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逆水行周

第六百零一章 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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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清云淡的上午,宇文温在御苑里和皇孙宇文旭骑自行车,顺便举行角逐,而角逐的内容是看谁骑得慢,谁的脚先碰地谁就输。

    自行车必须动起来才气保持平衡,速度越慢,保持平衡的难度越高。

    很显着,年轻的皇孙无论是气力照旧履历,都比不外宇文温,接连比了频频,都以失败了却。

    宇文温可不会因为照顾疼小孙子的自尊心而妥协,眼见着皇叔眼眶发红想摔车,他笑道:“有什么大不了的,输了再来,输了再来,练久了,自然就稳得住车了。”

    宇文旭气鼓鼓的,因为他的玩伴从来都是让着他,眼见着输了一次又一次,又不敢在祖父眼前摔车,加上不平气,继续比试。

    宇文温照旧没有让,接连赢了三次,总算是把孙子气哭了。

    宇文旭直接坐在地上抹眼泪,陪同的阉人们退避三舍,宇文温就坐在孙子身边,淡定的看着蓝天。

    也不知过了多久,宇文旭哭够了,宇文温便问:“你可知道,这自行车为何动起来时不会倒?”

    宇文旭稳了稳情绪,回覆:“是因为车轮在转。”

    “那为什么车轮转了,自行车就不会倒呢?”

    “是陀螺原理,旋转的陀螺,形成一个离心力,让陀螺形成一个轴线上的稳定力...”

    宇文旭接受的教育其内容很富厚,所以能说出自行车为何动起来时不会倒,也知道自行车转弯时,若不动车把举行转向,骑车的人还可以靠倾斜身体,发动车体倾斜,进而实现转向(转到倾斜一方)。

    宇文温听孙子说得头头是道,十分满足,夸奖了一番,宇文旭得祖父夸奖,心情也好许多,刚刚接连落败的委屈,不知不觉中烟消云散。

    听得祖父要为他计时,看看骑车绕御苑一圈最快有多快,宇文旭连忙精神起来,将头盔、护手、护肘检查一遍,铆足劲头。

    几名阉人也穿着完毕,推着自行车过来陪骑。

    宇文温吹响哨子,按下秒表按钮,看着孙子如“离弦之箭”般骑车窜出去,长舒一口吻,坐到一旁树荫下。

    看着孙子渐行渐远的背影,他浮想联翩。

    未来...未来,孙子若是当了天子,是明君?昏君?暴君?

    当皇权增强到空前强洪流平后,再无人可以和天子反抗,那么天子的言行举止,完全靠自身道德、价值观限制,一旦天子自制能力差,什么都完了。

    天子喜欢做木匠、喜欢写书法画画、喜欢玩种种角色饰演、喜欢酒绿灯红、喜欢玩女人,就是不喜欢处置惩罚朝政,怎么办?

    看着办,听天由命吧。

    这就是皇权集中到一定水平后,一定面临的风险,靠投胎当天子的皇子皇孙,也许是个优秀的诗人、书法家、画家、技术能手,却不是合适的天子。

    如果是昏君到也而已,如果是暴君,或者类似于南北朝时期那些失常天子,这个王朝不死亡真是天理不容。

    所以,我的子女里,会出这种人么?

    这是基础无法预测的事情,究竟绝对的权力下,肆无忌惮的天子基础就不需要怕什么。

    喜欢女人,看中的就上,即便对方是有夫之妇,是外命妇、宗室女、小妈、儿媳,照上不误。

    喜欢杀人,那就虐杀大臣,或者带着爪牙出宫,在街上溜达,随机杀人。

    当天子,虽然是大权在握、无人掣肘最爽,但天子若是出了问题,万事皆休。

    宇文温不希望天子胡作非为,他能控制自己心中的邪念,不代表儿孙能,然而人死如灯灭,他死后,子孙子女怎么“作”,他都管不着,也管不了。

    召唤声起,宇文温循声望去,却见孙子已经骑着自行车从蹊径另一头泛起,待得宇文旭骑车经由眼前,宇文温按下秒表按钮。

    宇文旭速度不减,继续骑车疾驰,要骑第二圈,宇文温继续坐在树下沉思。

    火车、火汽船、电报泛起了,传统的宗室藩王出镇制度已经失效,而且没有须要,那么,宗室藩王拱卫皇权的“战场”,就只能在京城。

    宗室们在京任要职,掣肘各方政治势力,是为“宗王(宗室藩王)政治”。

    而宗王政治的了局,要么是天子清洗宗室,要么是宗室上位,成为天子后,清洗宗室。

    所以,宗王政治一定导致宗室内讧,这是一定的了局,历史证明晰这一点。

    那么对于宇文温来说,他要如何让儿子们在自己死后,能够清静共处,须要时相互扶持一下?

    若封藩,只能以开疆拓土为目的,而铁路的泛起,一定让中原王朝的领土空前扩张,那么藩王若实封,藩国一定在遥远的“外地”,而不能在中原。

    遥远的“外地”是那里?

    中亚,澳州,美洲等

    距离发生美,距离让长安天子不以为分封出去的兄弟、叔伯有威胁,或许相互之间就能清静共处。

    但不能把皇子们都分封出去,因为一旦帝室出问题,譬如泛起幼帝即位的局势,好歹要有辅佐就近镇场子。

    然而留在长安镇场子的藩王,一定要掌握一定权力,如此一来,恐怕也会成为皇权的威胁者,不得好死。

    召唤声再起,宇文旭骑车走完第二圈,开始第三圈的骑行,宇文温记下时间后,继续思考。

    火车、火汽船、电报泛起了,科学的生长也提速了,再过得两三代人时间,中原经济结构一定大变,连带着上层修建(政治制度)也随着要变。

    新生的势力,一定要向权力伸手,要讲话权,要决议权,徐徐地君主立宪的呼声会越来越高。

    然而,和相权斗了千年的皇权,不会甘于让出权力,大权在握的天子,不会宁愿宁愿放权。

    矛盾激化后,局势无非按两种蹊径生长:其一,英国庆幸革命,君主和新贵们相互妥协,于是君主立宪泛起。

    其二,法国大革命,皇室上断头台,共和国泛起。

    宇文温想到这里,揉了揉太阳穴,他既然让火车提前一千多年泛起,那么,不管他愿不愿意,再过得两三代人,工业时代降临,类似要求君主立宪的呼声,肯定会陆续泛起。

    又过得两三代人,这样的呼声越来越高,若那时他是天子,虽然能妥协,因为他不认为这差池,相反,这是面临历史局势时,保得皇室善终的唯一选择。

    但他的儿孙未必意识到这点,所以不行能妥协。

    那么,需要未雨绸缪,为君主立宪“预热”么?

    宇文温以为不行能,因为五六代人后的事情,现在就做准备的话太早了,也太可笑了。

    现在的现状是,庄园制经济以及建设在其之上的门阀政治还没消亡,皇权的稳固性连两宋时期水平都没到达。

    所谓封建君主制还未稳固,新生的资产阶级连影子都没有,若搞什么君主立宪,就只会蜕变为贵族政治。

    这和门阀政治有何区别?不即是太阿倒持?

    宇文温认真想过这个问题,他只能只管为儿孙们未来清静共处做结构,为此倒是想出了一些解决方案。

    要害点,就在于宗室的用法。

    传统的宗王政治是玩不转了,新时代,要有新玩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