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的皇宫在灯光的映射下辉煌无比,或明或暗的侍卫及死士交错形成一道道铁壁般的安全防线,能在这防线中自由行走的人并不多,年至七十的皇城禁卫军副统领蓝英算那么一个。
他此刻并未穿甲,而是内着软甲身穿贴身常衣,腰间挂着神武军卫最喜欢的弯弧钢刀。
蓝英行于偏宫之中,清冷的月色打在院子中那颗半死的梧桐古树,树下已是杂草丛生虫蛇隐于其中。
...
神武六世二十三年,那时的蓝英还不过是刚从帝国学院毕业行至宫中的守宫侍卫,可同级之人皆觉得这位平时喜爱平静沉默的伙伴有朝一日必定会一鸣惊人,原因无他,蓝英出身自帝国学院,其修为也将破执玄,如此一个优秀的苗子自然不会被埋没在万千侍卫之中。
神武六世二十三年也是宁贵人进宫的时间,这位深得皇帝恩宠的娘娘并未选择皇宫内层的雄美宫殿,而是向一直宠爱于她的皇帝陛下讨了西北偏处的璇迎宫,那更像是一间精致的小院,没有过多的琉璃红瓦雕梁画栋,有的只是院中那颗参天梧桐和喧嚣中难得的安静,那时,蓝英被派至此宫做了宫前卫。
那个清晨,刺破夜幕的阳光打在薄雾之上,朦胧的像是隔了一层薄薄的纱帐,蓝英不知怎地竟在晨雾中拔出鞘中钢刀独自舞了起来。
钢刀带着将破执玄的元力割破薄纱般的雾,带着低吟的风声飞舞在庭院之中,当汗水湿透背后衣衫,不知舞了多久的蓝英看见了蹲坐在台阶之上的宁贵人。十八九的年华,青丝长,星眸皓齿,樱红朱唇,蓝英不敢久视连忙跪了下来说自己该死竟打扰了娘娘早晨的休息。
“无妨,蓝卫的刀法舞得极好,小宁喜欢极了”
“娘娘说笑了”蓝英惶恐低头,却觉得她的夸赞让自己喜爱极了。
宁贵人和宫中其他的娘娘有些不同,她不爱金银饰及玛瑙珠玉,也不偏爱山珍海味香车宝马,她所爱的不过是这一方小院中的花花草草还有那颗古木梧桐,每至下午,皇帝陛下总爱来这小院中的藤椅上躺躺,宁贵人便会端上自泡的香果茶然后用她一双酥玉手轻轻揉动皇帝的额头。
备受宠爱的宁贵人终于怀上了龙种并在不久后的秋天生下了神武帝国六世皇帝的第一个儿子,喜获皇子的皇帝陛下当场册封宁贵人为贵妃并让其移至朝凤宫居住。此消息一出,朝中内外的老臣权势纷纷猜测皇帝有了封后的打算,否则怎么会允许一名贵妃入住只有皇后才能居住的地方呢。蓝英昔日的同伴也纷纷跟他说起了恭贺及请多关照的话语,毕竟朝凤宫卫的官职在这皇城之中也算是排的上名号的。
移居的那天,升至贵妃的宁娘娘站在那颗梧桐下许久,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身旁的蓝英吐露心声,她说蓝英啊,自己终究是被这深宫困住了,蓝英不知该作何回答只得将脑袋压得更低,那时他或许开始明白所谓皇宠有时也是一种不可挣脱的枷锁。
宁贵妃的儿子在六岁时被下旨封为太子,那天,身着凤仪正服的宁贵妃拉着大皇子行于天和殿的石阶之上,殿中龙椅上的男人眉间带喜将跪拜的贵妃拉起,然后将年幼的儿子抱于怀抱之中同坐这雕着百龙的宝座之上。
看着大殿之上跪拜的文武百官,已许久不笑的宁贵妃笑绽于脸,蓝英知道这位移居后一向郁郁寡欢的娘娘找到了新的生活目标,那就是看着自己的儿子成为神武帝国文武双全的一代明君。
岁月如梭,容颜易老,不过三十的宁贵妃逐渐便失去了皇上的龙心,皇上宠爱上了新入宫的萧妃。萧娘娘出身权势豪门,家中上下也曾出过不少的文武大员,虽不似开国般便存在的家族那般强盛但也不是一般家族能够与之相提并论的。年轻貌美且气质迷人的萧娘娘一入宫便成了少有的贵妃之一,这也算是萧家进军皇族的一个重要举措。
若说这豪门深似海,那皇城禁宫便可以称得上是无底的深渊,来平淡示人的宁娘娘终究还是被逼上了宫斗的地步,她的对手自然是那位不甘心屈于人下的萧娘娘。萧妃自由便心高气盛,入得皇宫为贵妃并不是她止步的原因,她要做的是身披凤袍头戴霞冠的皇后娘娘,要做的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天下主母,因此她容不得她的存在也容不得她的儿子登上皇帝的宝座。
入宫多年的宁娘娘早已褪去了青春的单纯,她行于纷乱之中运用各种势力粉碎了来自敌人的威胁。那阵子,蓝英总喜欢坐于宫后的栏杆之上用手中的帕子拭去刀上的血痕。那时候,宁娘娘总为他递上一杯香果茶说蓝卫,辛苦了。
他不由低示意尊敬的应道:“自己一日为朝凤卫便会用生命去守卫娘娘及太子殿下的安全。”
蓝英立于梧桐树下,低念着昔日那句以命守卫的话语,他终究是没有做到,他当年近乎执玄的修为能挡得住暗中射来的箭却挡不住嘴上的构陷。
神武六世三十五年,宫内生了刺客袭皇的事件,那场厮杀持续了一夜,大大小小的尸体分布在半个皇宫之中,除去百余的尸体还有一位贵妃十几位贵人遇害,连皇帝颇为宠爱的萧娘娘也身受重伤在床上躺了四个多月。
拥有权力将百余位刺客混入宫中,死掉的贵妃娘娘皆是平素与自己不和之人,一项项貌似铁般的证据罗列在皇帝的案前,白皙的之上书写着皇帝墨色的笔迹,上面却只有一个宁字。
宁妃奸毒,杀妃又欲袭君,罪不可赦,立旨夺去贵妃身份打入冷宫终生不得释放,同年革去大皇子太子之位以待处理。
入冷宫前的一夜,蓝英跪于青石红毯之上,右手执刀,青筋暴起。
他说只要娘娘愿意他便折了性命将其带出宫中永不回返,她答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她想在这里守着她不得见面的儿子。
一晃多年而过,她已死,她的儿子也已是渐灭的灯烛,当年他未曾保护得了自己的主子,如今执玄的他又能否保住主子的儿子,他不知道,只得望望手中的钢刀,那刀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似鬼火般在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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