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缘来缘去皆是爱

缘来缘去皆是爱第15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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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翼翼地往岸边走去。

    范枝丽满足地偎在他筑起的怀抱里。有他在身边,似乎什么事都不要担心了。可是她不能开始依赖这种感受,她不能不提醒自己,他随时都会离开啊……她这才发现,对于宇淼,她从来是无所求的,她从来不期待宇淼能为自己做什么,随着时日一久,她自然而然地习惯他。但,郝思哲不同,几年分离的岁月中,他们各自成长,但是,再相遇时,那些分离的时光奇异地密合了。她的心,似是本能地为他空出一个空间,任他的身影、他的一切在自己的心中栖息,这是怎么回事

    她下意识地更加拥紧他,不想让他走。可是,他不得不走,届时,孤伶伶的人就是她了,在心里又空下的那个位置,这是那些拍戏台作惯了的弟兄们能够填满的届时,她该怎么办?

    她怎么会让自己陷入这种无奈的情境里呢或许,是她没克制好自己的感情“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美国,或者随便哪个地方都好,不管怎么样,我们都在一起……”

    “从现在起,你不需要假的未婚夫,你有我……”她好希望真能这样。

    他是认真的吗当他说出这些话的时候还是他住哄她

    他真的把她弄糊涂了。他究竟是怎么看待她的曾经的情人吗既然是曾经的,为什么昨晚……昨晚他竟然诱惑她唉,想不透,就是想不透!

    “范……。”

    “嗯”

    “今天晚上,我去找你。”

    他俩回到饭店,没多久,大伙儿知道范枝丽干了蠢事后,层层包围住她,一个接着一个开骂,骂得她几乎抬不起头来。

    山里,夜间的温度下降得快,她在众人的督促下洗了个香喷喷的热水澡,在房间点了饭店的特餐,准备好好大吃一顿,然后睡觉去也。

    “叩叩”。

    一定是侍者送餐点来了。范枝丽穿着宽大的睡袍,顶着一头未干的乱发,兴奋地跳下床去开门。

    不过,她猜错了。门外站的是同样清爽的郝思哲。

    “啊!是你。”她的口气中难掩失望之情。

    “我说了,我会来找你。”

    “你!你想怎么样”她戒备地问道。

    郝思哲潇洒地一笑。

    “你还不懂吗”

    63-旧情燃新火

    63旧情燃新火

    次日,范枝丽是在呵欠连达中度过的。

    倒不是郝思哲没给她多少时间睡,事实上,他昨晚并没有打扰她。相反的,他一陪她吃完丰盛的晚餐后不久,就倒在床上先睡了,还占去了大部分的床位!害她只能委屈地踞在床边的一个小角落里,既怕他趁她熟睡时打扰她,更怕自己摔到床底下。

    早上五点,她醒来时发现自己像只虾子似地蜷缩在郝思哲的胸前。她想趁郝思哲发现之前,偷偷将横跨在他身上的腿收回来,不过,正当她为自己灵巧的动作暗自喝采之时,她听到了郝思哲沙哑的轻笑,原来他早醒来了。

    她坚持请他回房,免得被其他工作人员发现,坏了她的形象。但,他真的回他房间之后,她却再也睡不着了。

    他在的时候怕他乱来,他不在的时候又睡不着,她根本没能好好睡!

    所有人尤其是大老那几个,看到她一副精神不济的模样,还频频对她露出神秘的眼神,好像她干了什么好事似的。

    “范……你还醒着吗”

    耳边突然传来郝思哲怀疑的口吻,吓得范枝丽立刻睁开了眼睛,表现出一副精神奕奕的样子。

    “当然,我只是沉思一下。”

    “是喔,你已经沉思了半个小时,我们都快拍完了。”

    闻言,范枝丽身体垮了下来!她知道自己不用再伪装了很可能所有人都发现了。

    “都是你啦,自己有房间不睡,还跑来跟我挤一张床,太可恶了,害我一个晚上没睡好。”她喃喃地抱怨着,接着,又打了个呵欠。

    郝思哲好心地伸手揉揉她的颈项。

    一定得这个样子的吗我记得你前天晚上似乎睡得挺熟的,难道是要运动后才能睡得好吗那……”他的眼底闪着一抹调侃的兴味,就是故意要引起她的尴尬。

    范枝丽果然没让他失望,顿时满脸红霞遍布。

    他一定得这样,利用每个机会消遣她、逗弄她不可吗

    “你……别开玩笑,我要去盯场了……。”她极不自然地想起身,不过立刻又被郝思哲推回躺椅上。

    “别忙,再休息一会儿,现在没什么要你盯的,现在光不太够,只等打好补光了。”他的语气不容反驳,范枝丽知道,他又回到“郝导”的身分了,因此,她没与他争辩。只见郝思哲走向胖弟,让他多盯着现场,接着,便与易圣文、丁允柔开始讨论待会儿拍摄的镜头与走位。

    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上洒下点点的光圈,照往身上,不觉炙热,只觉得温暖怡人……范枝丽听着风声,眼皮渐感沉重……

    朦胧中,她看见郝思哲与胖弟不知何故,都望了她一眼,下过,她没力气管他们,他们爱看、爱笑,就由着他们去吧,反正是导演要她休息的。

    随着郝思哲走开的步伐,她又将眼神移到易圣文和丁允柔身上,满意地发现他们的外表其实挺登对的……这支广告一定能成功地塑造另一对屏幕情人……。

    接着,她又看向其他忙着各司其职的工作人员……看来,她真的可以好好休息一会儿了……。

    休息吧,这么舒适的环境,睡着比保持清醒容易。

    真的没问题了吗……范枝丽不放心地又睁开二分之一的眼皮,做一番最后的巡视,然后,才又闭上眼睛。

    奇怪灯光架的角度看起来不太自然……

    糟糕!

    高约七八尺、重达二十多公斤的灯光架和灯具角度渐渐倾斜,往易圣文与丁允柔站定的位置倒下,尤其是丁允柔,她几乎是站在灯具的正下方……。

    范枝丽睁大眼睛,猛地从躺椅上起身,她想喊出声,提醒他们,喉咙却干哑地吐不出一个字,而且,她知道,喊也来不及了。

    她没空思考,只能顺从体内反射性的反应,疾速奔向两人。

    从丁允柔、易圣文身边走开的郝思哲看着分镜图,待他发现范枝丽脸上坚决的表情和不顾一切的眼神时,两人已经擦身而过了。他立刻转过身,看着范枝丽扑向丁允柔和易圣文的身影……。

    他知道她要做什么,他得阻止她!

    “范……不要!”郝思哲凄厉而痛苦的喊声在林中回荡,所有人停下动作。

    同时,易圣文与丁允柔已被小范扑向他们的重力加速度推得滚落至一旁,两人看向小范的眼睛大睁,目光惊讶,一时之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一切像是慢动作……。

    灯光架倒下,灯具锐利的边缘划过范枝丽仅着短袖的手臂,她敏捷地往旁边一缩,躲开了直接倒向她的灯光架,却没躲过灯具摔碎时溅向四面八方的玻璃碎片。

    所有人无言静止,看着这幅景象。

    太快了!一切发生得太快,不过短短几秒钟的时间,树林又恢复成片刻前的安静。不同的是,树荫间,多了一副倒下的灯光架、一盏粉碎的灯具、一地的玻璃碎片和一个趴着的娇小身躯。

    “范……。”郝思哲无声地喊着,感受喉咙里的苦涩和酸楚。

    在众人没能反应过来之时,他率先跑向小范,不顾一地的玻璃碎片,跪倒在她身旁

    “范……,”他小心翼翼地翻过她,将她撑起,脸色苍白而惊惶,连手都是微微颤抖的。

    范枝丽缓缓地睁开眼睛,迎上郝思哲仓惶无措的脸孑l。她试着从蒙胧的视线中向他挤出一个安慰的笑容……。

    他看起来好难受,为什么受伤的明明是她呀他是真的关心她,对不对

    她抬手想要抚平他眉间深深的皱纹,费了好大的劲,手臂传来撕裂的痛楚吸引了她的目光,一道鲜红色的血从她的上臂处汩汩汩流出。

    “别……不要乱动……。”他小心翼翼地扶着她血流如注的手臂,看向四周,艰涩地发出声音。“快,拿急救箱来”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跑开,但,更多的是跑向她。从郝思哲的身后,她看到许多明白写着担忧的面孔。

    大家都在担心她哪,她忍着疼,尽可能挤出自然的笑容。

    郝思哲轻抚着她渐渐苍白的脸庞,温柔地哄道:“不要紧,只是一点小伤罢了,待会儿包扎好,再带你下去打个针就好了,没事。”

    范枝丽虚弱地点点头。

    “允柔呢圣文呢他们都没事吗”她忽然问道。

    “没,都没事,你救了他们。”

    “小范,我们没事,谢谢你。”丁允柔、易圣文好不容易才从惊愕中回过神,听到小范问起他们,立刻从人群的最外围移进来。

    “小范……。”恐惧与感激之情交加,丁允柔已经泣不成声了。

    “别那么难过,我没什么事啊,郝导都说了,只是点小伤罢了,哭什么。”为了不让允柔更加难过,范枝丽故意用着轻快的语气说道。

    郝思哲看了易圣文一眼,后者立刻配合地扶起允柔,将她带到人群外。

    “还有哪里痛吗”看着范枝丽闭上眼睛,眉心微蹙,郝思哲又细心地问着,声音中泄露了太多太多的感情,他无力隐藏的真情。

    范枝丽摇摇头,往他的怀里靠些,想从他身上吸取更多温暖。她觉得好累,本来想睡的。唉,命苦,生平第一次想偷懒,没想到却换来血光之灾,罢了,罢了,她已经知道自己是劳碌命,摸鱼不得,以后,她再也不敢偷懒了。为了保住自己这一条小命,还是认分些,工作吧。

    头开始发晕了。她蠕动了下,试图偎他偎得更紧,还是在他怀里舒服,渐渐地,连伤口都不觉得疼了,似乎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郝思哲……。”她轻轻唤道。

    “怎么了很痛吗”

    “不痛,一点也不痛,看你的样子,我以为自己快死了……。”

    “胡说。”郝思哲轻斥,眼神却出奇的深沉。

    “别担心,我死不了。”说完,她眼前一黑,不省人事了。

    忍着眼前涌起的一阵雾气,郝思哲心疼地将她拥得更紧。生平第一次,他感受到自己内心赤裸裸的恐惧就在灯光架倒下的一刹那,他宁愿与小范交换位置,做那个被击中的人。

    她宁愿牺牲自己,不顾自己的安危……想起她刚才坚决的神情,郝思哲的心不禁抽了一下。她分明没考虑到自己,她的心里就只有救人这个念头,连他,她都没想到。

    如果她的力气不够,仅能将易、丁两人推开,自己却无法躲过灯架或者灯具呢或者,她可能连推开两人的时间都没有,她是否会扑倒在两人身上,自己承受重击会的,一定会的,她正是这种人。

    小范啊!你一定要让我如此担心受怕吗就不能照顾好你自己,让我放心吗郝思哲望着失去意识的她,无言地问道。

    64-我们永远也不再分开

    64我们永远也不再分开

    在简单的包扎止血之后,范枝丽被送往最近的医院敷药、打针,几个小时之后,她人已回到饭店房里,准备休息静养。

    在这其间,范枝丽一直睡睡醒醒,而郝思哲则寸步不离地陪在她身边,连医生、护士都赶不走。现在,他也是唯一待在她房里的人。

    他拉好她的被子,轻轻拨开落在她额前的一绺长发,低头给了她一个心疼至极的吻。就在他移开唇瓣时,正好迎向她清澈无比的眼神。

    她没事了。郝思哲的嘴角微微扬起,从事发到现在上这是他第一个释怀的笑容。

    “醒了”他几近无声地问道。

    “好痛……你对我做了什么”范枝丽动动身体,纳闷地问道。

    一看着她无辜又委屈的神情,郝思哲忍不住一阵轻笑。好一个小范,总有办法逗他开心。

    “不是我,是医生。他好好数落了我一顿,说我不该没照顾好你这个粉雕玉琢的女孩儿,要我非对你负责不可,你说,你的鲁莽是不是害惨了我”郝思哲戏谑道。

    “等一等负什么责”范枝丽呆呆地反问。

    “看你喽,反正,我的后半辈子供你差遣就是了。”郝思哲故意曲解她的话,一脸笑容的答道。

    范枝丽皱起眉头。

    “你怎么了说的话我全听不懂。”

    “听懂、听不懂都无所谓。”郝思哲终于正经些了。“你刚刚才打完针,手臂上也缝了几针。医生说,以后免不了留下七、八公分长的疤痕,不过,别怕丑,我不介意。”他对她眨眨眼睛。“至于那些玻璃碎片割到的小伤口,是痛了点,不过,伤口小,好得快,过两天就没事了。现在,你最重要的是好好休息,养足体力,这样才恢复得快,知道吗”

    范枝丽乖乖地点头,接着,突然问道:“工作呢”“我让大家收了,今天休息,明天再继续拍。至于你,最好多休息两天,别急着工作。”

    “那怎么成。”范枝丽抗议道。

    “怎么不成你受了伤还硬要工作,不是要让大家担心死吗”

    “为什么”工作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因工作受伤也是难免的,大家为什么要自责

    “你还不懂原本,你应该安然无事在一旁休息的,偏偏只有你发现灯架出了问题,其他正在工作的人都没注意到。你为了救演员而受伤,如果还让你负伤工作的话,大家岂不是无地自容”

    闻言,她煞有介事地摇着头。

    “胡说,就是因为我在一旁休息,才没提早发现灯架有问题,否则,事情就不会发生了。如果我真的睡着了,那灯一定会压到允柔他们两人,真是那样的话,我这个副导演才该引咎辞职。”她振振有词地反驳道。

    “或许你有道理,我不跟你辩。重点是,你是全场唯一发现危机、在最短时间内将危机减到最低,并且一力承担的人。门外守满了等待向你道歉、致谢的人,我不让他们进来,是想让你好好休自心。他们虽然心急,也都乐意配合,因为,你的健康是所有人共同关心的事,你能拒绝大家的好意吗”

    这一番话说得范枝丽哑口无言。

    大家都这么关心她啊

    郝思哲叹了口气,语气更加柔和了。

    “就算是为了我,好不好你一定要让我无时无刻都这么为你操心吗”

    “郝思哲……。”范枝丽为他的口气动容了,向他伸出没受伤的那只手。

    郝思哲将脸贴向她韵手,一手反握住她的。

    “你让我好担心。”

    “我没事啊。”

    “不是每次都能这么幸运。”他声音中有丝严厉。

    “我……我会照顾我自己。”

    “你会吗那么你昨天又怎么会在水里抽筋、差点淹死,今天又被灯具砸得当场血流如注你这么莽撞,我真怀疑这几年你是怎么活过来的。”

    从她出事以来,他第一次有机会表现出自己受挫的怒意。他气她的莽撞,更气自己没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尽到保护她的责任。而且,可以想象的是,在未来的岁月里,同样的事情还会不断地、不断地重演,问题是,他每次都能在她身旁吗

    “你太夸大其词了。”

    “我没说错,也没夸大其词。想来想去,只有以后一直把你绑在我身边,才不会再这么为你牵肠挂肚的。”

    “郝思哲。”她……她没听错吧

    郝思哲一脸平静,但范枝丽没迟钝到忽略他内心的波涛汹涌。

    他真的好关心她,不是吗而他也真的被她吓坏了,不是吗

    她承认,除了工作之外,有关她自己的事,她的确莽撞了些,别说三思而行,就是“一思”她都绝少做到。可是,她不都平平安安地活到二十六岁了这岂不应验了“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这句话。以前,图宇淼觉得她是个麻烦,烦死了;现在,郝思哲也觉得她是个麻烦,担心得要命。没道理她这个祸害会这么快蒙主恩召的,是不是

    可是,看郝思哲那副样子……他一定是想不通这个道理。除了麻烦他一辈子之外,有没有什么可以让他不用操心的办法至少,在下一个麻烦来临前,别那么操心!

    她缓缓地闭上眼睛,气若游丝地唤道:“郝思哲……”

    “你怎么了”他紧张地问道,虽然嘴上说气她,但他就是无法不关心。

    “痛……好痛……。”她可怜兮兮地低声呻吟。

    郝思哲赶紧取来医院给他的药袋,倒出里面所有的药包。

    “再忍一忍,我找找看,我记得止痛药是红色的……你等等我,我去倒杯水。”

    范枝丽睁歼眼睛,飞快地捉住他。

    “不,我不要吃药。我睡一下就好了,睡着就不痛了。”

    “不吃药,你受得了吗”

    “我不要吃,你留下来陪我,好不好”她眼泪汪汪地恳求道。

    她不知道,其实她这是多此一举。郝思哲本来就打算要一直陪着她的,即使她不开口。

    “我陪你,你睡一下,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他承诺。

    闻言,范枝丽偷偷在心里向十方神明忏悔,她不是故意欺负郝思哲的,真的不是。她也没真的打算睡着的,不过,在郝思哲静静的陪伴之下,她的呼吸与心跳渐渐和缓,意识也渐渐模糊……。

    “郝思哲……。”

    “嗯”

    “我们能不能一直像这样子,永远再不分开”

    “你真的这么希望”

    “嗯。”

    “为什么”

    “因为……因为……”她没再说下去。

    一定要有个理由吗

    65-永远和我在一起好吗

    65永远和我在一起好吗

    “小范,你到底又做了什么傻事,说清楚!你是要我自责死,是不是才离开不到二十四个小时,你就惹了两个麻烦,你到底要我怎么样叫整天跟着你、绑着你吗”

    房间门板随着一阵叨叨絮絮的抱怨被用力拍开,随后,进来一个蓬头垢面、衣裤皱巴巴的男子,一脸凶神恶煞般的模样。

    正在让郝思哲喂着瘦肉粥的范枝丽惊讶地看叫来人,她怎么也想不到,她竟然会看到图宇淼如此狼狈的一一面。他是最重视外表的人啊!

    “别那样看我,我在等你的解释。”图宇淼没好气地吼道。

    “宇淼,你怎么了你看起来好糟。”范枝丽担心地看着他,似乎没听到他的问话。

    “我糟当然,怎么能不糟!昨天半夜,我在片场一接到你受伤的消息,立刻马不停蹄地赶来看你。我开了十个小时的车,几乎绕过半个省,我已经二十四小时没睡了。你能不能好心点,别让人那么操心人行不行再这么下去,我非得跟你收保护费、车马费、钟点费,还有心理赔偿费了,否则我为你短命折寿找谁负责”

    范枝丽听得大摇其头。

    “你太夸张了。你看我,不是活得好好的我能吃能睡,精神好得很呢。”的确,跟宇淼比起来,她是好多了。经过了十多个小时的好眠,除了伤口还在之外,她和平常已经没什么两样。

    当然喔,你能吃能睡,你身边的人就活该倒楣,为你吃不好、睡不好。”图宇淼若有深意地看了郝思哲一眼。太明显了,照顾一一个人到这么无微不至、不假手他人的地步,说他对小范没企图,任谁也不相信,至少骗不过他。

    “一定是你太紧张兮兮了。允柔告诉你的,对不对她没告诉你我没事吗又不是快死了,你急着奔丧也不用赶得这么拼命。”范枝丽口没遮拦地说道。

    此话一出,立即引起两个大男人怒极的瞪视。

    “小范!”

    “你再胡说!”

    她立刻知道自己又犯了两人的禁忌,马上“惦惦”,不敢再随便开口。

    “你啊……。”宇淼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反正,看到郝思哲的样子,他知道,现在最有资格说话的人不是自己,而是郝思哲。

    以后,小范就是郝思哲的责任了。不知怎的,这个想法让他觉得若有所失。原来一个背负多年的包袱,一旦要放开,还是有些舍不得的。

    “我知道、我知道,我以后会小心、很小心,做事以前三思而行,好不好”范枝丽聪明地拣好听话说,以免又要遭到一顶好骂。

    “倒是你,你看起来比我还糟,你快点去找允柔,好好休息一下,再有什么话,等你休息够了再说,好不好”

    也对,休息够了,骂人也比较大声,还是睡一下吧,图宇淼这么想着,一手无力地耙过凌乱的头发,再按按酸涩的眼睛,叹了口气。

    允柔……他还没看到她呢,去看看她也好。想着想着,他转身走向门口。

    “她的房间是那间。看清楚,别走错间了。”范枝丽看他无精打采的模样,忍不住出口调侃。图宇淼立刻回身瞪向她。

    “你别高兴得太早,等我休息够了,你的报应也到了。”他撂下狠话后,便气冲冲地转身离开了。

    范枝丽吐吐舌头。她知道这次她逃不掉了。

    果然,她那个早上不太好过。

    所有工作人员轮番进她的房里,不是感谢,也不是道歉,而是责骂,骂她太过鲁莽、太过狂妄,以为自己有多厉害,还敢舍命救人。

    当然啦,大老、大头、小乌龟、胖弟等人也没错失这个时机。平时,他们只有被她骂的分,哪来骂人的分现在,他们可逮着机会了。五个人围住小范,一个接一个开骂,尤其是大老,五个人之中就属他骂得最凶,说得小范晕头转向,毫无招架之力。

    好不容易,大家说够了、说累了,小范也快休克了。他们才心满意足地走出病房,不料,小乌龟又转身偷偷溜了进来。

    “怎么了”范枝丽机警地问道。不会吧还没骂够吗她耳朵都长茧了。

    “别说是我告诉你的。大老,昨晚哭了。”他神秘万分地说道。

    “为什么”范枝丽瞪大眼睛问道。

    “他很自责。他认为昨天的意外是他的错,他应该早点发现那个灯架有问题的。没想到,害你受了重伤,他嘴里不说,其实自己难过得要死。刚才,他还去找了郝导,跟他谈辞职的事。”

    “什么大老要辞职郝导准了吗”范枝丽紧张地起身,不行啊……撇开他们两人的交情不谈,大老是她遇过最认真、最负责任,经验、技术最老到的灯光师,他辞职的话,就没人够资格做这分工作了。

    更别提这些年来,大老是如何照顾她了。

    一点点小伤算什么,片场的意外许多是难免的,她压根儿没想到要怪大老。

    小乌龟摇摇头。

    “我们也怕郝导准他呢。奇怪的是郝导不知道跟大老说了什么,说得大老眉开眼笑的,不但不辞职,心情还好得不得了。我们问他,他还神秘兮兮的说什么天机不可泄漏。无聊。不过,重点是他不会辞职了。”

    “那就好……”范枝丽松了口气。

    咦郝思哲到底说了什么,这么好用改天,她一定得问问他。

    “好啦,你休息吧,大老的事别放在心上。”他换了副严厉的脸孔,继续说道:“下次再这么有勇无谋逞英雄,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说完,他豪气地大步离开房间。

    小范委屈地皱起一张小脸。唉,这种救人的英雄行径没受到褒扬也就罢了,竟然还换来一顿好骂,她真是……真是……真是招谁惹谁,早知道就别复元得那么快,多在床上昏迷几天,看他们还舍不舍得骂。

    呸呸呸!还好没说出口,还好没让郝思哲知道她的想法,否则,又有她好受的了。

    “在想什么”真是想人就到,不知何时,郝思哲已经进到房里了。

    “郝思哲!”一见到他,她的心就开朗起来,向他伸出伤势较轻的手。

    郝思哲走到床边,轻握住她的手,低头在她额头上轻啄了一下。

    “怎么了”

    范枝丽嘟起嘴。

    “他们把我骂得好惨。想来想去,只有你对我最好。”是啊,他连骂人的话都让她听得窝心。

    “你是该骂。”只是他心疼都来不及了,根本舍不得向其他人一样口不择言地大骂。

    郝思哲掀开被子,察看她手上被玻璃碎片割伤的伤口。

    “我帮你上药,会有点痛,忍着点。”说着,他拿出医院带回来的优碘药水和棉片。

    “我受得了,你别老是把我当林黛玉好不好我才没那么脆弱呢。”

    “没那么脆弱,那这一身伤哪来的”郝思哲没好气地回答,但是,他手下的力道还是控制得刚好,没弄疼她。

    “郝思哲,你别老是这么担心我,好不好”

    “跟我去美国吧,如果你真的不要我担心你的话。现在唯一能让我安心的办法,就是把你带在身边,好好地守着你、看着你。”

    小范感动万分,要是手上没那些伤,她以定会好好地抱紧他。

    “郝思哲……。”

    “怎么了”

    “你过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他不感兴趣地问道。

    “过来嘛。”

    郝思哲叹口气,将耳朵凑上前去,不料,小范飞快地转头,将唇印上他的。

    郝思哲呆住了,一双深邃的眼专注地看着她。

    “这表示你愿意”

    范枝丽笑着点点头,接着又摇摇头。

    “我愿意,真的很愿意,但我不能。”

    “为什么”

    “你这么了解我,还会不懂吗我在这里,虽然一辈子不可能混出什么多大的名堂,可是至少饿不死。而且,郝思哲,我所有的朋友都在这儿,我不可能说走就走。”

    “我不在。”

    “对,你不在,我很舍不得你,可是……他们比你更需要我。”

    “你错了。”

    “郝思哲。”

    “我会说服你的。”郝思哲的眼神坚决。

    虽然郝思哲坚持她再多休息几日,不过,他再坚持也拗不过她。即使他们打定主意不让她做事,她也非到现场不可;而到了现场,大家各忙各的,谁也没有多余的力气阻止她管东管西,再加上她的确看来精神奕奕、活蹦乱跳的,大家就只好由着她了。

    66-爱是不能谦让的

    66爱是不能谦让的

    “小范,过来。”午休时间,郝思哲休息时立刻在人群中寻找小范的身影。

    小范刚好站在他身后,一听到他喊,便扯着嗓门回道:“来了!”

    郝思哲皱着眉头转身看向她。

    “怎么了,郝导”看到他那副严肃的模样,小范不得不必恭必敬问道。

    “吃药啦。”郝思哲没好气地回答。

    “是,郝导。”小范没敢反驳。

    这两天,因为她双手满是伤痕,一直都是郝思哲帮她张罗饮食的,他成天就只守着她,不准她做这、做那,紧张得像个保镖似的。连睡觉都和她一起。不过这一点她已经渐渐习惯了。

    “先吃饭吧。”郝思哲拿起便当,准备喂她,不料,小范却一把接过便当。

    “我试试看自己能不能吃。”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她才没脸让导演喂呢。

    “随你。”郝思哲倒也不坚持。反正若是她真的没办法,还是会向他开口的。他拿了另一个便当,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噢……痛!”小范痛得龇牙咧嘴,顾不得形象。

    没用,才稍微用了点力,伤口就被扯得痛得受不了。

    “小范啊,你就认命让郝导喂你吧。大导演呢,其他人还求之不得。”就在小范狼狈不堪之时,大老偏偏还过来凑热闹。

    “你闭嘴。”看到自己那么没用已经够生气了,他还敢“亏”她!

    “哟,脾气还是这么冲。既然你看不起郝导,那我这个糟老头子来喂你好了。”大老故意不理小范的瞪视,自作主张地接过饭盒.

    “谁要你喂!”小范跟他杠上,又抢过饭盒,递给郝思哲。“郝导,麻烦你了。”她臭了大老一眼。

    “不喂就不喂,我也没那个闲工夫侍候你吃饭。”

    大老识趣地走开。

    “你很幸运,有一群在乎你的人。”郝思哲静静地评论道,开始喂她吃饭。

    “是啊,最佳损友一堆。”范枝丽满不在乎地回嘴。

    郝思哲笑。等你看不到他们,看你还会不会这么说。”

    “我为什么会看不到他们”

    “别忘了,你会跟我去美国。”

    “郝思哲”范枝丽怔住。他……他又来了!可是,不知怎的,她听得好窝心。或许,去美国不是那么不可行……去美国,跟郝思哲一起……。

    这不是很多年的梦想吗?

    突然,现场开始吵杂起来,范枝丽忘了刚才的活题,跟着好奇地伸长脖子看向他。

    郝思哲蹙起眉头,又喂了她一口饭,不感兴趣地问道:“怎么了”

    “不要吧……。”范枝丽无奈地吐出一声呻吟。她最不想见到人到了,她的日子又要开始难过了。“……是马晓宁,她来了。”她的口气仿佛宣判了自己死刑般悲苦。

    说实在的,郝思哲看到范枝丽那副像是世界末日的模样,心里只觉得好笑,而事实上,他也真的笑了。

    “有什么好笑的,我想哭都哭不出来了。”范枝丽还是盯着原先传来吵杂声的方向。“没想到我们躲到深山里,也能被她查找,不是阴魂不散是什么咦她还带了个人呢,还是个女的,长得不错,就是妆化厚了点。奇怪,怎么有点面熟……喂,郝思哲,她们朝我们走过来了,不、不是朝我,是朝你……你才是他们的目标。唉,我发誓,我真的见过她……”突然,她用力拍了无动于衷的郝思哲一下。“对了,就是钟玲。”

    “郝思哲,好久不见。”钟玲柔美依旧的嗓音适时在郝思哲身后响起。

    郝思哲看了范枝丽一眼,她正好迎视他,他看着她眼底从原来的好奇、单纯、满足变成了充满担心与迟疑,不像平常无忧无虑的小范。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将饭盒递给小范,起身面对钟玲。

    “嗨。”他淡淡地招呼着,从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的感情。

    “哟,我没看错吧,范副导演竟然要郝导演喂着吃饭!这是怎么回事郝导演也太爱才了吧。”马晓宁才站定,果然发挥了平常极尽煽动的本事,又开始高谈阔论起来。

    “马小姐,你别出口讽刺,你没注意到小范伤痕累累的双手吗”丁允柔站出来反驳道。

    “是啊,她是为了救我和允柔才受伤的,郝导特别照顾她也是应该的。”出乎众人意料之外的,连以前和马晓宁一鼻孔出气的易圣文也跳出来讲话了。

    “喔……原来是这样的,这事我有听说,不就是一连串的不小心吗大家都认真点、谨慎点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是不是”马晓宁气任心里,嘴上丝毫不肯放松。

    “请问马小姐与钟小姐是特地来探班的吗”郝思哲平静地问道。

    “是我请马小姐带我来的。老朋友嘛,你大老远从美国回到国内,我从香港过来看看你也是应该的。”钟玲露出笑容,客气地解释着,态度不像马跷宁那般盛气凌人。

    但是,在她和气的外表下,其实是满腹的疑惑……她刚走来的时候,看到郝思哲温柔地喂人吃饭的模样,自己也吓了一跳。她印象中的郝思哲虽然曾经深情,却从来不曾对她如此怜惜过。听马晓宁的语气,才知道这个女孩是郝思哲的副导演。他一向这么照顾副导演的吗

    她以为马晓宁所说,郝思哲特别照顾的对象是那个娴静柔美的丁允柔,但,看郝思哲的样子,明明在乎这个“范副导演”多些。

    范枝丽偷偷来回观察着郝思哲和钟玲。多年前,郝思哲为钟玲痴迷的模样渐渐在她心中清晰,当时的他,为了报复范枝丽和郑经国在一起,所有心思都在钟玲身上,因她而喜,凶她而怒,因她而悲,他为钟玲所做的一切,她这个曾经的情人当时是看在眼里的。

    事隔多年,尽管郝思哲曾说过对她已忘情,但,事实真是如此吗

    她无法从郝思哲的神情中看出来,他几乎没有任何表情。但,钟玲特地从香港到这儿来看郝思哲,她的用心极其明显。

    范枝丽喉头哽,突然觉得心好痛。郝思哲和钟玲才真的是一对,不是吗?

    “郝导,钟小姐既然来看你,你该陪陪她的。”她试图开心地说道,不理会心中突然涌起的落寞。

    郝思哲皱着眉头看向小范这个傻瓜,她想干嘛

    “等你吃完饭吧。”说着,他准备坐回她身前。

    “不,没关系,我吃饱了,你别只顾我的事。”他为她做的已经够多了,她没必要老是麻烦他,他该为自己做些打算了。

    郝思哲无言地看向她深不可测的眼神,终于点了个头,转身面对钟玲。

    “要不要去走走”他淡淡地问道。

    看着两人走开时的身影,范枝丽好想哭。

    “这位钟小姐就是你跟我提过的,以前让郝思哲爱得痛苦至极的钟玲吧”丁允柔静静地问道。

    小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