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里四处看了一圈,最后把目光停在了芒棘身上,脸上挂着的标准微笑在目光停下的那刻,突然笑出了点别样的感觉。
芒棘突然浑身的鸡皮疙瘩,甚至觉得有阴风在身边一阵阵的吹。闻人逐的眉头微皱了一下也换上了微笑面具。
这样的笑容,这样的眼神被王妃看去,顿时有一种不好的感觉,但她也不担心,之前要芒棘给她行大礼的事绝不会因为颜晋楚的出现而不了了之,相反她倒觉得人越多越好。
离王和王争夺同一个王位算得上是敌人,但是说起维护王权和皇家颜面这一层来说,离王总不会与她这个王妃背道而驰。
想到这里,她本就得意的小摸样更是得瑟了几分。
颜晋楚对着芒棘笑够了又看向王妃,“本王来的不是时候?叨扰嫂嫂与娘家姐妹诉衷肠了吗?”
王妃媚媚一笑,有微微一个屈身,她此刻要把该做的规矩做足,等下才好指责别人的不懂规矩,“离王殿下能够到来,是我等的荣幸。臣妾也是刚到,芒棘妹妹正要给妾身行礼。”
闻人逐的眉头又皱了一下,没想到王妃还没死心,竟在离王面前提起此事。
“哦?”颜晋楚饶有趣味的看着王妃,“行什么礼?”
王妃见离王竟然接了她的话茬,更是兴奋,快速答道:“本来自家姐妹不需行什么大礼,只是臣妾身为王妃后,芒棘妹妹还是第一次得见,皇家规矩总不能随便坏了。”
“那是”颜晋楚拉长尾音神情狡诈的看向芒棘。
王妃眼神大亮。闻人逐暗叹不好,刚想开口,颜晋楚慢悠悠的继续道:“有一件事,嫂嫂还不知道吧?”
王妃只等着颜晋楚帮着她让芒棘行跪拜礼,此刻当然顺着他的话问道:“何事?”
这个时候芒棘觉得自己身边的阴风似乎更厉害了一些,鸡皮疙瘩有向全身蔓延的趋势,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她觉得离王一定会说出让她很头疼的话,可她偏偏阻止不了。
颜晋楚不负芒棘所望的微笑道:“本王心仪令妹已久,只是令妹年龄尚幼才至今未娶,可在本王心中,她已是无可取代的离王正妃。”
芒棘的内心电闪雷鸣她就知道。她就知道!
闻人逐的微笑面具也在此刻被卸下,一脸凝重的看着颜晋楚,不知在想什么。
王妃的笑容当然也僵住了,心跳似乎都有一刻的停顿,不过到底王妃还是有城府的,硬是又挤出一个笑,道:“离王殿下说的是我的五妹闻人媚芙吧,她的确温婉可人宛转蛾眉,现今刚过碧玉年华,正是到了婚嫁之龄。”
颜晋楚举手右手边摇摆着食指还配合着微微摇头,意指王妃错的离谱,随后‘深情款款’的看向芒棘,柔声道:“我心匪石,唯有眼前玉人。”
好不容易硬挤出来的笑容再次僵住,王妃愕然,怎么会这样?眼看芒棘这个神暝宫宫主要给她这个神暝宫子弟行跪拜之礼已成了板上钉钉的事情,却突然冒出这样一茬。
离王明确表达了对芒棘的思慕之情,如若不是芒棘年幼,她现在已经是离王妃。她这个王妃还有资格让芒棘行跪拜大礼吗?
虽然芒棘此刻和离王还没有真正嫁娶,但话已经说到这地步了,她还敢叫芒棘跪自己吗?得罪离王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此刻颜晋楚还在对着芒棘暧昧的笑着,芒棘赶紧望天,才意识到在室内是望不到天的,只好盯着大殿的天花板装白痴。
王妃自讨了没趣,她从丰石赶来,想着凭她现在的身份把大哥四弟五妹解放出来总不是难事,却没想到发生这样的事,现在继续待在大殿上也讨不到任何好处,“离王殿下,臣妾从丰石来到墨江几日奔波,有些劳累,想告退休息。”
颜晋楚终于收起看着芒棘的‘深情’目光,转向了王妃,笑容也变得冷淡,“王妃从丰石赶来,怎么也不先来离王府?王就是这样治下的吗?”
王妃的心咯噔一下,这时才暗叹不好,墨江是离王封地,她作为其他王爷的正妃,来到封地于情于理都该先去拜见离王,当时她只想着来找芒棘算账,把这么重要的事都忘了。
现在想起,离开丰石时,王还再三关照她要处处小心离王不能让离王抓到任何把柄,现在她就送上了这么大一个纰漏,这件看似小事,若离王有心闹大……后果不堪设想。
这时的王妃再也顾不得仪态,匆忙跪下,“离王殿下赎罪,臣妾思亲心切……一时疏忽……”
芒棘看着匍匐在地的离王妃,暗叹没趣,今天怎么看她都该是主角上演一场‘孤苦无依聪慧女智斗高门权贵狡诈妖女’,结果生生的被两个男人一先一后的轮流截胡,最后敌人被打败她还没发挥。
颜晋楚不看跪倒在地近乎趴着的王妃,而是悠闲的走到了芒棘身边。芒棘一个激灵,就感觉到自己的腰侧已经被离王的咸猪手搭上,她用很不明显的方式微微挣扎,没想到离王力道惊人。
挣扎无果。
颜晋楚身上淡淡的天竺葵与广藿香的香味飘进了芒棘的鼻子,芒棘暗笑,哟,还是大牌香水的味道。不过这里到底没有香水,这味道是香料,味道更纯粹一点。
颜晋楚满意的笑了笑,对地上的王妃道:“嫂嫂何必如此慌张,虽然嫂嫂没按规矩行事,可现今不算见过本王了,且芒棘早晚会成为本王的正妃,所谓夫妻一体,嫂嫂来见芒棘与见本王是一样的。嫂嫂还是芒棘的亲姐,本王何有怪罪之意,嫂嫂快起身吧。”
见芒棘和见你是一样,刚才你可没这么说。王妃还在地上犹豫了一会儿,才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起身后看到离王竟然已经站在芒棘身边,还亲密的搂着芒棘的腰,脸色又是猛的一沉。
颜晋楚又道:“嫂嫂连日赶路辛苦,现在是该累了,早点休息,如若累病了,王会心疼的。”
王妃这时候哪还顾得了其他,让她告退是最大的恩赐,她刚转身要走,那个觉得自己是主角因被抢戏一整天而非常不满的芒棘宫主发话了,“慢着。”
王妃的脚步一滞,恼羞的看向芒棘。
芒棘的想法很简单,今天油都被卡了,腰都被搂了,当然得赚回点本钱,让这位王妃姐姐好好记住,如今的闻人芒棘不是好惹的。
她还不知道这位王妃大姐到底叫什么名字,看来只有问一下闻人逐了,她打算往闻人逐那里边走几步,悄声的问,却发现离王那狐狸搂得非常紧,且没有松开的意思。
她只好用眼神示意闻人逐过来,随后再闻人逐耳边轻声问道:“三哥,我忘了二姐的名字叫什么来着。”
闻人逐只是低头看着芒棘腰侧颜晋楚的手,淡淡回答:“尧容。”
要轻声回答不让颜晋楚听到,闻人逐自然要靠在芒棘的耳畔边。所以颜晋楚、芒棘还有闻人逐三人,此刻的姿势就有些奇怪芒棘站在两个男子的中间简直像一个左拥右抱的女帝。
芒棘看向闻人尧容,脸上有着狡黠的笑容。‘孤苦无依聪慧女’的反击,现在开始。
听说今天既是元宵节又是情人节,各位读者节日快乐~!
本书由首发,
正文第九章芒棘的反击
章节名:第九章芒棘的反击
颜晋楚觉得三人这样的姿态很不妥,他很不喜欢,略有不满的挑了挑眉。闻人逐却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芒棘更是一脸人畜无害。王妃抽了抽嘴角。
芒棘也没理会离王的不满,对着王妃淡淡一笑,“闻人尧容。你已经确定了我不用向你行跪拜大礼,是不是?”
这时的王妃虽心里很不甘愿,但哪里还敢说不是,不甘却只能连连点头。
芒棘又是狡黠的一笑,“那好,关于你位高权重,我该向你行大礼这一事就划过去了”她继续笑,笑得,很,阴险,“那么现在我们来说说神暝宫的规矩。闻人尧容作为神暝宫的子弟,无论出嫁还是出家,依旧是神暝宫的子弟。副宫主,我这样说对不对?”
闻人逐已经猜到芒棘要做什么,温和一笑,回答道:“神暝宫子弟的身份无论生或死,永不被磨灭。”
芒棘点了点头,眯起眼睛,对王妃笑得份外亲切,“闻人尧容,我现在是神暝宫的宫主,而你是神暝宫的子弟,你该行大礼的我谅你常年不在神暝宫内还不知道我已成为新任宫主,见到本宫主那一刻你没有第一时间行礼我就不怪罪了,现在补上吧。”
此刻王妃的脸色十分好看,她愤恨咬牙,“你……”
除了憎恨的一个‘你’字,她也说不出其他的话,这番话说的都是道理,芒棘现在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她方才已经颜面尽失,如今这大礼再一行,她这个王妃的面子里子都没了。
如今形势也没第二个选择,可神暝宫的大礼是三跪九叩,她当时只是想让芒棘跪她一跪,没想到轮到她就要行如此大礼,心中暗骂野种,但还是把这三跪九叩的大礼给完成了。
芒棘很满意王妃的大礼,无论她是不是心甘情愿行这个礼,至少行礼的过程中没有任何懈怠,跪和叩都十分到位。
不过想到自己腰侧的咸猪爪以及身边的登徒子,芒棘就有些不满了,她微皱着眉头,呲着牙,“二姐累了,去好好休息,打算在神暝宫玩几天,到哪玩,怎么玩,明日我们慢慢讨论。”
王妃不知芒棘咬牙切齿是因为登徒子离王,只当是针对她的,她颤颤巍巍的告退了,想着墨江不宜久留,既然帮不了大哥四弟五妹还是回丰石从长计议。
她走出大殿时,才注意到大殿的门外,有芒棘的侍卫若干,且大长老等人都已经赶来,焦急的看着殿内。还有离王的守卫若干……想着还好自己没想过用强,不然一定更惨。
此刻她也没脸和大长老寒暄,只冷着脸低着头快速离开。
大长老一看灰头土脸的二小姐,再望向殿内,离王大爷还没出来的意思吗?看来他还是不能进去。
大殿内,此刻只剩下四人,不过画汝形同雕塑,站在大殿一个角落,完全可以当她不存在。
芒棘叹了口气,“离王殿下,你是不是可以把手拿开了嘿。”
颜晋楚没有放开的意思,笑了笑道:“今日本王帮了宫主一个大忙,宫主是不是应该对本王比以往更客气一些。”
这时闻人逐突然牵起了芒棘的手,没有很用力,却角度刁钻用劲很巧的一拉,芒棘的腰就滑出了颜晋楚的掌握,但闻人逐牵着芒棘的手却未放开,他对颜晋楚客气的笑笑,“多谢离王殿下。”
颜晋楚直盯着闻人逐牵着芒棘的手,一挑眉毛,还是笑,“既然闻人兄也认可了本王的功劳,那么本王要求宫主请本王吃一顿饭不算过分吧?”
闻人逐也笑,“这个自然。画汝,吩咐下去备宴。”
“宴什么的还是免了,本王已经享了太多宴,今日本王想与宫主单独小酌,顺便”颜晋楚走到芒棘身边,在她耳边轻声道:“我想与宫主聊一聊林峰的事。”
芒棘听到这个名字后就想被雷击中一般,愣住了,没等闻人逐开口说话,她就先开口,“好,今日我与离王殿下单独小酌以表谢意。”
闻人逐吃惊的看着芒棘,眼里流转的目光似希望芒棘在他的注视下改变主意,可见芒棘没有改口的意思,他也没再开口。
芒棘是宫主,神暝宫中,芒棘的话就是命令。
……
大门大户最大的特点就是无论你是想吃饭还是想开宴,几乎都不用准备,分分钟就搞定了。
颜晋楚的要求还很刁钻,他要和芒棘很彻底的单独小酌,话里的意思就是希望他们小酌时,方圆百米之内不要有人。
芒棘觉得很难办,不管在哪间大殿吃饭,你怎么保证附近一百米没人。而且他们两个,一个是当朝离王,一个是神暝宫主,这么举足轻重的人物不把自己的安全当回事,他们的手下也不放心把他俩扔一屋子就离开一百米啊。
不过让芒棘有些吃惊的是,神暝宫内竟有一处地方完全符合离王刁钻的要求,且他们的手下都会放心的离他们一百米开外。
打死芒棘也想不到神暝宫里有一处挺大的湖泊,且在湖泊的中央有一个孤立岛屿,要去到这个岛屿只有划船过去,且那岛屿离四周湖岸正巧都有一百多米。
岛屿也不大,只有一个亭子大小,而且看来历届的神暝宫主都很有雅兴,只有亭子大小的岛屿上正巧有一个亭子,亭子里有桌有椅。
于是芒棘和颜晋楚的单独小酌就在那亭子里进行,所有菜式都有专人划船送去,所有侍卫都在岸上,目光焦点都在一览无遗的亭子中,就算一只蚊子飞过去,那么多眼睛也看得真切。
芒棘撇撇嘴,古代地皮房子不值钱啊,现代人有多少蜗居着。而这里,芒棘的家,家里一处湖景就够占地一个小区还不止,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菜上得差不多了,没有他们的吩咐,下人也不会再随意添菜,芒棘挑着眉毛看向颜晋楚,道:“你可以说了。”
颜晋楚手拿筷子,看模样是在犹豫要夹什么菜吃,听到芒棘的话,摆出一个疑问的表情,道:“说什么?”
芒棘警惕的看着他,“当然是说林峰的事,你都知道什么?”
“哦,这个啊。”颜晋楚举着筷子犹豫了半天什么都没夹起,幽幽的叹了口气,执起酒杯喝了一口酒,道:“齐盛国中叫林峰一名的不下千人,可都和宫主没什么关系,名叫林峰的又离宫主最近的是在墨江与毕成县交界驿站里的马夫。”
芒棘刚开始还听的很认真,随后就发现不对了,这离王说的林峰和她想的林峰完全不是同一件事。靠,她被耍了?
她站上自己的椅子,一脚踩上桌子,狠狠的一把夺过颜晋楚手中的酒杯,哀怒的看着颜晋楚,“你嫖我?”
岸边看到这一情形的芒棘侍卫都暗中喝彩,宫主干得漂亮,武林中多少人明里暗里吃了离王的亏,我们的宫主就是厉害,离王都不是她的对手。
相反离王的侍卫们都是一惊,咋滴啦?神暝宫主翻脸了?意图行刺离王了?天啊!得救驾啊!
可这湖泊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他们就算轻功不错也没本事直接飞一百米啊,于是纷纷把眼神看向了离王殿下最亲信的易昭,他可以不用垫脚的飞过去。
结果都被易昭一个鄙视的眼神看了回来,神暝宫主的斤两你们看不出来吗?她要行刺离王,离王自个搞不定?开玩笑!
众侍卫舒了一口气,他们怎么就没想到……
在看湖上亭中,颜晋楚看着芒棘,暧昧一笑,“嫖?本王倒是挺想,不知宫主给不给机会。”
芒棘吃瘪,把抢来的酒杯往桌上一扔,随后自己也从桌上优雅的跳了下来,不满的嘟囔,“无赖!泼皮!流氓!”
虽是嘟囔,但是芒棘根本没控制音量,百米开外的人的确听不到,但是与她面对而坐的颜晋楚听的真切。
他也不怒,反道:“此刻只有本王与宫主两人,本王自不会计较宫主的无礼。听闻宫主没有处死闻人浩苊,而是好吃好喝的养着。本王实在好奇宫主到底存的什么心思,打的什么主意。”
芒棘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这事我神暝宫内部事宜,关你屁事。”
芒棘觉得自己已经很无礼,但是颜晋楚完全没有生气的意思,依旧保持着那副讨打的微笑嘴脸。
她恍然大悟,对于这种人再怎么费口水,就算骂的自己都狂躁,他依旧悠闲自在。
颜晋楚继续笑道:“宫主,虽然我对自家下人的办事能力很有自信,可我却觉得宫主当日叫出的林峰必定不在我调查的这些林峰之中,请恕我实在好奇,那漏网之鱼到底在哪?”
芒棘的语气还是非常不好,“怎么不继续狗屁的称自己‘本王’了?套近乎呢?”
颜晋楚对于芒棘的说话的方式一直有些难以接受,很难想象大门户的小姐会这么说话的,但现在他也已经习惯。
笑容又开始暧昧,“我以为我与你已不再需要套近乎,今日之后,离王钟情神暝宫主的事会传遍整个齐盛。”
本书由首发,
正文第十章猫妖附体的传说
章节名:第十章猫妖附体的传说
芒棘目光一转,“那么离王殿下,你信不信我等下就宣布不当这个宫主,直接再整一个宫主令让现在的副宫主成为正宫主。神暝宫更新宫主的消息和离王钟情宫主的消息同步传去……啊~想来我的三哥也的确风度翩翩仪表堂堂,如此风姿把当今离王硬是掰弯成了断袖,大家也是能理解的。”
颜晋楚这下真的一怔,怎么和这女子说话总感觉一直在吃哑巴亏呢。他又执起被芒棘摔在桌上的酒杯,给自己斟满,喝了一口,并没有放下酒杯而是拿在手中似无意的轻晃着。
“闻人芒棘三岁时被前宫主带入神暝宫,甚得宠爱。自从她来到神暝宫,也算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姐。”颜晋楚眼神凌厉的看向芒棘,“可如今在我面前的你,行为举止根本不像大户人家的小姐,言语谈吐甚至根本不像齐盛子民,特别是你在无意中说的一些东西是我们从未听说过的,我真怀疑你根本不是真正的闻人芒棘。”
芒棘一惊,她承认自己被吓到了,穿越至今,好像此刻是她面对的真正危机,为了掩饰自己的心慌,她放慢自己的动作,想着该如何应对这段话。
她学着颜晋楚的模样,慢慢的给自己斟了一杯酒,不过她不会喝酒,自然绝不会喝,她只是借执着酒杯好让自己的眼神有一个合理的安放地来逃脱颜晋楚具有穿透力的注视。
她已不敢与他对视,她的确是在故作镇定,实际已经色厉内荏,不过片刻后她就冷静下来,淡淡一笑,“离王殿下这么说到底是何居心呢?如若我是冒充的,神暝宫内有那么多看着我长大的人,甚至我的兄弟姐妹也全在此处。要来神暝宫冒充一个看门的喽也并非易事,更何况要来顶替宫主?若神暝宫那么容易让人混进来冒充这个冒充那个,那神暝宫还配让离王殿下烦恼吗?”
随后芒棘起身,对着岸边做了一个手势,就有一艘小船慢慢划了过来。
芒棘瞥了颜晋楚一眼,道:“既然离王殿下根本没有本宫主感兴趣的话题,那么本宫主与离王殿下都烦忙的很,就在这里浪费大好时光。当然如果离王殿下没吃饱,打算再多吃一会儿,神暝宫也会招待您吃饱为止,只是不好意思,本宫主没空做陪客。如若离王您没人陪就吃不好,那么本宫主不见意给离王找些陪客,无论您是要环肥燕瘦,甚至想要小倌,神暝宫都会竭尽全力寻来满足殿下的喜好。”
一段话说完,那小船也已经靠在了亭边,芒棘婷婷袅袅的跃上小船,又对着颜晋楚微微点头行礼,道:“离王殿下,本宫主先告辞了。”
礼数周全,无懈可击。
离王看着小船不疾不徐的划走,嘴角勾起弧度,闻人芒棘很有趣。既然她去‘烦忙’了,他自然也该回自己的地方‘烦忙’去。
他没有招停在岸边等着接他的小船,而是轻轻一跃,蹬了亭边一脚,似天仙一般飞到了岸边。
……
芒棘本该回自己的寝宫休息,可她有一些无论如何都想弄清楚的事,可这些事她又不想问闻人逐,于是她决定去见一见闻人浩苊。
她对闻人逐说想见闻人浩苊,闻人逐没有反对。闻人浩苊囚禁在地牢之中,对芒棘造不成任何伤害,且宫主要审问叛徒合情合理。
芒棘来到地牢后便屏退了左右,闻人逐想留下,也被她劝了出去。
她下过命令,给闻人浩苊的吃穿用度就如同以往他是大公子时一样不得怠慢,可到底他被关在地牢之中,并且带着手铐脚链,整个人还是显得有些萎靡不振。
芒棘看着他的样子,心疼了一下,林峰的脸怎会如此沧桑……林峰现在好吗?
“别露出那样的表情,看到我落魄你不是应该很开心,你此刻前来不就是来耀武扬威的吗。”闻人浩苊的声音冷冷的响起。
芒棘自己搬了个凳子,放好,坐下。
这里虽是地牢,但囚禁闻人浩苊的地方也算是一个房间,只是房间里还有一个铁牢,闻人浩苊在铁牢之中,芒棘在铁牢之外。
此刻,芒棘就坐在铁牢前,她看着闻人浩苊,“狮子需要向小猫耀武扬威吗?”
闻人浩苊的表情僵了一下,随后冷笑一声,“你这个猫妖附体的野种用狮子形容自己?竟然还看不起自己的同类?可笑。”
芒棘并不生气,相反她很满意。
先前她的王妃二姐也口口声声称她为野种,而从这位二姐的其他言语中可以感觉出她对其他的兄弟姐妹都算关怀,为什么唯独对她咬牙切齿?
她来见闻人浩苊的目的就是想弄清楚其中缘由,她不想问闻人逐,因为就算闻人逐知道也必定不会告诉她。
芒棘淡淡一笑,“是大哥太可笑,朗朗乾坤下,你也会信鬼神之说?猫妖附体?如若大哥是三岁小儿,我还能理解,可如今大哥已是铮铮儿郎,竟也那么迂腐?”
闻人浩苊很不满自己被芒棘反过来嘲笑,别过头去道:“若你不是猫妖附体,得了九命,你怎可能存活至今。”
芒棘暗叹这句话信息量很大,故意沉默片刻才道:“为何我不是猫妖就不能存活至今?难道我是凡人就早该死了?”
闻人浩苊道:“你三岁被带入神暝宫,神暝宫中没人知道你的生母是谁,可偏偏父亲对你宠爱有加,你的出现夺走了我们其他兄弟姐妹所有的父爱,我们说你野种,结果父亲还狠狠惩罚了我们。”
“我们当时就恨毒了你,曾在神暝宫中用金钱买通了一个低阶子弟,让他结果了你,并许诺他事成之后助他平步青云。没几日他就找理由说带你去后山游玩,不多时他回来就给我们带来好消息。可傍晚你竟然毫发无伤的回来了。”
“我们以为是那个低阶子弟欺骗我们,还找到他责怪一番,没想到他反而不信我们,到他看到你后他也惊呆了……不,不是惊呆,是吓傻了,他肯定的告诉我们他的确杀了你,并且当时他想着他的平步青云,下手绝没有手软,还怕你不死透,在你身体上的三十六处致命|岤都扎了刀。”
“就算上天再怎么帮你,每一刀都刺偏,让你留下性命,你也不可能当天就毫发无伤的回来。为何会如此?我们唯一能做的只有不信那个低阶弟子。可在不久之后,父亲突然改变了神暝宫的标记。”
“芒棘,宣布你成为宫主那天,你自己也看到宫主令了,那个标记你一定看到了,那分明就是一个猫爪印。我们很早就知道神暝宫标记变成了那个模样,这时才回过神来找那个低阶弟子,才知道他很早就疯了,下落不明。”
芒棘回想起,当初自己看到那个宫主令也确实吃了一惊,没想到一个武林大家,标记竟然那么萌。
闻人浩苊继续道:“我们没有放弃过对你的暗杀,下毒,找杀手,放火,把你推到湖里,每一次……每一次你都毫发无伤的活了下来。一开始我们是想杀你,可是后来我们只是想证明你是会死的,结果你从来没有死。”
芒棘觉得自己听到了一个恐怖故事,难道闻人芒棘本尊真的是猫妖附体?她几乎也要认同闻人浩苊的说辞了,面对那么多杀招,如若那本尊不是不死之身,怎么可能存活?
“芒棘,我们闻人家的孩子虽并非都是一母所生,但也从小相亲相爱,我们对你最大的不满就是因为你来历不明,父亲对你的宠溺已经不像是父亲对孩子的爱,更像是受了蛊惑一般。事到如今,我也无所顾忌亦没有什么好怕了,你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
芒棘深吸一口气,随后慢慢的吐出,她此刻手脚冰冷,其实她自己也很想知道闻人芒棘本尊到底是什么,可如今她只是借住在这躯壳里的魂魄,她怎么找答案。
她也怀疑,难道她穿到了一个有鬼怪的世界?真是囡囡胆子小,囡囡害怕了,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本身已经很可怕,为何还穿到了这样的身体里。
同时她也感叹,想到自己穿来的时候好像也正在经历一场谋杀。没想到神暝宫的水那么深,这群人到底对当时还年幼至今也还年幼的芒棘做过点什么?当时他们也只是一群孩子,却处心积虑的想杀死另一个孩子。
地牢的房间在此刻一片寂静,闻人浩苊那张像极林峰的脸正对着芒棘,芒棘的心突然又是灵光一闪闻人浩苊和林峰长的近乎一模一样,可他却不是林峰。
看似一样的,林峰只会对她温柔,而闻人浩苊却要置她于死地。
一模一样都会是错的,为何闻人浩苊的片面之词她就得相信?如果闻人芒棘的身上真有那么多灵异,就不会有一个站在她身边的三哥闻人逐。
闻人浩苊今天的话是不是太多了一点,难道真的是因为他现在无所顾忌没什么好怕?他说的都是真的?
本书由首发,
正文第十一章一大波江湖门派正在靠近
章节名:第十一章一大波江湖门派正在靠近
不,闻人浩苊是怕死的,那天他在离王府下跪匍匐在地瑟瑟发抖的模样还历历在目,现在把他关在地牢,吃穿用度样样齐全,他就算要刀要剑,芒棘一样会给,他不愿苟活早能自行了断,他却没有。
这么怕死的人怎么可能没什么好怕?
芒棘还非常不能忍受,这个人顶着张和林峰一样的脸做这些灭绝人伦的事,会用那么多惨绝人寰的手段对付自己的妹妹,这个人会是好人吗?若不是他幸运的有这张脸,芒棘绝饶不了他。
看来,口供这种东西,要在别人无法串供的情况下,多问几个当事人,特别是立场不同的当事人。
芒棘悠然起身,把坐过的凳子放回原位,她不想再看闻人浩苊这张脸,把背影留给他,却依旧能感受到他凝视的目光,甚至能感觉到他内心的翻腾。
“大哥,我姑且还是叫你一声大哥吧。曾经的芒棘是什么我并不知道,但如今的芒棘是神暝宫的宫主。”芒棘一笑,在这阴暗却华丽的地牢里显得阴森,她补充道:“对了,大哥。我想我应该是人吧不过也有可能是吸血鬼哦~”
说完,芒棘毫不迟疑的走出囚禁闻人浩苊的房间。其实她对闻人浩苊心软,不就是因为这货运气好,有张和林峰一样的脸。
走出地牢,闻人逐在外面等着芒棘,脸上是一如既往的温柔笑容,与之相对的是一脸木然的画汝,静得好似雕塑一般站在他的身边。
芒棘走到闻人逐的身边,眼眸下垂,声音轻柔更显得无力,“三哥,方才大哥说了好多,让我有些后悔去见他。”
闻人逐却沉默着并没有回话。
芒棘琢磨着,他是默认她找浩苊是个错误的选择所以不说话,还是不想接她话茬?
不管了,芒棘决定加重话语筹码,打铁趁热,她道:“三哥,大哥说我是猫妖附体。”
说完,她就死死的盯着闻人逐想从他的瞬间反应来寻找蛛丝马迹,再会掩饰的人,瞬间的微表情骗不了人。
闻人逐摸了摸芒棘的头顶两侧,随后温和的笑了笑,“我愚蠢的妹妹,猫的耳朵不是该长在头顶上,怎么没摸到呢。”
他用玩笑的方式告诉芒棘闻人浩苊的话并不需理会。
但是芒棘却若有所思,她在现代看过很多片子,《lieto》、《读心神探》之类的,她也学着看人的微表情。
刚才她看着闻人逐,她从他的眼里竟然看到一些她不能理解的情绪是心痛,是受伤,是不忍心。
这些情绪从哪来的?
还有那摸她头顶的动作,总觉得有些怪,似乎闻人逐在摸她头的那一刻,很刻意的保持了一个手臂的距离。
芒棘猛的就想到某部动画片里,哥哥一直刻意的用手来保持与弟弟的距离,而最后的剖白是他隐瞒着惊天秘密,不想让弟弟卷进来。
这感觉,何其相似……
……
今夜月色如银,月光透过寝宫内殿唯一的窗子照进了殿内,芒棘独自坐在床上,静夜给人很好的冥想空间。她思考的是闻人逐的情绪,心痛受伤和那不忍心的由来。
想到最后她不得不承认也许闻人浩苊说的那些半真半假。
比如他们的确怀疑过闻人芒棘是猫妖附体,可当时他们自己都年幼,有这样的臆想也可以理解。既然有过那样的臆想于是对年幼的闻人芒棘做过那么些惨绝人寰的事也就在真相之中。
而那些惨无人道的事就可以解释了闻人逐的不忍心,他到底是一个温柔的人,无论闻人芒棘是不是猫妖附体,这些暗杀对一个年幼的孩子都实在太过残忍。
她真想把闻人逐叫来好好的谈上一番,不过这个念头瞬间就被推翻。她开始就估计的没错,闻人逐不会对她说她想知道的那些事。
难道她想知道的更真切一点得去找闻人媚芙和闻人影那两个倒霉孩子?或者去找闻人尧容那个倒霉王妃?
好像……
说实在的她都不高兴,媚芙和影当时也太小,而且他们两个明显都听闻人浩苊的话,如果闻人浩苊说的那些事可以编造的故事,说不定那些个版本早就灌输给这两倒霉孩子听过。
而闻人尧容……不想找到她,是因为麻烦。
那人现在已嫁入帝王之家,芒棘知道的那些历史朝代,帝王一向反对别的信仰和鬼神乱力之说,现在自己去提醒一下这个王妃她可能是个猫妖附体,说不定随后这个王妃就会灵感突现的把这件事禀告给齐盛帝。
随后齐盛帝就宁可错杀也不可放过的把她鬼怪源头给宰了。就算齐盛帝没打算宰她,打算好吃好喝的供着她,也肯定先得宰一下试试,总得确定她是真有九命的猫妖还是冒充的吧。
既然横竖都得死,芒棘自然不能去找闻人尧容,她虽然也好奇芒棘本尊到底是什么,可如今在这躯壳里的是她,她可没信心自己能有九条命。而且芒棘本尊如若真是不死之身,她怎么可以来到这里。
想到这里,芒棘只好无奈的叹了口气,好吧,线索又彻底断了。
芒棘在纠结猫妖事件的过程中逐渐入睡,忘记了今日她除了听到关于闻人芒棘是猫妖附体的劲爆故事外,还经历了更劲爆的离王求爱事件。
此刻王妃向王汇报此事的信件从神暝宫离开,正连夜的快马加鞭中,而这可怜的信件被几方势力陆续的暗中截获拓印……原件到了王手中时已经有些皱巴巴了。
……
次日,芒棘在迷蒙中醒来,习惯的看向窗外来推断此刻的时辰。
她来到这里后一直处于疗养阶段,还从未感受过起早贪黑是什么感觉,整日想睡就能睡,随后睡到自然醒。
不认床的她每次醒来窗外的阳光已经能透过窗户射进来。
今日却有不同,没有任何光线,天似乎还未亮。芒棘苦笑,人果然不能有心事,有了心事会容易失眠,昨天听到的猫妖故事实在有些可怕。不过想想也不知道自己怕什么,如果芒棘本尊是猫妖附体,那么此刻她就是那个猫妖,哪有自己怕自己的。
随手拔下固定头发的发簪,一头乌黑的发丝如瀑布般倾了下来,她一边感叹古人留头发的耐心一边在墙角的‘正’字旁边,又划了一横。
新的五日又开始了。
这时,画汝无声的走了进来。她看到芒棘坐在床上,有些吃惊。
“宫主这么早就醒了。”一句陈述看到眼前事的叙述句。
虽然画汝的语气已经尽可能的平淡,芒棘还是在里面感受到了惊讶和疑问,她很容易的想到画汝的潜台词‘宫主原来每日天还未亮就醒了还坐在床上发呆走神果然当上大人物都高深莫测我等下人不能随意揣测上位之人的心思动向但其实宫主如若您每日那么早就醒了是可以召唤属下来给您梳洗也不用属下每日在那么多重纱帐帘子外误会您每日都睡到日上三竿的’。
芒棘边想边脑补着这些话从画汝嘴中说出来的画面,结果她还是觉得很难想象画汝说话不带停顿的完成这段长篇大论。
画汝实在是一个安静的女子,很安静,安静到时常会忘记她的存在。
不过想象完毕以后芒棘就意识到画汝从不会没有事就随意跑到里间来,果然画汝以她淡定而无语音语调的特色方式说道:“无为世家家主、厉枭门掌门、紫宁神教教主卯时不到就来神暝宫拜访,宫主身体未愈,属下本不想打扰宫主休息,可他们已在大殿等候?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