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知道,许飞这期间脑中的挣扎。在与苏驿的指令抗衡之后,虽然摆脱了那一段控制,可结果是两败俱伤,他的大脑直接把接受指令之后的所有记忆抹除,包括苏驿最后与他说的什么,他又去做了什么,与追击而来的敌人战斗,直至如何一路狂奔到达矿场。
“许飞,你别激动。听我说。”
吕文林拍了拍许飞的肩膀,愁眉不展。
“我们回来以后,我派了最后见到苏驿的陈大壮他们,还有尹国良的护矿队,回到你们分手的地方寻找。可。。。只看到了禁区附近的八具毒贩尸体。三天了,没有任何苏驿的踪迹。苏驿,失踪了。”
听到吕文林的讲述,许飞双手捂着脸,迷茫和悔恨的泪水从手指间滑落,他浑身颤抖,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吕文林死死的握住拳头,对于苏驿的失踪,他自己的责任很大,他没有早发现赖俊杰的问题,在苏驿要去找许飞时,他没有阻止,反而派了人跟随。但跟随的人又听从了苏驿的安排,回来援助自己等人。
“许飞,因为我的错误领导,导致了这一切的发生,我的责任不可推卸。回去以后,我会主动接受处分,甚至因此会脱掉军装,我也没有怨言。但是你这里。。。”
吕文林说到一半,迟疑了一下,有些难以开口。
“你。。。你需要直接回军区总部,接受询问调查。有人越过我向上面举报你,接触苏驿目的不纯,且在紧急关头,临阵脱逃。军区里现在有个总军的大首长要见你。至于如何调查,如何问责,我不清楚了。许飞,我是了解你的为人的,但是上面要怎么说,我能力不及,保不了你。况且,呵呵,我也自身难保。”
吕文林苦笑一声,无奈的摇摇头。
“队长。我知道,都是我的错,我不仅没完成任务,还严重失职。不管有什么处分,我认了。可是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苏驿不是还没找到吗?”
许飞听到吕文林的话,对于那问责,毫不在意,他现在关心的只有苏驿,如果苏驿可以平安回来,哪怕直接把自己枪毙,他也在所不惜。
“矿场派了几十个熟悉地形的人去找了三天,没有任何踪迹。我们的人不能总在这里,所以今天早上我让他一部分人回去了。剩下五个人留在这里待命。这也是上面的意思。”
听到吕文林的话,许飞苦笑一声。
“那五个人是留下来准备带我回去的?”
吕文林满面愁容,看了看许飞,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吕队,苏驿现在生死不明,我请求您派我去找他。只要找到苏驿,我保证,我可以接受任何处理,绝无怨言。”
许飞从床上跳下来,紧紧抓着吕文林的胳膊,满脸期待的哀求道。
“这。。。我现在没有权利派任何人进山搜索了。上面要求我在原地待命,在接到通知之前,不能离开,不能回国,也不能贸然去搜索。而且护矿队那里,已经帮了我们三天,我们也不能再去要求人家去做什么了。”
吕文林叹了口气,他也有他的无可奈何。
“护矿队那里我去说。我爸会同意的。但是他们不认识苏驿,所以,要么许飞跟着,要么我去。”
听到这里,尹宝仁连忙说道。
“嗯,那我再向上面请示一下。”
吕文林咬了咬牙,点头说完,转身出了房间。
“许飞,告诉你件事。”
看着吕文林关上门,尹宝仁拉了拉许飞的衣服。
“我能找到苏驿,所以你必须说服我爸,让我跟你们一起去。”
“你能找到?怎么找?之前你怎么不去?”
许飞疑惑的看着尹宝仁,之前他就注意到尹宝仁和苏驿走在一起,嘀嘀咕咕,似乎有求于苏驿的样子,但他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去问。
“对不起我不能告诉你,我爸都不知道,这世界上关于我的秘密,除了我自己以外,只有苏驿知道。我跟你说了我能找到就是有办法。只要让我到你们分开的那个地方。这三天我是很想去的,可我爸知道了我自己跑了,还被坏人拐到毒贩窝里的事,所以他不让我出矿场一步。但是苏驿是因为救我们才失踪的,我一定要找到他。”
尹宝仁没有犹豫,他信心十足能找到苏驿,而且他觉得他必须要这么做。
“好。我先谢谢你。只要你帮我找到苏驿,我许飞欠你条命。”
“不需要。如果没有苏驿,我以后还不知道怎么样呢,这条命是我欠苏驿的。”
尹宝仁神情坚定的开口。
在许飞苏醒之前的当天早上,远在国内的西南军区总医院一个特需病房内,气氛凝重。
“放屁!什么叫找不到?那片丛林有多大?整个缅甸能有多大?三天了,一个大活人为什么找不到?!咳咳咳。。。”
程云天坐在病床上,面红耳赤,对站在床边的几个人厉声训斥,一句话还没说完,就一顿猛咳。
“程总,您别激动。您伤没好,要是在这里出现什么问题,我们担待不起。”
几人中为首的一个四星军官战战兢兢的说道。
“我的死活用不着你担待,但是我告诉你,如果找不到苏驿,我让你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程云天一只手撑着床,一只手颤颤巍巍的指着几人的鼻子。
武启明上前一步,拉住那个四星军官,向着程云天说道。
“程总,您消消气。是这样的,缅东一带靠近金三角,形势上我们无法公开派兵进入。现在留在那边还有七个人原地待命,我会派他们继续搜寻。也会与他们所在地的华人矿主沟通,协议个帮助办法。可若,苏驿已经。。。嘶。。。”
武启明说到这,吸了口气,偷眼看了看程云天的面色。
“丛林里找一个活人,或许有希望。但若有不测,可是大海捞针。”
程云天闭上眼睛,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沉默之后,缓缓开口。
“那小子不会死的。你们不明白,一般人杀不了他。只要去找,一定能找到。这样,武启明,你不是手里有几只成熟的队伍嘛,是时候进入实战了。以缉毒名义跨境。我会请他们西南的老大以演习的名义跨境协助你。从边境开始,把金三角以西,缅东一带的毒贩窝子扫平。一直推到苏驿失踪的区域。至于你说的那七个人,就按你说的办,和矿场的协商有什么困难,直接来找我。”
程云天语气平缓,不带有一丝情绪。
早在武启明接到苏驿的电话,告知在芒新有十个毒贩时,他已经开始部署,并在苏驿从崖山村撤离的当天,对十人进行了秘密抓捕,通过特殊途径带回到境内。而那个边检的从犯也在当天被捕。
从审问中得知了万卫兵团伙的情况,除了崖山村以外,周围百里范围内还有数个村庄,全部都是贩毒到境内的货源地。
“这小子捅的马蜂窝真够大的。”
武启明等人得到命令之后从病房离开,程云天靠在病床上,心情复杂。他即为苏驿独自一人闯毒贩窝救人,杀人的勇气和能力感到自豪和欣慰,同时也为他的安危所担心。不是当作下属,也不单单是教授本领的徒弟,而是当作一个他的至亲。没有血缘却超越了血缘关系的亲人。
“苏驿,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程云天闭上眼睛,两行泪水从眼角滚落。
当天的中午,在景栋矿场待命的吕文林接到命令,包括许飞在内的六个人分成两组,回到莱梅以东丛林内继续搜寻苏驿的下落,而吕文林留在原地负责联络。武启明亲自与矿主尹国良沟通之后,决定给每个搜寻小组各派十名熟悉地形的护矿队员,一起搜寻。
而尹宝仁也在自己和许飞的劝说下,终于得到尹国良的同意,与许飞一起进入丛林,回到与苏驿分手的地方。
十天后,崖山村方圆二百公里内所有村庄被扫荡打击一空。若那些毒贩村知道只是因为万卫兵绑架了一个人,而让他们遭受的灭顶之灾,不知道是该恨苏驿还是万卫兵。
在十天内,打击消灭毒贩窝的同时,也在配合搜寻队,在搜寻苏驿的踪迹,甚至都把整个缅东翻了个底朝天,仍然没有任何下落。
“许飞,我真的确定,苏驿就在禁区里面。你再和你领导说说,我们进去找吧?”
尹宝仁和许飞所在的搜寻队回到矿场以北的临时驻地后,尹宝仁焦急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