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婚不可测

婚不可测第11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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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风松开手,跟着她一起起身往浴室走。

    许蓝卸妆的时候他也在她身后抱着她,头搁在她肩上,压得她抗议起来,他才松手,替她放洗澡水。许蓝洗净脸上残妆,从镜子里看见他往水里倒精油,忍不住赞道:“哎,真体贴——”

    话音未落,他就开始脱衣服,脱完就过来扯她的衣服。

    许蓝翻翻白眼,这人果然不可能安好心。

    “我很累,今天不玩鸳、鸯、浴行不行?明天我还要去见客户呢,得早点睡……”她手忙脚乱的阻止他。

    他善解人衣,不把许蓝的动作放进眼里,她有些急了,刚想发火,他抱住了她,在她耳边喃喃道:“我就抱抱你,好不好?”

    声音低低沉沉,疲倦不堪,隐隐约约透出悲伤之意,许蓝怔了怔,捧起他的脸仔细端详:“你怎么了?”

    他不答,把她打横抱起来放进浴缸,从后面把她圈住,出乎意料的老实,手不乱动,只亲了亲她耳根。

    洗完澡,他也没有乱来,安安静静的擦身子,吹头发,然后躺下,等许蓝也打理好,便关了灯,将她搂住,鼻尖贴着她颈侧,深深呼吸她身上的气味。

    他的反常让许蓝十分诧异:“沐风,出什么事了吗?”

    “我很累。”

    “今天早上陈若天来报日程安排,我听了下,你应该很闲啊。”

    沈沐风把她的手拉向胸口:“这里闷得慌。”

    许蓝还想再问,他吻住她的唇阻止她继续说话,良久,他低声道:“没什么,睡吧。”

    她累了一天,很快进入梦乡,而他怎么也睡不着,拥着怀里又暖又软的女人,鼻尖萦绕着她的味道,心里的愤懑与悲伤一点点被她的暖与香驱散。

    父亲说得没错,在她面前,他能放下心防,过得轻松而安心。

    为什么亲如母亲和弟弟,都不能给他这样的感受?

    作者有话要说:铺垫完毕,下一章该转折了~~

    第35章心死

    沈沐风难得一见的乖顺老实在第二天清晨就消失无踪了。许蓝在梦中恍惚觉得有温热的唇舌在身体游走,吻得她骨头缝里都开始发酥,紧接着她就被他有力的撞击惊醒。她惊愕的睁开眼,发现某人微眯着眼睛,一脸享受,在晨光之中对她笑得格外邪恶,见她醒来,毫不羞耻的说:“早安。”

    许蓝无力的捂住眼睛,昨天晚上那个安静的沈沐风,是真的存在过,还是她的错觉?

    沈沐风积极的替许蓝的事业牵线搭桥,她的生活异常忙碌,甚至时常忘记时光流逝。直到手上几个大项目结束,许蓝闲了下来,一看日历,发觉离立冬已经不远了。

    她去茶水间拿饮料,发现手下一个女员工正就着温水吃药,略一端详,发现她脸色很难看,连脂粉也盖不住肌肤的苍白,便问:“你怎么了?”

    员工苦笑,指了指小腹:“疼,你懂的。”

    “每次都这么疼?”

    “不是,就是这次疼得太厉害了。这个月太热了,多吃了好多冰,所以……”

    许蓝叹了口气:“以后不能贪凉了。你受得住不?实在难受的话,给你半天假,回去休息吧。”

    “谢谢许经理。那我把文件送到御景就回去,明天补假条,可以吗?”

    许蓝看了看她额头的冷汗,说道:“你一副随时会晕的样子,就别去了。文件我去送,你赶紧去休息。自己注意身体,下不为例。”

    员工连连道谢,把文件给了她。

    许蓝开车去了御景集团,刚把车停好,沈沐风的车驶了过来,停在旁边的车位。

    她不由得一怔,沈沐风一周前去了x城出差,跟她说回n市时间未定。他既然回来了,为什么不先和她说一声?

    陈若天和司机下了车,她迎上前,问:“沐风已经回来了?”

    陈若天眼中闪过一丝不自在,旋即微笑:“沈总刚到不久,还来不及通知你。”

    许蓝心微微一沉:“以前他上飞机之前就会给我打招呼,为什么这次不提前说?”

    “沈总这几天忙得不可开交,疲倦的时候难免有疏忽。许小姐不要做过多解读。”

    “他现在在办公室,还是在公寓?”

    陈若天态度很温和,用的却是她许久没见过的职场公式化的言辞和微笑:“应该是在公寓,不过他有要事,马上出发,怕是没空谈私事。许小姐请见谅。”

    她心中的怀疑更深。归来却不告知,秘书又神神秘秘,他们一定正瞒着她什么事。

    许蓝知道自己暂时撬不开他的嘴,忍了忍,决定等会儿直接问沈沐风。她回了个客套的微笑:“行,那我先去办事。”

    “许小姐慢走。”

    她走向地下停车场的电梯,在电梯到来之前回头一看,陈若天和司机打开了后座门,身子探进去,似乎在检查什么。须臾,一团紫色从车门落下,司机赶紧拾起,轻轻吹掉上面沾染的尘灰。她看清了,那是一束紫色的郁金香,花型饱满,色泽浓郁,十分夺人眼球。

    沈沐风车里怎么会有花?

    看司机拾起花时紧张的样子,可见这些花朵对于沈沐风来说意义非凡。他要把花送给谁?

    电梯门打开,她带着怀疑走进去,百思不得其解。

    交接文件没用多少时间,她很快办完了事,去停车场取车,还没走到车位,她就看见了沈沐风。

    他站在车旁边,抿着嘴,表情严肃。他看着车灯,可目光茫然,仿佛看进了无边的虚空。

    他的穿着也异于往日,纯黑的衬衫,纯黑的西裤,漆黑的皮鞋,只有银色皮带扣和黑色领带上的浅灰色条纹给这身黑添上了一丝亮色。

    她叫了他一声,他目光终于有了焦点,眉头轻轻一皱又松开,问:“你怎么来了?”

    许蓝立刻看了出来——他不想见到她。

    她心蓦地一凉,过了几秒才缓过气:“我来送个文件。”停了停,问,“沐风,你到底怎么了?回来的时候也不说一声。”

    “刚刚陈若天不是和你解释过了?我累得头晕脑胀,哪儿想得到那么多。”

    明显是敷衍。许蓝耐住性子道:“真的有那么累?以前你都会给我打电话,有两次你睡着了,陈若天也帮你通知了我。这次……”

    沈沐风打断她:“人总有疏忽的时候,你准备念叨多久?就这么不讲道理?”

    “沈沐风,我又不蠢,你和陈若天的态度有猫腻,难道我看不出来?”

    沈沐风移开视线:“我没义务事事对你报备。”

    许蓝一口气噎在喉头,咽不下,又吐不出,憋得双颊绯红,她牙齿咬了又咬,好不容易说出话:“沈沐风,我一直觉得,男女交往,总得坦诚一点……”

    沈沐风盯着她,目光发寒,直看得她脊骨窜上一股凉意,才露出一个讽刺的微笑:“坦诚?许蓝,你太不见外了,即使是真正意义上的男女朋友,都不见得会分享每一点,更何况我们。”

    许蓝被他的目光逼退了一步,心跳得飞快,猛烈的撞击着胸腔,又闷又疼。

    司机赶了过来,见到两人对峙,不由得一愣,停住脚步。

    沈沐风示意他过来,对许蓝淡淡说:“你回去吧,空了我自然会找你。”

    许蓝眼睛一热,怒道:“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沈沐风,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你忘记你信誓旦旦保证过,会以平等的态度对我?”

    沈沐风拉开车门,一边上车一边说:“我现在没空和你说这些。”

    许蓝这次站的角度能让她将车内的情形收入眼底。

    紫色郁金香在车厢里堆得挤挤挨挨,一大片浓烈的紫色,仿佛最名贵的染料流溢,美得让人惊叹。suv的车厢空间本来很大,可是郁金香实在太多,沈沐风坐在里面都有些挤。

    有两束花滚落出来,许蓝习惯性的弯腰拾取,可是她手指接触到花茎之前,沈沐风蓦地打开了她的手,自己捡起了花束放好,关上车门。

    许蓝被这个变故惊得没回过神,直到车驶出五十米外她才缓缓直起了身子。

    沈沐风力气不小,她手背已经红了起来,又麻又痛,仿佛有细细的针不停刺在上面。

    许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了车的,在出口连卡都忘了刷,差点直接撞上隔离杆。保安看到她脸色的时候都吓了一跳,问需不需要叫医生。

    这种状态实在不适合开车上路,她缓缓将车退到车位,去外面打车回事务所。

    她在办公室茫然了整整一下午,回到沈沐风的公寓时也浑浑噩噩,直到辘辘饥肠对她提出抗议,她的神思才渐渐的清明起来。

    思索的结果让她有些绝望。

    她去冰箱取了牛奶和饼干,撕开包装的时候手指发抖,使不出力气。她定了定神,命令自己镇静,虽然舌尖一片苦涩尝不出什么滋味,但她依然一口一口的把东西吃得一干二净。

    有足够的力气,才能让她在面对沈沐风的时候不至于崩溃。

    沈沐风回公寓的时候已经是凌晨,进门时看到客厅的灯光,微微一怔,凝目望去,发现许蓝端端正正坐在沙发上,正凝视着他。

    他皱起眉,拉了下领带,语气不耐:“你这是干什么?这么晚怎么不去睡?”

    许蓝没回答,直接进入正题:“沈沐风,今天的郁金香,你送给了哪个女人?”

    沈沐风眼皮子一跳:“你有完没完?想象力是不是太丰富了点?”

    “我查过,紫色郁金香的花语是唯一的爱,看你车里满满当当的花,是999朵,还是1314朵?”她以为自己已经把情绪调整到位,可是说话的时候声音仍然有些发抖,“能让你那么用心讨好的女人是谁?怪不得你根本不想见我,回来的时候一个招呼也不打。你……”

    沈沐风冷冷打断她:“许蓝,我敢做就敢当,如果有了别的女人,我会明说,不会瞒着你。这件事就此打住,我没心情和你吵。”

    “那你告诉我,花是送给谁的?我……”她看着自己的手背,红肿已经退去,可是皮肤似乎还在疼,她喉头就像被堵住,声音发哑,“你生怕我碰到你的宝贝花,就像我沾上就会污染它们一样。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沈沐风怒气蓦地爆发出来,厉声道:“我的私事,你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打听!”

    许蓝脸上激愤的潮红一点点褪去,未施脂粉的脸苍白得仿佛透明,她眼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崩塌,良久,她轻轻的开口:“外人?”

    沈沐风根本没看她,换了拖鞋就往卧室走,正在衣帽间换睡衣,许蓝走到了门口,直直看着他。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用力的把换下的衬衫掷入篮子里。

    “沈沐风,我……不想当一个外人,因为,因为我——”她深深吸了口气,道,“我发现,我没法接受我们现在的这种关系,我希望你能了解了解我的想法,我也想更多的了解你的内心。”

    沈沐风眼神变得深沉起来:“什么意思?”

    “我爱上你了。我想和你像真正的男女朋友那样相处。希望能和你的感情能开花结果。”这句话说得很费力。

    “我们事先把条件谈得很清楚,你为什么要这样?”他继续换衣服。

    许蓝忍住心中酸楚,道:“我不知道,也许是因为你的体贴,还有你的……我以为我也只把你当玩伴,但今天我发现我对你的在乎已经远远超过这种关系应该有的。我受不了你的冷落,我关注你的一举一动,你的言行轻易就能影响我的情绪……”她停了停,说,“对你而言,我真的只是个排解寂寞的固定伴侣而已?你对我付出那么多,金钱,时间,精力,你……你当真对我没有一点感情?”

    沈沐风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面无表情道:“我觉得,目前的关系最适合你我。你冷静一下,不要再提此事,我们当今天的对话没有发生过。”

    许蓝闭上眼睛。

    其实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答案,问清楚,不过是让自己不要抱任何期望,彻底死心。

    她努力的扬起嘴角:“行,我不会再提。沈沐风,我们……分手吧。”

    作者有话要说:本文将在4月22日入v,当日三更,从26章开始倒v一部分,看过的读者请勿购买。

    谢谢大家这么久的支持,希望各位亲爱的读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36章前男友狭路相逢

    沈沐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他脑子里出现一瞬间空白,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死死拽着她的手腕。

    “许蓝,你说什么?”

    许蓝腕骨剧痛,她竭力维持的冷静被尖锐的痛楚击溃,失控的叫道:“我说分手!分手!”

    沈沐风嘴唇发颤,死死盯着她眼睛:“你今天犯什么毛病了?我没精神陪你闹,快去睡觉,别东想西想。”

    许蓝眼泪簌簌而下:“你还认为我是在和你闹着玩?”

    沈沐风咬着牙,慢慢松开手指:“我觉得,我们就这样相处,不也很愉快?我对你已经仁至义尽,你对我提的那些要求我一条条都做到了,你扪心自问,有几个男人能做到我这样?”

    “是,你对我很好,好到我怎么克制,也不由得动了心。我没法像以前那样没心没肺。趁着现在我还能控制,我们就这样结束了也好,免得到时候你抛弃我,另娶他人的时候,我因为失态做出让自己都后悔的事。”

    “我会安排好一切,不劳你操心。”

    许蓝怔了怔,回过味时,指尖都颤抖了起来:“安排?怎么安排?给我一大笔分手费,还是准备金屋藏娇?”

    沈沐风嘴唇紧紧抿住。

    许蓝费力的说:“沈沐风,我是以一个女人的身份和你谈,而不是和金主闹情绪。谈不拢,我们就好聚好散,请你不要侮辱我的人格。”

    “我没有侮辱你的意思。”

    “那请你告诉我,你准备用什么方式安排我?”

    沈沐风没说话,他一点头绪也没有。

    过了一会儿,他说:“你冷静一点,我很累,明天再谈,可以不?”

    许蓝喉头干涩得要命,说话声音又低又哑:“你这是在挽留我?沈沐风,我不是动辄闹分手的小女生,我是认真的,我不想和你继续玩下去了。留下来不是不可以,问题是,你能试着接受我,对我付出感情吗?”

    沈沐风把视线从她脸上移开,双眸黑沉沉的,看不出情绪。

    许蓝凄然一笑:“我就知道,这句话根本没必要问,我自取其辱。很抱歉,沈总如此劳累,我还大半夜的缠着你,影响你休息。再见,多谢你这些时间的照顾。”

    她转身去了客厅,很快,客厅传来轱辘滚过地板的隆隆闷响。

    沈沐风怔了下,疾步走到客厅,发现她拖着行李箱往电梯走。他心蓦地一沉,有些喘不过气,她竟然早就收拾好了行李!

    “许蓝!”他怒极,指着她的行李箱,“你还来真的?”

    许蓝停住:“沈总是不是觉得伤自尊了?要不,你像上次那样,狠狠批判我的痴心妄想,不自量力,然后爽快的把我甩开。这样会不会好受点?”

    沈沐风气得说不出话。

    她按了电梯按钮,很快,电梯门打开,她正往里走,他又低喝道:“站住!”

    许蓝回头看他:“沈总还有什么吩咐?”

    沈沐风指着她:“许蓝,你别后悔。”

    她进了电梯,“嗯”了一声,电梯门合上,偌大公寓只余他沉重的呼吸声。

    许蓝觉得自己还算幸运,情绪低落的时候正好手上没项目,请假方便。她写了假条递交给老板,笑面虎一边在上面签了同意,一边打趣她:“请这么长的假,是准备和沈总出国好好逍遥一把?听说沈家老爷子也中意你,真是恭喜了,什么时候给我喜帖?”

    许蓝漫不经心的笑了笑:“什么逍遥。我们已经分手了。”

    老板一怔:“分手?”他睁大眼仔细端详许蓝,见她妆容精致神情轻松,不由得笑道,“哎,吵架了是吧,吵架就是容易闹分手,第二天就好得蜜里调油。我是过来人,清楚得很。”

    “真分手了。”许蓝接过假条,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锁上门,靠在门上,紧紧闭眼。

    她愣神了好久,直到腿站得发酸才回过神,在椅子上坐下,伏在桌上,刚刚在老板面前的时候她绷得很辛苦,眼睛酸得难受,稍稍放松一点,眼泪就会汹涌而出。

    现在她可以发泄情绪了,却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不失控就好,生活还在继续,她的大好人生不能因为这次挫折受到影响。

    正在给自己加油打气,门被敲响了,她开了门,助手递过来一叠资料,说:“御景的向经理刚刚传真了资料过来。御景有新项目,预计在四十天之后启动,合作的事务所还是我们。许经理请过目。”

    许蓝接过了资料,手指无意间碰到对方的手。助手愣了下,问:“你的手好凉,是不是病了?”

    “没,估计是空调温度开得低了点。”她低头,用力的看着纸上黑字,想迅速错开注意力。

    “没生病就好,即使小感冒也够难受的。对了,向经理约我们下午三点半见面,敲定细节。”

    “好的。”她返回办公室,盯着文件苦笑。

    虽然最近她不想接近御景的写字楼,但生意就是生意,为了感情影响饭碗就是蠢不可及的举动。她用最快的速度把资料阅读完毕,召集自己下属的项目组开了个短会,下午如约前去御景,同对方商讨具体合作事宜。

    事情办得很顺利,确认合同之后,她同向经理等人告别,带着下属离开会议室,说:“我去个洗手间,你们先走。”

    解决完问题,她顺手补了个妆,往走廊另一头的电梯走,目光随意望向前方,定在一个穿着藏青色西服的男人身上,略一端详,耳旁仿佛响起一个惊雷,震得她回不过神。

    她大步的往前走,走了几步又开始跑,可是还没跑一半路程,那人就进了电梯。

    许蓝放慢脚步,她一直有锻炼的习惯,可这段短短的距离她居然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膝盖发软,步履凌乱。

    她失魂落魄回到车上,车钥匙半天插不进锁孔。她颓然往后一靠,只觉得身上汗津津的,脸上也全是汗,粉底腮红敷在皮肤上,黏糊糊的难受之极。

    应该不需要再见客户,她拿出化妆包,慢慢的卸妆,化妆镜里的女人脸色灰败,嘴唇发白,她合上镜子,按住胸口,为自己的狼狈而羞耻。

    埋藏在心底,连回首的胆量都没有的那段回忆挣脱了理智的束缚,西装男子的形象变了变,成了穿着白色t恤蓝色仔裤的少年,他的笑容如此灿烂,仿佛春日阳光,让人觉得暖融融的,在他面前绷得再紧的神经也能放松。

    他表现得那样美好,以至于她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肯相信,他只是玩弄她的残忍现实。

    他成熟了不少,但他在她记忆里刻下血淋淋的一刀,她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他衣冠楚楚,隔得太远,她无法判断他衣服的质地,但是那样妥帖的剪裁,定然价格不菲。他站姿挺拔,从容自信。有钱有势,才能有如此的姿态,许蓝牙齿几乎咬碎——为什么这样的人,会被上天如此眷顾,让他过得意得志满?

    车窗被敲击,她回过神,看向外面,心里如同打翻了五味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短时间内遇上两个前男友,她运气真是好得出奇。

    “你在这里干什么?”沈沐风冷淡的看着她。

    许蓝用力掐了下掌心,痛楚让她集中精力,说道:“我过来和向经理商讨新项目合作的问题。”

    “谈完了?”

    她点头。

    “那么,你还有什么事?为什么停在这里不走?”他端详着她的脸,眼中透出讥诮之意。

    “我在想事情。想清楚了就走。”

    沈沐风微微一笑:“这里不是思索的好地方,建议许小姐回去,泡杯咖啡,放点轻音乐,然后慢慢的想。”

    许蓝被嘲笑得脸颊发烫,立刻将手伸向方向盘,可是她心神不定,吸了口气,顶着他的目光道:“我不舒服,等会儿自然会走。”

    沈沐风敛去嘲讽的神色,凝视着她:“这么舍不得走?你后悔了,是不是?”

    许蓝一怔。

    沈沐风把手伸进车窗,轻抚她的脸:“想通了就好。既然不舒服,就上楼睡一觉,晚上带你去吃饭。”

    感觉到他掌心的热度,她猛然回神,用力拍开:“你做梦!”

    沈沐风脸色一沉,收回手:“行。那请许小姐不要占用车位,走吧。”

    一股酸辣之意冲向鼻根,许蓝深深呼吸,忍住泪意,竭力保持平静,问:“沈总,我想找你打听一个人,你们公司是不是有一个叫——”

    沈沐风冷冷打断她:“许小姐打听敝公司的员工资料做什么?这些是公司内部事务,你这样问,是不是不合适?”

    许蓝被他急速的质问轰得一时开不了口。

    沈沐风转身走向自己的车,说:“许小姐在这里停车停习惯了,似乎忘记这是我的专属车位之一,我只分享车位给我亲近的人,而你我现在没什么私人关系,今后请另找车位。”

    作者有话要说:看到评论区有读者说蓝蓝爱得突兀了。是我铺垫不够,真对不起。33章修改了一段,应该可以让这个转折自然一点。后文里也会有相应的解释的。谢谢大家提意见,我都有看的,你们的批评能鞭策我进步,希望今后大家有话也能告诉我。

    还有读者说蓝蓝显得弱势了,我想解释一下哈。本来先表白的人就会处于相对弱势的地位,毕竟,喜欢一个人,大多数人的举动是对对方示好,表示我愿意让你开心,为你付出,而不是牛逼哄哄的表态说,我喜欢你是给你天大面子,你赶紧来跪舔。失望的时候伤心失落,显得很弱,但我个人觉得,这是正常的情绪抒发。

    请放心,蓝蓝再喜欢沈马蚤马蚤,也不会全盘接受他的不足之处。喜欢是喜欢,不代表你能为所欲为,你做错了事我照样不客气,这就是蓝蓝的态度。

    中午编编才给我开的v,更新晚了点,抱歉。我一大早手上就握着三章存稿等着发的,真的~~~

    第37章万般皆是命

    许蓝直直看着他的车闪着尾灯驶远,用力的抹了抹眼睛,拿了瓶矿泉水,灌了半瓶冷水,深深呼吸好几次,咬着牙发动了车。

    她回家收拾了下行李,订了飞杭州的机票,打车去机场,华灯初上的时候,她已经站在萧山国际机场,拖着行李箱往航站楼外走。

    杨悦夫妇已经等在了出口,allen接过她的行李,放在后备箱,杨悦张开双臂用力的抱了抱她,咬牙切齿:“跟你说啊,失恋归失恋,没什么大不了,你可别为他消得人憔悴!如果瘦得胸/部缩水,看我不捶死你!”

    许蓝闻言,却更想哭了,脸埋在她肩头蹭来蹭去:“我这么难过,你还凶我。”

    杨悦恶狠狠的说:“别把眼泪鼻涕弄我衣服上!我好不容易从牙缝里抠出钱买的i!”

    许蓝吸着鼻子说:“明明是优衣库当季新款,我上周才买了件,做家务的时候穿。”

    杨悦拧了下她的脸:“眼睛挺尖的嘛!看来还不够伤心!这还差不多!跟我走,allen今晚下厨,你给我多吃点,两块牛排下肚,你会明白沈沐风还不如一勺黑椒汁!”

    allen在杭州一家顶级的西餐厅当主厨,也是餐厅股东之一,安排个包厢轻而易举。从汤到甜点,样样都带来味蕾的狂欢,当最后一块白巧克力慕斯被她放进口中,杨悦看着她的眼睛问:“感觉好点了没有?”

    许蓝连连点头,咽下甜点,喝了口餐后酒,道:“真好吃,就是胃容量不够了。”

    杨悦翻翻白眼:“瞧你这出息。反正allen是我的人,你想吃好吃的机会不多的是?”

    许蓝道:“以后我也找个大厨做老公,天天都有好吃的。”

    杨悦沉默片刻,道:“只要你想通了,把沈沐风这一关过了,要男朋友还不容易?我认识不少年龄合适的男人,各个职业的都有,不乏事业成功的人士,总会有靠谱的,如果你能接受跨国婚姻,我还可以让allen帮你留意。”

    allen正好进了包厢,闻言道:“许蓝,你这么聪明漂亮,我的朋友肯定会为了抢你而打架的。”

    许蓝用力点头,努力的挤出笑:“我知道!我要找男朋友不是分分钟的事吗!”

    她这强颜欢笑的样子让杨悦很不舒服,拉着她去了西湖边散心,可是寒潮正好扫荡江南大地,风一阵一阵的刮,吹得人脸颊冰冷,三人没走多远就决定回家。

    杨悦陪许蓝睡在客房,慷慨的把肩膀亮给她:“赏给你靠。”

    许蓝挪过去,脑袋蹭了蹭。

    杨悦不由得失笑,又觉得有些心酸,揽住她脖子道:“蓝蓝,要不咱们好好说说话?也许说出来了,心就不堵了呢?”

    “嗯。”

    “以前……我让你试一试,让沈沐风喜欢上你,你不肯,讲事实摆道理,你分析得很透彻……”她顿了顿,说,“你一直那么理智,怎么最后没有控制住呢?”

    许蓝沉默了许久,道:“我不知道。”

    “哎……”杨悦拍了下床,道,“真是……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种事情如果讲得清楚,世界上要少多少爱恨情仇。”

    许蓝低低说:“也许在你面前秀理智的时候,我的立场就不坚定了。”

    “嗯?”

    “他真的是个完美的情/人,温柔耐心又有趣,最重要的事,他很舍得在我身上花时间,朋友聚会,他也会带上我。”许蓝望着天花板出了半天神,道,“他的表现符合我对男友的全部期望,我真的很难保持无动于衷。”

    杨悦道:“很少有女人不心动吧。说真的,即使那些声称深爱女友的男人,也未必肯像他那样花时间,我这样和他关系不大的人来一次n市,他看在你面子上,竟然对我如此热情,有几个男人能做到呢。”

    许蓝咬了下嘴唇,心中酸涩难当:“我想不通,如果真的仅仅把我当玩伴,他至于这样费心费力?就算要给我面子,很多事他可以让秘书代劳,何必亲自安排?还有……”

    那一夜,他躺在白色细沙上,任她捶打发泄,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挨了打不仅不生气,反而抱着她继续温言细语。她不是没听说过别的少爷对待女友或者未婚妻的态度,女方乖顺的时候什么都好说,如果敢弹他们一指头,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他的话言犹在耳——蓝蓝,我这是怎么回事?见到你就犯/贱。

    不知不觉间,她有了“他喜欢她”的错觉,然后自己也越陷越深。沈沐风对她说出“你太不见外”那些话时,她才惊觉,这一切不过是她自作多情。

    “杨悦,你问过allen没有?男人如果真的一点也不喜欢一个女人,这个女人又不能带给他什么好处,他会舍得花那么多时间,拉下脸面来讨好吗?”

    杨悦道:“你这样的是个特例,我真没见过这样的,allen也说,只有喜欢一个人,才会乐意为她付出时间精力,否则宁可去玩玩游戏,做点自己的事,谁耐烦和个异性呆在一起。沈沐风的想法……理解不能。”

    许蓝把头埋进枕头里:“理解不能,那就别去想了。反正……他明确表达出我是痴心妄想的意思,我就好好养养神,把他忘了吧。”

    杨悦理了理她的头发,柔声道:“就是,上一次失恋比这次惨更多,你不也走过来了,沈……”

    许蓝忽的坐了起来,吓了杨悦一大跳,连忙抱住她:“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提那个人的,蓝蓝……”

    她闭了闭眼,苦涩的一笑:“我……我没有这么脆弱,隔了这么多年,有什么不能提的……我只是想起一件事,今天下午我去了趟御景,居然远远的看见了叶琛。”

    杨悦愕然:“叶琛?你没认错?”

    许蓝用力的攥着床单,缓缓道:“我怎么可能认错他?他化成灰我也……”说着,轻嗤一声,“化成灰当然认不得。”

    杨悦问:“那他看见了你没有?”

    许蓝摇摇头。

    “你现在已经认清楚他的真面目了,不会再被他骗。要不,打听打听他现在的情况,如果有能力,就让他——”

    许蓝打断她:“报复?”

    杨悦咬牙:“总不能白白吃那么大的亏!他家庭不是早倒台了?俗话说,落毛凤凰不如鸡,他以前是贵公子,可那毕竟是以前,现在也许混得远不如你!”

    许蓝心里又酸又苦,忍不住冷笑:“悦悦,还有一句俗话,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叶家是倒了,可他也许有什么世交亲戚,稍稍扶持一下,依然能过人上人的生活。”她缓了口气,道,“我看得出来,他现在肯定过得不错。我这种小人物去碰他,无异于以卵击石。”

    杨悦沉默了。

    “我不服,我真的不服,老天不公平!我……我又能怎样?”许蓝把床单抓得皱巴巴的,过了许久才缓过气,躺了回去,轻轻道,“有些事,再怎么努力也无能为力,只能看命了。”

    “蓝蓝……”

    “我没事。”她轻轻拍了拍好友的手,道,“我感情上真的挺不顺,叶琛把我当小姐玩,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走出阴影,想交男朋友,谁知那些男人要么嫌我事业比他们强,要么就冲着我的钱来讨好我。我都做好了一辈子不嫁人的准备了,反正自己手头宽裕,不用和人搭伙过日子,寂寞的话,和人玩玩也罢,各取所需。”

    杨悦强笑:“我记得,以前你对我说,你要游戏人生,纵情声/色,风/流到老。”

    许蓝跟着笑:“对我有那方面兴趣的男人不少,去一次夜店,至少能收五个电话号码。可我总是临阵退缩。后来,沈沐风拉着我和他一起玩……”她笑声渐次低了下去,“我玩不下去,以前拒绝那么多男人的邀请,想来也是因为自己玩不下去……我说得那么凶,甚至满口黄话,成天色/迷迷的看帅哥,可我……我根本就不是个玩家。”

    杨悦抱住她:“乖,想得通你就尽情玩,想不通,你不管是继续享受单身还是找个男人,都可以过得好好的。有些人的桃花就是开得晚!你看我遇上allen之前不也被人笑话,说搞艺术的女的一定是荡/妇,嫁不出去么!”

    “那样说的都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的傻x。”

    “好啦,心情好点了没有?太晚了,睡觉吧,要不明天黑眼圈遮都遮不住。马上就冬天了,离过年也不远了,蓝蓝,今年过年你如果不想回家,要不跟着我一起?allen邀请我爸妈一起去美国过年,咱们去黄石公园自驾,怎样?”

    “听着就爽!”

    可是,许蓝并没有如愿成行。她退掉机票,给杨悦打电话:“我去不了了,我爸爸得了急病,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书。”

    虽然那个家她不想回,可是父亲生命垂危,她无法坐视不理。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

    第38章主动戴上绿帽子的相亲男

    许蓝赶到医院之后,就悔青了肠子。

    许振邦脸色红润,目光清亮,声如洪钟,状态比年前连续加班累得筋疲力尽的女儿还好。他手边的果盘里放着护工切好的苹果,皮削得干干净净,果核也剔去了,牙签一插,吃着很方便。

    许蓝盯着他连吃半盘苹果,确认他牙齿和消化都不错,终于忍不住了:“爸,您恢复得真快啊,前天晚上还深度昏迷要上呼吸机,今天气色就好成这样,现代医学在你身上创造了那么大的奇迹,怎么没上新闻联播?”

    许振邦把牙签一掷:“怎么,你很希望我病入膏肓?”

    许蓝摇头:“没有,我希望您和妈身体健康,长命百岁。”并且不要对她的生活指手画脚,乱加干涉。

    许振邦一对浓眉皱得紧紧的,他相貌堂堂,严肃起来的时候显得极有威严。半盘苹果补充了不少水分,他说话不至于口干,越讲越起劲:“你个不孝女!别人家的孩子三天两头打电话,寄东西,一有节日就回家孝顺父母,你呢?你一个月能打一个电话不?行,你是大会计师,你忙,结果你过年都不想回家!我们迫于无奈,想法子把你叫回来,你不仅不觉得羞愧,居然还敢发脾气!”

    他是个官/场老油条,钻营那么久,真本事长了多少有待商榷,场面话倒能张口就来,一套一套的说,许蓝听他列出她顽劣不孝的证据,一二三个基本点,然后细分成次要点,再细分成具体细节,引经据典,结合古今事例,最后成功论证出,她没有被天雷给劈掉已经是上天格外开恩,她必须以将自己所有收入上交,像傀儡一样听从他安排的方式来赎罪。

    等他说完,许蓝直接给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