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
“臣妾有资格过问王爷的事吗?”上官云清语气淡淡,带了丝自嘲,琉璃般的眼眸依然望着丰景澜,要问的太多,脱口而出的却是这句。若是连过问的资格都没有,何谈去过问些什么?
“当然有,你是本王的王妃,是这所王府的女主人,如果你开口问,本王自会回答!”上前一步,丰景澜却是紧紧抱住了她,不想她对自己如此疏离,他们是夫妻不是吗?夫妻不是应该坦诚相待吗?如若她开口,他自会告诉她她想知道的一切,包括他与西月如的事,包括他对她的感情。
埋在他稳重温暖的怀里,上官云清并没有挣扎,螓首靠在心窝处,听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明明这一切都是真的,此刻在他怀里的是她,可是为何就是觉得不真实呢?心乱成一团,眼前浮过的是西月如那张绝美娇柔的容颜。
贝齿咬住下唇,上官云清终是呢喃出声,却是一字一顿,“王爷,若是如此,云清情愿没有这个资格!”你若不想说,我问什么都没有意义。
几乎在同时,上官云清感觉到丰景澜的身子一僵,置于其发顶的手倏地落下。嘴角残余一丝悲戚,闭了闭眼,轻轻推开了他的怀抱,连这暂时的温暖都觉得是借来的。
“原来是我自作多情了,想来你心里的人定是比我好上千倍!”丰景澜几乎是吼出来的,深色的眼眸里似是有两团火焰,清俊冷硬的脸上一片青一片白,青筋暴突,邪魅得如同地狱修罗,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望着他紧握的双拳,上官云清已经做好了被揍的准备,丰景澜却是没有真的落下来,而是狠狠地盯了她一眼,一句话也没说,负手离开了。
眼睛闭了又睁开,上官云清只觉眼角无比酸涩。是自己看错了吗?为什么她觉得他此刻离去的背影是如此的萧条,落寞得如同寻不到回家之路的孩童?
正文第七十一章情理之中
离开倾暖阁后,丰景澜一路轻功飞回了景风居。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
迎着凛冽的寒风,却依旧压不下胸中的那团火,一想到上官云清淡淡的满不在乎的表情,那团火就越烧越旺,恨不得将自己吞噬。紧握的拳头到现在还没发松,深幽的凤眸赤红得可怕。要不是怕自己会一时控制不住伤害她,他绝对会留在那逼她说出她心里的那个人是谁?俊美邪魅的脸上闪过一抹狠厉,薄唇紧抿,无论是那个人是谁,他有的是办法让他从这个世上消失。
翌日中午,一向繁忙的韩总管撇下府上所有事物,来到了景风居。
“既然来了为何不进来?”还未等他敲门,屋里已经传来了丰景澜清冷的声音,连带着还有什么重物落地的声响。
无奈地摇了摇头,韩波推门而入。顿时,一阵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地上还横七竖八地躺着许多酒罐子,满屋子可以说是一片狼藉。小心避过地上的障碍物,韩总管这几步走得可谓是步步惊心。
目光穿过竖着的薄纱屏风,总算是发现了自家王爷的身影。一早就听门卫说王爷今日没去上朝,起初他还不相信,可是又担心他出了什么事,想来想去还是过来瞧瞧,要不是亲眼所见,他怎么也不会相信,向来政事勤勉的王爷会翘朝。
在屏风前站住脚,韩波眉头微皱,平时极少露出难色,现下却是局促不安,该怎样开口,告诉他今日宫里发生的事?
“宫里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没听到站着的人作声,丰景澜也猜到了几分,语气却依旧淡淡。
见王爷自己开口了,韩波正好如实汇报:“王爷,宫里的人传来消息,说是皇上昨晚夜宿兰若殿,今日早朝还特地为兰妃升了一位,封她为兰贵妃。前朝后宫都议论纷纷。”
屏风那边丰景澜不置一词,只是揉了揉额头,宿醉当真伤身,愣是强壮如他,此时也感觉到了一丝无力。
刚才韩波的话却是一字不漏地听进去了,其实丰景澈这么做的目的很明显,他对慕容兰的态度,实则是对慕容家的态度,先来个下马威,再给个甜枣。好让慕容枫知道皇威是不容挑战的,而后又借贵妃一事抚慰人心,好彻底征服慕容一家!这一招欲擒故纵使得真是妙啊。
薄唇上扬,丰景澜眸中闪过一抹精光,看来,他的皇兄要开始行动了,下一个目标只会是自己,他到底会怎么做,倒是让他迫不及待想看看了。
久久未听到自家主子的态度,韩波知晓他肯定是在考虑下一步的计划,自己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又想到床上这位到现在还没用膳,于是便轻轻走了出去,为他张罗饭菜。
同时,慕容府里。
刚刚听说妹子被封为贵妃的消息,慕容荨就激动万分地跑去了慕容枫的书房,老远就大嚷大叫,一路的丫鬟都望着他,也没去制止,许是对他这种行为司空见惯了,却还是有几个平日里与他处的不错的丫鬟,给他使眼色,让他收敛点,省得又被老爷责骂。他倒好,权当没看见,反而叫的更大声。
好在今天慕容凌的心情不错,因而对这个不受用的儿子也没多加理会,只是在于几位前来道贺的同僚相互寒暄。慕容荨今日反是学乖了,见有客人在,且又是给妹妹道贺的,却也没有插嘴,坐在了最靠门的位置上,一边喝茶,一边看着那些人在那你拜我,我拜他,不知不觉,睡意又上来了。
等他被身边的一个小厮喊醒时,已到下午,哪还有半个人影,就连自己的父亲也不见了,慕容荨怒火一上来,朝着那人就一阵乱踢,“谁让你不早点叫醒本少爷的!我爹呢?”也难怪他会发脾气,本来他是一番好意前来,还破天荒地等了这么久,以他以往的脾性,没杀人放火已经算是轻的了!
那位小厮被他踢得是满地找牙,偏偏有苦难言,只能打碎了剩下的牙往肚子里咽,一个是老爷,一个是少爷,他一个都不能得罪。老爷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在他走后喊醒少爷,不能告诉少爷自他的行踪,的确,要换做自己是老爷,去宫里赴宴,又是大小姐的升迁喜宴,也定不会带这么一个危险品在身上的。
慕容荨见他怎么踢打都不肯说,火气更大了,想一把揪起他往外托去,却没那么大劲儿,还好门外有几个巡逻的护卫,见自家少主子正发着脾气,赶紧过来帮忙。
就这样,这位可怜的小厮,活脱脱一受气包,还没来得急辩解就被众人在齐心协力下像扔流浪狗一样扔出了门外,以抛物线的弧度完美落地。腿脚一伸,眼皮一翻,头一歪,没了动静。
正文第七十二章淡了心愿
天气逐渐转寒,艳阳再好,走在街上还是会忍不住打颤,京城的空气尤其凛冽。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
自从上次不欢而散后,丰景澜已经有半个多月没来过倾暖阁。上官云清向来畏寒,这几天也没再出去,整天呆在屋子里,不是百~万\小!说就是练琴。算来已有许久没有再弹琴了,随着时间的流逝,兰妃那件事已经开始淡忘,再次坐在琴边,以往的感觉逐渐复苏。
这天上午,上官云清像平日里一样,身披紫色裘衣,倚在软榻上百~万\小!说,因着屋子里各个角落都燃着暖炉,倒也不觉寒冷。没过多久,睡意便渐渐袭来。这是,有人从外面撩帘走了进来。
上官云清抬眸望去,心下讶异,她怎会过来?只见来人一身黄|色狐裘,外罩白色夹袄,却依旧掩盖不了曼妙的身姿,乌发如数披在背后,愈发衬得一张小脸美艳柔媚,不是西月如又是谁。
上官云清放下手中的书,揽了揽肩上的衣服,就想起来,却听西月如轻柔的声音响起:“妹妹快别起来了,我只是好久没见着妹妹,就过来坐坐,妹妹身体可安好?”望着上官云清的眼眸里尽是担忧。
听她这么说,上官云清也没有再起来,只是浅浅一笑,示意她坐下:“多谢姐姐关心,云清一切安好!姐姐快请坐!”又朝旁边正往暖炉里添加木炭的莲儿吩咐道:“快去泡杯热茶给月如姑娘!”莲儿应了一声,朝外屋走去。
“那就谢谢妹妹了,我刚刚一路走来,也怪冷的,妹妹这屋里倒是暖和的很。”西月如接过莲儿手中的茶杯,并未着急喝,却是与上官云清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
许是话说多了,有点渴,西月如这才撸了撸茶盖,秀美的眉微微皱起,却是一口喝了下去。意识到自己坐久了,西月如站起身,朝上官云清柔声道:“不耽搁妹妹休息了,月如先走了,改天再来看妹妹!”说完便转身离去,只是还没迈出一步,身子已软软倒下。
上官云清大吃一惊,连忙下了软榻,一边扶起她,一边让莲儿去请府里的大夫。唤来嫣儿,一起将西月如扶起,让她躺在自己刚刚捂暖的软榻上。
望着西月如昏迷中通红的脸蛋,莲儿又去了这么久没回来,上官云清心下着急,随意披了件狐裘就走了出去,想着先去找丰景澜。刚走到门口,却见多日不见的丰景澜正领着府上的大夫急急地赶了过来,莲儿被他们撇开老远。
等他走近,上官云清才发现他还穿着朝服,竟是没来得及换下,就匆匆赶了过来。上官云清刚想开口说什么,丰景澜却是似乎没瞧见她一样,径直走进了屋。按压住内心的酸涩,上官云清也随之进了屋。
“回王爷,月如姑娘似是过敏导致的昏迷,不知她昏迷前可曾食用过什么?”为她切了下脉,观察了下神色,那位大夫已经诊出了病因。只是不知到底是因何过敏。
丰景澜阴着一张俊脸,从没听她说过她对什么东西过敏,一时也无法回答。
“月如姑娘在我这只喝过一杯茶,理应没事,不知大夫可有诊断失误?”静静立在一旁的上官云清终是开口,望着西月如如越发通红的双脸,担忧道。
“照理说不会失误,敢问王妃,这杯是什么茶?”那位大夫思索了片刻,问道。
上官云清不假思索,沉声开口:“就是我平日里喝的竹尖。”
话音未落,立在旁边的莲儿却是身体一颤,跪倒在地,声音诺诺弱弱:“是奴婢的错,我见主子平日里喝的茶叶快没了,就自作主张泡了杯菊花茶,奴婢奴婢不是故意的。”
那位大夫听莲儿这么一说,顿时了然,朝丰景澜坚定地开口:“回王爷,正是如此!”
瞥见丰景澜越发阴翳的脸色,上官云清暗道不妙,刚想着为莲儿求情,丰景澜已上前,用力踹了莲儿一脚,怒声喝道:“来人,将这贱婢拖下去,杖责四十!”
莲儿几乎被吓得晕过去,小脸灰白得吓人,身子抖个不停。连一旁的嫣儿也僵住了。
上官云清余下不忍,四十大板,照她这么脆弱的身子,不死也会没了半条命,她平日里对自己百般照拂,在心里早就将她视同嫣儿,如今有难,自己这个做主子的怎能什么都不做。
心下一横,上官云清盈盈跪地,脸上满是坚定,“此事既是我们做错了,王爷责罚,我们无话可说。可是莲儿做错了,我这个主子也有一半责任,所以云清自愿承担一半杖责,望王爷批准!”
还未等她说完,莲儿和嫣儿都惊得扑到了她身边,尤其是莲儿,连连摇头,想开口拒绝,却只剩哭声。上官云清却由自镇定,轻声抚慰着哭得面容憔悴的两个丫头。
丰景澜也是一惊,深幽的眼眸里寒光迸裂,俊逸的脸上满是怒火,她宁愿与丫鬟一起受罚,也不开口向自己求情。紧握的双手青筋暴突,好,上官云清,你做得很好!
一旁原本想拖走莲儿的侍卫们面面相觑,愣在了当场。
丰景澜直直盯着上官云清,唇角微勾,一字一顿:“就依王妃所言,每,人,二十!”说完转身,不再看她。
嫣儿倒抽一口气,二十,小姐怎么禁得起,可是除了哭,竟是什么也帮不上,心里很是着急。
不等侍卫走近,上官云清已经扶起莲儿,相互依偎着朝门外走去。
正文第七十三章伤痕我心
往日冷清寂寥的倾暖阁,此刻却灯火通明,淡黄的烛光在风中微微摇曳,照亮了满院肃穆。特么对于+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倍,广告少
院子里的下人们在杖责之前都被侍卫们轰走了。上官云清无力地笑了笑,或许应该感谢他,让她在下人面前保留了丝尊严,没有让下人们亲眼看见她的凄惨。
“王妃,你快回去去求求王爷就跟他说你刚才的话是开玩笑的快去!”不顾侍卫的阻拦,莲儿硬是从凳子上滚了下来,一下子跪倒在上官云清面前,断断续续地哭着,她何其有幸,值得王妃如此相待,她只是个卑微的奴婢呀。
上官云清也从长凳上起身,扶起跪在她面前的莲儿,微微一笑,未置一词。不知谁喊了一声“开始”,莲儿终是被拉了回去,重又被捆绑在长凳上。
见负责杖打自己的侍卫依旧立在旁边,没有动手,上官云清淡淡开口,不想牵扯他人:“你是想让你家王爷亲自动手吗?”语带讥诮,全然不见畏惧。
那位侍卫似是思虑良久,朝着上官云清行了一礼:“王妃,小的冒犯了!”终是拿起手边的木棍。
屋里,丰景澜背对着门而立,俊逸的脸上深不可测,看不出神情。只是紧握着的双手微颤,泄露了几分担忧,其实他并不想伤害她,他只是想逼她开口求情,难道让她对自己说几句好话,有这么难吗?
随着棍子一下一下地落下发出的闷响,丰景澜的拳头越握越紧,心下一阵阵抽痛,听着院子里莲儿断断续续的求饶声和嫣儿的哭喊声,却惟独没有听到她的声音。她可还好?
此时的上官云清不好,很不好,她只觉得背后火辣辣地灼痛,每打一下,身子都是一阵痉挛,连带着心都在颤抖。原本清丽的小脸血色尽褪,冷汗淋漓,惨白得吓人,意识逐渐模糊,彷佛置身无边的黑暗中,只能依稀听到嫣儿着急得哭喊声,上官云清想开口回应,让她别哭,却是发不出一点声音。
直到木棍落下了十六次,莲儿已然昏死过去,再不能言语。丰景澜心下大骇,几乎是冲了出去,“快住手!”一声怒喝,两边的侍卫同时停下。
迷糊中,似是看见有人朝自己走来,脚步很是急促,上官云清嘴唇微动,想起身,却使不上半点力气,全身都痛得几近麻木。
“还不快去传大夫!快去!”一把抱起被打得血迹斑斑的人儿,丰景澜对着一边的侍卫吼道,深幽的眼神寒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只有在瞥向怀中的女子时才有了丝动容,有怜惜,有悔痛。
那位侍卫被他一声厉喝吓得不轻,局促着不知怎么回答,大夫不就在屋子里吗,还让他再去哪里找个大夫来?
疾步走进里屋,丰景澜轻轻将她背朝上放置在床上,一把揪起正在软榻边为西月如书写药方的大夫,“快点为她止血!”声音里也染了丝急躁。那位大夫赶紧放下了手中的毛笔,走至床边。
只见上官云清的背后一片淤红,纯白的里衣已经染成了深红色,汗血交融,全数沾在肉上,一旁的嫣儿只觉触目惊心。那位大夫不住地摇头,叹息着:“这伤势不太乐观,打的人怎么这般狠心?”
听他这么一说,丰景澜顿时火了,转身朝门外吼道:“谁打的,自己砍掉手臂!”说完也不顾那人的苦苦求饶,重又回到床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上官云清。
上官云清似是被那人的哭声所扰,薄如蝉翼的睫毛动了动,眼睛微睁,丰景澜自是注意到了,语带慌张:“是不是嫌吵?我让他们都走好不好?”不待上官云清开口,丰景澜已经转过头沉声吩咐:“将月如姑娘送回去,然后让刚才的侍卫滚出王府!”一旁的其他侍卫得命离开。
上官云清其实想说的是让他放过那位侍卫,主子的命令他一个侍卫怎敢违抗?是他自己下的命令,现下又怪罪他人,何必呢?嘴唇轻启,却说不出口。
丰景澜见她似是面露不忍,知道她是想让他放过那位侍卫,可是他不会答应,自己只是想吓吓她而已,他竟敢伤她至此,他绝不容忍,放了他,怎么可能?别过脸去,不忍心看到她惨白得小脸和微蹙的秀眉。
大夫在嫣儿的协助下为上官云清上药,丰景澜紧紧握住她的双手,一动不动地盯着正为她上药的两人,那眼神似是要在他们身上挖个洞出来,怎一个‘恐怖’了得?
“她说痛,你们没听到吗?”听到她无力地倒抽一口气,丰景澜心下一紧,盯着两人的眸光愈加凌厉,语气很是不善。
那位大夫很是无奈,尽量将手上的力道放至最轻,心下却很是纳闷,明明现在如此心疼,刚才又为何那般心狠?
正文第七十四章似梦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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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说她马上就会醒的吗?怎么还不醒?”一脚踢醒已经渐渐支撑不住,靠在床边直打瞌睡的大夫,丰景澜怒道,已经三个多时辰了,还是没有醒的迹象,也没吃点东西,身体怎么吃的消?
那位大夫浑浊的大脑一下子被吓醒了,立即为床上的人儿检查了一番,这才开口:“回王爷,照理说王妃应该是要醒了,看她眼球似是在转动,估计是梦魇了,王爷稍安勿躁!”
听他这么说,丰景澜才松了口气,又不禁去想:在她的梦中会有谁呢?估摸着不会是自己,即便有,估计也只是匆匆一瞥,不在乎的人又怎能在她记忆深处长住?
不过,他倒是猜对了,此刻上官云清的梦里的确有他,但准确来说,又不完完全全是他,因为她梦见的是小时候的他,并不是现在的他。或许是深受重创的原因,连带着心也变得脆弱,这个梦数不清做过多少次,下意识地,上官云清早就习惯了,因而即便在昏迷状态,也清楚记得。
“王爷,可要先回去休息一下,等小姐醒了,奴婢再通知您!”嫣儿轻声问道,刚刚为莲儿送去金疮药,一进门便瞧见自家主子尚未苏醒,而王爷正坐在床边,神色带着疲惫,走近才发现,他紧紧握着小姐的手,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的睡颜。嫣儿顿感欣慰,想来王爷还是关心小姐的,打了小姐他也是会后悔的吧。
丰景澜充耳不闻,依旧坐在床边,望着上官云清的眼眸里满是怜爱,连带着一贯冷如寒冰的脸上也多了几份柔软。见王爷没有理睬,嫣儿暗自吐舌,噤了声,退到一旁。
“小,哥哥先别走!”忽地,昏睡中的上官云清嗫嚅出声,惨白得小脸也染了丝着急,似是怕那人走掉一般,被丰景澜握住的那只手也蓦地反握住。
丰景澜连忙低下头,凑耳过去,想听清楚她说的什么。一边辨认着,脸色却愈加深沉,因着睡梦中的人儿来来回回念叨得就这么一句。到底是何人,能让她如此紧张,在睡梦中也念念不忘?握住她的双手不经意间加大了力道。瞥见她小脸一皱,似是觉得痛苦,丰景澜这才松了点力道。
转而望着一旁立在身后,面露急色的嫣儿,沉声开口:“王妃可是有过什么难以忘怀的人,恩,本王是问,除了自家的两个哥哥,她所说的小哥哥是谁?”许是连自己都觉得有点突兀,说完便别过脸去。
嫣儿似是没料到他会这么忘,思索了会儿,才回答:“其实奴婢也不是很明白,只是小姐曾经告诉过我,她小时候在郊外竹楼遇到过一位小公子,之后小姐经常独自一个人去那,至于具体发生过什么,奴婢也不知。”
“王妃的小名可是叫,‘清儿’?”脸色愈加深沉,声音也带了丝颤抖。
嫣儿很是讶异:“王爷怎会知道,小姐只有在家时才会这么叫。”
清儿,云清,上官云清,原来如此,原来自己和她早在十年前就有过一面之缘,为什么偏偏就没想到呢?丰景澜竟是足足愣住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一拳捶在床板上。
想不到十年前自己无意间的相助竟然给她留下了这么大的影响,在竹楼那会儿,她为何不说出来,想到这心里又是一紧,她一定很失望吧,曾经救过她的小哥哥现在却在伤害她,以至于她明明认出了他却选择永远埋在心底。
自从她嫁给了他,他到底都做了些什么?无视她,怀疑她,利用她,伤害她,甚至刚开始还对她动过杀意可她呢,不计前嫌为他挡了一刀,对他的刁难也从来不予理会,安静地守着自己的世界,今天的事也一样。怎么办,一直以来,好像都是自己在无理取闹,找她麻烦,她会不会讨厌自己,憎恶自己?丰景澜越想越畏惧,俊逸的脸上忽明忽暗,生平第一次面对一个人这么无措。
不由得抚上那张苍白的小脸,触手的柔腻让他心中一荡,深不可测的眸子里除了怜惜,更多的是悔痛,这次他真的错了,伤害她,自己只会比她更痛。双眼闭上,在她额头轻轻落上一吻,重又睁开,似是做了什么痛苦的决定。
既然她选择不说,那他就尊重她吧,现在的自己已不配让她惦念,他会努力弥补对她的亏欠,他会重新让她爱上他,记住他,他会让她渐渐淡忘以前的自己,记住现在的自己,因为现在的他才是真正的他,才是那个会陪着她走过漫长岁月的人!
“王妃醒来,不必告诉她本王刚刚问过你的话,否则后果你承担不起。”再次沉声开口,却是对着嫣儿。
暗自纳闷着的嫣儿,听到王爷阴沉不耐的语气,下意识地打了个冷颤,直点头答应。
正文第七十五章温柔以待
历经岁月沉淀,风雨磨洗,梦中的那片竹楼依旧是往昔的模样,或许变得只是梦中的人。言情穿越书更新首发,你只来+想象过无数次两人相遇的场景,却万万没料到再见面却是这番境况,缘分当真奇妙,如今的他和她即便共一屋檐,却是最熟悉的陌生人,这十年的思念竟是为了赴这场荒谬的婚事,这十年的时间只是再次拉远了彼此的距离,他和她,果真,再无可能了吗?
“云清,”一声低唤,温柔中带着怜爱。
是谁在喊我?微微睁开双眼,眼前浮现的是她最想却又最不想看到的脸庞,是梦吗?他怎会在这?揉了揉双眼,定眼看去,还是他,不是梦。
“你醒了,饿不饿?想吃什么,我让厨房给你做。”温柔得语调,眼神近乎宠溺。
上官云清直直瞧着他,眼睛一眨不眨,苍白的小脸满是困惑,不是他不正常就是自己不正常,这般柔软的口吻何止是与平日的他大相径庭,简直是脱胎换骨。他,又想干嘛?
见她未置一语,只是盯着自己,潋滟的眸光中带着几分打量,丰景澜心下不自一抽,继而又是一疼,她不相信他,她是在提防他!手握成拳,指甲几乎嵌进肉里,面上却无丝毫痕迹。
“我我不饿我想去看看莲儿。”淡淡开口,犹带着几分怯弱,脸上却是坚定。不知为什么,就是不想和他呆在一个空间,窒息得发闷。
见她挣扎着就要起身,丰景澜连忙扶住了她,语气也染上了丝着急:“放心,她没事。不过,要想去看她,就先得吃饭。”
上官云清本想反驳,这人怎么这么霸道,自己吃不吃饭关他何事,还拿莲儿威胁,可是瞥见他脸上的急色和些许疲惫,到嘴边的话硬是说不出口,终是颔首。
丰景澜见她答应了,神色明显一松,语气也带了丝喜悦:“你且歇会儿,我这就让他们去准备。”轻轻将她放下,为她盖好被子,丰景澜立马就站起身,没走几步,又停住了,似是想起什么。
“你还没说要吃些什么呢?”
上官云清暗自好笑,他回头就是为了问这个,只要他一声吩咐,王府里什么没有呢,再说她可不像他那般叼嘴。语带讥诮:“随便吧,我不叼的。”
丰景澜顿了顿,自是听出了她语气中的讥讽,并没有发作,却似心情很好:“随便,我可没听说过,我去看看哪位高厨有这本事。”说着便转身离去。一边暗自琢磨着,看来她心情是好很多了。
上官云清撇了撇嘴,他这是在变相道歉吗?可是换做她是他,面对自己心爱之人被人设计,即使是误会,估摸着也会宁可错伤一千,不放过一个吧。西月如,那个灿若烟霞的女子,许是他心中无法被超越的存在了!按捺住心中的酸涩,重又闭上了双眼,背上再怎么灼痛也远不及内心。
闭上眼没睡多会儿,就听见外面传来若有若无的脚步声,显然是刻意放轻了。朦朦胧胧地睁开眼,眼前落着的可不是丰景澜那道高大颀长的身躯嘛,烛光在他俊逸的脸上投下大片阴影,上官云清没能看清他此刻的神情。
见她醒了,他赶紧过去扶起她,转头朝那些手捧菜肴的婢女挥了挥手。上官云清这才发现屋子里除了他们两个外还有别人,立时裹好被子,想与丰景澜拉开点距离,苍白的小脸上也不自飘上一抹红晕。
丰景澜低低笑着,似是对她这些小动作很感兴趣,双手反而将她搂得更紧,深不可测的眼眸里满是笑意,近乎张扬。
那些婢女却未朝他们望来,偶然间的一瞥也立即瞥回去,面色如水般平静。上官云清愤懑不平,敢情他训练出来的婢女都比自己的那两个懂事,不,不对,嫣儿就算了,莲儿,是被自己和嫣儿给带坏了,想来莲儿刚来时,也和她们一般模样,一样懂事的
见她又有神游的迹象,丰景澜颇为无奈,友情提醒:“再不吃,饭菜可都要凉了!”说着便松开紧紧束缚着她的双臂,下了床。
上官云清一愣,下意识地朝他看去,后知后觉,原来他挥手是让那些婢女都下去,此时房间里哪还有半点她们的人影?难道
果不其然,只见咱们伟大的贤王殿下,一手托着放满菜盘和饭碗的木质托盘,一手端着茶壶,翩翩而来。那专注的神情,那稳健的步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拿的是号令千军万马的兵符呢!上官云清心下好笑,怎么看都觉得别扭。
没漏掉她嘴角来不及隐去的淡淡笑意,丰景澜心情也随之愉悦,将手中的东西放在床边的木榻上,一手持饭碗,一手持汤勺,语气很是嚣张:“能让本王亲自侍候用膳的,你可是第一个。”
顺着他略带生疏的拿着汤勺的手,上官云清想都没想就喝了下去,心里想的却是,反正是你自愿的,这等机会现在不把握,以后估摸着也不会有了,你欺负我无数次,我总该讨回点什么。
“你还真的一点都不谦虚,”嘴上这么说,心下却在雀跃,她没拒绝,可是意味着他们之间还有机会?
就这样他喂一勺,她吃一勺,不一会儿,上官云清就觉得足够了,丰景澜见她好像不想吃了,重又让她靠在了床边,刚吃完,立即躺下不利于消化,他是这么和她解释的。
上官云清以为她吃好了,他就会离开,可是没想到的是,他竟然拿着她的碗,吃着她剩下的菜,一点也不介意,还吃得津津有味。上官云清彻底迷茫了,原来,他也没用晚膳。眼角不由酸涩,内心满是复杂。
他到底明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他刚为了西月如打了她,现在又这般对她,他可知这样只会让她以后更难面对他?
正文第七十六章何处安放
因着天色已晚,她负伤在身,丰景澜简单填饱了肚子,让嫣儿顺手收拾了下,只留了一句:“你好好休息,我明日再来看你”便负手走出了倾暖阁。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
回到景风居,丰景澜并没有回自己的寝室,而是去了西月如住的厢房。
“她醒了吗?”刻意放低了声音,问了守在外屋的婢女画心。
“澜吗?”没等画心回答,里屋已经飘来西月如虚弱轻柔的声音,夹杂了丝期盼。
绕过屏风,丰景澜径直走进里屋,望着床上躺着的人儿,面色带了几分复杂,有不忍,有愧疚。正如他此刻的心境,该怎么和她说,他爱上了别的女人,他想那个女人一直留在他身边?
“澜,我还以为你不来看我了呢?”还没等他走到床边,西月如已经扑到他怀里,紧紧抱住了他,语带喜悦。
安抚着怀中紧拥他的女子,丰景澜放软了声音:“傻丫头,怎么可能呢,我这不过来了吗。”
片刻之后,西月如终是从他怀里探出,“澜,你会怪我吗,今日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去了倾暖阁,还惹了麻烦。”
“怎么会呢,我知道你也不想的,可是,为何你会对菊花过敏,我从没听你说过。”为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丰景澜疑惑道。
“我以前不说,只是因为这只是小事,不想你着急,我注意点就行了,这次是我疏忽了,许是太淡,没闻出来菊花的味道,你可别怪罪莲儿和云清妹妹,她们也只是好心。”握住丰景澜的手,西月如柔声道,白皙的俏脸上也染了丝着急,倒像是真的害怕他为了自己会责罚上官云清她们一样。
叹了一口气,丰景澜脸色一沉,显得有点懊恼,“可是,已经晚了。”
西月如眸光一闪,心里一阵激动,起初听画心说他为了她,责罚了上官云清和莲儿,两人现都卧床不起,她还不信,现在看来是真的了。他竟然为了自己,不惜和上官云清翻脸。抑制住内心的狂喜,再次埋入他怀里,紧紧环住他的腰身,低喃出声,语气带着些许内疚和自责,
“ 澜,都是我的错,让你为难了,我明天会亲自去道歉的,顺便解释一下,你不是故意的。”
听到她这般说,丰景澜沉默了许久,心里也开始动摇,到底该不该说,她这么善良,什么都为自己着想。低低叹息,该怎么说,才不会伤了她,该怎么做,才不会让事情变得复杂?
似是觉察到他身子愈加僵硬,西月如从他怀中坐起,抬头望去,却见他剑眉微皱,深若寒潭的眼眸有着几分沉重,似是在想些什么。纤手拂过那双墨染剑眉,不喜欢看见他皱眉的样子,只会让她心疼。
伸手握住那只停留在他脸上的玉手,丰景澜终是开口,“月如,只要你一天在我身边,我都会一直照顾你,护你此生无虞。可是我不想骗你,也不想骗我自己,我也许是喜欢你的,在我心里,你永远是那般美好,可是我的心里也有她,她是我的妻,我必须对她负责。你知道的,我是什么意思。”与其以后说出来,不如现在就说开。
西月如几乎在同时抱紧了他,早在听到那句“不想骗你”时就已经料到他会说些什么,可是想不到他竟然会以这种残忍的方式说出来。刚才的那点欣慰早就荡然无存,只剩无边的悲酸。
他知不知道,她宁可他骗自己一辈子,也不愿听他亲口承认。“也许喜欢”,也许,难道连他自己也不清楚对她的感情吗,可是他为何就那么肯定对那个女人就是喜欢呢,澜,难道我这么多年的守候就换回了这句“我也许喜欢你”吗?难道我西月如陪了你十多年,在你眼里,竟然比不上那个女人嫁给你十几个月吗?
泪水瞬间决堤,沾湿了他的华服,却是恨恨出声,又像是自嘲,“澜,我是不是该心存感激,在你爱上别的女人之后,还能承诺我,护我此生无虞?”
丰景澜身子一僵,双手捧起那张梨花带雨的娇容,为她擦拭掉泪水,放软了声音,却似安慰:“月如,不要这么说,你知道的,对我而言,你是谁都不可替代的,这么多年的相伴,我早已将你当成我的家人,我们之间的感情,与别人无关。我不想伤害你,也不会伤害你。”
西月如此时早已泣不成声,脑海里一片空白,听到丰景澜这么说,又有了丝感动,他何曾这么低声细语过,在别人面前,他从来都是那个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王爷,或许,他也是爱我的吧,只是暂时被那个女人迷惑了,我要相信他,我会等到他开口说出那句话的。
沉默了良久,久到丰景澜以为她不想再理会他时,西月如的声音低低传来,“澜,我愿意和她姐妹共处,只要你让我陪在你身边,我就足够了。你会做到吗?”语气中夹杂了些许不确定。
丰景澜一顿,终是怜惜地抱紧了她,“谢谢,月如,我答应你,我不会让你离开,但倘若你最后找到了自己的归宿,我会第一个祝福你。”
“不,澜,我早已认定,有你在的地方,才是我的归宿。”一字一顿,泪水迷离了眼眶。
正文第七十七章朝廷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