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帝虽然这几天一直在林子里转悠,但都是以木屋为中心,没离安音太远。
今天他脑海中一直浮现着安音洗完澡时的模样,摄神勾魂,搅得他心神不宁。
等到反应过来,他已经走到树林中心了。
天空阴沉,树林阴翳。
得赶快抓只兔子,他想。
前方有一黑影迅速窜过,快得让人看不清动作。
可这逃不过尚帝的眼睛,黑影起跳的同时,他身形一闪,下一秒,黑影稳稳的落入了他的手中。
是一只兔子。
他拎着兔子大步往回走,警觉上方似有异动。
“哧”是剑入肉的声音。
他的左胸前多了一根木剑,穿膛而过,剑鞘入背。
兔子感受到威胁消失,挣脱了他的束缚,跑进草丛中,转眼消失不见。
倒下的那一刻,他好像看见了安音。
“我要吃烤兔子!”她对他说。
安音……
他闭上了眼睛。
……
安音一直坐在木屋里等,越是等待,心里却越不安。
她决定出去找他。
“尚帝!尚帝!”她沿着小路寻找,大声呼喊他的名字。
他是吸血鬼,听觉应该超出常人,如果他听到了,一定会来找她的。
“尚帝!尚帝!你在哪儿啊?”她喊了好久,却没有人应答她。
乌云压城,天空变成了灰色。鸣鸣闪电,滚滚雷声,下雨了,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的砸下来。
怎么办?她是继续找还是原路返回?
她想了想,还是原路返回吧!说不定尚帝已经回木屋等她了。
跑了一段时间,她发现,她迷路了。
她是按照记忆里的路线返回的,但是因为下雨,她很有可能跑错了方向。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尚帝!”她此刻特别期望见到他。
“你在哪儿啊?”
“尚帝!”
“你在哪儿啊?”她的声音由强变弱。
闪电不停,雷声巨大。
她一个人奔波在这树林中,十分狼狈,水滴模糊了她的视线,已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亦或是泪水。
她不停的跑着,不敢让自己停下来,尽管在这大雨中,她根本分辨不清方向。
前面那是什么?好像有人倒在了地上。
安音拼尽全力向那人跑去,想要看清他的面容。
越来越近了,她看见那人身穿白衣黑裤,胸口插着一只木剑,笔直的倒在地上,周身血流成河,鲜血掺杂着雨水,向低处流,流向树根深处。
那是…...尚帝!
“尚帝!”安音小跑过去,跪坐在他跟前。
“你怎么了?你醒醒啊!”
他的胸口插着一把剑,那剑刺得太深,穿过了他的胸膛,剑尖从背部穿出。
怎么会这样?他怎么会受伤,难道.....这个岛上除了他们,还有其他人!?是那天要杀他们的人吗?
她现在脑子乱成了一团,不知所措。
现在应该怎么办?
她回想了看过的吸血鬼电影的种种情节。这种情况,是不是应该先把剑拔出来?可是,贸然拔出来会不会造成其他的伤害?这可是心脏啊!吸血鬼心脏受伤了会不会死啊?
她想了好多问题,却没有答案。
不管了,他说过他不会死的,先把剑拔了再说。
她双手紧握剑柄,用力拔出,木剑掉在了地上。
“应该会自愈的吧!”她自言自语。
她扯开他的衣服,撕下来一块揉成团,按在他的胸口,给他止血。
她按了一会儿,那块白布,现在已经变成血布了。
“怎么回事?”
为什么伤口没有愈合,还是在不停地出血?
“尚帝,你别吓我啊!”她突然很害怕。
大雨不停地下,冲刷着地面,想洗净这世间所有污浊,她早已泪眼模糊。
“走,我们回家。”
安音擦了擦眼泪,把他扶起来,让他的双手交叠在她胸前,她抬着他的腿根,背着他,艰难的行走。
没走几步,二人就摔倒在地。他太沉了,雨又太大,她看不清路。
她连拖带拽,二人也只走了十几步。
“我不管你了!”她撒手,二人一起瘫倒在地。
“你现在这样算什么?压榨我的劳动力吗?”她的语气满是嘲讽。
没有人回答她,周围只有节奏均匀噼里啪啦打在地上的雨滴声。
“吸血鬼始祖就这么弱?”
“你看看你这个始祖当的,被人追杀不说,还连累我。不知被谁扔到这孤岛上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还被人暗杀。”
“尚帝,你告诉我,你们吸血鬼始祖都愿意这么玩吗?”
她的声音中带了哭腔,可依旧没有人回答她。
“尚帝!我不吃兔子了,你起来吧,我们回去好不好?”
“你起来,我再也不逼你去抓兔子了,我也不计较你咬我的事了,我让你咬还不行吗?”
她抱着他,嚎啕大哭。
不就是出来抓个兔子吗?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啊?她宁肯他被兔子咬,也不要被剑杀啊!
等等,咬?
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对了,咬!
他是吸血鬼啊,他以血为生的。只要给他血就可以了吧?现在应该赶紧给他喂血才对。
她刚才怎么就没想到呢?
她擦了擦眼泪,找了块尖锐的石头,划破了手心。
她划得很用力,血流如注。
她忍着痛,捏着他的两颊,掰开他的嘴。
鲜血从她的手心滴入他的口中,可他却没有办法吞咽。
她吸了一口自己的血,抬高他的下巴,送入他口中。
试了几次,却收效甚微。
她又把鲜血滴在他伤口处,希望可以加快他痊愈的速度。
“尚帝,你一定要快点醒过来。”
她用力按住手心,她怕自己失血过多,尚帝还没醒,她先晕了。
大雨倾盆,丝毫不减,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由灰色变成了彻底的黑色。
她抱着尚帝,把他拖到一颗树下,摸索着找了几块石头放在身旁,外一有什么异动,就用石头砸。
她很想找个地方避雨,可是她找不到,她一个人什么都做不了。
此刻她分外想念木屋,但是她找不到回家的路。
她很害怕。
她怕林子里会有野兽出没,她怕那个不知名的第三者,她怕走不出这山林,她怕……尚帝永远醒不过来。
等待的过程每分每秒都是煎熬,像身受凌迟之刑,除了忍耐,什么都做不了。
不知过了多久,雨势渐小,只是绵绵细雨。
她浑身湿透,瑟瑟发抖,双手抱着小腿,把双腿蜷起贴近肩膀,上下牙齿冷的直打颤。
毕竟才四月份,这种天气,是透骨的冷,她衣着单薄,淋了近一夜的雨,快要扛不住了。
“尚帝!你怎么还不醒啊?”她每说一个字,都要费很大的力气。
“我快要……冻死了!”
“尚帝,我数三个数,你要是再不起来,再不起来……”再不起来她又能怎么办呢?
“一、二、三……”
她侧头看他,他丝毫没有清醒的迹象。
“我挺不住了,和你死在一起也挺浪漫的。”她的意识开始模糊。
“可是我死的好狼狈啊……”她一歪头,倒在了他的怀里。
细雨纷纷,天空微微露白。一对男女相互依偎在一起。二人一身花衣,灰红相间,双眼紧闭,仿佛恩爱的恋人被这夜色所惑,在这树下睡着了。
浑身冰冷的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