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不许不爱我

不许不爱我第8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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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丝儿口风也不露。”

    “那……吴静怎么办?”

    吴芬妮说:“我看吴静丢魂似的,怕她出事,就叫了辆出租车把她送回家去了。”

    “她,她没怎么样吧?”

    吴芬妮低声说:“到家回过神,哭了呗,当着我的面,从包里掏出一本书,往窗外丢下去了。楚香,是不是啊。”

    “大概是吧……”

    素来不八卦的张彤菲也停止工作,转过头,吃惊地看着吴芬妮,问道:“吴静还打算做下去吗?”

    吴芬妮说:“谁知道呢,吴静是家里的独女,她爸妈都希望她回家。要不是为了陆卓远,她早回南京了。”

    吴芬妮好像忘掉自己是已婚人士,忿忿不平:“所以说,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果不出所料,吴静请了两天假之后,提出辞职。上面没有挽留她,把她的客户暂时分摊给吴芬妮和张彤菲。随后,楚香整理招聘资料,在几家报纸、网络媒体上发布招聘信息。

    简历和电话滚滚而来,让楚香有种感觉,好像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在求职和跳槽之中消磨一生。

    接下来的几天,楚香非常忙。她一边筛掉显然不合格的简历,一边打电话通知面试,人过来面试的时候,她还要组织他们等候、填表格、偶尔为他们倒倒水。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楚香对每个求职者都很善意,遇到实在紧张的毕业生,楚香更觉得像看到了自己,其实她跟他们差不多,于是加倍客气地冲他们笑。

    一天下来,楚香感到自己腮帮子都笑酸了。

    这段时间里,关泽显然也非常忙,只给她打过一个电话,在凌晨时分。楚香已经躺进被窝,迷迷糊糊之间打着哈欠接听,但就这样,也听出他的声音透着浓重的疲倦。

    “楚香……”他跟往常一样,叫了她一声。

    “睡了没有?”某种强打精神的欢愉语气。

    “刚刚睡。”

    “吵醒你了。”

    “没关系。”楚香连忙说,顿了顿,很关心地问他,“关泽,你很累吗?”

    “嗯,有点儿。”关泽老实说,“好几天没睡了,要安排的事情实在太多,平时没觉得,真要交代起来,像山一样。我还飞了一趟西安。”

    “什么?你不是去重庆了吗?”

    “先去重庆,再去西安,现在又在重庆了。”

    楚香忍不住一阵心疼。“关泽啊,你就不要这么拼命嘛。快去睡吧,睡吧睡吧,我挂电话啦。”

    “别挂。”他说着停顿,忽然低沉一笑,“我想你了。”

    “关先生,您最近很不对劲啊。”

    “没有。”他很镇定。

    “那就快去睡吧。”

    “……好吧。”他仿佛考虑了一下,笑道,“晚安。”

    然后把电话挂掉了。

    楚香打了个哈欠,胡思乱想一阵,渐渐地,睡着了。

    但从这个电话以后,整整两个星期,关泽再没有主动联系过她。关泽跟宋敬学习惯不同,没有qq,也没有sn,只有一个工作邮箱——助理帮忙掌管——总之没有私人交流的网络方式,连手机短消息都不用,说是嫌麻烦。

    楚香给他打过一个电话,是个陌生的男性工作人员接的,说关先生正在开会。楚香随口多问了一句:“会议什么时候结束?”便听到那边隐约有翻纸的声音,工作人员公事公办地客气说,关先生今天的日程已经满了,会议结束以后,另还有3个会议,中间短暂的时间,关先生希望休息一下,不被打扰。如果有要事,请她预约。

    楚香认为工作人员的言下之意是,假如没事,趁早滚蛋,这边忙着呢。

    于是心惊胆战地挂掉电话,再也不敢去马蚤扰他了。

    暗暗想,这也太夸张了点吧!约会,不,打电话还要预约啊,言情小说里,不是男主角整天陪着女主角胡闹,什么都不用干的吗……?晕倒!

    随着三轮面试,奔流网络的招聘进入尾声,蒋翠熙最终敲定的人选,是个年纪比吴芬妮还要大的女性,35岁,巧的很,名叫王静。

    王静业务相当熟练,只不过,一脸精明强干,看上去不好接近。

    事实证明,确实如此。本来除楚香外,三个行政人员各管各的客户,秋毫无犯,互不相干,但王静上班后的第一周,对内开始指导行政部同事的工作,对上,则一举写了两份工作建议,交到蒋翠熙手里。

    建议有条理,有分寸,有的放矢。获得了蒋翠熙,甚至是吕总的好评。

    凭良心说,王静的人品不算差,唯一的缺点就是对工作过度认真与热忱。一时间,气氛和乐融融的行政部,像可乐抽光了碳酸,变得毫无活力。

    吴芬妮不再口没遮拦地说笑,炫耀女儿,张彤菲空闲时间,也不复习高等数学了。

    几个人,每天埋头在电脑里面,貌似很努力,实际不知在搞些什么。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每一天都仿佛充实得不得了,然而回家仔细想想,其实每一天又似乎什么都没做,今天只是昨天的重复,而明天,又将是今天的重复,日子还很长,不免让人有种事与愿违的无力之感。

    楚香在33路的公交车站旁边,忽然发现,迎春花开了。

    关泽,已经去重庆整整三个多星期,将近一个月,居然像失去了联系。

    楚香坐在公交车上,心沉如铁。

    掏出手机拨通关泽的电话,只听阿桑娓娓地唱:“其实我早应该了解,你的温柔是一种慈悲,但是我怎么也学不会,如何能不被情网包围。其实我早应该告别,你的温柔和你的慈悲,但是我还深深的沉醉在,快乐痛苦的边缘……”

    唱了一遍,没有人接,第二遍起头的时候,才被接起来。

    电话那头低沉地说:“喂,楚香。”

    是关泽。

    不知何故,楚香心一酸,却更像酸奶那种掺着甜味儿的感觉,款款地、稠稠地,荡漾开来。“关泽,你不是去重庆两个礼拜吗?现在三个礼拜多,莫非你失踪了?”

    “唔……”

    “你还在重庆吗?”

    “唔……”关泽含糊其辞。妄想蒙混过关。

    “关先生,难道你瞒着我,跟别的女人偷偷登记去了?”楚香想起陆卓远,想起吴静,顺便又想起王静,不禁一阵生气。

    “没没没。”关泽一听,忙说,“楚香,你想象力怎么越来越丰富了……”

    “跟你学的,看看的。”

    关泽不由低沉地笑起来,说:“你不是专看言情小说的么。”

    “关泽我问你,你现在在那儿?”楚香不理他的茬,追问。

    关泽沉默了片刻。

    “我跟你说了以后。”关泽犹犹豫豫地说,“你肯定要骂我的。”

    “不会。”

    关泽说:“我在家。”

    楚香一听,登时大怒:“你在家,都不打个电话给我?”声音太大,公交车上,好几个人回过头,朝她看了几眼。

    关泽说:“我刚从医院回来。其实……”

    瞬息之间,楚香怒火又全熄了,惊讶道:“医院?你……怎么,疲劳过度,病了?”

    关泽低笑了几声,说:“病倒没病,但在重庆出了个车祸,小车祸,脚踝那块有点儿骨裂,医生嘱咐我暂时不能走路,休息几天。”

    “关先生,您老实待着,我这就去您家。”

    “楚香……”

    楚香已经按掉手机。

    她转了两部公交车,冲进山海公馆。

    那幢高楼住宅,傍晚看起来比白天更美,更奢华,有种不张扬的金碧辉煌之感。楚香匆匆走进大厅,一眼就看到,关泽穿着随便的休闲装,坐在大厅的沙发里。一个棕色拉杆箱立在旁边。

    关泽朝她挥挥手,微笑道:“楚香,在这儿。”

    说着单脚直立,缓缓站起来。另一只脚则凌空屈着,包了厚厚的绷带,活像战争电影的英雄志士。手里还拄一根亮闪闪的合金拐杖。

    楚香被那拐杖吓坏了,跑上去弯腰查看,伸手摸摸石膏绷带,诧异说:“这么严重!关泽,医生到底怎么说?”

    “没事。轻伤。”

    “我记得,你开车很小心的呀。”

    “我没开车,那几天都是司机开的。”

    “没开车,怎么搞成这样了?”

    “别提了。”关泽皱皱眉,告诉楚香,“那天晚上,我突然肚子饿,想出去吃点重庆的小吃。刚刚走出酒店,还没上人行道,一辆车就冲过来,砰一声,就那样。”

    “天哪,车撞人?不会吧!倒霉成这样啊。”

    “还行,算运气了,我闪得快。”

    “关先生,你为什么好像还挺不在乎的?”

    “撞都撞了,不然怎么办。”

    楚香晕死,狠狠剜了他一眼。

    关泽只好笑了,说:“真没事,医生告诉我,过几个星期也就差不多,绝对没有后遗症,不会伤残。不信的话,我把片子拿出来给你看好了。”

    楚香叹了口气,看着拉杆箱,说:“你,你真的才刚刚回来啊?”

    “前天。”

    “前天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呢?那,这个行李干嘛用的?”

    关泽说:“楚香,我还要出趟差。夜航飞机,马上就得走。所以,本来不想告诉你的,怕你骂我。”

    楚香震惊地看着他,5秒钟以后才说:“你的脚都这样了,还出差?非得自己去吗?……李剑或者王美伦去不行?”

    关泽摇头说:“不行,非得自己去。”

    “这回去哪儿?”

    “法国。法国要开一个国际房展会。李剑也去。”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大厅的玻璃门果然开了,李剑西装笔挺地走进来,跟他们打招呼:“关总,楚小姐。”

    楚香怔怔地看着他们。

    关泽伸手拍了拍楚香的肩膀,微笑说:“楚香,等法国回来,我就没事了,保证给你带礼物。”

    “嗯。”楚香闷声发了个音,半天,才不情愿地点点头。

    楚香感到,关泽凝视着她,目光很深,笑容却很无奈。她心里覆起一层薄薄的阴霾。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哈,最近更新比较慢

    19

    内容主要是对一段时间以来的工作发表看法,稍作总结,并规划方向,展望前景。最后,蒋翠熙对楚香说,她已经顺利通过试用期,可以签合同了。

    签完合同转正后,月薪提到2000,赴上海培训十天。

    蒋翠熙问她:“还有别的问题吗?”

    楚香表示没有异议。

    总的来说,奔流网络算是一家不错的公司,多劳多得,赏罚分明,报酬还算可以;更重要的是,管理井井有条,很有秩序,因此很有奔头。如果可爱的吴静没走,那就算得上完美了。

    楚香填好表格,去财务处领了火车票,回家收拾行李,整装待发。对这趟培训心里很期待。从某种意义上,上海算关泽的老家,他的爷爷奶奶都住在上海,那个城市的大街小巷,一定留着他成长的痕迹。

    楚香计算过,法国的时间,跟北京时间相差6小时。深夜12点,正好是法国下午6点,晚饭时间——总该空闲、休息的吧!

    夜半,楚香关掉电脑,给关泽打了个电话。

    楚香发现,自从关泽出差后,大概距离产生美,她越来越思念他了。有天晚上还不小心做了个春梦,梦见靠在他怀里,连背景音乐都很生动,很清晰,跟拍日剧似的。可惜刚刚进展到亲吻,就被闹钟催醒了。让她遗憾了好几天。

    幸亏通讯发达,他们无论离得多远,总还有一根看不见的电话线栓着两头。真好哇,日日思君不见君,却话巴山夜雨时。

    “喂,楚香。”关泽喜欢连名带姓地叫她,声音如常好听。

    “关先生,脚好点儿了吗?”

    “差不多吧。”

    楚香听得出,他的语气有点敷衍,有点推托,总之有点紧张。而背景居然隐约冒出了怪模怪样的音乐。

    “关泽,你在哪儿?”

    “嘿嘿。”

    他竟在j笑!听出苗头了,楚香想了想,大为吃惊,质问道:“关泽,你该不会……在国外,在法国,泡酒吧?”

    “嗯……骗不了你。我在buddabar,挺有名的。东方情调的lounic。楚香,跟你说,酒吧里有一尊半楼高的佛像,金光闪闪,要是被咱们中国的老太太们知道了,非冲过去砸场子不可。”

    楚香已经想冲过去砸场子了。那个人,瘸着脚,拄着拐杖,风尘仆仆马不停蹄,说是去出差,竟在异国酒吧里逍遥。来回暴走一千次!郁闷!

    关泽还挺高兴,说:“楚香,我给你带几张碟子回去吧,buddabar发了六七张专辑,每张都销售排行榜前十。”

    楚香讥讽:“关先生,您什么时候成这么前卫的潮流青年了?您不如自己开个酒吧,自己做dj打碟好了。”

    “楚香,别这么说嘛,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回头我给你带专辑。”

    “我才不要专辑。”楚香气愤地说,“我要法国香水!”

    “……好吧。”

    楚香气呼呼地提醒他:“那个酒吧乱不乱啊,你小心再摔了脚。”

    “不会,李剑也在,有事他会帮我的。”

    楚香又想了想,给那个大忙人打次电话不容易,何况还是越洋电话。决定不跟他计较酒吧的事儿,告诉他说:“关泽,我通过公司试用期了,明天就去上海培训。去你老家。”

    “明天去上海培训?”关泽的语气陡然认真起来。

    “嗯呐。”

    “你一个人走,火车吗?”

    “是的呀。”

    “几点?”

    “早上8点30分的火车。”

    “楚香,明天我叫司机送你去。”

    “不不不,不用了,太麻烦人家了。”楚香想起那辆颇为招摇的奔驰,上次去绍兴的时候,被底楼的租房青年看见,从此两人相遇,他的笑容都好像怪怪的。

    关泽说:“不麻烦,火车站人很多,不安全,何况你还有行李吧?”

    “关泽,真的不用了。就当锻炼锻炼。”

    关泽一听,低低笑了几声,这才说:“好吧,那你身边有钱吗?”

    “有!”楚香赶紧说,“而且公司食宿全包,宿舍、食堂都准备好了,不怎么花钱。我早打听清楚了,一下火车,旁边就能转地铁一号线,交通很方便的。”

    “嗯。”关泽像在沉思。

    楚香忙补充:“培训地点就在闹市区,非常安全。”

    “那么。”关泽像被说服了,叮嘱她,“我在国外,如果有事需要帮忙,你给……宋敬学打电话。”

    “好的,关先生。”

    楚香眼睛开始有点发潮,她原以为,她的世界已是片一望无际的空旷废墟,谁知上天总算不曾赶尽杀绝,给她留了一堵墙。

    楚香鼻子酸酸地问:“关泽,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电话那头,似有若无,关泽仿佛轻轻叹了口气,他问:“楚香,你去上海多久?”

    “一个多星期,十天。”

    “那么等你回来,我已经回来了。”

    楚香万分雀跃地欢呼:“太好了!”

    关泽笑了笑:“楚香,很晚了,你先去睡吧。”

    “好的,关先生,您保重您的脚哈!晚安!”

    楚香兴冲冲地挂掉了电话。

    第二天天气晴朗,阳光明媚,楚香打开窗子,让清晨的阳光洒进屋内,就着阳光,吃了半个果酱面包。已经跟小安打过招呼,家里什么都不用担心,她真是个幸福的孩子啊!

    楚香背着双肩包走到楼下,在往公交车站的必经之路,开过来一辆银灰色的车,非常眼熟。

    雷克萨斯,跟宋敬学的车同一款的。

    现在买私家车的有钱人真是越来越多了。楚香正在心里嘀咕,雷克萨斯戛然而止,驾驶座车窗落下,里头的司机探出脑袋,叫她:“楚香!”

    楚香一个激灵,惊讶说:“宋敬学?”

    宋敬学毫无废话:“上车!”

    楚香坐了进去。

    宋敬学穿了件大猴子图案的白t恤,皱巴巴的,灯芯绒夹克,套一条耐克运动裤,蹬了双休闲皮鞋,风格乱的真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刚刚从那美克星回地球。

    “别看了。”宋敬学察觉楚香在观察他,“你家的关泽凌晨4点给我打电话,叫我送你去火车站,我眯着眯着就睡过头了。刚刚开到这里,正要给你打电话。”

    楚香嘿嘿一笑,说:“kiwi,不好意思哦。”

    宋敬学正全神贯注地倒车,没理她。

    楚香发现,宋敬学的车前增添了一只非常小的公仔摆设。竟然是——浪客剑心!

    楚香不禁立即浮想联翩,了。勉强按捺,款款地微笑,问道:“宋敬学,你跟小安现在怎么样,进行到哪一步了,透露一下嘛。”

    宋敬学盯着后视镜,嘴里笑说:“我不会告诉你的。”

    “不会吧……这么保密?”

    “嗯,绝密。”

    说到做到,宋敬学竟然不说话了,把车子开得飞快,朝火车站疾奔而去。

    接近车站,能望到候车大楼的时候,宋敬学才瞥了副驾驶座一眼,问道:“楚香,这个书包就是你的行李,没别的东西了?”

    “没了。”

    “车票检查一下。”

    楚香在书包的一个小口袋里摸摸粉红色火车票:“车票在。”

    “几号候车厅?”

    “七号。”

    宋敬学把车直接开到候车大楼的停车场,半点都不在乎自己的古怪穿着,下了车,手一伸,拎起楚香的书包,就朝七号候车厅走去。

    楚香觉得很过意不去,说:“宋敬学,你先回去好了,谢谢你噢。”

    宋敬学说:“你第一次单身出远门,火车站人多,小偷多,环境复杂,你的家长关泽同志谆谆叮嘱,叫我把你送上车。”

    “……”

    候车厅算不上干净,也算不上脏,提拉杆箱的、拖蛇皮袋的、背登山包的……各种各样的人都有,宋敬学跟楚香找了个座位坐下,宋敬学从兜里掏出一只p4,悠闲自在地看起片子来。

    楚香凑过去一看,别提了,又是那个木头人打架的武侠电视剧。

    半晌无话,离发车还有20分钟的时候,宋敬学忽然又从夹克的兜里掏出某样东西,随便放在楚香的膝盖上。

    “关泽叫我带给你的。”

    楚香一愣,那是张银行卡。

    楚香说:“我不要。”把银行卡塞回他手里。

    宋敬学笑道:“给你防个身,人在外地,免不了有用钱的时候。”

    “我没用钱的时候。我带钱了。”

    “那好。”宋敬学说,“到时候你自己拿去还给关泽,别放我这,待会儿要是钱少了,难道我还负责赔啊。”

    “什么?钱少了,我更赔不起啊!”

    宋敬学说:“你不用赔。”

    “……”

    宋敬学把银行卡塞到楚香的书包口袋里:“据说密码是你的生日。”

    这时火车站的广播开始一遍遍播送:……旅客们请注意,开往上海方向的t123次列车已到站,请在二楼第七候车厅检票进站……

    宋敬学拎起书包,拔腿就往剪票口走,楚香只好跟在后面,一阵风地跑过去了。

    剪了票,宋敬学说:“路上小心。等你从上海回来,关泽会接你的。”

    楚香发现,不知为何,宋敬学的表情有点古怪,好像火车一开,就西出阳关无故人了。她点着头,心里想,不至于吧,又不是去黑龙江插队,去上海培训个一礼拜而已。

    再一看,宋敬学已经掉头走掉了。那张亮闪闪的银行卡,放在书包的小口袋里。

    宋敬学大步流星地走回停车场,却没找自己的车,而径直朝一辆闪闪发光的卡宴suv奔去,窗玻璃紧紧关着,看不见汽车内部,宋敬学毫不犹豫,使劲地敲起车壁来。

    车窗迅速移下,司机是一个很年轻的小伙子,休闲装,戴了一副极大的墨镜,遮去半张脸,鬼鬼祟祟。

    “果然是你。”宋敬学劈头盖脸地骂道,“你跟踪我干什么?”

    “我没有跟踪你。”小伙子显得相当镇定,“我在跟踪楚香。”

    “哦,楚先生,承蒙你关照。”宋敬学讥笑道。

    “我知道,现在你和关泽,都对我很有意见。”小伙子扭回头,看着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我也不是故意的,人总有失误的时候,你说呢?”

    “你是人吗?”宋敬学一点儿也不客气,“你毫无人性。”

    “kiwi,别激动。”小伙子说,“我这不是在尽力弥补,尽力挽救嘛。”

    “挽救?你有办法挽救?”

    “暂时没有。”

    “滚蛋!”

    “嗨,kiwi,事情还没绝望,你得对我有点儿信心。”

    宋敬学冷笑了一声,阴森森地说:“关泽估计想找人做掉你,你最好小心点。”

    小伙子仍旧很镇定,说:“这种事,关泽不会做。只要你不心狠手辣就行。”

    宋敬学看着他,过了会儿,说:“这段时间,关泽在处理他公司的事儿,忙得团团转,至于楚香。反正你看着办吧。”

    小伙子说:“别威胁我啊。”

    “我威胁你了吗?”

    “你的语气就是一种威胁。前天我的qq被盗,不是你干的吧?”

    宋敬学目露凶光,恨不得一把扭断他的脖子。

    小伙子问:“关泽现在在哪里?”

    “在家。”

    “怎么骗楚香的?”

    “去法国出差。”

    小伙子微微一笑,问道:“楚香其实很机灵,怎么骗她相信的?”

    “buddabar。”宋敬学淡淡说,“上次从巴黎带回来的cd。”

    “关泽其实也是个天才。连蒲达吧都想出来。”

    转头一看宋敬学脸色不善,忙说:“好吧,好吧,kiwi你放心,我一定会全力以赴。对了,今早你上过网站了吗?”

    “没有。”

    小伙子从副驾驶座捞起一个手提,开机,联网,嗒嗒几声,输入某个网址。

    小伙子平静地说:“北京时间今天上午7点,新的照片上首页了。你的老对手,黑客eagle。”

    说着,把笔记本电脑侧了个方向,转给宋敬学。

    只见网页上登着一张大幅清晰的生活照,是个很好看的外国人,像北欧人,黄|色头发,穿着溜冰鞋,年纪很轻,笑容满面的样子。

    照片底下备注两段不长不短的文字。宋敬学脸色缓缓地沉了下去。

    沉默。深深的沉默。

    小伙子忽然说:“kiwi,其实你是不是应该跟楚香打个招呼。你的qq签名是什么来着的?半生闲隐今终止,一步江湖无尽期……”

    “不好意思,楚香是言情小说迷,不看武侠。”

    20

    据说,关泽小时候住在静安寺附近,楚香本来还美滋滋地盘算着,有时间去那儿好好逛逛,结果上课上到精疲力竭,去的最远的地方,是马路对面100米外的可的便利店。所有的计划都泡了汤。

    想给关泽打电话诉苦,两次三次都不在服务区,破天荒接到一条短信,说他去山区考察小镇和别墅,可能全球通不通。

    楚香嫉恨得牙痒痒,还不如直说,去公款旅游了呢!

    终于,培训在楚香的祈祷中结束了。

    毫无留恋,楚香一心快快回家,背着包飞速登上火车,几个小时,从上海回到她熟悉的城市。

    单身下了站台,混杂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通过栅栏,来到出客口。一大群小贩蜂拥而至,与出站的旅客迎面交汇,像江水的两股浪潮般撞在一起。

    小贩们手里拿着宣传单,大声吆喝。“小姐,宾馆要不要?”“一日游!一日游!”“小姑娘,租车这边!”“本地导游,50块钱一天。”

    出站的旅客在小贩的缝隙间涌出去,花花绿绿的广告单页在人潮中乱飞。

    楚香走到外面,微微仰头,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她以为无法寻觅关泽的踪迹。但她竟一眼看到,有个熟悉的人影拄着拐杖,稳稳站在旁边。他的气色看上去有点儿倦,不过西装修身,在火车站的各色人群中分外醒目。

    他微笑着,一言不发地也正看着她。原来他们在顷刻之间都找到了彼此。

    楚香分明觉得,这个场景实在太熟悉了,任何煽情电视剧都不会缺少这种久别的相逢。如果时装剧,多半在机场;如果怀旧剧,多半在车站,而此刻的男女主人公,就像两朵花,忽然地绽放了。

    楚香奔了过去,挥手叫他:“关泽!”

    关泽右手拄着拐杖,左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拉住她的书包带子,轻轻一拨,把包从她肩上卸下来了。

    楚香连忙抱住包,笑道:“关泽你现在是伤残人士,需要特殊保护啦,包我自己拿。”

    关泽倒也不坚持,问她:“上海好玩吗?”

    楚香一听,摇头埋怨:“别提了,从早到晚上课,什么地方都没去,那个培训太残酷了,简直魔鬼训练啊。”

    关泽笑了:“是嘛,先上车再说。”

    “关泽,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晚上。”

    “脚好点了吗?”

    “伤筋动骨一百天,小姐。”

    那辆曾坐过的奔驰停在不远处。关泽慢慢朝车子走去,显然经过几天的练习,他策杖走得挺稳当了。楚香有点心疼,嘀咕说:“你在车里等我就好了,干嘛走下来呢,这里人也多,万一撞上谁怎么办。”

    关泽侧头朝她一笑。

    司机为他们打开车门。关泽把她推了进去。

    “楚香,去我家吧,你应该想洗个澡。”

    “嗯……”

    不管她还在考虑,关泽已经对司机说了两个字:“我家。”

    楚香微微一怔,因为关泽很少这样专横的。再一看,他满脸倦容,瞧起来接二连三的出差,跑来跑去,把他给累惨了。

    路上关泽基本没有说话,头靠在座椅的靠背上。

    低气压——楚香发现,他目不斜视,收敛微笑,不声不响的时候,周围的气压仿佛刹那间低了下去。楚香心中有些疑惑,时不时,偷偷觑他一眼。

    他似乎毫无感觉。

    到了山海公馆,楚香捧着书包,跟在他身后,上到16楼。

    关泽说:“楚香,你先去洗澡吧,我在客厅等你。然后去吃饭,好不好?”

    楚香不回答,凝视他,片刻,问道:“嗳,关泽,你很累吗?”

    “嗯?”

    “要不然你先去睡吧。”楚香看着他的眼睛,说,“你休息,等下我去买吃的,麦当劳你喜欢的汉堡包怎么样。再说你走路本来也不方便。”

    “不用了。”关泽微微一笑,迎上她的目光。

    “噢。”楚香点点头。

    麻利地洗完澡,楚香换好衣服,用一块大浴巾擦着头发,回到客厅。

    关泽坐在沙发里,朝她招招手。楚香便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席地而坐,任由关泽揉着她的脑袋,替她弄干头发。

    这时茶几上已搁了一只大号纸袋,满满的。

    楚香认出了里头迪奥和夏奈尔的包装,忍不住扭头问道:“关泽,这些东西,全是这回你在法国买的?”

    “送你的。”

    楚香瞪大眼睛:“送我的?全部?不会吧!”

    “怎么不会,你检查一下,喜不喜欢。”

    楚香咽了口口水:“你,你为什么买这么多?”

    关泽说:“你只说要香水,我也不知道哪种香水好,就买了几种据说很经典的。还有化妆品,上次说了要买给你的。”

    楚香把东西一件件掏出来,忍不住,激动了。其实,女人在这种时候,难免总会激动一番的。“这么多香水啊……”

    看着那一排十几个漂亮瓶子,楚香震惊得哑口无言。

    半天才问:“在哪儿买的啊……?”

    关泽理顺她的头发,淡淡说:“香榭丽舍大街和机场商店。”

    “关泽,你等我哦。”

    楚香高高兴兴地蹦了起来,跳进房间去了。

    她对着浴室的大镜子,很臭美地梳妆打扮,用粉扑把脸扑得白白嫩嫩的,双眉描得又长又细,选了亮闪闪的眼影,刷长睫毛,抹好唇彩。最后洒上法国香水。

    关泽一看,跟她开玩笑:“你这么漂亮,岂不是反衬我又老又丑?”

    楚香扑过去抱住他,笑道:“关先生,您最帅了,您跟杂志的模特儿差不多。”音调甜甜腻腻,她自己都起鸡皮疙瘩。

    “唔。”关泽说,“小姐,你的态度也变得太多了吧。”

    “我向来很崇敬您的,关先生。”

    “这些东西果然灵光。我听说,李剑每次估摸女朋友心情不爽,就去商场买一种化妆品当礼物,所以他女朋友从来没跟他发过火。”

    楚香咯咯一笑:“那你也学学李剑嘛,一样一样送好了。很贵的。”

    “不要紧,我有诚意。”

    晕,何必跟有钱人提钱呢。楚香问:“那,我们现在去吃饭吗?”

    “稍等。”

    关泽慢吞吞地走回卧室,关上门,再出来的时候,已经脱掉西装,换了件深灰色双排扣的外套。楚香忍不住粘着他,花痴了好长一阵子。

    大概关泽交代过,司机竟还在大厅等着他们。

    一坐进车子,不知为何,关泽稍有起色的情绪,瞬间似乎又阴郁了下来。没有微笑,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好像身体里的某根弦绷得相当紧张,接下来,将做一个拯救或毁灭地球的抉择。

    司机等待了数秒,见他们都不吱声,便问道:“关总,去哪里?”

    关泽说:“宗元会所。”

    楚香正在观察他,一听,忙改正:“不去宗元会所。”

    “嗯,你想去哪里?”

    “我……想吃川菜。”

    “今天不吃川菜了好吗?”关泽笑笑,问道,“去一个安静的地方吃饭,好吗?”

    楚香有些莫名的惊惶,一个“不”字含在嘴里,然而却笑笑,听见自己说出来的话是:“那好吧。”

    车子悄无声息地开动,往郊外的宗元会所飞驰而去。关泽靠在车椅上,一声不吭,忽然从外套的兜里摸出一包烟,轻轻一抖,取出一支。手指捏着卷烟,正要往嘴里送,又想起什么,把烟塞回去了。

    楚香眼睛的余光捕捉到这个动作。问道:“你抽烟?”

    “偶尔。”

    “关泽,你有心事吗?”

    “没有。”

    回答异乎寻常的迅速,傻子都听得出来,很不真实。楚香感到自己的心颤抖了一下。

    安静片刻,楚香说:“关泽,我不去宗元会所了。”

    关泽反而一怔,过了会儿,说道:“那,我们去吃川菜。”

    “不吃了。”

    “什么?”

    楚香说:“不吃了,关泽,你送我回家吧。上海学习强度太大,都没好好休息,回来坐了好几个小时的火车,困死了,想睡觉。”

    关泽不说话。

    楚香不敢扭过头,却感到,他的目光深深地落在自己脸上。

    “那好。”关泽淡淡说,“去和平新村。”

    司机马上变换了方向,驶入闹市,路过一家不大不小的肯德基。楚香不让关泽下车,自己跑到店里,打算买两份套餐外带。正值用餐时间,餐厅人满为患,楚香足足排了15分钟队。关泽没有进去帮她。

    拎着袋子走出去时,看见他站在车外,靠着车厢,有点漠然地抽着一根烟。

    来来往往,很多人在偷偷打量他。

    他看见楚香,掐掉烟,微微一笑,为她打开车门,把她推了进去。

    “关泽。”楚香感到自己嗓子发干,半天,问了句不相干的话,“你的脚,骨裂什么时候才会好?”

    “再过几个星期吧。”

    “好好休息,不要抽烟。”

    “嗯,知道了。”关泽回答得挺老实。但显然心不在焉。

    奔驰悄然减速,停在和平新村12幢楼下。楚香仍坚持不让关泽上楼,关泽同意了,请司机帮她把东西提了上去。然后,楚香扒在窗口,看见天色入暮,万家灯火,奔驰车扬长而去,逐渐缩成一个小点。

    十五分钟后,楚香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关泽。

    楚香用微微颤抖的手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沉默,楚香也沉默。

    足足过了半分钟,电话那头才低沉地说:“喂,楚香。”

    “关泽。”

    沉默,可怕的沉默。

    为了表现勇气,楚香对着手机强笑了一下,问道:“关泽,你刚才,是不是一直有话要跟我说?你说吧,究竟什么事儿?”

    “楚香。”关泽的声音很低,“我要去美国了。”

    “你从法国回来,才一天,现在又要去美国?”

    “嗯。”

    “去多久?”

    关泽深深吸了口气,说:“不知道。”

    楚香听见自己的声音变了,两行泪水从眼眶里滚了下来:“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楚香……”关泽慢慢地,说,“我要移民。”

    “移民?!”楚香抽了一下鼻子,笑道,“你的公?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