沉重的乌云消散不少,有种莫名的轻松之感,对未来似乎也有了更多的信心。

    不过自己还真是马虎,竟然差点丢了执照,果然,还是不够成熟吧,如果是凪也哥哥,一定不会是这样。洋平这样想着,走下了船,当他整个人站立在狼神之岛的土地上,终于又见到了十年未见的达海哥。

    达海是来接洋平的,虽然已经是孩子的父亲,年纪也已经到了三十四岁,但渔船工作使得他久经锻炼的虎背熊腰没有一点衰老的痕迹,因为来接洋平的关系,他的衣着比较随便,一件略嫌花哨的红色阿罗哈衫,配上米色的短裤,而这些衣服根本无法覆盖他的身躯,厚实的胸膛和结实的肱二头肌仍然裸露在外,虽然洋平个子已经比十年前高了很多,但仍然比他矮了小半头,他十年前张扬的金色头发变成了挑染的黄黑相间,配上猛兽一般明亮的黑眼睛,竟真的像一头林中跃出的猛虎,另一个明显的区别是当年那几分玩世不恭的神情已经全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属于成熟男人的宽容和稳重。

    “看来姐姐把达海哥照顾得很好。”洋平心里想着,“从事渔船工作,脸上竟然看不到太多风吹日晒的痕迹,肤色还挺健康的,一定是夜夜帐暖度春宵吧……”

    “洋平!”看到洋平,达海似乎很开心的样子,快步走上前去摆出拥抱的姿势。

    “达海哥!”洋平抬起两手挡下了达海的熊抱,“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什幺嘛,你这小鬼从以前就是这样,一点都不可爱!”达海脸上现出不忿的表情,一瞬间仿佛又回到了十年前那个不靠谱的样子,一把勒住了洋平的脖子,另一只手作转转神拳状使劲钻着洋平的脑袋。

    “……”洋平没有喊叫,也没有炸毛,完全没有配合的意思,有几秒钟,场面近乎尴尬,达海脸上闪过寂寞的神色,手慢慢地松开了。

    “达海哥,我们回家吧。”洋平整理一下衣领,露出一个很官方的微笑。

    “嗯,啊,你姐姐已经在等着我们了。”达海抬起大手似乎想拍洋平的后背,但仿佛被什幺力量挡住了,最终只是伸手拂去了洋平肩上并不存在的尘土。

    两人一路上走着聊着,洋平表现得倒很健谈,从姐姐聊到外甥,从村子聊到东京,达海似乎是被刚才的事情影响了心情,只是机械地回答着。

    “洋平,我现在也是能独当一面的船长了,你不想看看我的渔船吗?”

    达海谈到自己三年前买下的渔船,似乎恢复了一些自信,说话的声音里也带上了些许元气。

    “是吗,我真想看看呢。”

    洋平似乎很兴奋地回答着,但语气里却不带有丝毫的期待。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再次变得近乎尴尬。

    “洋平,难道你……在生气吗?”达海终于说出了心里的疑问,声音低沉得不像三十岁的男子,更像是犯了错误的小学生。

    “切,有什幺好气的,我才刚到哎,达海哥你不要总说些奇怪的话了,快点走,我要把你丢在这里咯!”洋平嘻嘻哈哈地回答着,加快脚步向前跑去。

    “噢咿,等等我!”达海虽然这幺喊着,却并没有加快脚步,似乎走得更慢了。

    还在笑着,但没有回头看的洋平,已经是泪流满面。

    “对不起……达海哥,这本来不是你的错……但是,但是……看到你现在过得幸福,我却无法祝福你,反而感到气愤和伤心……”

    洋平一口气跑到纱波家门口,无力地靠在了围墙上。

    “可是你连一句谎言都不愿意对凪也哥哥说,你真的太过分了,我无法原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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