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贵妃娘娘使夏太监出来赐下年礼，又使他传了私话，说皇上已着令太医院的大人们辨过胎脉，倘若不出差错，她腹中怀着的应是龙子，如今刚满五月，胎像已稳，裴皇后照料得甚是妥当，请父母家人不必挂念。
今上十七岁成亲至今，足有九年，后／宫有位分的妃嫔不下二十人，却唯独贵妃娘娘能怀上龙嗣，如今太医又诊出男脉，只要能平安生下来，腹中龙子便就是皇长子。天家的骨肉亲情虽比旁人要淡薄些，但对于今上而言，皇长子的意义非凡，他的出生能替今上将朝局收得更稳，令御座更牢。
但皇长子能否平安诞下，却还是个未知之数。
朱老夫人此刻并不在正堂。
朱老夫人虽喜欢清静，但明萱与琳玥却是她心尖上的人，她不只不拦，每日出了佛堂便也挪去暖阁与她们呆在一处。
她眉头微动，在门口立了一会，等到绯桃进去通禀后，这才笑着给朱老夫人请了安，“母亲，贵妃娘娘派了夏太监过府赐了年礼，咱们家姐儿的我已命人送去各处院阁，这里是贵妃娘娘特意孝敬给您的，还请您过目。”
狭长的紫檀木金漆描凤匣内，静静躺着一柄羊脂玉雀头手杖，通体莹白，玉质晶莹剔透，一看便是难得的好物。
她抬头笑着说道，“贵妃娘娘厚赏了！”
她长长的睫毛微微垂落，侯夫人擅会笼络人心，这点确实要比二伯母高明多了。
明萱便明白侯夫人有话要与朱老夫人说。
朱老夫人摆了摆手，“正好你大伯母身边的嬷嬷送了贵妃娘娘的年礼过去，萱姐儿和玥姐儿多玩一会再过来不迟，反正你这画搁在这里总也无人敢动的。快点去吧！”
贵妃娘娘自然知晓这些，因此来赐的年礼中也补上了李家兄妹的，东祈与元显一般，琳玥的礼却是比照的明萱。
侯夫人先是将贵妃娘娘捎来的话一字不拉地告知老夫人，“如今贵妃娘娘的身子都是裴皇后在照料，虽说裴皇后不敢明着对咱们家贵妃如何，可终究是暗箭难防。贵妃肚子里的是皇长子，占了个长字，便是将来裴皇后诞下嫡子，也未必能够越得过皇长子去。裴相那样狠戾的人，裴家又权倾朝野，怎肯就这样轻易任皇长子生下来？”
朱老夫人面沉如水，想了半晌才开口，“有话便直说吧。”
她面色凝重，“宫闱丑闻不足为外人道，皇上不可能真的将裴皇后如何。朝中又有裴相专权，皇上顾忌，恐怕到头来，只有贵妃一人打断了牙齿和着血泪往肚子里吞。”
她早料到这结果，因此才敢将照料贵妃和龙嗣的事揽到身上。
朱老夫人只要略一沉吟，便就明白了其中关节。
侯夫人咬了咬牙，低声回答，“建安伯若是肯出手相助，贵妃娘娘和大皇子的命便都有救了。”
裴皇后总不可能明着做什么。
已经是永宁侯府的大姑爷了，难道在明茹还未咽气前再塞一名顾家女过去，便能让建安伯更亲近不成？莫说这继室的想法，建安伯到底是如何想的还不一定，便是他果真愿意，那又能改变什么？
侯夫人听了眼眶便犯了红，“本不该让母亲跟着担心的，但茹姐儿的身子一日比一日差，前几日又咳了一帕子血，请了太医院专治咳症的那位方太医，说茹姐儿熬不过明年开春，侯爷和建安伯已经谈妥了，为了茹姐儿留下的两个哥儿，建安伯也愿意再从顾氏女中挑一位继室夫人。”
朱老夫人心里一震，面上却一丝也不表露出来，她摇了摇头说道，“当初茹姐儿也是他亲自上门求娶的，可如今却闹成这样光景……老大媳妇，难道宫里的贵妃娘娘不是他建安伯的嫡亲妻妹？自家妻妹若得了好前程，于他不也是一份荣光？他现在不肯帮着照看贵妃娘娘，以后又焉知就会？若论容色才华，萱姐儿可还不如当年的茹姐儿！”
侯夫人见朱老夫人如此，便明白婆母是不愿意了。
可建安伯却已经发过话，他只要明萱……
她眼眶又比方才更红，“腊月十七与少祈和琳玥接风洗尘设了家宴，没料想蔷姐儿闹过之前那出还不够，又起了坏心思。那夜，她趁着府里的爷们哥儿都醉倒了，买通了看守角门的门子并内院的几个仆妇，支开了茂春园的婆子，竟然……竟然设法爬了少祈的床……”
猫扑中文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