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耐力活,就像打电话,不是你先挂就是她先挂,不过这一次看起来是她先要挂了。
“你病了?脸色不好。”
我说得已经很婉转了,其实曹诺莎的模样老了十岁不止,面容苍白,两眼无神,一副要死了的样子……
所以,我的前夫过得不好,我的前情敌貌似过得更不好,我是应该去蹦迪还是应该去唱k?
不过我都没有,也许是因为曹诺莎实在是气质好,老娘硬是没办法讨厌她,最后还是圣光普照了她一下,冷着脸说:“保重身体,因为你要是惹到我,我不会因为你病了就不抽你。”
曹诺莎听到我这么说笑了起来,摇摇头道:“你还是那个样子,真好。我们第一次单独见面的时候你的开场白也直白得让我惊讶。”
她惊讶吗?我怎么没看出来?
我记得那一次她从头到尾都保持这淡定从容的微笑,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不得不承认,曹诺莎这种人教养好得让人愤怒。
不过我第一次见她说的什么来着?
我努力回忆着。
哦,对了,我说的是:“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没时间跟你瞎扯扯,要不就直接动手吧!”
我还记得那天是周末,可谓阳光明媚,暖风习习,一切都好,只缺烦恼……
不过,烦恼很快就来了……
曹诺莎约我见面!
我擦勒!她竟然还敢约我见面!好吧,她没什么好不敢的,她都敢见桑眠还有什么不敢见我的?
于是她是要来踢馆的吗?我当时就紧张了,开始一阵乱想……
她会不会对我泼硫酸啊?
还是会尖酸刻薄地对我冷嘲热讽?
要不就是自己打自己一巴掌之后捂着脸问我:“你为什么打我!”然后我一回头就会见到桑眠忽然出现?
怎么办怎么办?要是真遇见这种情况我要怎么应付?桑眠肯定相信她,然后一定会误解我,电视剧里都这么演的……
“你又在乱想什么呢?”正在看文件的桑眠不知什么时候注意到坐在靠椅上瞎想的我,拧着眉毛道:“好好百~万\小!说,别摆出那种表情。”
“什么表情?”我疑惑的问道。
“呆……”
噗……
发个呆也不准啊!我嘟囔道:“我发发呆又不影响你工作。”
“很影响。”桑眠头也不抬地说道。
噗……
发个呆影响你什么工作啊!别告诉我呆的气场会传染?
我撇撇嘴,瞪了一眼低头百~万\小!说的桑眠,低下头来继续画我的素描,算了不跟他计较了,好歹这也算进步,他原来在书房百~万\小!说或者看文件的时候只会跟我说三句日常用语以外的话。
“能帮我倒杯咖啡吗?”
“糖给太多了。”
“又太少了……”
很好,我在那本绘画专用书《荒原》上写到:“你又在乱想什么呢?——桑眠开始有人性会关心我了。”
嘻嘻,这就是进步!
桑眠吃了午饭就出去了,据说公司有事,晚上还有应酬,所以说,我貌似真的有大把的时间见曹诺莎,这是老天爷要我去见她吗?
曹诺莎到得比我早,好吧,我承认是我很狭隘地故意去晚了半小时……
我到咖啡馆的时候她正在百~万\小!说,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是我还是要说,即便只是远远地看着她,也会让人觉得舒适和安宁。
就是有那种女人,你一见到就会想安静下来……
我老爸说,我妈就是这种让人想安定的女人,所以止住了浪子一样的他,但是我就没能遗传我妈的沉静了,按照我爸的话来说,看到我只会让人暴躁……
泪流满面……
不过他又说了,幸好桑眠不是浪子类型的,所以就是需要我这种暴躁的调剂生活!
这么想着,我便昂首挺胸地走过去坐下了。
曹诺莎沉浸在书里,我走过去的动静比较大,所以还把她吓到了。
我勒个去,这么柔弱!
见到来人是我,她对我笑了笑,很和善很无害的那一种。
看来这次遇到的敌人不简单,还知道迷惑我的视线,麻痹我的防御!不过我不准备跟她废话,我老爹教育我的原则就是:能动手就别吵吵,有吵架那功夫早就打完回家吃饭了。
所以我挥手赶着上前来的服务生,冲着曹诺莎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没时间跟你瞎扯扯,要不就直接动手吧!”
曹诺莎听我这样说,愣了愣,可是脸上还是那样柔和又无害地微笑,问道:“要喝什么?”
老子平时又不喝咖啡!
桑眠虽然喝,但是都是他自己买的咖啡豆,我就放在咖啡机理磨一磨而已……
一旁的服务生很适时地递上了号称nu的东西,我接过来打开一看……
哇塞!一个字都看不懂!
我勒个去,这是哪国的字啊?
我偷瞟了一眼曹诺莎,这丫肯定故意给我难堪!
于是我随便一指对着一旁的服务生道:“就这个吧!”
点完咖啡我转过头来看着曹诺莎问道:“你能不磨叽么?有什么话说吧!”
“你是个有意思的女孩。”
你才有意思呢,你全家都有意思!
你这是夸人吗?你见过夸一个姑娘有意思的吗?你还不如骂我可爱呢!
“你很可爱。”她说。
我擦,果然骂上了……
“你有什么重要的屁赶快放,我赶着回家做面膜。”我撇过头去看着窗外道。
“你很讨厌我?”曹诺莎微笑着问。
“怎么是疑问句,我以为我对你的讨厌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
曹诺莎笑了笑,一点都不生气的样子,只是低下头来看了看时间,然后问我:“待会儿有时间吗?陪我一起去接我女儿。”
她有女儿?
不过,是谁的女儿……
“今天我丈夫要加班,所以我们也许还能一起吃个饭?”
抚胸口,原来她有丈夫啊,还好不是桑眠的,虽然不要钱但是我还是不想当这个便宜后妈。
“你结婚了?还有孩子了?”
曹诺莎微笑着点点头,就像是一个幸福的贵妇一样,完全不见我上一次见到她是脸上那种哀切的表情……
难道是我自己想多了?
“那我能问你……你和桑眠是什么关系吗?”
“这样的问题本来不应该是我回答,应该你们夫妻间自己解决的,但是我不想因为误会让你和桑眠不开心,所以今天才找你出来。”
我误会什么了?你都是桑眠最亲的人了……
“你也知道了,我有爱我的丈夫,有可爱的女儿,我和桑眠即便原来有些什么,现在也仅仅是朋友而已。而且我和桑眠原来的关系也不能单纯的用爱或不爱来解释……”
我怎么觉得有点听不懂,疑惑地问道:“那是什么关系?”
曹诺莎苦笑了一声,轻声道:“或者说,我是爱桑眠的,但是他只是依赖我,这就是我为什么选择放弃他的原因,当然,这不怪他,只怪我不够勇敢,我担心的事情太多,我和你不一样,没办法全心全意地去爱一个人,不计后果。”
我怎么越听越晕了?
曹诺莎见到我疑惑地样子,只是无奈地笑了笑,对我说道:“总之,我和桑眠现在只是朋友而已,而且我知道他很喜欢你,他也很珍惜这段婚姻。”
不是吧……
我怎么没看出来……
难道桑眠是闷马蚤!
虽然从情敌嘴巴里听到这话蛮诡异的,但是我必须承认,即便这样我心里还是有些小雀跃的,忙凑上去问道:“是他跟你说的吗?”
曹诺莎笑笑道:“青青,相信我,桑眠的个性是不会让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呆在自己身边的,如果他不珍惜你,也不会愿意去超市那种拥挤的地方,所以那天我在那里见到他,着实吓了一跳。”
我更疑惑了,去个超市很恐怖么……
“他有超市恐惧症?还是他有密集恐惧症?”我问道。
“都不是,”曹诺莎看着窗外,眼神迷离而柔和,好像陷进了回忆一样,半响才开口道:“他小时候有些自闭,所以我才有机会做他的家庭教师……即便到现在,他还是不喜欢和陌生人呆在一起,也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所以青青,我希望你能谅解桑眠一些,他有些时候做一些事,说一些话只是因为他习惯防备和怀疑。”
自闭……
我有些愣住,不过如果真是这样,桑眠的冷漠好像也有些可以解释了……
“他对待很多事情的观念也许和别人不一样,比如婚姻。但是你相信我,既然他选择和你结婚,就一定会善待这段婚姻,不会放弃也不会背叛。你需要的只是耐心,慢慢去了解桑眠,慢慢去走进他……青青,你很适合他,比任何人都适合他。”
“你为什么会告诉我这个?我看得出来,你很爱桑眠,是不是?”
“是。”曹诺莎并不否认,坦荡地看着我笑说:“所以我才告诉你。我不否认我有时候还是会嫉妒你,嫉妒你站的位置。但是我希望桑眠过得快乐,所以,我也希望您能过得快乐。”
我呆呆地看着曹诺莎,只觉得她的形象忽然高大了起来,虽然我还是不喜欢她……
没办法,我记仇,我需要时间去消化下桑眠的“我的底线就是诺莎”这句话……
“谢谢你,我很感谢你告诉我这些话,不过我还是不喜欢你。”我终于能够真诚地对她笑一笑了,我伸出手对她说:“很高兴认识你,你放心,桑眠就交给小强一样打不死杀不完的阎青来守护好了!我永远都不会放弃他的!”
永远都不放弃……
现在想起来,年轻的时候还真是喜欢说永远这个词,殊不知永远的压力很大,能力有限……
所有的一切都是善变的,最无法永恒的就是少年时的心。
不过当你明白这个道理的时候,你就沧桑了。
五年前的那个午后,我那颗热血少女的心自然是还没沧桑的,我满心都是对未来地憧憬,不过就在我刚刚发了这个毒誓之后,惊悚的一幕发生了……
有人在敲我旁边的玻璃窗。
我转过头一看,窗外站的就是我刚刚发的那毒誓中的男主角沈桑眠同志。
此刻,他正皱着眉不耐烦的看着我,要是平时我指不定就又要忐忑不安了,不过现在我不会了。
噗哈哈,桑眠同学,别装了,你是闷马蚤这件事我刚刚已经知道了……
chapter21
我坐在豪华车的后座上偷看着坐在我旁边正一本正经看着笔记本电脑的沈桑眠同学,心里想着刚刚曹诺莎说的话窃笑。
她说桑眠其实是喜欢我的!
噗哈哈。
“你看够了么?”桑眠有些不耐烦地关上电脑,转过头来用那标志性的拧眉表情看着我道:“你这样会影响我工作,你不能找点事情做吗?”
你看你看,桑眠同学又不好意思了。
我忍不住挤兑他道:“你敢长得这么漂亮,还不敢让人看啊!我就要看,这是夫妻权益!”说完我又往他那边凑了凑,继续笑眯眯地看着他。
桑眠还是拧着眉,一副生气了的样子,见我还是没有挪开目光的意思,他只好僵硬地转过头去继续打开笔记本工作。
不过他敲了两下之后还是放弃了,无奈地看着我道:“青青,你能不能……”
“桑眠……”我不等他说完便打断他道:“你是不是有一点喜欢我了?”
桑眠愣住……
我继续问道:“就算你还是不爱我,但是你是不是有一点点喜欢我了?”
我一脸期待的看着桑眠,等待着他的回答。
三秒……
五秒……
十秒……
桑眠还是不说话,只是表情尴尬地看着我……
我只觉得车厢里的空气好像瞬间就凝结了一样,我干笑了两声,收回探出去的身子坐好。
果然还是我多想了……嘿嘿……人家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傻不死你。
就在这时车子到家了,我该下去了,不过是我一个人回去,因为桑眠待会儿还有应酬。
算了,我不能太着急了是不是?这才结婚三个多月,我还有时间,这么想着我挤出一个笑容来,抬起头来想跟桑眠道别,却听到头顶传来一个声音。
“恩。”桑眠说。
恩?
恩!
我瞪大了眼看着他,他是在回答我的问题么?
“我不都回答你了么?”桑眠不耐烦地说道:“快下车。”
惊喜好像来得太快了,我的脑子完全懵了,桑眠刚刚是在说他喜欢我吗?
“把下巴合起来。”桑眠语气不善,却一下子让我反应过来了,我果然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我开心地手舞足蹈,要是不是前面还有司机我一定会当场尖叫起来的!我瞟了一眼看着我一脸无奈的桑眠同学,也不知哪里来得胆子,飞快地凑向他,轻轻吻了一下他的侧脸。
虽然只是嘴唇划过他脸上的皮肤而已,却不知怎么的竟然能让我心跳如雷。
我果然是个女色狼吗……
“我先回去了!”
我亲完就毫不负责任地打开车门就跑,连看一样桑眠的勇气都没有,没办法我就这么点出息啊……不过我气喘吁吁地抛开好几米之后却没有听到车子发动的声音,停下脚步转过头去一看,桑眠竟然打开车门走下来了。
他想干嘛?
我愣在原地,不知道如何是好,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不敢抬头。
很快,桑眠便走到了我面前,他和我的距离不过20公分,我抬眼就能看到他精致的西装,我还是不敢抬头,只觉得桑眠今天的气场好像和平时不大一样……
他想干嘛?
我心里又害怕,又有些期待。
难道我亲了他一下之后他意犹未尽?
他会不会要亲我啊?
他都说喜欢我了,应该是要来亲我吧?
拜托,亲我吧!
我心里的小人在激动地山蹿下跳,可就在我的女流氓之心开始蠢蠢欲动之时,一个什么东西放到了我眼前。
只听见一声轻笑声传来,桑眠说道:“你忘记拿包了。”
噗……
原来是给我送包啊!
太丢人了,我刚刚还做出那副少女怀春的样子!
摔!要不要这么丢人!
我瘪着嘴极度懊恼地接过了包,低着头干笑了两声,开始用虎牙乱语颓然地掩盖我的丢人行径:“谢谢啊,你瞧我这个脑子,嘿嘿……那个……少喝点……早点回来……”
“青青。”桑眠忽然叫我。
“啊?”
我还沉浸在懊恼和自我鄙视的情绪中,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桑眠,可是就在我抬头的瞬间嘴巴却忽然被什么堵住了。
出现在我眼前的是桑眠那长长的睫毛……
桑眠亲我了……
他真的亲我了!
我的心像忽然炸开了一样,狂跳着恨不得要直接从我身体里扑腾出来。
我……我现在应该怎么办?老娘没经验啊!
“闭眼,张嘴。”
哦哦,闭眼,张嘴,我立马照做。
话说刚刚是桑眠在指导我干活么……
太窘了!
不过我没办法多想,因为桑眠竟然把舌头伸到我嘴巴里了,这是干嘛啊?他怎么舔我的舌头!
我下意识地就要去躲,却被桑眠缠住不放,他轻柔优雅地追着我舌尖上的味蕾不放,就好像那里真的有味道一样,每一次的舌尖触碰都让我浑身震颤,几乎要站不住身子,不过就在我要瘫软的时候却被桑眠给捞了回来。他一手搂着我的腰,一手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发,然后微微离开我的嘴,静静地打量着我,就像在看他桌上的那个小雕塑一样。
就在我以为这个吻已经结束了的时候,桑眠又凑了上来,不过这一次他只是轻轻舔了舔我的上下唇,又轻吻了一下才开口问道:“第一次?”
第一次?
我的大脑还属于发蒙的短路状态,不大反应地过来,支支吾吾地道:“啊?你说什么第一次?”
“接吻。”桑眠面无表情地说道。
囧里个囧……
桑眠你要不要这么直接啊喂!
“啊……恩……那个……恩……”
我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了,只觉得自己的脸都要烧起来了,不过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情,貌似桑眠很有经验啊!
“那个,你是不是很多次?”我鼓起勇气抬起头问道。
“恩。”桑眠还是面无表情地回答道。
“很多次啊……和谁啊?”我酸溜溜地问道。
不过一问我就后悔了,我这不是跟自己找不自在吗?抽飞我自己!
没想到桑眠很快便回答道:“很多人,不过都不大记得是谁了。”
很多次!
我惊讶地看着他,可是桑眠的个性应该不喜欢开玩笑啊,所以这个很多人是怎么回事?我还以为他原来就曹诺莎一个那个什么呢……
“你谈过很多次恋爱吗?”我追问。
“恩。”桑眠继续保持冷面。
我勒个去,曹诺莎你是坑爹吧,你确定桑眠小时候自闭,这像是自闭的人么,这像是自闭患者的技巧么?这像是自闭患者的经验么?
“进去吧,”桑眠松开手拍拍我的脑袋道:“我会晚点回来。”
呀,这就要告别了啊……
垂泪……
我点点头,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扑进了桑眠怀里,紧紧抱住他长达一秒之久!
“桑眠我喜欢你亲我!”说完,我立马松手,就像是做了贼一样扭头就往屋子里跑,期间还一不小心扭到脚差点绊倒!在听到身后的一声嗤笑之后,我红着脸埋着头更加迅速地冲进了屋子。
哎呀,我刚刚怎么说了那么丢人的话!
我摸着自己的脸,哇塞,热得都可以蒸鸡蛋了!
不过这个时候电话响了,是我老爸打来的。
“青青啊……”
老爸很少主动找我,用他的话来说就是:没事少来烦老子!
“呃……”我翻着白眼道:“你怎么想到找我了?没钱花了?”
“滚你丫的!”阎大彪对我吼道:“老子是看快过清明节了,让你和小沈这个星期回家吃饭,顺便祭拜一下你妈!”
“好啊!我跟他说。”
“无奈……”阎大彪同志忽然顿了顿,用很煽情的语气问道:“闺女,你最近过的好么?”
“爹,你得绝症了?怎么忽然跟我玩起真情来了?”
“滚犊子!”阎大彪冲着我吼道:“老子怕人欺负你!”
这一回阎大彪算是正常了,我忙笑眯眯地答道:“我很好啊,而且是非常的好,特别的好,相当的好!”
“恩,那就成,周末记得带小沈回家吃饭!”
挂了电话我便又飘回了屋子,只觉得满身的力气不知道用在哪里,于是便开始打扫卫生。
在我把偌大的屋子打扫完了之后已经晚上九点了,桑眠竟然还没有回来。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桑眠没带钥匙?
我屁颠屁颠跑去开门的时候却看到了齐凯的脸,桑眠的小特助怎么来了?
“嫂子,老大喝醉了?你帮我一起扶扶成不?我一人扶不动……”
我勒个去!齐凯你是受吧你!桑眠你都扶不动!
不过我很快就理解齐凯了,啊喂,桑眠你看起来瘦瘦的怎么这么重啊!
“你干嘛让他喝那么多酒!”我瞪着齐凯抱怨道。
“不是啊!是老大自己要喝的,平时老大很少喝酒的,今天不知怎么好像心情很好,止都止不住,还一个劲的微笑,差点没把我吓出病来!”说着齐凯横了我一眼道:“也不知道该怪谁……”
我……
我低着头红着脸默默地扶着桑眠,脑海里盘旋的都是下午的一幕幕,实在是太羞涩了……
送走之后我回到房间里看着直挺挺躺在床上的桑眠发愣。
那个啥,我要不要趁火打劫趁虚而入上了他?
噗……
我的想法怎被打败的样子对她说:“我回家。老师,您也回家吧。”
回家,回家!!!等公交车都开出去二里地了欢喜才反应过来真得赶紧回家了。翻口袋,手机没电了。完了完了完了。
果不其然,一到家外婆就没完没了的唠叨了她一个晚上。
第十章
(十)
夜,深了。没有星星的夜晚,天空像一口大锅罩下来,让井震有种永无天日的感觉。打开门,黑,黑得让人心寒。不过,也都习惯了。
无力的走到自己的房间,井震躺在床上缩成一团。这个家,散的太突然了,她无法接受,仿佛一座高耸的大山轰然倒塌。可是无论做什么,都只是徒劳。没人管,没人管的感觉就像一只流浪狗。那就坠落吧,看看自己到底能下坠到什么地步,再坏些也不过如此。身边的人还是那样,没有人会为了一个无可救药的人停留。
无可救药。哼哼,井震冷笑。那是姨妈说的话。她听见了,铭记在心。所以,谁的家都不肯再去。因为别人的家永远是别人的。自己再可怜,也还不是无家可归。
那些人,看着他们不停的前进,前进,路过自己的身边,无视亦或藐视的神情让她想以光的速度闪身倒退,最好,是能闪出这个世界,消失掉。
可是,遇见了一个不一样的人,说了一些不一样的话。那个老师,从第一次交流起,井震猜想过,她或许不一样,但又会有什么不一样。都不过的局外人。与自己丝毫不相干甚至于时间稍久都只恨不要与自己扯上一点关系的人。
出乎意料。她,就是个例外。都还不能称之为“熟悉”二字的一个人,给予了她连亲人都吝啬给予的关心。为什么?为什么要出现这样的一个人?是上帝的怜悯?还是一个恶意的玩笑,在清醒时再一下把她打回原形?算了,都无所谓。
井震笑,笑得五脏六腑都跟着撕扯的疼,有一种咸咸的液体,顺着眼角流进梦里。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把欢喜给照醒了。而把阳光带进屋里的人就是外婆,她丝毫不留情的把窗帘“呲啦”一声打开,还拍了欢喜的屁股弄得她睡意全无。
欢喜哼哼唧唧的赖在床上发了一条短信。
“我昨晚梦见你了。我梦见我们考试,你就坐在我旁边,我怎么喊你你都不给我抄,你为什么不给我抄?”
一翻身的工夫,那人回信,简短的简直是浪费短信。“无聊。”
欢喜抱着枕头趴在床上一边回味那个梦,一边想起以前。
“于梓枭,我知道你很多见不得人的秘密。”又开始烦人,没话找话说。
“恩。”他正做题,不予理睬。
“于爸爸说你小时候尿裤子害怕被打就躲在衣橱里,还睡着了,害他们急得要死。”幸灾乐祸外加窥探到他的私密糗事乐不思蜀。
“闭嘴行吗。”他没好气地说,手里的笔停顿半秒继续写。
“还有你小学写作文‘老师穿的灰衣服’你说老师是‘大灰兔’,哈哈哈……”她得意忘形。
“你消停会儿会死吗?”他冷眼一瞪,脸色难看到极点,如果可以他真想把袜子脱下来塞住她的嘴。
“不会啊,我还知道……”
“苏欢喜,明天测验再说你就等着死吧。”杀手锏一出,烦人精立马半句话都不敢多说,老老实实的坐在自己位子上双手不自觉的捂住自己的小嘴。
就是那次测验以后,他俩在一起了。她为了能再次和他分在同一个班开始努力奋斗,不分昼夜拼了小命的学习。把不知情的人都吓够呛,以为她突然间转性了还是参透了人生应当以学业为重。她妈还特意给她买了好多补品。
“欢喜!再不起来要迟到啦!都当老师了还一点时间观念没有。”外婆这么一喊欢喜才猛的看了一眼闹钟。唉呀妈呀,今天主任该回来了!
欢喜冒冒失失的闯到班里,已经迟到十多分钟。还没走上讲台就听有人在下边起哄:“老师,您迟到了哦……”
“就是啊,还老师呢……”
“就是就是……”嗡嗡嗡,底下一下就炸开了。
“那个……对不起啊。有点事耽误了。上课吧……”欢喜羞愧难当,也没有好的理由解释,直想找个地缝赶紧钻进去算了。
下面闹的更欢,“什么事啊老师?”
“和你男朋友分手啦?被甩啦?”
一听就是一些平时不把老师放在眼里的学生。
“……”欢喜正想着有什么更好的理由搪塞过去,一人“霍”的起身,“班长,都上课很久了吧。你也该管管纪律,平时不是很威风么。不怕语文老师告你的状啊?”
欢喜可怜巴巴的向说话的人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她知道听着是调侃,实质是在帮她。心里一阵欢喜:不枉我昨天救了你回家还挨了一顿骂。真是好孩子。
作文发下来,井震根本没抱什么希望,随手翻开。果然不是一般人!抬眼瞧讲台上的人,她也正在看自己,傻乎乎的朝自己挤眉弄眼。井震直翻白眼,这到底是哪门子的老师啊。啊。啊……
中午在食堂打饭,欢喜嬉皮笑脸的排在井震后面,“谢谢你啊,好孩子。”
井震顿时觉得有人在敲打她的脑壳,回头,丝毫不像在对自己的老师说话,因为她就不是个一般的老师,“不用,还有,我叫井震。”
终于打好饭,欢喜在井震对面坐下,正想聊点什么,怪异的手机铃声响起。接起电话
,欢喜脸色瞬间巨变,饭都没吃就跑了。
井震一脸茫然,吃了一口饭,难道真的被甩了?
回到家,欢喜鞋都没脱就跑进去,焦急的问:“我妈怎么了?”
外婆解释,早上想说她自己去“旧家”再找找那个插头,谁知道前脚走妈妈后脚就跟去了。也不知道在哪发现了那张合照,就开始没完没了的问欧叔叔出狱了没有?外婆不知道怎么回答,生怕哪句话说错了刺激到妈妈。妈妈就开始情绪不稳定。死活不吃药。到处打电话问。可能是没问出来就在房间里哭。
外婆这下慌了把家人都喊回来。
欢喜能明白。抑郁症不是精神病,平时和正常人无异,就是情绪低落、精神压抑。只有受到什么刺激才会有大的情绪波动。外婆不了解所以害怕了。
欢喜走到妈妈身边,蹲下,“妈,你躺会儿吧。”照顾妈妈这么多年,她非常了解抑郁症患者长期伴有睡眠障碍,所以她早就不说“你睡会儿”这样的话了。
吴颖莉眼睛深陷,看着女儿,“你欧叔叔……什么时候出来?我竟然都忘了。我怎么给忘了呢?”
欢喜扯了扯嘴角,含糊的说:“可能……快了吧。出来……我告诉你。”其实欢喜根本不知道,甚至连坐几年牢都不十分清楚。
那件事,是六月份发生的吗?六月中旬了吧,高考结束没多久。欧叔叔就出事了。听舅舅说案件牵涉比较大,不光是贪污还牵涉了人命。是省里面派的人直接下来抓走的。抓走后连他们家人都见不到面。
妈妈一得到消息整个人都虚脱了,可能早就知道些端倪吧。外公说什么不许她插手。当然,她也根本就帮不上任何忙。外公外婆整日在家看着她,不许任何人提一点点关于欧叔叔案件的事。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妈妈就明显情绪不对,脑力迟钝,活动吃力,常常一个人夜里失眠,哭泣。
案件还在审理期间,欧叔叔的家人不停的无休止的来家里闹,欧叔叔的原配说妈妈是破鞋,是她害了欧叔叔,什么不堪入耳的话都有。欢喜并不了解这其中太多的细节,只知道欧叔叔对妈妈确实不是一般的阔绰。
不断地马蚤扰导致妈妈的症状更加严重,常常自责自己虚荣,痛苦万分,无力自拔,悲观失望,甚至几次企图轻生。舅舅的医生朋友悄悄来给妈妈诊断,说是得了抑郁症,还很严重。
外公是极其要面子固执古板的老人,一辈子清清白白。早就警告妈妈不要和欧叔叔来往。却不想出了那种事情他觉得实在没有脸面面对邻里。于是欢喜的通知书一到,没有半点犹豫,就让妈妈随她一起出去治疗,连过年都不许回来。对外人声称搬走了。
家里人都绝口不提,所以欢喜并不知道后来是什么情况。
吴颖莉紧紧攥住女儿的手还想问,欢喜将她的手收进被子里,信口胡编:“妈,真的,一出来我就告诉你,闭上眼睛躺会儿。”
走出房间,外公外婆,舅舅舅妈,二姨小姨姨把客厅都坐满了。
“不让你接回来你就是不听!你……”外公怒了,见着欢喜走出来下半句也没说出来。
“不接回来,不接回来上哪去?不是亲生还得想呢!何况是我亲闺女,都五年了,天天盼着……”说着外婆哭了。
二姨搂着外婆,“爸,事情都过去那么多年了。何况大姐的病也好转了不接回来您让她上哪儿去啊?”
“是啊,爸,再生气也都是过去的事了,欢喜都毕业了老在外面飘着没人照顾也不是个事儿。”小姨拉着欢喜坐下没好气的嘟囔:“再说,大姐明显是好多了,谁想到还有张照片啊!感情还真不要大姐这个女儿了。”
外公板着脸不做声,小姨夫在背后推搡了小姨一把。
“那时候不是都处理了吗?那儿又来这么一张照片啊?赶紧烧了!明天我带大姐去我朋友那瞧瞧。”舅舅一脸的不悦。
欢喜没敢吱声,她想,极有可能,不是,就是自己上次回去拿出来看匆匆忙忙没放好。她生平第一次痛恨起自己毛毛躁躁的个性。
“小峰,那大姐的事你就多担待点啊,有什么事给我们打电话。”借着二姨和舅舅说话的空当,小姨安慰了一下欢喜。大家就这么决定了这事以后便各自回家了。
欢喜请假守在家里一下午,晚上好不容易哄着吴颖莉把药吃了哄着她躺下,外婆才算宽了点心。
临睡前,外婆到欢喜房间,坐在床边拉着她的手说着窝心话:“欢喜啊,这么多年一个人在外面照顾你妈妈,苦了你了。”
“没有,倒是回来麻烦你们了……”欢喜想起外公心里有点难受。
“别瞎说,都是一家人。欢喜,你外公他是怕……你们回来你妈说不定哪天又要和那家人打上照面。怕你妈……”欢喜明白家人到什么时候都是家人,刚想要打断,外婆轻拍欢喜的手继续说:“你们走以后,你外公三天没说话,听见隔壁老李说闲话硬是不让人家再把摩托车停咱家院里。五年了,再没跟人家说过一句话。你外公那人,就是脾气倔,他对你妈……”外婆用手比划着“五”。
“我明白,外婆,我都明白,真的……”外婆说的话让欢喜多少有些哽咽。
亲人,永永远远都是最亲的人。何况是年过半百的老父对自己生病的女儿。一开始,欢喜怎么都不能理解,妈妈再有错,外公怎么就那么狠的心过年都不让回家。很久以后舅舅才告诉她每年过年过节给她汇的那些多余的,说是要她给妈妈和自己多买些东西的钱都是外公的退休工资和养老保险,他一分没花都要舅舅寄给她们了。那一刻欢喜放下电话就哭了,她知道自己没有任何权利和资格去责怪一个明明很爱却从来不会说出来甚至任由她们误解都毫无怨言的老人。
第十一章
(十一)
躺在床上,欢喜看着窗外的月亮,每每心情压抑的晚上,她都喜欢拉开窗帘看着它。
那上面,没有嫦娥,没有玉兔,连可以呼吸的氧气都没有。虽然看过地理书上的图片,月球的表面是坑坑洼洼的一点也不好看。但是现在看来,它纯洁如玉,发着冷冷的光。比起太阳的炽热耀眼,欢喜更喜欢月亮的冷冷清清。
初到北京那年妈妈病得更厉害,记忆力减退的也很吓人,有时候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北京。任何知情的人都绝口不提那件事,她也不再问。仿佛就那样失忆了。
为了照顾妈妈和不去麻烦任何人,欢喜不住校在学校附近租了间很小很小的房子,没有课的时候就陪着妈妈。
舅舅的朋友很照顾他们,定期带她们去医院,医生说妈妈得的是反应性抑郁症,就是各种精神刺激,挫折打击所导致的抑郁症。抑郁药物、物理治疗、心理治疗都可以治疗这种病。欢喜抱着很大很大的希望,期盼着自己毕业的那天妈妈就好了。变回以前那个和她睡在一起聊天说心事或者是骂她没出息不上进的妈妈。
然而她怎么都想不到,这种病是那么的折磨人,不仅仅是妈妈受折磨,那时候,她觉得自己也快要疯掉了。
有时候,很深的夜里,妈妈说要吃什么什么,买回来,她又说不要,还骂她为什么那么晚还要出去。也不知道有多少次,哭着喊着说睡不?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