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车站,站内铁轨停着一列火车,不算火车头共有十节车厢,一大群服色各异的男子在各节车厢内上上下下、往返走动,时不时聚集在一起议论着什么,又围着列车转圈。
身着官府的厍狄钧,和几位镖行的老镖头攀谈。
这几位老镖头,厍狄钧都认识,究竟三十多年前,黄州几大镖行建设时,这几位就开始做镖头,而厍狄钧当年就和对方打过交道。
也真是因为这个渊源,才有了今日的现场会。
铁路运输势在必行,但列车的清静行驶是重中之重,为了防止劫车等恶性犯罪事件的发生,列车的清静掩护(简称安保)措施必须到位。
所以,有司向黄州几大镖行寻求资助,请对方派出履历富厚的镖头及镖师,对列车的行车清静献言献策,今天就是现场会举行的日子。
镖头们假设自己是劫匪,制定种种劫车方案,以此来寻找列车清静掩护措施的偏差,现在,厍狄钧就在汇总各人的意见。
抢劫火车,听起来有些不行思议,但实际上却不算难,因为火车即便行驶在平原,速度也快不外全力冲刺的马,所以数十甚至上百马匪抢劫火车的情景不是不行能发生。
火车在平原都有被抢劫的风险,在上坡路段或者多弯路段,火车速度会大幅下降,那么劫匪泛起的概率会更大。
即便没有半路掠夺的劫匪,也会有以搭客身份搭车的劫匪混上车,等列车行驶到某些路段,这些劫匪把车厢两头一堵,就可以洗劫这节车厢的搭客。
若是劫匪筹谋周密,以数十甚至上百人的规模买票搭车,那么整列车被洗劫也不是不行能。
一旦发生这种恶**件,会造成极大的工业损失,滋扰铁路的正常运行,也会攻击人们对铁路运输的信赖感、清静感,所以,相应的安保措施要有。
譬如搭客进站上车前,人和行李要接受检查,搭客不能携带种种易燃易爆危险品、违禁刀具武器。
譬如每列列车上都有一定数量的乘警(搭车警员),认真处置惩罚车上发生的普通治安事件,譬如偷窃、打架等,又有专门的小牢房,暂时关押被拘捕的人员。
但乘警数量不行能太多,而且一旦遇到图谋已久的匪徒团伙,对方以有心算无心,乘警很可能自身难保,更保证不了列车清静。
所以就需要押车的武装人员,即押运员。
押运员不行能和普通搭客混坐在一起,所以要设专用的押运车厢,即押运车。
押运员在押运车内休息,一旦有事便接纳行动,而押运车自己也可以作为行李车,放置搭客的大件行李,以及为官府的驿传提供便利。
以正常编组的十节车厢车组而言,押运车应该“殿后”,也就是排在最后一节,以此获得“最佳射击角度”。
如此一来,若有劫匪半路袭击,位于列车车尾的押运员们可以用火铳射击试图靠近、攀爬列车的劫匪。
与此同时,若列车内有劫匪举事,押运员可以沿着车厢内部通道前往事发车厢,协助乘警制服歹徒。
种种确保列车清静的措施,实际上在原有的铁路运输(马车运输)已经陆续实行,但马拉列车主要以货运为主,客运较少,而且马拉列车的搭客数量不多(相对),治理起来较量容易。
但当火车取代马匹来拖曳列车车厢,因为火车头的“气力”很大,所以列车编组车厢增多,搭客增多,治理起来难度增加。
对此,老镖头和镖师们经由对列车车厢的视察,对制定中的“安保制度”提出一些革新意见。
除此之外,还指出一些不足。
首先,所谓的“检查搭客行李、不许携带危险品、管制刀具及武器上车”,这种制度说起来简朴执行起来却很难,除非每个车站都增加大量人手举行检查,否则作用不大。
说白了,这种措施防君子不防小人,有比没有好,但不指望能阻止劫匪偷带武器上车。
其次,劫匪劫车,最好的措施是控制火车头,让火车停下来,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这样才好服务,所以,必须确保火车头(包罗火车司机)的清静。
押运车设在车尾,距离火车头太远了,一旦劫匪控制火车头,整列火车都市陷入极大的危险之中。
第三,劫匪劫车,肯定是有心算无心,无论是乘警照旧押运员,都不行能时刻警备,所以很容易为人所趁,尤其乘警,要经常在各车厢行走,若佩带六响子,很容易被对方抢夺,然后用抢夺来的六响子行凶。
因此,乘警最好不要携带枪械(或者少数人拿着,严加保管),以免成为歹徒袭击的第一目的。
第四,光靠严刑峻法、武力吓唬,吓不住亡命之徒,因为很可能亡命之徒们只企图做一次“大买卖”,然后将抢来的钱财朋分后各奔工具,以后隐姓埋名,销声匿迹。
对方为了求财掉臂一切,不会想什么“来日方长”,甚至就不是铁路沿线地域住民,即便铁路沿线地域实行“联防”,也不行能有十足掌握防住这种外来客干一票就走的劫车行为。
第五,无论是乘警照旧押运员,数量总是不能太多,因为这会增加成本,天长日久,面临居高不下的用人成本,有司早晚会淘汰人手,那么清静隐患就会越来越大。
针对这几点,镖头们给出了建议。
一,正常编组的列车,无论客、货,押运车要有两节,一节在火车头后,一节在列车尾部,护卫列车及火车头。
二,由镖师兼任押运员,装备火器及刀箭的镖师,协助乘警维持列车治安,紧迫情况下(有人劫车),镖师有权击杀任何危及列车清静的可疑人物。
虽然,占用了两节车的“份额”,会造成列车载客(货)数下降、运营收入下降,所以有个好措施来解决:这两节车厢,由镖行付费“承包”。
也就是说,这两节押运车,即是押运员(镖师)驻守的车厢,也是镖队用来存放镖物的车厢,镖行为此缴纳的“承包费”,可以弥补两节车厢不加入客运(货运)带来的损失。
而兼任押运员的镖师,其人为全由镖行认真,不会增加火车各车次的运营成本。
虽然,凭证现有的划定,每列列车都要有行李车,而且给官府的驿传、邮政提供便利(适当收费),托运种种公牍、信件、卷宗等资料,镖行“承包”的两节押运车,自然要肩负这一职责。
厍狄钧听到这里,已经明确镖头们的意思,对方就是想以相助的方式,搭上铁路运输这一新兴行业。
或者说,和竞争对手相助,一起赚钱。
原理很简朴,当铁路建好、通火车,意味着这条蹊径上沿途各地,已经没有镖行的生存空间。
用马车运镖的镖队,逐日的移动速度最快也就六十里,若镖队里有人徒步前进,甚至只有三、四十里,所以当火汽船泛起时,许多镖行的生意大受影响。
镖行的反映也很快,要么购置火汽船运镖,要么和船行相助,承包船舱运镖。
水运是这样,陆运为何不能如此?
如今有了火车,意味着往后数十年,随着通火车的铁路越来越多,镖行的生意只会越来越昏暗,镖队规模一定缩小,大量镖头、镖师要么转业,要么失业。
久而久之,镖行这一行业恐怕都无法生存下去。
面临铁路运输这一绝对优势竞争者,面临昏暗的未来,各镖行依旧选择相助,选择“转型”。
火车不能买,也买不起,所以,镖行选择承包车厢,一如承包船舱舱位那样,而且提供特另外“增值服务”,那就是镖师兼任押运员,确保列车清静。
厍狄钧以为这样的建议确实不错,对于铁路运营方而言,不会增加太多成本,不会影响收入,却能有效解决问题。
他看着几位老镖头,看着一张张饱经沧桑的脸,想起了昔日时光。
三十年前,这几位“时值壮年”,加入了黄州各大镖行的建设,可以说亲眼看着“走镖”这一行业的降生、生长、壮大,而现在,又要履历第二次“创业”。
没措施,社会的变化很快,人和行业要是跟不上趟,就只能落伍,最后被淘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