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门明珠泪》
正文第一章、嫡长女如意
时值公元640年,唐太宗李世民在位,盛唐之下百业兴隆,而平江府,自古便是丝绸圣地!
话便从平江府的肖家说起,这肖家原是白手起家,在家主肖满言的励精图治之下,已然在平江府有了自己的缫丝工厂,而在平江府附近的那些上乘丝绸,往往都是被肖家垄断,进而进献给皇宫,这肖家便是平江府众所周知的皇商!
肖家西苑小院子的井水边,一对母女正在浣洗衣裳,四月天的太阳毒辣辣的照着,两人额头已经沁着一层薄汗,看着身上穿着的衣裳,却不似丫鬟姑姑那般简陋,着实令人费解,而在井水旁的石榴树下,一个身着翠色长裙的貌美女子轻轻的倚在身后的贵妃榻上,此女子珠螺环翠,冷艳非常,旁的扇扇子的丫鬟战战兢兢的不敢说话,生怕惹恼主子!
女子喝了一口冰镇酸梅汁,斜眼看了一眼浣洗的母女:“樱娘,五夫人,不是我这做女儿的要你们洗衣裳,实在是娘亲觉得养不起闲人,才让妹妹和五夫人帮衬一二的!”
那年纪大的女子丝毫未动,反倒是年幼的女子猛地抬起头,清亮的双眸直愣愣的瞅着倚在石榴下的女子,那女子被看的鸡皮疙瘩直冒,随即冷笑一声:“妹妹若是觉得委屈,大可去找长房夫人评理,可是依着长房夫人对你们的态度,闭门羹是少不得了吧!”
樱娘皱了皱鼻子:“劳烦姐姐与三夫人说,午饭之前我和母亲定然会把衣服洗完!”
“如此最好,省的我在这里看着,如今倒可以回去补个觉,翠儿,走吧!”身旁的侍女扶住女子的左手,穿过大门,转眼间就没有了踪影!
年岁大的女子(西凤)眼见四周无人,再低头看看三大盆子的衣裳,堆积的有如一座小山,还不知道要洗到什么时候,午时之前肯定是洗不完的,想到自己女儿要陪着自己挨饿,随即悠悠的叹了口气,活动着酸痛的胳膊,抬起头爱抚的摸着樱娘的额顶,这一抬头,真是惊了四座,当真是,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说不出的清冷夜艳之色!
“由着她们闹去吧,我只是你爹从秦淮带回来的通房丫鬟,有幸得了侍妾这个名号,只是委屈了你,和娘在这豪门深院中艰难度日!”
樱娘满脸的坚毅:“女儿不委屈,女儿只是替娘委屈,嫁给了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
樱娘指着满地的衣裳,拿起一件粗布麻衣:“连外院小厮的衣服也拿来充数,爹爹若然不是不知道,就是默认府中的人为难咱俩了!”
“你爹也有难处!况且清蕊本质不坏,只是被三姐宠坏了,在府中你切勿和三姐做对,她是平江府织造的侄女,那可是老爷的顶头上司,关系着家族的荣辱,如今府中都是三姐把持,我们人在屋檐下,还是少惹她们为妙!”
似乎想到什么,西凤悠悠的说道:“大姐的女儿(如意)五日后便要出嫁了,她是嫡长女,又素来与你交好,本来在府中也能照拂你一二,若是她出嫁后,只怕我们的日子越发的艰难了!”
樱娘的双眸滴溜溜的转了转,风貌与西凤有七成相似,只是多了些冰肌玉骨的姿态,更是魅人,她一下子站了起来,双手在缂丝白玉兰的丝绸上抹了抹:“娘你先洗着,我给姐姐绣的鸾凤和鸣绣金线被褥还未送去,可别把这茬给忘了可好!”
说着往内房走去,捧着一方红色的被褥就出了门,火急火燎的就往听雨楼行去,一路上的奴才丫鬟也无甚好脸色,倒让樱娘越发知道世态炎凉!
听雨楼不愧是嫡长女的住所,楼外的苗圃里种着姹紫嫣红的各种名贵花种,小楼幽静,处处的端庄,处处的大家之气,如意的侍女毕琴站在门外,瞅见樱娘站在小径边上,顿时含笑的迎了上去,福了福身子:“原来是四姑娘来了,小姐正念叨着四姑娘呢,可是大夫人一直说女子要出阁前是不能出门的,这才没去找四姑娘!”
楼内的人听到外面碎嘴的声音,疑惑的问道:“毕琴,什么事,吵吵嚷嚷的!”
大门呀吱的打开,嬉笑声传开:“平日里就你嘴最碎,今个怎么改了性子,嫌吵闹了!”
端坐着刺绣的女子身子一顿,转过头来,这如意长的端庄大方,虽不是貌若天仙,却胜在恬静温婉,一双素手常年温养着,犹如上好的汉白玉似的,看到是樱娘之后,没好气的白了一眼:“没良心的,半个月了,也没见你来看过我,今个是吹了什么风,把你这个贵人给吹来了!”
樱娘上前一步,握住如意的手:“姐姐几日后就要出嫁了,妹妹心心念念着姐姐,赶制这鸾凤和鸣绣金线的被褥,祝贺姐姐新婚大喜呢!”
如意脸露惆怅:“难为你了,这段时日姐姐不能出去,可有下人,亦或是。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三夫人为难妹妹和夫人?”
樱娘摇了摇头,轻轻拍着如意的手背:“没有呢,好歹我是肖家的四小姐,论起来还是主子,哪里有人欺负我”
“还瞒着姐姐!”
如意执起樱娘的手,看着手上明显长时间被冷水浸泡的的褶皱,十分痛心的样子!
樱娘急急的把手抽回来:“这是妹妹戏水来着,姐姐莫要想多了!”
如意走到窗台前,临窗而立:“妹妹和夫人在肖府本就如履薄冰,姐姐无能,不日就要出嫁,如今赠与妹妹几句话!”
樱娘正襟危坐:“姐姐但说无妨!”
“妹妹在府中无甚地位,归根结底全在于夫人身上,我们大唐女子嫁入夫家,若是娘家势大的话,在婆家的地位定然会稳如磐石,若是娘家无甚权势,就只能被人压得抬不起头来!”
如意顿了顿:“祖母不怒自威,在府中地位尊崇,妹妹若是想要和夫人在府中安稳度日,定要傍着祖母这颗大树,妹妹你可明白!”
两人坐在床边叙家常,门外却传开轻轻的叩门声,一道沧桑的女声传进来:“大小姐、四姑娘,大夫人命奴婢来叫两位小姐前去大厅!几位夫人都早到了,你们也紧着些!”
如意扬起脖子:“姑姑稍等,我和妹妹随后就来!”
门外的妇女缓缓退走,踢踢踏踏的声音也逐渐远去!
樱娘紧皱着眉头:“几位夫人都到了,别是出了什么事才好,这段时日爹爹出门经商,要个把月才能回来呢!”
正文第二章、肖家长子
+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如意把毕琴留在房中整理樱娘送来的鸾凤和鸣绣金线的被褥,二人一路缓缓走向大厅,走到正厅外的大理石高墙外的时候,樱娘把手轻轻的抽出来,在如意讶异的视线中轻轻说道:“大夫人不喜欢你与我太过亲近!”
如意会心点头,拍了拍樱娘的手背,前一步往正厅走去,樱娘等了片刻之后,才缓步往正厅走去,极目望去,只见上座坐着一个貌似威严,盘着一头牡丹髻的老夫人和已然半老徐娘的大夫人朱之蓝,二人均是一身的珠光宝气,气质内敛,显然是久经上位者才温养出来的,而在老夫人下座,是三十开外的三夫人沈翠兰,着着一身淡红色百灵鸟攒金丝的长裙,貌美惊人,特别是那对眸子,总觉得带着一丝丝邪气,三夫人下首便是四夫人青明月,一身翠色衣裳,虽显得有些寡素,依旧掩不住骨子里的风华无限!
大夫人身后的嫡子肖素言只是冷冷的看了眼樱娘,目中满是不屑,而三夫人身后的两个女儿,左边的便是方才颐指气使的清蕊,右边是清纯可人的清碧,反倒是还未出阁的肖如意站在老夫人身边!
樱娘对着老夫人和大夫人微微一福:“见过祖母和母亲!”
肖家几房向来对五姨太一房不满意,老夫人也是对这个孙女毫无好感,只是冷冷的摆了摆手:“今个名义回来,想着他出门几年未回家过,哪房都不能少,你站在我身旁,可不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樱娘唯唯诺诺的站到老夫人身边,一句话也没说!
大夫人瞧着满屋子的人,一时乐呵呵的笑了起来:“名义那时出门的时候,还是弱冠之年吧,五年没见着,不知道长成什么样了!”
一提到名义,老夫人的脸色这才柔和下来:“名义和他娘一样,出自书香门第的总不差到哪去,只是他娘死的早,小时候就在我房中长大,这几年没见到,确实想念的紧呢!”
三姨太接过嘴来:“名义是长子,在肖家自然熟的早,那孩子也是懂事,我们也是心疼着呢!”
老夫人点了点头:“那自然是最好的!”
闲聊了片刻,门外噔噔噔的一阵脚步声传来,守门的童子吆喝道:“老夫人,大公子回来了!”
老夫人站了起来,徐徐的走到台阶前,领着后面的一群后院女房,确实是声势浩荡!
不多时,一道挺拔的身影引入眼帘,这名义长的极是风神俊逸,眸子熠熠生辉,可能是常年在外求学,一身的儒雅气质,温温润润的便是谦谦佳公子!
他一眼就看到当头的老夫人,眸子已经湿透,上前几步,一下子跪在老夫人身前:“孙儿不孝,多年来未能侍奉祖母身旁,还让祖母牵挂!”
老夫人身子不便,喝着身边的粗使丫头:“把少爷扶起来!”
一双眼睛上下的打量着名义:“嗯,嗯,高了些,更俊了些,只是太瘦了,外边总没有家中这般好,你姐姐出阁后,你也不必再出去了,留在府中陪陪祖母!”
“孙儿今次回来参见姐姐的喜宴之后,还要赶赴师傅那里,和师傅编纂一本诗集,只要诗集完成之后,孙儿就回来侍奉祖母,祖母看可好!”
老夫人白了名义一眼:“祖母老了,知道拴不住你了,你要去就去罢,只要时常回来看看祖母,祖母就心满意足了!”
名义的视线在众人之中寻梭,待看见樱娘之后,才笑了起来:“这是小妹吧,出落的这般亭亭玉立了!”
樱娘甜甜一笑:“大哥好!”
清碧此时却嘟起嘴巴,幽怨的看着名义:“大哥偏心,光想着小妹了,我可也是你妹妹呢!”
名义的嘴角扯了扯,微微有些尴尬:“都想,都想!”
大夫人摆了摆手:“都别傻站着了,进去用膳吧!”
樱娘跟在大家的后面,最前面的三姨娘却缓缓开口:“樱娘你就别来了,你娘一个人在院子里忙着,过去帮帮吧!”
老夫人点点头:“说的是,你就去吧,你娘这阵子身子也不爽利,一个人在院中可别中了暑气!”
大夫人抬起头看了看天色:“这天也是,才四月而已,也如此的酷热,今年的六月只怕是熬不过去的了!”
樱娘深吸一口气,拳头紧紧握在一起,看着冷眼旁观的清蕊,幸灾乐祸的清碧,视线转到如意脸上,看见她一脸忧色,心中一痛,声音沙哑的说道:“那孙女就先告退了!”
名义低下头,伏在樱娘耳边:“今日不方便,改天大哥去看看你和五娘!”
走出院子之后,樱娘背靠在白墙上,听着里面传开的融融笑声,眉头深深的皱在一起,缓缓的远自家院子走去,独留下蹒跚孤独的背影渐行渐远!
正文第三章、晴儿丫头
这几日府中一直在忙着如意出嫁的事情,所以三姨太倒没有来为难西凤和樱娘,就连说要来看自己和母亲的名义也都不见踪影,估摸着忙着安置着老家来的那些个亲戚,闲着无聊的樱娘蹲在墙根下,听着墙外的脚步声,来来去去的也听不腻!
西凤在内屋唤了几声,不见樱娘应和,出来看看自家的女儿究竟在干什么,一眼瞅见樱娘的屁股,“扑哧”的笑了出声:“樱娘,快些进来,娘有些事情要交代你!”
“诶,这就来!”
刚一进屋,就看见西凤站在衣橱前,手里捧着一件衣服,愣愣的不知道在想着什么,樱娘喊了两声,西凤才回过神来,忙拉住樱娘的手,坐到椅子上,把衣服递给樱娘:“这是娘亲在秦淮时最好的一件衣裳了,过几日你姐姐成亲,来往的都是名流商贾,你若是能够在宴会觅得如意郎君,能以逃脱肖家这个樊笼,为娘也就心满意足了!”
樱娘一眼瞧去,是一件淡粉色笼烟绘百合的百褶长裙,外罩一件桃粉色的披帛,披帛上坠着一颗颗银铃,摇曳之间银铃环铛,当真是摇曳生姿,让人眼前一亮!
樱娘如何不明白自己娘亲的良苦用心,当即湿润了眼眶,轻轻拥住西凤!
肖府嫡长女的婚事确实非同小可,大家知道肖府是和中书侍郎长子结了亲,嫁妆绝对十分雄厚,清单出来后,还是十分的震惊,绫罗绸缎百匹,金裸子三百腚,银裸子五百腚,那些前朝的古董珍藏也都装了满满的两大箱子,箱子也是稀罕物,上好的金丝楠木,四角都用铜角钉好,里面最好的,却要数那六张地契,都是平江府中闹市地段的商铺,嫁过去之后,手里握着如此丰厚的家财,饶是中书侍郎如此大的官阶,也不敢小觑了这个儿媳妇!
樱娘坐在如意房子中磕着瓜子,看着手上的嫁妆清单,微微瞥了眼如意:“这些个东西带过去之后,姐姐可要紧着握在自己手上,府中的事务即使自己觉得心烦,也不要假手他人,选个伶俐的贴身丫头操持着,总不至于把大权落在别人手上不是!”
说完之后看了眼旁边伺候的毕琴:“我觉得毕琴不错,从小跟着你,性情温顺,人也大方,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毕琴听到之后,忙低下头,嘤嘤的念叨了两句:“只是四姑娘看得起毕琴!”
如意端坐在大红丝被的床沿,一身大红色的绣金凤霞帔,头戴着金丝凤冠,坠着一颗颗大小一致的圆润东珠,插着一支金翠花钿,和一支翠绿色的簪子,眉眼细细的描过,当真是沉鱼落雁之容,只是这一身沉重的东西挂在身上,动都不能动,当真难受的厉害!
如意看着满屋的喜庆,却一脸愁容,悠悠的叹了口气:“其实姐姐我不稀罕荣华富贵,只是希望觅得心头人,从此白头偕老,奈何今生身为肖府嫡长女,一世由不得我。特么对于+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倍,广告少姐姐今生身不由己,日后妹妹可不要重蹈覆辙,我出了门,嫁作人妇,总不能再看着你,你的性子又烈,可不要惹出什么乱子,让三娘抓住辫子!”
樱娘侧过脸,抹掉脸上的泪滴,回过头时已经是一脸笑意:“姐姐真是的,明日就要出嫁,说这些伤心的话作甚!”
如意对着毕琴摆了摆手:“把晴儿叫进来!”
门外早就候着的晴儿走了进来,缓缓的对着樱娘和如意福了福身子:“奴婢见过两位小姐!”
樱娘好奇的上下打量晴儿,姿容虽不算上乘,却自有小家碧玉的清新气质:“这是?”疑惑的指着晴儿!
毕琴拉住晴儿,走到樱娘身边:“这是奴婢的亲妹妹,自小在乡野长大,人也聪慧,识得几个大字,小姐念着伍小姐在府中没有个丫头使唤,始终是不方便,做主把我妹妹叫到府中!”
晴儿也不怕生,乌黑的眼眸滴溜溜的看着樱娘,莞尔一笑!
樱娘如何不知道如意的心思,想着要嫁了出去,自己身边总没有伶俐使唤的,即使日后拨一两个,还要防着被人算计,所以把毕琴的妹妹从乡下叫了上来,也算是一点心意!
樱娘的双眸顿时湿润了下来,本来止住的哭意涌了上来:“姐姐真是的,妹妹本来不打算哭的,是姐姐惹得!”
如意和毕琴扑哧笑了出声,只是满屋子的惆怅离别,盖过了这一阵阵的银铃笑意!
正文第四章、原是青梅
第二日一大早,樱娘就把西凤给自己的衣服穿在身上,当真是美艳不可方物,淡粉色的衣裙包裹住玲珑的身姿,如同九天飞来的桃花仙子,带着一丝空灵,让人不敢亵渎!
晴儿眼睛一亮,由衷的说道:“小姐真美!”
樱娘看了眼内屋的西凤,大声嚷道:“今日如意姐姐是主角,我却要让府中的那些个姐姐们瞧着,我肖樱娘不是好惹的人物!”
西凤伏在案桌上绣着枕巾,听罢后莞尔一笑,颇感无奈的摇了摇头!
肖府大堂里,奴才丫鬟们纷纷都在忙碌着,新姑爷吉时会来迎亲,还有好多事情要忙着,老夫人和几房夫人都在房中装扮,一眼看去,只有清碧一个人,她站在那里,东使唤一下,西使唤一下,笑的合不拢嘴,待看见樱娘后,眉眼闪过一丝妒忌,风风火火的就走了过来,颐指气使的看着樱娘:“这不是小妹吗,这一身糟践味道还出来招摇,趁早滚回你那小黑屋,等会来的都是名流之士,叫我娘看见了,怕是不会高兴!”
樱娘神色淡定,对着清碧微微一笑:“三姐这么说就不对了,祖母几日前曾说过,五房之中一房都不可少,我娘身子不适,我代我娘出来招呼客人理所应当。+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还是姐姐觉得祖母老糊涂了,让我这个糟践孙女出来丢人?”
“这!”
听见樱娘抬出祖母出来,如明也开始犹豫不决,旁的服侍丫鬟扯了扯清碧的袖子:“小姐不必与她一般见识,当她是没见过市面也好,今次小姐仁心大发,让她见见市面!”
清碧这才脸色稍好,连连点头!
樱娘侧过身子,从如明旁边走过去,耳边还听见后边主仆二人的嬉笑声!
晴儿搀着樱娘:“小姐不必与她一般见识!”
樱娘神色不变的继续往前走着,低低的说道:“清碧心肠歹毒,时常口蜜腹剑,可是思虑不周,翻不起大浪,实在是不足为惧,只是她姐姐清蕊,笑里藏针,是个厉害角色,待会便会瞧见,日后见着她,可要小心谨慎!”
晴儿低低的点了点头!
两人越走越远,却走到肖府的花圃,闲逛了一会之后,大堂的锣声咚咚咚的响了起来,樱娘身子一顿,对着晴儿说道:“迎亲的队伍来了,我们也去看看!”说完之后领着晴儿往大堂走去,刚走进大堂的时候,老夫人、大夫人、三夫人和四夫人都已经坐在位置上,一脸的喜色,偷眼看向几人的身后,肖素言和清蕊、清碧都在,名义却不在其中,想必是在肖府外接待客人!
樱娘突兀的出现,让大家有些惊愕,老夫人看着樱娘体己的穿着,难得的点了点头:“嗯,小丫头今日确实大方,站在我身后吧!”
肖肖素言依旧是冷冷的看了眼樱娘,而清蕊,双眼却好似要喷出火一样,自己平日自诩美貌绝伦,今日也是精心打扮,刚刚几人还在说着自己貌若天仙,可是此时一看到樱娘,却莫名的有些心虚起来,妒忌之心熊熊的燃烧起来,暗暗决定日后有机会,定要拔掉樱娘这颗眼中钉,好叫别人再看不到这张惑人的狐媚子小脸!
一大家子人左右的聊着,肖满山因着出了外省做生意,一时半会是回不来的,所以名义这个长子今日的作用就十分的大了,外边太阳高高挂着,已然吉时到了,名义大跨步的从外面走来,对着老夫人行了一礼:“祖母,吉时到了,新郎官在门外候着呢!”
话才讲完,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走了进来,当先一个身着新郎服的长的风神俊逸,大红的袍子穿在身上却一点也不突兀,十分的合眼,左边的是一个摇着蒲扇的胖婆子,显然便是媒婆,只有右边的那个男人引起了樱娘的注意,这个男人肤白如雪,相貌与新郎官有五成相似。只是多了一点阴柔的气质,嘴唇苍白,一副病怏怏的样子!
老夫人身边的姑姑领着媒婆进了内间把新娘子领出来,按理来说,接亲的新郎必须跟着新娘向娘家的长辈进茶,新姑爷也落落大方,跪在老夫人下边,把茶稳稳当当的给进了上去,礼毕后,毕琴上前搀扶着如意,领着便要往外走去,就在这时候,如意顿了顿,对着毕琴轻声说:“樱娘在哪里?”樱娘听到如意说话,忙上前走去,看着如意的红盖头,微微有些愣神,眼眶也红了一圈:“妹妹在呢!”
如意的手往前摸索,拉住樱娘的手,把手上一直握着得一支翡翠梅花簪子递给樱娘:“这是外祖母送与我的,如今我嫁作人妇,便送给你,望你一切珍重!”
樱娘看着手上的簪子,梗咽的说不出话,媒婆看了看天色,催促道:“夫人,吉时快到了,老爷和夫人在府中等着呢!”如意点了点头,拉住新郎官手上的红色绸缎,徐徐的往外走去!
媒婆走在后边,对着脸色苍白的男子低眉道:“闵二爷,肖家今晚还有一场喜宴,老爷吩咐闵二爷留在此处招待宾客!”
闵二爷眉头皱了皱,微微摆了摆手:“知道了!”
老夫人对闵二爷和颜悦色,在身边姑姑的搀扶下,徐徐的走到闵二爷身边:“以后我们便是一家人了,闵二爷不必拘泥,当自己家便是!”
闵二爷看都不看老夫人,却抬头看了眼天色:“我看时间还早,想先睡一觉!”
三夫人操持府中事务,忙走上前来:“我叫清蕊领着闵二爷前去休息!”
闵二爷指着樱娘:“叫这个丫头陪着我便可以了!”
三夫人皱了皱眉头,显然有些不悦,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老夫人手快的拍了拍三夫人的手:“那敢情好,五丫头,你就陪着闵二爷去东厢房,不要亏待了贵宾!”
樱娘走了出来,对着闵二爷微微一福:“公子有礼!”说完之后当先领着闵二爷走了!
才走出了肖家大堂,闵二公子饶有兴致的看着樱娘,目中满是玩味“你也是肖家的小姐,听老夫人叫着你,是五夫人的女儿?只是与传闻着实不符,原是这般美若天仙!”
樱娘瞪了闵二爷一眼:“贫嘴!”
身后的晴儿上前一步:“公子若只是真心称赞,我家小姐欣然接受,若是话中有话,就请莫开尊口!”
闵二爷摇着扇子,看着府中的景致:“你家丫头倒也厉害!”
随即翻过身来,背对着身后看着樱娘,缓缓的走着:“我看着你家一家待你不甚好,也只有我大嫂还待你有几分真心,看来你还是与小时候一样,遭家人排挤!”
樱娘指着闵二爷:“满嘴胡言!”
闵二爷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膀:“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
今日斗酒会,明旦沟水头。躞蹀御沟上,沟水东西流。”
斜眼看着若有所思的樱娘,呵呵的笑了起来,打趣道:“虎牙,小时候和我玩的最好,如今反倒忘了!”
樱娘恍然大悟:“你是病秧子哥哥!”话才刚说出口,觉得有些不对,就止住了话头!
闵二爷毫无所觉,喃喃自语:“我排行老二,都叫一声闵二爷,其实我真名唤作闵痕歆,反倒无人记得了!”
眼神温柔的看着樱娘:“我离开肖府后,你可安好!”
樱娘似乎有些感慨,眼波流转:“那时你刚来府中,也就八岁,每当哥哥姐姐欺负我,你总是护在我身前,嚷嚷着举起拳头!如今想来,早已经物是人非了!”
闵痕歆点头:“倒真是,我小时候体弱多病,道长说难及弱冠,需得将养在旁人府中,待到十岁才可回府,我回府那日,你和你母亲出门去了,没见到你一面,如今算来,也有八九年光景了”
樱娘微微皱眉:“我和娘亲回府后,见不到你,可是好一通找,还被大夫人责罚跪在宗祠!”
“是吗?那敢情好,正可以磨一磨你的锐气!”
“讨打,我这般知书达理,现在的我可不是小时候的虎牙了,动不动张牙舞爪!”
“你看,你看,又开始张牙舞爪了!”闵痕歆打趣的指着樱娘!
三人渐行渐远,转眼间就消失了踪影,而在阴暗处,娉娉婷婷的走出一道婀娜的身姿,若有所思的看着三人的方向!
正文第五章、夜宴
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时值初夏,傍晚的肖府大堂晚风徐徐,阔大的大堂摆了十桌宴席,人来人往的好不热闹,闵痕歆坐在主席,在老夫人下首,往来的宾客晓得闵痕歆是中书家的代表,一个个的上前推杯换盏,初时闵痕歆还会饮上几口,终究是敌不过这个孱弱身子,几杯下肚之后,已经有些头晕起来,三夫人看在眼中,翻了翻白眼!
就在这时候,旁桌的董知府的公子上来敬酒,看着闵痕歆,微微打趣:“闵二爷还未喝几杯,就已经这般了!”
说完把杯子中的酒一饮而尽:“在下先干为敬,闵二爷可别让人小瞧了去!”
被这话这么一激,闵痕歆举起杯子,刚想一口饮进去,一双素手挡在酒杯前,把闵痕歆的酒杯拿走,闵痕歆打眼看去,竟然是坐在最外边一桌子的樱娘,樱娘笑颜如花的看着董公子:“闵二爷这几日操持我姐夫的婚事,累出了病了,只是念着都是亲朋好友,这才不得不过来应酬一二,董公子莫要为难他了!”
董公子看着樱娘,顿时眼前一亮,上下的打量樱娘:“这位姑娘好生面生!哪个府中的千金啊!”
樱娘笑了笑:“肖府四姑娘!”
董公子一愣,朝着三夫人大声嚷嚷:“三夫人,你这可不对了,前几日还和我娘说伍小姐长的奇丑无比,敢情是诓我呢!”
三夫人有些尴尬:“各花入各眼而已!”
董公子把视线转到樱娘身上:“你要替闵二爷出头?”
“正是!”
话音刚落,晴儿已经递过一个杯子,从桌子上倒出一杯酒,樱娘一饮而尽,把杯子往下翻了翻:“樱娘已经干了,还望董公子莫要为难闵二爷!”
董公子赞赏的瞅着樱娘:“四姑娘是吧,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在下记住了!”随即坐回位置上,与旁的几个公子哥有说有笑,还时不时的看向樱娘!
闵二爷神色不悦,沉声说道:“你真不该出这个头,董公子向来好色,如今看上你了,日后还指不定出什么事!”
樱娘神色如常,喝了一口晴儿递过来的热茶“我当你是哥哥,你本就身子孱弱,若是再喝这么多的酒,身子肯定受不了,我既然当你是哥哥,哥哥有事,做妹妹的岂能袖手旁观!”
闵痕歆宠溺的白了樱娘一眼:“你没惹事就过不去是吧,看你祖母和大娘的脸色,你回去少不了一顿责骂!”
樱娘无所谓的摆了摆手:“责骂就责骂吧,早已经习惯了!”
回到自己的座位之后,樱娘默默的吃着眼前的吃食,和旁边那些宾客根本无话可说,即使有几个公子哥被樱娘的美貌吸引,想要上前攀谈,也都被樱娘微笑着拒绝了!
过了一会,清碧手拿着一杯酒走上前来,对着樱娘甜甜一笑:“妹妹一个人在这里坐着不觉得烦闷吗?”
“不烦闷,这里少了叽叽喳喳的聒噪声,清静不少!”
清碧神色一愣,对着身旁的侍女喝到:“还不把酒给四姑娘递上去!”
旁的侍女给樱娘的杯子里注了一杯酒,缓缓的退开,清碧依然笑的灿烂,把杯子举起来:“往日都是我这个做姐姐的不是,今日为了给妹妹赔罪,姐姐我就干了!”
说完后一饮而尽,眉眼瞧着樱娘!
樱娘觉得事有蹊跷,随即皱了皱眉眉头,始终不肯喝下去,看着樱娘犹豫不决,如明脸色黯然:“妹妹不肯喝这杯酒,定然还是怪着姐姐!”
樱娘叹了口气,把酒喝了进去,清碧面上一喜,隐隐听见有人叫着自己,对樱娘软声说道:“姐姐我还有事,就先走一步!”
樱娘懒得和她纠缠,也不多话,只是微微点头!
走了几步之后,清碧的脸色阴郁下来,隐隐带着一丝嗜血的笑意,清丽如花的脸庞也狰狞了起来,她低声对着身边的丫头说道:“莺儿,待会樱娘离席的时候,把她的杯子收起来,丢进湖心去,莫要被人看到!”
莺儿连连点头:“放心吧小姐!”
清碧的脚步顿了顿!
“对了,派个忠心点的丫头去支开樱娘身边的晴儿,再把小四给我叫来!”
莺儿连连点头,不多时,借着夜光离开了大堂!
“我这是怎么了?”樱娘揉着太阳|岤,只感觉眼前模糊,头也晕晕的,整个身子如同坠在云端,轻飘飘的没着到地!
晴儿俯身关切的问着:“小姐怎么了!”
樱娘抬起头,双眼迷离,脸上挂着两朵红霞!
“哎呀,小姐该是喝醉了!”
一个瘦弱的丫头快速的走上前来,凑到晴儿耳边:“这位姐姐,厨房里备着醒酒汤,姐姐不妨去取一杯来给小姐饮用!”
刚想说话,那个丫头已经转身离开,只看到一个匆匆离开的背影!
清碧远远的瞧着樱娘的位置,看见晴儿离开后,对着身旁壮硕的男子吩咐道:“小四哥,今日许你一个大便宜,瞧见我家小妹那里没有,宾客已然散去,你乘着没人看见把小妹带到东厢阁楼去,等到生米煮成熟饭之后,我自然便会有所安排,届时你就且等着美娇娘在怀吧!”
小四猥琐的笑了笑,凑到清碧跟前:“没想到平日里天真烂漫的清碧小姐也这般心黑!”
嫌恶的退开两步:“一身马蚤臭味,别站在我跟前!”
小四点头哈腰的猫着腰,顺着墙角根慢慢逼近樱娘!
小四早已经对这个没有荣宠的小姐垂涎不已,如今有这么好的机会,怎么会放过呢,三步并作两步,乘着左右无人看见,一把把朦朦胧胧的樱娘搂在怀里,退到黑暗处,溜得无影无踪!
偷偷摸摸的顺着小径走到菊楼,看着四周静悄悄的,一跨步穿过横穿忘心湖上的菊楼,直奔东厢阁楼而去!
本来在菊花丛中饮酒的青年男子看见小四行踪鬼祟,一双清亮的双眼越发熠熠生辉,跟着小四身后往东厢阁楼走去,却以为是哪里来的毛贼,偷到了肖府里来!
正文第六章、清白之躯
一路跟到了东厢阁楼的时候,壮硕男子谨慎的往四周看了看,把木门打开,猫着身子溜了进去!
青年男子眉头紧皱,暗暗想到,此处地处偏僻,不像要偷盗的窃贼,再看他怀中似乎抱着什么,当下有些怀疑起来,凑到墙根下,把中指放到嘴里舔了一下,戳破窗棂的白纸,定睛看去,只看见壮硕男子把一个貌美女子放在床上,一边恶狠狠的骂道:“这身子果真香的很!真是勾人的马蚤蹄子。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
年轻男子认得壮硕男子,是前院负责修剪花枝的花匠,平日就爱调戏丫头,只是没人敢有不满,人家可是三夫人娘家的亲戚,背景摆在那边,若是敢说一个字,只会被责骂乱嚼舌根!
壮硕男子一边捋开樱娘的头发,一边喃喃自语:“醒来之后你可别怪我,要怪就怪你有个恶毒的姐姐!”
说完之后俯下身子,在樱娘脖子上嗅了嗅,双眼猛然间放出精光,身子颤了颤,大喝一声,埋在樱娘的脖颈里舔舐!
青年男子暗叫一声糟了,自己手无缚鸡之力,进去之后救不了姑娘不说,可能还会被杀人灭口,这可如何是好!
就在青年男子左右徘徊的时候,屋内的樱娘朦朦胧胧间醒转过来,呆呆的愣了片刻,就看见一个人伏在自己身上,又惊又怒,无力的推了一把壮硕男子!
壮硕男子没想到樱娘会醒来,惊讶的抬起头看着樱娘!
看清登徒浪子的面容之后,樱娘脸色一变,低声喝到:“小四,你如此不守规矩,若是被我爹爹知道,绝对把你挫骨扬灰,你可想好!”
小四呵呵的笑了两声,猥琐的在樱娘的脸蛋上摸了一把:“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况且我们生米煮成熟饭之后,老爷指不定把我召了进来,做个便宜女婿!”
樱娘有些慌乱起来,身子轻轻的颤抖起来,隐隐带着哭腔:“小四,你别乱来。若是你敢毁我清白,我绝不会再活在世上,他日化成厉鬼,也要杀了你!”
小四一点也不在意,捏住樱娘的下巴,大嘴吻了上去,大手四处乱摸,把淡粉色的裙摆揉的乱作一团!
由于药效还在,身子乏的厉害,只能任由小四上下其手,呜呜咽咽的说不出话来,眼角的泪滴滴了下来,晕在被褥上!
陡然间,屋外火光冲天,依稀传来一声咳嗽声:“王护院,你说在这东厢看到鬼鬼祟祟的人影,却在何处啊!”
低沉的男声回到:“肖总管,你看这里走水了,还是紧着叫人救火,我去阁楼搜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