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
“电视台实在太辛苦,”她摇头苦笑,“我怕一辈子也不能适应。”
“你会做一辈子吗?”
“不不,当然不会,我跟妈咪讲好,一年后我再读书,不再拍戏。”她急切表白。
“希望如此。”他笑。
“我答应你,拍完电视剧我们去旅行。”
“去旅行?能吗?”
“一定要去。”她眼光闪一闪。“无论如何我都要去。一定要。”
“不要跟阿姨闹意见,不要勉强。”
“不。”她不知道在想什么,美丽的眸子里是坚持。“我要跟你去旅行,一定去。”
“怎么突然有这种想法?”
“不知道。”她说。但看来她是知道的。“我只是想,跟你一起旅行一定极快乐。”
“不需要补偿我什么,”他温柔地说,“能跟你在一起,已是我最大的快乐。”
“郝思哲”她很感动。“以后,无论如何,我不负你。”
“不要这么讲,”他立刻制止她,“人生的事很玄妙,谁也不能预测。只要我们大家付出了真心诚意,以后怎么样谁也不能肯定。你不必给自己压力。”
“我是真心的。”
“我明白。”他轻轻吻她。“我真的明白。”
或许正如枝丽说,她天生不是这方面的料,她实在不会演戏,无论怎么努力,她还是木口木面,空有惊人的美丽。
枝丽觉得极没面子。但是她倔强,在观众记者面前决不认输,她说:“我觉得自己还不错,谁能一开始就演得好?世上天才极少。”
她的倔强并不被一般人接受,大家在报纸上讽刺她“空有美丽。”
她非常、非常不快乐。
电视剧杀青的那一天,她对志佳说:
“我要去外地旅行。”
“我陪你去。”志佳立刻答应。
“不。我要和郝思哲去。”她吸一口气。第一次在志佳面前用这么强硬的语气。
“郝思哲?怎么行?”志佳震惊。她震惊于枝丽的语气,也震惊于这件事。
“我一定要去。”枝丽的倔强固执终于在造一刻冒出来。
“或者,我们三个人一起去?”志佳退一步。
“不。”枝丽扬起头。“我和郝思哲去。”
6-你的未来中有我吗
6你的未来中有我吗
志佳的脸沉下来,通常这个时候枝丽就会妥协,就会让步,但这次不。枝丽肯定坚持得令志佳全身颤抖。
“郝思哲教坏了你。”她气极了。
“我自己的意思。”枝丽仿佛不顾一切。“你要我做的工作都做完了,为什么不能去?”
“你还有工作”
“说过只拍这套电视剧就不再做,你自己答应的。”枝丽倔强。”下学期我读书。”
志佳的脸色变成铁青。
“你从来不是这样,郝思哲令你改变。”
“不关郝思哲的事,他一句话都没说过。”枝丽昂起头。“我要和他去日本。”
“两个人去?”
“两个人去。”她毫不犹豫。
“你知道外面人会怎么讲?你现在有名有姓,谁都认识你,你别胡涂。”
“做明星艺员就不能有自己意愿?何况我不再做下去。”
“你一定要做,”志佳竟然喘息起来,“我已替你铺好路,你不能回头。”
“你答应我回学校读书。”
“枝丽,许多人梦寐以求的机会,我不许你放过。”志佳激动起来。“我等了一辈子就是等这一刻,我的希望,我的目的你能替我达到,枝丽,你不能令我失望。”
枝丽吃惊。什么叫等了一辈了就是这一刻?志佳在等什么?她怎么从来不知道?
“我从未违背过你,从来都听你话,但这次我一定要旅行。”
“让我一起去,我可以请假,我甚至可以辞职。”志佳捉住枝丽的双手。“我在,别人没机会说闲话。”
“有什么闲话?我和郝思哲相爱,”枝丽吸一口气,“真要说闲话,在哪里别人都可以说,我不介意。妈咪,时代不同了。”
志佳眼光炯炯地望了枝丽好久好久,她在想什么?枝丽完全不明白。“好,我让你们去。”志佳咬牙切齿地。“但以后,你全听我的。”
“我本来就全听你的,甚至不想拍戏也勉强去。”枝丽天真地笑起来,“你让我去日本,让我回学校,我什么都答应你。”
“记住。这是你说的。”
枝丽和郝思哲终于坐上去日本的飞机。志佳替他们安排了最晚一班飞机,晚上十点才上机,目的是避开记者。枝丽不在乎,只要能很郝思哲一起去旅行,她就心满意足。
她快乐得像一只飞出笼的美丽小鸟。
“我们有五天假期。”她满足极了。
郝思哲温柔深情地望着她。
“为了这次旅行,你用了什么办法?”他十分了解母女俩之间的情形。
“我坚持。我逼她答应。”
“她可有交换条件?”
她呆怔一下,交换条件?
“没有。”
“再想想。”他微笑而肯定。
“没有。只是说以后什么都听她的。”她说:“她是妈咪,反正总是听她的。”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握住了她的手。
“我们要好好利用这五天,太难得的机会。”过一阵他说:“以后恐怕难再。”
“乱说。以后大把机会,至少我们蜜月旅行呢?”她拥紧他的手臂。
“你嫁定我了?”他喜悦。
“不嫁你嫁谁?”她扭扭他鼻尖,扮个鬼脸。“我只爱你一个。”
他握紧了她的手,幸福把他们包围着。
在东京酒店,他们只要了一间房,很自然的。他说一间,她完全没有反对,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
他们相爱,他们想过结婚。
东京的日子无拘无束,谁也不认识他们,虽然街上很多人看他们,也只是惊羡于他们天造地设的俊男美女,他们没有压力。
他们去狄士尼乐园,去大游乐场,去逛街购物,去各种日本食肆,穿梭于东京的大街小巷。东京的天地只有他们,他们互相眼中也只有对方,快乐得忘我的五天。
第五天下午,他们乘班机回香港。
玩累了,他们变得沉默。
越近家,似乎心情也低落,虽然他们互相紧握着手,谁也感觉得出,东京的快乐不会在家乡重现。
“快乐总是短暂。”他感叹。
“别灰心。我怕还有一辈子。”
“是。一辈子。”想到将来,她美丽的黑眸又发出光芒。“那会是很长的时间。”
“你的将来里一定有我?”
“是属于我们俩的将来,”她肯定地望着他,“没有你,我不会快乐。”
“我也是。”他吻她面颊。“枝丽,从今天起,我们为将来而努力。”
“一定。”她发誓似的。“郝思哲,我们俩都要有信心,不必为闲言闲语而生气。”
“闲言闲语?”他不懂。
“我做这一行难免有。”她叹口气。
“你会继续拍戏?”
“我想妈咪不会放过我。”
“这也没什么,”他想一想才说,“要不要我进娱乐圈陪你?”
“阿姨会杀掉我。”她稚气地伸舌头。“大律师和大医生的独子演戏?”
“有什么不可以?做任何事都没有问题,只要立足稳,其心正。”
“别说了。我听一些前辈说,目前娱乐圈太复杂,有恶势力侵入。”
“那你还拍戏?你不怕?”
“妈咪会替我选择,”她有点不安,“我是逼不得已。”
“你妈妈是想要一笔钱?”
“我不知道,你也别问,若你给她一笔钱,我在你面前永远抬不起头,我靠自己。”
“我哪儿有钱?除非同父母借”。他笑。“父母决不肯借钱给我做这样的事。”
“妈眯要的或者不只是钱。”她又叹息。
“还要什么?”
“也许名誉地位。”她摇头。“或许别的,我不知道。只能努力满足她。”
枝丽在影剧圈浮浮沉沉并不得意,离大红大紫更远。但她名气大,“小公主”的广告基础打得好,即使不会做戏,她那迷人的美丽还是深入民心的。
总有戏找她拍,若不是花瓶也是第一女主角,再加上她大学生身份,她的地位有点特别。胡闹,带着颜色的片子还真不敢找她演,怕会损伤了她似的。大家有默契似的爱惜她。
当然,志佳也起了一定的作用。她极保护女儿,尽可能选择单纯,干净的戏,总是纯情的、善良的角色。在观众面前枝丽塑造了一个高贵、典雅的形象。
志佳又接一部戏,枝丽也不再抱怨。她知道,做这一行的路已定,回学校已只是口中叫叫的事,恐怕她会永别校园,或者没有人再找她拍戏,或者她结婚以后才能实现。
拍戏吧!虽离她“教中学语文”的志愿太远,但总是一份工作,何况志佳喜欢。还有一点,对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女孩子来讲,虚荣心不是完全没有。有时想到自己目前拥有的名利,她还是满足快乐的。
志佳说得对,她算是幸运的。
7-唯一不变的是爱情
7唯一不变的是爱情
那天,志佳告诉她,有一家公司开幕找她剪彩。剪彩,这倒是第一次的新尝试。
“是间珠宝公司,剪一次彩送一万元利是,只不过两小时,何乐而不为?”志佳说。
这么好的酬劳,这么短的时间,只不过剪彩,于是枝丽打扮得漂漂亮亮依时前去。志佳当然是最好的保姆。
是家极大极堂皇豪华的新珠宝行,代理着欧洲出名的几个牌子的珠宝。珠宝店的老板夫妇全部盛妆出席。
枝丽是多位剪彩明星之一,她受到很殷勤的招待。记者又前呼后拥,镁光灯闪完又闪,枝丽不自觉地感到做明星仿佛真是高人一等,被包围时的确有点飘飘然。
在众明星间,枝丽最受欢迎。她年轻又有出众的美丽,比有些只能银幕上见的所谓靓女明星强多了。
金剪一挥,大利是一封到手。
“谢谢你的帮忙,范小姐。”女主人郑夫人跟她握手。“你真是难见的靓女。”
郑夫人李以宁在城中也有点名气,她参加很多晚会,又做一点慈善,而且精明能干。虽有点中年发福,却也不失当年秀丽。
“谢谢。郑太才漂亮。”枝丽不很会应酬。
的确,李以宁的珠光宝气也深具吸引力。
“谢谢你,范枝丽小姐。”男主人郑经国也伸出友善之手。
“谢谢你,郑先生。”枝丽客套地。
这男主人并不像个珠宝商。健壮挺立,古铜色的皮肤,浓眉大眼,虽然不漂亮不英俊,却也有点像在海上的运动家。
只是他眉毛太浓,眼神太逼人,仿佛仿佛有点杀气。这是枝丽的想法。
想过也就算了,这人与枝丽并没关系,可能以后不会再碰到面。枝丽要面对的只是她的工作、她的母亲和她爱的郝思哲。
渐渐的,枝丽更融入娱乐圈了。最初她颇抗拒,娱乐圈的人质素不同,粗细都有,就算红遍半边天的大明星,很可能受很少教育,开口夹着脏话,观众看到的只不过经过层层包装的假象而已。
身在圈中,自然明白这假象,好斯文好教养的枝丽深觉格格不入,所以她没什么朋友,也拒绝很多场合。
可是渐渐的,她发觉自己越发孤立了。这个圈子里,孤立是大忌,不是流行“埋堆”吗?结群结党好办事,大家爱甩“自己”,一呼百应不是方便得多吗?枝丽有限度地令自己融入,这不是外人看来风光快乐的情形,她很勉强。
“你单独一人不习惯,我可以陪你出席。”志佳拍拍心口欲上阵。
“不不,你别出现,”枝丽想说却说不出口,“现在不流行这一套。”
“我不是想做星妈强出头.”志佳不悦,“我只陪你,保护你。”
“你若想我继续在这圈里混,你就自己做,用自己的方式。”
“你拙于应对。”
“那你就该让我回学校。”
志佳只好沉默不语。
渐渐地,枝丽也不再提回学校的事了。也许她已习惯娱乐圈,也许她有自知之明,回学校这件事只是侈望,总之她口中再没这三个字。唯一不变的,只是她和郝思哲的爱情。
他们尽量找时间相聚,尽量抽时间见面,哪怕只能见十分钟也好。
枝丽让郝思哲公开出现在没有记者在时的片场。圈子里的人都知道她有个极登对,金童玉女式的俊美男朋友,但大家都不说,影圈里的都默契地保护自己人。
拍完早班戏,枝丽有整个自由的黄昏,郝思哲带她回家,与他的父母共餐。
“好久不见你,真是越来越美丽。”开朗的父亲郝士伦说。
“枝丽永远那么漂亮,是城中最美的女孩。”母亲陈曼文也由衷地欣赏。
“不要只捧枝丽,我也不错啊!”郝思哲笑。
这是个和乐幸福的家庭,枝丽很喜欢。
“阿姨叔叔都极出色,我们不要自卖自夸好不好?”枝丽也变得活泼。
“听说你的片约排到明年,你不回学校了吗?”陈曼文是关心。
“我想,可是目前不行。”枝丽有点为难,却说真话。“妈咪希望我替家里打好经济基础。”
“拍戏也是很好的工作,”郝士伦立刻打圆场,“我们家也欢迎一位大明星啊!”
“我成不了大明星,我不会演戏,到现在也不会。”枝丽不介意地笑。“我给自己两年时间,不会拍一辈子戏。”
“对。这到底是份不稳定的工作!”做医生的曼文自然有她主观的看法。“无论如何,书总是读完的好。”
“这是一定。”郝思哲连忙帮着枝丽。“枝丽的志愿是教中学生语文。”
“做了明星之后还能教中学?”曼文怀疑。
“只要一心一意去做,没什么事不可能。”郝士伦正色说。
曼文看士伦一眼,不再言语。
枝丽知道曼文对“明星”这行业有意见,心里不舒服了很久。
她知道一般上流社会的人怎样看现代的明星,那是大势所趋,她没法子改变。的确有不少不自爱的圈中人,难道就没有一个好人?
清者自清这句话在圈中并不中用,一般人的眼光是一竿子打一船人。
枝丽默默忍耐着。她想,阿q似的试试自己耐力有多强也不错。
拍夜班,等在一角已好久好久,男主角和别人在试戏,一次又一次,她只好拿出书来看。百~万\小!说,是她打发拍戏空档的好方法。
有点人声自远而近,她无意识地望一眼,是电影公司老板带人来参观。她无意应酬,再埋首书中。
初时她感觉到他们四处走动,又低声在说话。后来她全心全意于书中人物故事,浑然忘记周遭的一切。
“范小姐。范枝丽小姐。”有人在她面前。
她愕然抬头,陌生的声音,陌生的面庞。
她睁大眼睛望着那壮健的男人。
“不认得我了?你曾替我公司剪彩,我是郑经国。”男人眼光炯炯有神。
“啊”她站起来,很不好意思。“我在百~万\小!说,太突然了。对不起,郑先生。”
她在微笑,一抹红晕在两颊。
“知道你今夜拍戏,跟他来见识见识。”郑经国指着电影公司老板。“累吗?”
“不不,”她努力令自己镇定。她并不习惯面对陌生人,尤其是男人,“我很好就快轮到我拍了。郑太没来?”
“我们各自出席自己的场合。”他眨眨眼。
她又看到他带杀气的浓眉。但他在眨眼,一丝孩子气一丝亲切。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电影公司陈老板过来。
“啊!原来你们认识,”他笑,“怪不得一说枝丽拍夜班,就赶着来了。”
“我替郑先生公司剪过彩。”枝丽脸红,说得很幼稚。
“拍完戏一起宵夜,如何?”陈老板说。
“不不好意思,明天我早班通告,我想争取休息。”枝丽吓一跳,连忙拒绝。
“吃宵夜花不了多少时间,去去去”
“不要勉强范小姐!”郑经国很体贴,他打着圆场。“等会儿我要去接以宁,也没时间宵夜,下次吧!”
“好吧。下次。”陈老板对着枝丽。“下次范小姐一定要赏面才好。”
枝丽唯唯诺诺。她告诉自己,绝不答应这种恶劣的应酬。
那陈老板安的是什么心呢?
8-最大的幸福是遇到你
8最大的幸福是遇到你
范枝丽的不悦一直持继到第二天见着郝思哲。
“既然这样可不可以考虑退出?”郝思哲沉默半晌,才慢慢说。
“目前不行。”枝丽为难。“妈咪不会放过我,我也不能拍一半中途退出。”
“我不喜欢这种情形,听到都不开心。”郝思哲少有的认真。“你要小心,娱乐圈恐怕真是处处玄机、陷阱。”
“我会小心,我也会拒绝所有应酬。”枝丽说:“我并不怕,只是讨厌那些嘴险。”
“我对你有信心。”
“我对自己也有绝对的信心。”她娇俏地笑。“我不是那种人。”
“听说有的女明星曾收过富豪空白支票,任填数目,是不是真的?”他问。
“我会当他面撕碎支票,这是侮辱。钱,买不到我。”她气鼓鼓的;
即使气鼓鼓,她仍美得令人心颤。
他拥着她,开心地笑起来。
回到家里,志佳在等她。
“听说昨夜郑经国去探你班。”她问。
“不是探我班,他跟陈老板是朋友。”
“他们说专程探你的。”志佳眼光闪动。
“他们说,他们是谁?”
“片场的人。”志佳望着枝丽。“他对你说了什么?”
“你想知道什么?妈咪。他根本什么都没说,只打个招呼而已,你想到什么?”枝丽不悦。
“没什么。只想了解一下情形。”
枝丽觉得志佳有点过分,但她是母亲,枝丽一点办法都没有。范志佳女士说的话,枝丽还是绝对顺从,这是从小的习惯。
枝丽在杂志上看到一段访问文章,是访问郑经国夫人李以宁的,篇幅很大,几大页满是文字照片。
原来郑经国夫妇是白手起家的。当年郑经国从澳洲留学回来,娶了青梅竹马的女友李以宁,夫妻档做生意,从小到大,现在除了地产,珠宝,还有贸易和庞大的电子厂,是新一辈的亿万富豪。除了郑经国本人做生意精明之外,李以宁更是八面玲珑,能干出色,是个绝对能主内又主外的女强人。
杂志上还有郑家大屋,那种豪华,那种气派仿佛要从纸上跃出,真是迫人而来。最后一页是郑氏夫妇的含照,他们各自轻拥一个孩子,一男一女幸福得不得了。
“这才是理想家庭。”不知什么时候志佳竟站在背后,她感叹地说。
“不要羡慕人家,我们有我们的快乐。他们可能也有他们的难处。”
“有什么难处?富贵荣华,名誉地位有齐,还有什么难处?”
“妈咪,我觉得你的思想和以前改变好大。你以前并不如此。”
“谁说改变,我一直这样,只是,以前没机会,说也没用。”
“现在难道有机会?”枝丽吃一惊。
“你不懂。”志佳沉在自己的思想中。“我在等待。”
“妈咪,不要胡思乱想自己痛苦,有的事是不可能的。不要羡慕别人,我们现在已很好,各人头上一片天。”
“我知道,我有分寸。”志佳走开。
枝丽摇摇头,她越来越不懂母亲,两个脚勺距离也越来越远。
郝思哲下班来接枝丽外出,每见枝丽,他总是喜悦无限。
“回家陪父母吃晚餐?”他提议。
“不”她犹豫着。“不。”
他意外地望着她,他们不是一直相处融洽的吗?
“我有压力。”
“压力?谁给你的?怎么会?”
“爱意并不喜欢我做这一行。”她垂下头。
“但是她喜欢你。”
“我知道。可是见他们我真的有压力。”
他沉默半晌,温柔地依顺她。
“那么我们俩自己找好吃的地方。”
她极满意他的态度,他总是依她,又总是那么温柔。他将是她相依相伴一辈子的人,她满心幸福。
“郝思哲,我这辈子最大的幸福是遇到你。”她的话好自然地冲口而出。
“我该怎么说。”他深情地望着。“当我第一眼看到你,我心中在狂叫‘是她,就是她了。’当时我还要装出斯文有礼的样子慢慢走到你面前。人的感情其实受限制的。”“我接受你就好像接受自己一样自然。”
“是不是缘定三生?”他笑。
“这句话恐怕有点道理,”她想一想,“我心中从来没有半丝抗拒你的想法。”
“我们相遇必是天意。”他稚气地说:“天意是这辈子让我们一起。”
“最好天意生生世世让我们在一起。”
“不要贪心。上帝不喜欢贪心的人。”
“你信教?”
“从小母亲信仰,总受到熏陶。”他是这样的。“我信有神存在。”
“跟着妈咪,我倾向于佛教。”
“你做礼拜?”她黑眸闪闪。
“当你拍戏的星期天早晨,我去。”
“下次可以带我去试试,”她稚气地,“我从未接触过基督教。”他愉快地拍拍她。
他们相聚总是那么快乐,那么自然,那么融洽,就像溪里的两尾小鱼,无忧无虑地游在一起,令人羡慕。
也许他们相爱真是天意,是该祝福的,他们之间那么顺利,即使严格挑剔的人,如志佳,也没有半丝阻拦。
枝丽天真地想,只要忍耐两年,她给自己在娱乐圈的限期,志佳或会放过她。可是志佳到底想要得到什么才满足呢?枝丽不知道。
枝丽收到第一束花。
好大好大的一束蕙兰,外加满天星。没有人这么买蕙兰的,蕙兰一枝已很美丽,自有它的高雅姿态。但是枝丽收到一大束,起码有十枝八枝蕙兰在里面。
“这么怪异的美丽。”这是枝丽的想法。
“是个暴发户送的。”郝思哲在电话里这么说。
志佳打开卡片,里面清清楚楚写着郑经国三个字。
郑经国?
枝丽皱起眉头。志佳眼中有抹异色。
接着的一个月里,每天蕙兰一大束,按时按候就送来范家。
只是花,并没有任何讯息。
枝丽心中不安,更不敢把这事告诉郝思哲,没有男人不妒忌的。
郑经国什么意思?
枝丽拍完最后一场戏回家,工作了四个月总算结束,她打算好好休息几天。虽然有新戏在手,开拍的日子未定。
心情开朗的她哼着歌进门,应该在上班的志佳看来偷快地等着她。
“请半天假陪你。”志佳心情出奇的好,眼睛特别精神。“看,替你买了一些衣服。”
枝丽并不爱志佳买的时装,因为穿在她身上略显老气。她还是照穿,因为一来志佳高兴,枝丽也不想浪费钱。
“妈咪,说了多少次,以后不必替我买衣服,我已经太多。”
“那怎么行?对明星来说衣服是投资,投资越大收回越多,怕什么?”
枝丽被志佳拖着试衫,很闷的一件事。
当她试过衣服,才知道妈咪替她应了郑经国的邀请,去参加他准备的晚宴。这衣服也是郑经国送的。
枝丽生气回房,一付不妥协的样子。
9-身边无形的网
9身边无形的网
志佳还算沉得住气,她把衣服熨好,又把其他的收起来,坐一阵才到枝丽卧室。
枝丽躺在那儿却睁开眼睛。
“枝丽。我纯是一片好意,我想你多认识些人,打开社交圈子,这对我们很重要。现在圈子太小。”志佳柔声说。
“为什么一定要我认识那些人?”
“将来结婚也多个选择。郑经国这么有名誉地位,是个正正经经的商人,人家约你是看得起你,纯粹吃饭,没有别的意思。难道妈妈还会出卖你?”
“我会嫁郝思哲。”枝丽说:“我已选定。”
“傻孩子,遇到第一个就嫁定了?比郝思哲优秀的人太多,怎能跟死自己?”
“我只爱他。”
“给自己多点机会,免得以后后悔。”
枝丽透一口气。
“我知道你答应人家很为难,但是你也得替我想想,应这样的约我也为难。好像百货公司的货物,任人挑选。”
“即使是,也是珠宝公司的贵重钻石。”志佳自负地笑起来。“你天生与众不同。”
“好。今夜我答应你去,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不要再为难我。”
志佳大喜。日的已达,她不再多话。
郑经国的劳司莱斯准时来接范氏母女,枝丽穿着郑经国送的衣服应约。
那是一家装璜极豪华气派,新开的一家一流餐厅。除了侍者外,里面没有客人,正中一张园台上放着一巨束蕙兰。
侍者恭敬礼貌谦虚得不得了地迎她们过去。立刻,郑经国从一边走出来。
“欢迎欢迎,这是特为你而设的晚宴,祝你今天新片大工告成。”他握着枝丽的手,热情又极有礼貌。
他是个颇有修养的男人。
枝丽愕然,她看见餐厅大门关上,众侍者列队站在她身后。
怎么?只有她一台客人?
“我知道你怕闲杂人等,今夜我包了这餐厅,他们只招待我们三人。”郑经国淡淡地说,并未露出得色。
没有暴发户的嘴脸。
“谢谢你的安排,也谢谢你的花。不过这样太浪费。”枝丽说。
然而这样的环境气氛,她还是惊喜。
“只要你喜欢,只要你高兴,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郑经国笑得诚恳。“你是我们全市人的小公主。”
枝丽的警惕松了些,这人并不如想像中讨厌,言谈还很得体。
她看看志佳。志佳扮演着她最拿手的好戏,在适当的时候说适当的话,绝不多言,只露出欣赏与愉快的笑容。
非常精致的菜肴非常美丽的环境,非常融洽的气氛,度过了极美好的一夜。
饭后,郑经国并没有其他要求,司机把范氏母女安全送回家,非常正常的约会。
枝丽洗澡,心中很愉快。或者她错怪了志佳,也错怪了郑经国。要安排那样一次晚宴,除了金钱外还要费心思。郑经国或不是传说中那种专追女明星的有钱佬。
志佳喜孜孜地在客厅哼着歌,看来极兴奋,心情好得不得了。
枝丽在房里笑着摇摇头,愉快地上床休息。
明天和郝思哲有整天的约会,她要有足够的精神,那必是极快乐的相聚。
“昨夜找不到你。”郝思哲一边开车一边问。
“啊跟妈咪还有个阿姨出去吃饭。”很自然的,枝丽这么说。
郑经国的事只此一次,何必提起惹郝思哲不快呢?她不做傻事,这是善意的欺骗。
“我不能参加?”
“临时的。你知道昨夜我只想睡觉。”
“我只想听听你声音。结果害得我一夜睡不好。”他顽皮地瞪着她。
“罚你。”
“是我不好,我接受处罚。”她伸伸舌头。“我该先打电话通知你。”
“罚你整天为奴,服侍我。”他笑。
她拥着他的手臂,整个人贴在他身上。
“一辈子为奴服侍你。”她深情地。
他迅速吻她一下,不再言语。
拥有如此女友,满足快乐之情夫复何言?
像所有年轻人一样,他们的约会不外乎吃饭,看电影,逛街,平凡得很。现实社会实在没有更多更好的选择。
枝丽玩得尽兴,却也忍不住想起昨夜别致豪华的晚宴,那可能是一生中唯一的吧!
“你在想心事的神态最美,”郝思哲动情地拥紧她,“能告诉我你在想什么吗?”
“你。”她冲口而出。这不是真话,但她不能说真话。“你和我们将来。”
“将来怎样?”他故意问。
“将来我们若有孩子,那必是最美最可爱的孩子,因为是我们的。”她笑弯了眼睛。
“还有最聪明,最能干,最好……最……”
“不要限制了他或她!”她打断他的话。“我们只给他或她‘最’字,下面由他自身发挥,他或她可以有无穷个‘最’”。
“会不会是最坏,最恶劣,最凶狠,最”
“会是个混世魔王吗?”她抽他一下。
“有没有孩子倒其次,”他紧紧地握住她的手,“这辈子有你,我已绝对满足。”
她深深,深深,深深地凝视他,她深爱的人也同样深爱她,她拥有全世界最大的幸福。
家里,蕙兰依然不断,同时,各式各样的礼物源源送到。衣服,鞋子,首饰,皮包,凡女人用得着的东西全有。全是名牌的,并说明尺寸不对可以换。
奇怪的是无论衣服,鞋袜都合适得天衣无缝,看来他是个有心人。
有时,郑经国或会中间来个问候的电话,只不过说“哈罗”,客气又礼貌,好像那些礼物花束与他全无关似的。枝丽试过不收,退回后第二天又送到。看那司机为难的神情,枝丽只好算了。
再加上志佳一味在旁边讲好话,再加上枝丽那微微一丝的女孩子虚荣心,这情形就一直保持下去。
直到有一天,枝丽觉得过了分。
那是一枚至少五卡的全美钻石,枝丽不清楚价钱也知价值不菲。其它东西再贵也有个谱,但钻石戒指,她说什么也不收。
她亲自打电话给郑经国。
“谢谢你这段日子所做的一切,我一直很感激,不过今天你令我难堪。我不能收你这么贵重的东西。”
“你听我解释,”温和有礼的声音,“我们珠宝店最近进了一批货,我看中了这粒钻石,它全美而且是心形,极喜欢。心中第一个念头是你戴上一定美极靓极,没经考虑替你做了。真的,原谅我,我没想过它的价值,我没考虑是否令你不高兴,令你为难。我是觉得这钻石应属于你,于是就冲动地做了。范小姐,你能原谅我的鲁莽吗?”
枝丽说不出话。人家的思想单纯得不得了,当个唯美主义者,为了它美它靓,为了他第一个念头她戴起来最美,他就这么做了。她是不是太小人之心?
“范小姐,原谅我的冒失。”他再说,很歉疚又绝对真诚。“请勿看它的价值,当它是块美丽的石头,请接受我的真心礼物。”
“但是”
“这是一点心意,也是一个心愿。它最配你,除你之外,谁都不配拥有。”
枝丽矛盾得不知该怎么做才好,旁边的志佳一手接电话,迳自说:
“谢谢你,郑先生。枝丽是孩子,被你的大方吓了一跳,请原谅她不懂事。”
不知郑经国在电话里说了些什么,志佳很开心地收线。
“妈咪,不能这么做。”
“你懂什么?在他这种人眼中这粒钻石不过九牛一毛,你不要大惊小怪,显出小家子气。”志佳说:“收了就算了,明白吗?”
“妈咪,我怕以后无以为报。”枝丽叫。
“人家是那种人吗?根本不要报。”志佳瞪女儿一眼。“难得有人这么欣赏你,他说希望你出场合时体面一点。”
“别人会说我收入与支出不相符。”
“那又怎样?别人闲话不要理。”
“我会破坏形象。”
“错。现代人爱捧有钱人,谁问那些钱是哪儿来的?你别傻。”
“我不会戴它。”
“总有一天你用得着。”
枝丽换了手机,是为了随时可和郝思哲联络,也为了拍片方便。谁知道第一个打来的却是郑经国。
她正在和片商谈新片的事。
“哎是你。”她不安地看片商一眼。“请问有什么事?”
“我知道你正在我公司附近,忍不住打电话给你。一起午餐好吗?”郑经国很温柔的。
“我哎把握不到时间,不知道什么时候谈完。”她笨拙地。
“我等。”他立刻说:“我在公司等你,我有个极好的厨师,每天替我做午餐,你来我公司,不会有外人。”
“但是一”她想说郑太李以宁,却尴尬得不知如何开口才好。
“放心。只有我一个人,我等你。”
“我不知道你公司一一她只能这么说,满脸窘迫不安。
“司机会一直等在你楼下。”他胸有成竹。
片商在微笑,仿佛看惯了这等场面。
枝丽简直不敢直视他,怕他看穿她似的。
草草谈完,匆匆下楼,熟悉的劳司莱斯果然等在那儿,她只能上车。
隐隐觉得,郑经国是否在她四周装了一个无形的网?
10-八卦新闻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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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经国的公司占据了大厦四层楼,他办公室在最高层。除了他豪华气派的办公室、会议室、会客室、私人餐厅全是?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