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安琪,他们看起来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相片上他脸上的笑容真是灿烂,灿烂的几乎刺眼,至少,他从来没对她这样笑过。除了象征性的几张结婚照,他们也从没有合照过。
展颜想,也许,这就是爱与不爱的区别吧。
陆安琪自然是故意让她看到的,对于展颜忽然浮现的忧伤,她也十分满意。
☆、第35章从此我爱上的人都很像你
展颜想,也许,这就是爱与不爱的区别吧。
陆安琪自然是故意让她看到的,对于展颜忽然浮现的忧伤,她也十分满意。
“维扬一定没和你说过吧,我曾经为他流掉过一个孩子,所以,我身体一直都不是很好,他也为此很自责。其实,不怪他的,是我自己没有保住我们的孩子,是我对不起维扬。他是那样爱我,他可以放下心爱的篮球,而每天接送我去上钢琴课,我们在钢琴旁四手联弹;为了哄我开心,他也可以抱着吉他在我的宿舍楼下唱上一整夜的歌,他最喜欢唱那首郑均的《灰姑娘》,他说我就是他的灰姑娘……”
后来陆安琪又说了什么,展颜已经听不真切,她的耳朵似乎有意识一样,自动屏蔽了那些她不想听的话。展颜觉得眼睛干涩的疼痛着,她真的很想哭,只是,她的骄傲绝不允许她在陆安琪面前落泪。
“如果陆小姐今天来就是要和我说这些,那么很抱歉,工作时间我不习惯谈论私事,外面还有很多病人。”
陆安琪稳稳的坐在原位,并没有离开的意思,不急不缓的继续说道,“不知道魏医生有没有看微博的习惯,我记得有一条微博在网络上曾传的沸沸扬扬,82岁的科学家杨振宁迎娶了28岁的翁帆为妻,很多人都谴责男的好色,女的贪财。可当杨振宁原配杜致礼的照片被贴在网络上,世人吃惊的发现杜致礼与翁帆竟有七八分的相似。”
陆安琪顿了顿,又意味深长道,“青梅枯萎,竹马老去,从此我爱上的人都很像你。”
展颜僵直的坐在原位,眉心却越锁越紧,若非陆安琪提醒,她还不曾留意,她和陆安琪的眼睛真的很像,就连笑容也有几分相似。
“终于发现了?你的确有几分像我。”陆安琪傲慢的看着她,那姿态还有几分居高临下之感。“现在懂了吧,维扬娶你,对你好,只因为你长的像我。但再像又如何呢,他真正爱的那个人并不是你。现在我回来了,你也该功成身退。如果不想一辈子做别人的替身,那就和他离婚吧。”
她话音落去后,屋内瞬间陷入了死寂,展颜目光茫然的落在一处,白皙的面容依旧淡漠的没有波澜,这让陆安琪多少有几分不安。
片刻的愣神后,展颜突然一笑,啪的一声将原子笔丢在桌上,“陆小姐,你的故事很精彩,可与我又有什么关系呢?我对别人的故事一向不感兴趣。李护士,叫下一位病人进来。”
“这……”陆安琪愣在当场,展颜的反应显然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就在她发呆的时候,下一个病人已经推门而入,是一位中年妇女带着儿媳妇来做产检,那妇女倒是有趣,二话不说便将陆安琪从椅子上推了下去,扶着自己儿媳坐下。
☆、第36章不是真正属于她的家
“你干什么?有没有素质。”陆安琪踉跄两步,险些摔倒。
“你不是看完病了吗,还赖在这里做什么。”那妇女毫不示弱的反唇相讥。
“吵什么,这里是医院,不想看病的就走。”李护士拔高声音吼了句。
那妇女顿时消音,陆安琪骄傲的哼了声,丢下一句话后转身而去。她说“魏展颜,你很会自欺欺人。”
陆安琪离开后,那妇女将b超报告摊开在展颜面前,迫不及待的追问,“这是刚照的b超,医生,你看我儿媳妇这一胎是男的还是女的?”
展颜低头看着眼前报告上的字体变得越来越模糊,一颗泪珠不受控制的便滴落了下来。她迅速的抹掉脸颊泪痕,然后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继续为病人看病。
一天的门诊,几乎耗光了展颜所有的力气,她独自一人站在走廊的窗前,唇角含着自嘲的笑。她从不知自己竟然可以如此冷静理智,明明心痛的快要死掉了,却还能若无其事的为患者看病。
“展颜?你怎么站在这里?”一道低沉的男声从身后响起,回头,不知何时高宇轩已经站在她身后。
展颜温笑,轻描淡写回答,“要下班了,站在这里透透气。姗姗还没出院吗?”
“刚办理了出院手续,明天早上就能回家了。”高宇轩在她面前停住脚步,看着她,缓缓的蹙起眉心,“展颜,你脸色不太好,不舒服吗?”
展颜沉默,迟缓的摇头。此时,一阵风从窗口灌入,拂乱了她额前碎发,高宇轩几乎是无意识的伸指想要触碰她发梢,这是他曾经最熟悉的动作,然而,曾经已经过去,如今的展颜,再也不是他的女孩儿。她侧身避开他的触碰,然后,他的手就那样僵持在半空中。
又偏偏那么巧,他触碰展颜的动作,被从病房中走出的魏姗姗看在了眼中。她疯狂的扑上来,歇斯底里的嘶喊,“魏展颜,你这个狐狸精,你还要不要脸!”
啪的一声脆响,魏姗姗的一巴掌彻底将展颜激怒了,她用手掌捂着脸颊,目光冷冷的看着她,“魏姗姗,你不应该出院,最好到精神科去检查一下。”此时的魏姗姗在她眼中就像疯狗一样,逮到机会就会扑上来咬她一口。
这里是医院的走廊,院里的医生护士人来人来,展颜身上已经落满了异样的目光,她根本没有必要留在这里被人指指点点,漠然的转身离开,全然不理会身后魏姗姗的咆哮。
“魏展颜,你就是心里有鬼!你勾引别人的丈夫,你下贱,你真恶心……”
“闹够了没有!还嫌不够丢人吗?”高宇轩扬声打断她,扯着她回病房。
展颜开着甲壳虫饶着偌大的城市转了整整两圈,却依旧没有终点,她突然变得很茫然,从未有过的茫然。城东是父亲的政府大院,而城西是季维扬的别墅,可是,无论哪一个都不是真正属于她的家。
☆、第37章幸福的边缘
她只能站在幸福的边缘,温暖对于她来说,不过是渴望而不可及。
展颜最终将车开到了海边,黑夜笼罩下的海洋是深不可测的颜色,巨浪翻滚着,好像随时要吞噬鲜活的生命。
她独自一人站在海岸凸起的岩石上,将一捧白菊花放在了脚下。她的目光茫然的看向远方天与海交汇的地平线,她的外婆就葬在这里,六年前,是她亲手将鲜花与外婆的骨灰一同洒入这片海域。
“外婆,我来了,颜颜来看你了。”展颜的双手置于腮边,对着大海呼唤。
因为陆如萍对她的排斥,展颜自幼跟随在外婆身边长大,外婆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她给她最好的教育,给她无尽的宠爱,在外婆去世之后,还留给她一大笔财富。然而,展颜却将那些钱以外婆的名义捐给了希望工程。很多人都说她矫情,说她做作,可展颜只是不喜欢不劳而获,她觉得那些财富并不是属于她的。
第一次见到季维扬,就是在外婆的葬礼上,他穿着一身笔挺的纯黑西装,在外婆的遗像前三鞠躬。那时的展颜对他还是十分陌生的,只隐约听父辈提起,季维扬在同辈人中是最低调,也是最优秀的,但她对他的印象也仅限于此,因为,之后的经年,他们再没有过交集,直到那一场醉酒后的意外,从此,她的生命中,再也没有了色彩,除了等待,还是无尽的等待。
展颜坐在僵硬的大礁石上,海风扬起她的裙摆和披肩的长发,她低着头,泪珠一颗颗砸在手背上,她觉得自己很没用,每一次受了伤,就只会躲到外婆这里疗伤。外婆活着的时候对她说,颜颜是娇弱的女孩子,不必故作坚强,那时,她有外婆的怀抱依靠,可是,现在外婆不在了,她只能依靠自己坚强的活下去。
“小姑娘,怎么还坐在这里?晚上海风大,很危险,你快下来!”手电筒的亮光在展颜身边来回的晃动,是海滨公园巡夜的老大爷。
展颜快速的抹掉脸上的泪,脱下高跟鞋,摸索着一步步小心的走下礁岩。
展颜开车回到山顶别墅时,已经过了凌晨十二点,她疲惫的进门,长发被海风吹得凌乱,手中还拎着红色高跟鞋,模样极为狼狈。
黑暗中,她看到沙发上的季维扬时,先是一惊,而后想起,浑浑噩噩中日子过得飞快,今天又是八号了。
谁也没有开灯,黑暗中,季维扬静静的凝视着她,眸底的颜色比夜色更深沉。彼此沉默,展颜在短暂的呆愣后,越过他径直向卧房走去,对他完全是视而不见。
季维扬嘲弄一笑,熄灭指尖烟蒂,起身向卧室走去。推开房门,他看到展颜坐在飘窗上,卧室内同样漆黑一片,窗外斑驳的光影落在她苍白的容颜上,感染出一种莫名的凄凉。
☆、第38章你会唱《灰姑娘》吗
“情绪不高?怎么了?”他在她身旁坐下来,平淡询问。
展颜长长的睫毛颤动,唇片一开一合,声音清冷,“季维扬,你会唱《灰姑娘》吗?”
“不会。”他淡漠的回答,声音不带一丝波澜。
“那你会弹吉他吗?”她继续问道,头埋在双膝间。
“不会。”答案与刚刚如出一辙。
“那你会打篮球吗?”
这一次,季维扬沉默了,如果刚刚的两个问题只是巧合,那么,绝不可能巧合第三次,她一定是知道了什么。他看着她,目光越来越深。
没有等到他的答案,展颜扬起小脸,凄苦的笑,然后,开始低哑的歌唱。
“怎么会迷上你,我在问自己,我什么都能放弃,居然今天难离去……我总在伤你的心,我总是很残忍,我让你别当真,因为我不敢相信……也许你不曾想到我的心会疼,如果这是梦,我愿长醉不愿醒,我曾经忍耐,我如此等待,也许在等你到来……”
她苍凉的歌声,一字一句好像利刃戳在他心上,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痛。他微怒的伸臂扯过她身体,有力的手掌压在她消瘦的肩头,沉声道,“够了,别唱了!究竟是谁和你说了什么?”
“结婚三年,我从不知你会弹钢琴,是不是很讽刺呢。”展颜讥讽一笑,抬眸看向他,一张小脸上早已挂满泪痕,她挣扎着推开他,用力扯开身上的小外套,“季维扬,你回来如果只是想发泄,那就快一点。如果不是,请你滚开。”她手臂颤抖着指向门外。
她再一次成功的激怒了季维扬,他冷笑着,两指捏起她下巴,修长冰冷的指尖轻轻的擦拭着她脸上的泪,但他墨眸中的冷冽,传递着危险的信号。“魏展颜,你真懂得如何伤我的心。发泄?好啊,只要你承受的起。”
他不带任何温度的扯开她身下裙摆,然后是底裤,并分开她白皙纤细的双腿,将她压在冰冷的玻璃上,强势的进ru她身体。强势而野蛮的占有,让她痛得几乎痉挛,脆弱的娇躯在他身下不停颤抖,她紧咬着唇,鲜红的血滴混合着泪珠一滴滴落在纯白的窗台板上。
她的身后是巨幅的玻璃窗,昏黄的灯光不停的从窗外照射进来,这样的感觉让展颜觉得自己是被人bā光了衣服暴露在人前,羞辱感将她整个淹没。
季维扬压在她身上,喉咙中发出一声闷哼。被她紧致柔软的身体包裹着,对于男人来说无疑是致命的诱惑,他很想不顾一切的冲撞,可是他不能,季维扬想要的并不是赤裸的性,他要两情相悦,他要与她身心交融,可每一次展颜都像只小刺猬一样,扎的他遍体鳞伤。
他压抑着退出她身体,若真的继续下去,只会造成无法弥补的伤害,他怎么能舍得她受伤。
☆、第39章戏演的太过只会让人反感
他压抑着退出她身体,若真的继续下去,只会造成无法弥补的伤害,他怎么能舍得她受伤。
而季维扬抽身离去的那刻,展颜的心好似被掏空了。她的身体蜷缩成一团,发呆的坐在飘窗上,她听到浴室中传来哗啦啦的流水声,然后是悉数的穿衣声,再然后是摔门声,他离开了。
展颜独自坐在窗前,目光茫然的看向窗外,黑暗笼罩着整个城市,这个夜晚很黑,也很漫长……
彼时,季维扬开着路虎车穿梭在寂静的山路上。午夜广播播放的竟然也是那首老歌——郑钧的《灰姑娘》,原本唯美的旋律停在耳中却莫名的刺耳。他关掉广播,烦躁的用手扒了扒头发。
今天并不是八号,也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只是他想她了,想抱着她馨香的身体,想和她融为一体,却没想到会弄成这样,他必须要用冷水来浇灭欲望的火焰,他仓惶的离开,只是不想再伤害她。从未想过他季维扬也会有一天变得如此患得患失。
他的车在陆安琪的公寓楼下停住,保姆阿姨为他开门的时候,陆安琪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维扬,我正想着你,你就出现在我面前,你说我们算不算心有灵犀?”她笑着扑入他怀中,然而下一刻,他却冷漠的将她推开。
“安琪,你今天去了哪里?都做了什么?”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薄凉扑面而来。陆安琪心中一慌,面上却故作无知。
她笑的十分无辜,“我还能做什么,找几个同事逛街,还给你买了套阿玛尼的西装。”她说罢,转而看向保姆,吩咐道,“吴妈,将我给维扬买的西装拿过来。”
“是的,小姐。”吴妈很快将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抱下来。
陆安琪环着季维扬的臂膀,甜甜道,“维扬,穿上给我看看,也不知道合不合适。”
季维扬生硬的扬臂推开她递来的外套,目光有些沉,也很冷,“安琪,戏演的太过只会让人反感。你今天是不是去了展颜的医院?”
“我没有,我又不知道她在哪家医院!”陆安琪极快的否认,反而显得她心虚。
他身上夹杂着清冷,两指捏住她下巴,很美的一张脸蛋,却偏偏写满了谎言。“如果不是你,她怎么会知道篮球、吉他、灰姑娘和四手联弹,难道她未卜先知?”
陆安琪别开脸,眼珠滴溜溜转动,不敢迎视他逼人的目光,嘲讽的说道,“连这些都不知道,她根本就不配做你的妻子。”
“她不需要知道这些。”季维扬眸中的温度瞬间凝结成冰。那些属于他和陆安琪的过去早已被留在曾经。季维扬是很理智的人,和陆安琪结束,然后给展颜新的开始,他给她的是一场盛世婚礼,一个属于他们的家,一份不含杂质的感情,和一辈子的承诺。
☆、第40章季维扬是陆安琪的
“可她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过去又不是什么秘密,只要找个私家侦探一查,见得光见不得光的,想知道什么都有。”陆安琪有些激动的低吼。
季维扬看着她,冷笑,“她没有你那么无聊。”
陆安琪心中一惊,却嘴硬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季维扬眸色更冷,“一定要挑明了你才肯死心吗?一个月前你请了私家侦探调查展颜,因为你并没对她造成伤害,我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这并不代表我会纵容你的任何行为。”
陆安琪无从抵赖,所幸承认。“是,我是找了私家侦探,那又如何?我只是想将你夺回来,维扬,你本来就是我的!”
“安琪,你究竟怎样才能明白,我不再属于你,展颜才是我妻子。”季维扬面色冷峻严肃。
她越说越激动,原本清明的目光变得涣散,她失控的用双手捂住头,歇斯底里的咆哮,“你是我的,是我的,没有人可以将你夺走。魏展颜,我杀了她,我要杀了她,啊!”
她发狂的模样让季维扬也开始紧张起来,他上前抱住她,“安琪,你冷静一点。”
“维扬是我的,是我的,是我的……”她口中不停的重复着,伴随着嚎啕大哭起来。
“安琪,你冷静一点。”季维扬将她抱在沙发上,让她靠在自己胸膛。
她紧抓着他手臂的手冰冷的像死人手一样,并不停的颤抖着,口中不断的重复,“维扬是我的,你是我的,对不对?”她死死的盯着他,眸光却没有焦距,情绪也越来越激动。
“是,我是你的。”为了安抚她,季维扬还是说了违心的话。
陆安琪几乎喜极而泣,她紧紧的抱住他,“你是我的,季维扬是陆安琪的,真好。”
安琪吃过药,情绪终于稳定下来,很快睡下了。季维扬一脸疲惫的拿起外套,正准备离开,恰逢陆曼芸应酬回来,她是国际知名的花腔女高音,年轻时曾一度是国内外的风云人物。
“维扬来啦,都这么晚了,开车不安全,今夜就住在这里吧。”陆曼芸温笑说道,并将手中皮包递给一旁保姆阿姨。
“不了,安琪已经睡下了,我也该回去了。”季维扬已经在玄关处换好了鞋子。
陆曼芸是明白人,心知一定是安琪又发病了,才会弄得季维扬如此为难。她知道照顾一个精神分裂又重度抑郁的病人是多么不易。
“维扬啊,伯母知道这三年来辛苦了你,但安琪是病人,无论她做错什么,都希望你可以包容她。”
“伯母,安琪怎么对我,我无所谓,因为这是我欠她的。可展颜并不欠她什么,如果她受到一丝伤害,我绝不会继续包容任何人。”他的话说的很平静,可陆曼芸还是感觉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冷寒,甚至带着那么一点阴狠。
☆、第41章开个价
陆曼芸下意识的颤抖了下,她心知绝不能触碰他的底线,如果季维扬想毁灭,那么没有人能逃得掉。
离开陆家公寓,季维扬开车回到山顶别墅,车子沿着弯曲的车道驶入庄园,在别墅前停了下来。啪嗒声响后,打火机的火光瞬间点亮了漆黑的车厢,又转瞬间熄灭。
季维扬点燃了一根烟,黑暗之中,之后指尖的一点光亮和吞吐的烟雾格外醒目。他漆黑如墨的眸子隐在黑暗中,像黑洞一样深邃。他疲惫的靠在位置上,仰头凝望着别墅卧室中那昏黄的灯火,那是他深深向往着的温暖。
卧室的灯亮了整整一夜,他知道展颜同样无法入眠,他们就像两个刺猬一样,渴望着拥抱彼此来摄取温暖,却被彼此身上的刺伤的鲜血淋漓。
等到展颜走出别墅准备去上班,季维扬早已开车离开。他的守候与等待,并不需要展颜知道,他不想给她任何负担。
展颜做了一整天的手术,最后一台手术一直持续到凌晨一点,一个高龄产妇平安诞下了一名女婴,孩子嘹亮的哭声象征着新生的希望。走出手术室,她刚刚换下蓝色无菌服,值班护士就将手机递给她。
“魏医生,你的电话一直在响。”
“嗯,谢谢。”展颜翻开通话记录,十几个未接来电都是季维扬打来的。
她反拨过去,电话很快被接通,“有事?”
“今天安琪有没有去找过你?她失踪了。”听得出季维扬语气中的焦虑。
“没有,如果我见到她会通知你。”她冷漠的说完,又冷漠的挂断电话。
一天的手术让展颜疲惫不堪,她拿着病历报告,向办公室的方向走去,途经一条曲折的长廊。
凌晨一点多,医院中人迹稀少,悠长的廊道越显空旷。白炽灯光笼罩下,站着个一身白衣的女子,乍一看与女鬼无异,很有恐怖的效果,也不知究竟站了多久,她双臂环胸,正瑟瑟发抖。
展颜下意识停住脚步,眉心微蹙,同时拨通了季维扬的电话,“陆安琪在医院,你过来一趟吧……”
未等她将话说完,陆安琪已经扑上来,一把将她的手机摔在地上,扯住她手臂,歇斯底里的质问,“你到底想怎样才肯放过维扬?”
“对不起,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展颜尽量保持冷静,她想要推开她,无奈陆安琪紧紧的抓着她,指甲都陷入她腕间皮肉中。
“你别装了,魏展颜,说出你的条件,是想要钱吗?你开个价,无论多少维扬都会答应你的。”
展颜简直无言以对,她不知道感情需要用多少钱来衡量。这一刻,她很悲伤,非常的悲伤,整个人都面临着崩溃的边缘。她从来没有想过,有这样一天,她与季维扬之间的一切竟然要用钱去划上句点。
☆、第42章让三个人都痛苦
展颜简直无言以对,她不知道感情需要用多少钱来衡量。这一刻,她很悲伤,非常的悲伤,整个人都面临着崩溃的边缘。她从来没有想过,有这样一天,她与季维扬之间的一切竟然要用钱去划上句点。
可她还没有崩溃,陆安琪却先崩溃了,她身体瘫软的跪倒在展颜面前,痛哭不止,“我十八岁就和维扬在一起了,他是我的第一个男人,我们是真心相爱的,展颜,求求你成全我们吧,你这样执着不放,只会让三个人都痛苦。”
展颜僵在原地,微扬着下巴,讽刺的笑着,一颗冰冷的泪珠缓缓滑入唇角,在唇齿间溢开一片苦涩。这一刻,展颜觉得自己才是第三者,是夹在他们中间的那个人。
正是僵持之时,走廊尽头的电梯门突然打开,季维扬焦急而来,他甚至没看展颜一眼,蹲身将陆安琪从地上抱起,她扑入他怀中,哭的更不成样子,一张小脸都是苍白的,模样十分委屈。“维扬,我不能失去你,如果没有你,我会死的,我真的会死的……”
“我在这里,别怕安琪,我不会离开你的。”季维扬抱着她,柔声安慰。
就是那一刻,展颜知道她彻底的输了。她眼睁睁看着季维扬抱着另一个女人离开,她眸中期待的光亮一点点泯灭下去。他说以后会向她解释,可她觉得已经没有那个必要了。
展颜的身体靠在雪白的墙壁上,她只觉得浑身无力,然后,一点点瘫软下去,跌坐在墙角。她无助的闭上双眼,黑暗瞬间将她淹没,她听到胸膛中心脏一片片碎裂的声音,这一次,她真的对他绝望了。
眼泪顺着脸颊不挣钱的流下来,她用手紧捂住唇片,不让自己哭出声音。她将脸埋入膝间,身体微弱的颤抖着,即便是哭,她都只能哭的这般隐忍。
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嗡嗡的响起来,屏幕上不断跳动着季维扬的名字。他的声音沉稳而富有磁性,一如既往的让人着迷,而展颜却清楚的知道,那不再属于自己,或者说,从未属于过。
“颜颜,你还好吗?安琪她有没有伤到你?”季维扬的声音很平静,隐藏了所有的担忧与疼惜。
“我很好,不必担心。”展颜傻傻的笑着,然后挂断了电话。低头看向手臂,白皙的皮肉上一道道划开的血痕惨不忍睹,这些自然是陆安琪的杰作。
展颜披着夜色回家,然后开始动手收拾东西,最后只收拾出一个小小的行李箱。这就是她在这个所谓的家中全部的所有物。衣柜中塞得满满的名牌衣服和包,梳妆台上摆放着各式价值昂贵的珠宝首饰,每次换季,季维扬都会命人将最新款的送过来,展颜只负责将那些衣服一件件挂在衣柜中,却从未穿过,连吊牌都没有取下。
☆、第43章离婚
夫妻三年,她从没有花过季维扬一分钱,她不想做绕树而生的藤蔓,她觉得自己是一株木棉,可以与他比肩而立。只是,季维扬那样霸道的大男人,他或许更想要女人以他为天。
她坐在柔软的大床上,手掌轻轻抚摸过雪白的床铺,此时,她脑海中竟然一片空白,三年婚姻,属于他们的记忆却太少太少,唯独那张桀骜冷漠的俊脸深深刻在了心上。
她苦笑着摇了摇头,将别墅的钥匙放在茶几上,然后拎起行李箱准备出门。
从始至终,季维扬都没有爱过她,强留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在身边又有什么意思呢!所以,就这样结束吧。
而她还未迈出别墅的门,季维扬却回来了,他的目光冷冷的盯在她手中的行李箱上,很快便明白了她的心思。
“去哪儿?”他问。
展颜淡淡的看着他,又淡淡的笑,她的声音出奇的平静,抓着拉杆箱的手掌却死死的收紧,她说,“季维扬,我们离婚吧。”
季维扬冷然不语,随手将外套丢在沙发上,而后优雅的坐下,双腿自然的交叠,点燃了一支烟,深吸一口后,才开口,“我没听清,你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他表现出的不同寻常的平静,反而让展颜有几分心慌,可是,说多少遍又能改变什么呢,这段千疮百孔的婚姻,她不知道还有什么理由继续下去。“我说,我们,离婚。”她唇片颤抖着,一字一字咬的格外清晰。
“离婚?”他清冷的笑着,墨眸冷的骇人,隐在身侧的手掌紧握着,修长的指都泛着不正常的青色。他要极度的隐忍,才能不再她面前暴露真实的情绪。他飞车赶回来,一路上都在绞尽脑汁的想着如何向她解释,他甚至想过向她和盘托出……可他眼巴巴的赶回来,她却冷冰冰的丢给他两个字:离婚。
呵,离婚?她想都不要想。
“魏展颜,你怎么敢将离婚两字这么轻易的说出口?难道我们的婚姻在你眼中就是一场随时可以喊停的游戏吗?”
他将指尖的烟蒂用力按灭在烟灰缸中,力道之大,如同发泄。展颜几乎听到了火星迸溅的声音。即便他不动声色,她仍感觉得到他气场中散发出的怒气与霜寒。她知道盛怒中的季维扬有多危险,可她宁愿在这一刻粉身碎骨,也不要继续这样如行尸走兽般活着。
她唇角扬起一抹讽刺的笑,干净的眸子逐渐弥漫起水雾。“是不是因为我们的开始太糟糕,注定了没有幸福可言?!维扬,我真的努力过了,我尽我所能的去做一个好妻子,用尽力气试着去爱你,对你好,可是,夜好黑啊,我一个人真的很害怕……”
“维扬,如果你对我还有一丝丝的怜悯,就请你放开我好不好?”她几乎是恳求着,泪不争气的流下来。
☆、第44章放我一条生路
“维扬,如果你对我还有一丝丝的怜悯,就请你放开我好不好?”她几乎是恳求着,泪不争气的流下来。
他错愕的看着她,展颜从未在他面前坦露过这样真实而脆弱的情绪,脆弱的让人心疼。是他一直忽略了,展颜同样需要关心和呵护。
“颜颜。”他用低哑深沉的声音呢喃着,起身一把扯她入怀,铺天盖地的吻了下去,唇舌在她口中横冲直撞,用唇舌安抚着她不安的情绪,却无意间触痛了她的伤口。
“放开,好痛!”展颜奋力的推拒着他,泪落得更汹,滑入彼此相贴的唇舌,那苦涩的滋味一直蔓延到心中。
他蹙眉放开她,不顾她反抗的卷起她衣袖,一道道尚未处理的伤痕还渗着血丝。“安琪弄伤的?”
展颜淡漠的侧开面颊,等同于默认。
季维扬深眸中闪过一抹疼惜,他牵起她的手,落下薄凉的一吻,“颜颜,陆安琪的事,我可以解释……”
“不要,我什么也不想听。”她双手捂住耳朵,激动的后退,直到身体撞上坚硬的墙壁。关于他们的故事,她一个字都不想再听。如果知道他心中有一个陆安琪的存在,她根本不会嫁给他。但愿现在喊停,这一切都还来得及。
季维扬神色微沉的看着她,点了点头,“好,什么都不说。颜颜,今天我们都不太冷静,改天再谈吧。”
他重新坐回沙发上,随手拿过当日的财经报纸翻看起来,一切瞬间恢复沉寂,好像刚刚不过是展颜任性的胡闹而已。
展颜苦笑着,重新握住行李箱,“季维扬,我并不是和你商量,我只是告诉你我的决定。”她是真的不知道要如何和他继续走下去,离婚是她唯一能做的选择。
闻言,季维扬放下手中报纸,俊脸是一贯的波澜不惊,眸色很深,却看不出任何情绪,“你究竟想让我怎么做?颜颜,不是只有离婚才能解决问题。”
“我只想你放过我,放我一条生路。”展颜的声音微颤,态度却十分坚定。
又是沉默,让人压抑的几乎无法喘息。许久后,季维扬绅士般的起身来到她面前,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微低着头看她,深邃犀利的目光已经让展颜胆怯,就好像她才是做错的那一个。
“如果这是你想要的,好,我成全你。”他转身,摔门而去。砰地一声门响,让展颜心颤。
她发呆的站在原地,握在掌间的行李箱变得有些烫手,如今,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她想不透季维扬一走了之,究竟是什么意思?
急促的手机铃声突然打破了一室的静谧,她看了眼来电显示,竟然是季维扬打来的,难道是他想通了,同意离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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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我吧,骂我吧,呜呜呜,一兴奋忘记发布了,我对不起你们,呜呜……亲们,原谅我,继续收藏啊,收藏~~
☆、第45章只要我死,你就自由了
急促的手机铃声突然打破了一室的静谧,她看了眼来电显示,竟然是季维扬打来的,难道是他想通了,同意离婚吗!
“维扬。”
“……”电话那端没有说话,只传来细微的呼吸声。
展颜轻叹,“维扬,离婚的事……”
他突然出声打断她,嗓音沉稳而富有磁性。“颜颜,我娶你回来就是想和你一辈子,我季维扬的婚姻从不是游戏。”
这样的话还是第一次从他口中说出,说不感动那一定是假的,展颜紧咬着唇,泪不争气的流下来。他的情话真的很动人,可事到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维扬,我们好聚好散吧。”
“好,展颜,只要我死,你就自由了。”他的话音夹杂在刺耳的刹车声中,然后是撞击的巨响声,最后电话中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维扬,维扬!”展颜惊慌失措的对着话筒呼喊,而回答她的依旧是嘟嘟的忙音。
她不顾一切的跑出去,在半山腰的转弯处找到了季维扬的路虎。车子撞在路旁的石基上,车头都撞变了形,看起来十分惨烈。驾驶室中,季维扬昏迷不醒,满脸都是血,已经看不清容貌。
展颜冲过去拉车门,可车门是从里面锁住的,根本打不开,季维扬,他居然一点退路也不给自己留。油箱已经撞坏了,汽油沿着车身滴滴答答的躺了一地,随时都有爆炸的危险。
展颜急疯了,抱起地上的石头向车窗砸去,玻璃窗碎裂,她将手伸进去打开了车锁。她双臂环在季维扬腰上,用尽全力的将他从车里拽出来,跌跌撞撞的将他拖到路边,期间,摔倒了两次,手臂,膝上都是伤,但她根本顾不得疼痛。
“维扬,维扬你醒一醒,你不要吓我。”展颜不停的哭着,手掌不停的按压着他心口,并给他做人工呼吸,可季维扬没有丝毫醒过来的迹象。
展颜机械的重复着同样的动作,按压心口,嘴对嘴的人工呼吸,咸涩的泪顺着彼此相贴合的唇片流入他口中,可他根本感觉不到苦涩。
“维扬,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我们不离婚了,就算我们相互折磨一辈子,我也不会再离开你……”她不停的摇晃着他的身体,此刻的展颜,心都沉入了谷底,恐惧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将她淹没其中。
展颜开始后悔,甚至开始恨自己,如果她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她绝不会将那两个字说出口,三年都挨过去了,一辈子又能有多长。
“维扬,不要死,求求你不要死。”展颜将脸埋在他胸膛,她好怕,怕他就这样睡过去,不再醒来。
120救护车赶到的时候,展颜正趴在季维扬身上绝望的恸哭。
“小姐,请让一让。”护士将她从季维扬身上扶开,护工人员利落的将季维扬用担架抬上救护车。
☆、第46章有一种爱叫做成全
“小姐,请让一让。”护士将她从季维扬身上扶开,护工人员利落的将季维扬用担架抬上救护车。
救火车的鸣声震动着耳膜,让人不寒而栗。车内,季维扬平躺在移动床上,脸上罩着氧气,各项指标都不稳定。展颜坐在他身边,紧握着他的手,目光紧锁在他身上。
手术室前,他们紧握着的双手才被迫分开。展颜瘫坐在一旁长椅上,目光呆滞的看着头顶的手术灯。
展颜觉得视线越来越模糊,她用手背用力的抹掉,视线终于变得清晰,而那盏刺目的手术灯依旧亮着。
走廊的另一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季博城和罗美惠匆慌而来,季将军身上还穿着笔挺的西装,看得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