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逆水行周

第六百一十一章 放手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陛...陛下....翰林、翰林院、如今筹、筹建完、完毕....”

    翰林院内,翰林大学士卢楚正在向天子先容翰林院的筹建事情,因为这位有些口吃,所以说起话来结结巴巴。

    宇文温看着这位“历史上第一位科举状元”、“历史上第一位结巴科举状元”,面上无任何不悦之色,卢楚这六年来的仕途履历,证明其人有真才实学,所以区区口吃小偏差,算不得什么。

    问题是,未来大学士们作为中书省的“辩说选手”,和门下省的平章、参政辩说时,口吃这偏差怕是不妙。

    不外宇文温倒是以为口吃有利益,就是可以在猛烈的辩说之中,用断断续续的陈述,打乱对方的辩说威风凛凛,让对方团队之中性子急的“辩说选手”急火攻心。

    政事堂辩说,不是泼妇骂街,不许人身攻击,不得对方打断说话,所以卢楚的口吃偏差反倒不会是弱点。

    宇文温在翰林院里边视察边听卢楚解说,对于翰林院的现状很满足,他还试了一下翰林院里的电话系统,又看看大学士们的办公场所,以及在翰林院值守时的下榻处。

    简而言之,科技的进步,使得社会的总体生活水平有了显着提升,这在长安显得特别突出。

    别处不说,在中书省,“二十四小时热水供应”,夏有“空调”、冬有“暖气”,足以让入宫值守的官员们住得舒舒服服。

    虽然,给“大老板打工”,就要对得起“大老板”给的人为和待遇,通常里多费心服务,那是必须的。

    如果说,中书省的中书舍人是天子的秘书,那么翰林院、枢密院的大学士、学士,就是天子的照料,在天子决议时,提供文事、武事方面的“照料服务”。

    文、武学士的人选,自然就要涵盖文事、武事、文学、水利、机械制造、工程营建、天文地理及各学科等方面的人才。

    如此,就面临着一个选拔尺度的问题。

    以翰林院而言,文学士们如何在“文”这方面到达天子照料的高度呢?

    其一,文学类的要看学问,而评价学问水平崎岖的尺度之一,就是科举效果。

    虽然以分数定崎岖(唯分数论)有偏差,但综合思量下,这是最公正(相对)的评价尺度,所以要想成为翰林院大学士、学士(学问类),就必须是科举进士身世。

    其二,要看效果、履历,工程类的学士选拔,要看其是否有大型工程、火汽船、火车治理的履历。

    其三,学问类,譬如选拔醒目天文地理、各学科的学士,要么看其科举考试效果,要么看其在期刊上揭晓的“论文数”。

    其四,教育类,想要入选学士,就得有在公办学校体系任职的履历(州学及以上),是不是官员无所谓。

    虽然,在学士之上的大学士,是翰林院的“招牌”,既然是招牌,就得有好名声。

    范阳卢楚,身世五姓七望的范阳卢氏,有郡望,有效果(状元),靠自己起劲念书、考试才当的官,是一个不错的典型,所以不仅被宇文温选为翰林院学士,还提拔为大学士,作为翰林院的“当家头牌”。

    如此部署,就是要提升科举的职位,引导文官的组成变化,未来,文官团体之中,科举身世的权要占比越来越大,门阀政治就彻底断了根。

    虽然,新时代的科举,不行以走向八股文这种死胡同,所以新时代的科举权要,必须是“文理皆通”,还得具备一定的科学素质,以及宽阔的外洋视野。

    枢密院的武学士,也有相关的选拔制度,之所以要制度选人而不是天子随意钦定,就是宇文温要给自己的儿孙树立一个好的制度模范。

    再过不久,等中书省两院筹建完毕,中书省、门下省的博弈就要开始了。

    中书省制定的诏令,要经由门下省谏议院审核,谏议院的平章、参政们如果认为诏令不合适,必须给出明确理由而且列出来,而不是模模糊糊的“我就是差异意!”

    这时,出席“诏令审核会”的两院大学士就要作为正方,和反方(谏议院平章、参政)代表举行就地辩说。

    大学士们在辩说中赢了(按相关制度判断),反方的阻挡理由无效,重新投票表决诏令通过与否时,就不得以这个理由杯葛,必须让诏令通过。

    如果辩说输了,诏令打回中书省,重新再来。

    这样的审核方式,显然会降低诏令的审核速度,但宇文温认为这样的价钱值得支付,因为这首先涉及到制度博弈,而一个国家只有靠制度来治理,才气长治久安。

    其次,为了制止中书省、门下省相互扯皮拖后腿,他制定了相关的制度,尽可能降低扯皮的发生频率,提高行政效率。

    见着面色坚定的卢楚,尚有几位大学士们跃跃欲试的样子,宇文温很满足,对于未来的制度下博弈充满信心。

    。。。。。。

    枢密院,宇文温站在一座庞大的沙盘前,一边研究沙盘一边听中书令、枢密使王先容推演历程,新筹建的枢密院还未开始加入决议,却已经开始推行一个重要的职责,那就是“战略推演”。

    推演题目是未来的灭高句丽之役,枢密院要推演的内容,是朝廷如何有效调动水运和海运(火汽船)、陆运(火车),在短时间内将大量人员物资从中原投放到半岛。

    以后,还会有与工具突厥征战的战略推演,然后形成预案,存档备用,这就是枢密院日常事务之一

    枢密院,认真协助天子举行武事制诰,而且要和门下省的平章、参政举行制度下的博弈,但除此之外,还担负着一个职能,就是协助天子接触。

    宇文温本人具备过硬的军事素质,尚有赫赫战功,他可以直接指挥军队作战,不太需要什么照料。

    到了太子继位,太子好歹也带过兵打过仗,对于军事照料(学士)总不会太过于依赖,可到了孙辈当天子,恐怕就是个军事小白。

    那么,枢密院的任务很难题,要在一定水平上,替代天子做出战略决议,或者在某一场战役发生之后,随时跟进战况,为天子做解说,预测战局生长。

    省得不懂军事的小白天子乱指挥,在官军占上风时热血沸腾,要求前线主帅领兵全力出击来个大获全胜;在官军处于下风时,又土崩瓦解,要求前线主帅“避战保船”。

    这不是宇文温杞人忧天,随着电报的普及,坐镇中枢的天子和宰执们,在技术硬件层面上完全有能力遥控边疆战事,但这样的遥控,往往只会坏事。

    专业的事情,要由专业人士来处置惩罚,所以,后世的总照料部及其相关制度,以枢密院的形式泛起了。

    究竟电报(有线电报)已经有了,军队开始全面火器化,铁路网也在逐步成型,举行战略决议和协调的总照料部,其泛起也有了技术硬件的支持。

    等枢密院一开始运作,朝廷任何战略和战役层级的军事决议,宇文温不会揭晓直接意见,枢密院经由推演做出的战略、战役决议,只要不是很奇葩,他不会否决。

    宇文温要让军事决议制度化,让天子在军事决议(战略、战役层级)中的角色淡化(不是边缘化),身体力行,给儿孙做模范:

    征战十余载、号称不败的祖宗都要听枢密院的决议,子孙子女如何能一意孤行?

    他不希望因为自己无能儿孙的瞎指挥,导致无数将士白白阵亡。

    宇文温自己有见识、知识、能力,尚有自制力,不会疏弃朝政,所以若是建设一套完全围绕天子转的决议体制不是不行,还能最大化发挥决议效率。

    可是,他有能力、有精神、有自制力,不代表儿孙有。

    虽然身后事宇文温管不着,但建设一个康健、有效的决议制度确实可以的,那么首要一点,就是要学会放手。

    用自己的身体力行告诉子女,这套制度运转起来,是完全有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