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好消息是我还活着,而且身体没有伤,体能还不错。不过坏消息是,如果我出不去,不是渴死、饿死,就是热死,要么就被这些尸体恶心死。”
把头插在自己膝盖中间胡思乱想的苏驿,狠狠咬牙,猛的站起身。
“我不能死!我要自救!”
苏驿振作起精神,穿好裤子和外套,至于已经染红的t恤和一塌糊涂的雨衣被他丢在一边。背包一直在许飞那里,手表在坠落的时候已经变成了碎片,他现在浑身上下,只有一把随身的小碳。
他拿出小碳后,看了看,又看了看不远处的万卫兵的尸体,小心翼翼的踩到泥泞的地面上,朝万卫兵走了过去。
“孙子,想杀你爷爷,呵呵,你自己的命根本不够填的。不过你放心,我没有虐尸的癖好,我就是试试,希望你别介意。”
苏驿从地上捡起一小块尖锐的石头,在万卫兵的胳膊上使劲划了几下,结果与他想象的一样,没有任何划痕出现。他又拿出小碳,推出刀头,只轻轻一碰,就是一道深深的伤口。
“嘿嘿嘿嘿。。。”
苏驿似疯了般发出孑孑的笑声。
“姥姥的,早知道小碳能弄死你,我何必跑啊,唉。。。”
苏驿此时后悔不已,如若不然,自己也不会掉到这个破死人坑里来。
摇了摇头,他站起身,开始查看如何能上去。
“咦?那是什么?”
苏驿环顾四周,在两侧岩壁斜着交汇的中间,似乎有一个很小的缝隙,此时从那缝隙之中有水龙头般粗细的水流缓缓流下。
苏驿走过去,从地上捡起一根长树枝,跳起来左手抓住侧面岩壁垂下的藤条,右手拿着树枝,对那水流出口的泥土捅了捅。只不过几下,本已松动的泥土,受到外力的挤压,突然朝坑内坍塌下来。一股股水流如同万马奔腾,向着坑内狂涌而入,瞬间像一只巨手从泥土中挖出尸骸,卷着所有坑底的一切,向着两侧岩壁和对面的岩壁交汇处拍去。
“我靠!这下好了,多了个死法!和无数具尸体一起泡汤,然后淹死!”
苏驿挂在藤条上,欲哭无泪。
苏驿抬头看了看深渊的高度,和越来越快的水流,如果以这个速度把坑填满,然后浮上去,至少要天黑。他不认为他有在水里泡几个小时不被淹死的体力。
想到这,苏驿继续拿树枝捅松动未塌的泥土。水流入口扩大的同时,水量和速度也在逐渐增加。
不多时,苏驿刚刚跳起的一米多高度已经被水淹没。苏驿再次攀着藤条向上挪了几步。
“咦?好事啊!我可以一点点爬上去,就算藤条断了,也是掉水里。”
苏驿抬头看了看,那足有百米的岩壁,感觉这办法可行,咬了咬牙,再捅了几次入口的泥土之后,扔掉树枝,双手交替攀着藤条往上爬。
由于岩壁的泥土松软,完全没有可以蹬脚的地方,苏驿全凭借双臂的力量抓着藤条攀藤。在爬到几乎一半的时候,苏驿向下看了看,发现水流的速度在后面捅过几次之后,更加迅猛,且涨水的高度,随着他攀升的高度,同步增加。看到自己离水面不远,苏驿更加有底气,不断变换不同高度的藤条,继续向上攀爬。
“呵呵呵呵。。。。”
跨上最后一步,苏驿在地面上翻滚几圈后,躺到下来,仰天傻笑。
休息片刻之后,苏驿趴在地上,往坑中看了一眼。发现水流在填满一半之后几乎停止了,而且有向另一侧冲击的势头。而他一直以为的藤条,只不过是眼前这几颗大树的树根。
“这是河水上涨后的地下暗流?也就是说那边会有一条河?”
苏驿向着左边看去,依然是看不见尽头的丛林,摇了摇头,他决定还是向着来路的方向往回走,他觉着也许这样,可以和来救他的人走个碰面。
事不宜迟,苏驿估计着,最晚天黑之前,自己肯定能出去,到达谷口边缘的那个山洞,应该是没问题的。没有犹豫,苏驿远远的绕过了深渊的区域,小心翼翼的走上了回去的路。
“不对啊,我昨天晚上没跑这么远吧?”
苏驿没有停歇的走了三四个小时后,时至黄昏,太阳已被茂密的丛林遮盖。他赤果着身体,躺在一条小溪里,一边喝着水,一边清洗着自己的身体,更多的是让自己的头脑冷静下来。
看着两侧高耸的鸡冠子石山,苏驿忽然想起自己对朱帅的预测。
“好像不准啊。难道我看着模糊的,其实是我自己?也不知道朱帅怎么样了,现在应该回到曼德勒了吧?”
苏驿不知道,其实每一次的预测,他所看到的,确实是未来将要发生的。只不过每一次不准的情况,只是因为他参与了,他是未来中唯一不可预测的变量。
八岁时对沈曼青的预测,就因为他的干预,改变了那未来画面中所有相关人的人生轨迹。
缅甸绑架事件之前,他对程云天的预测,只是因为他没有干预,而无法改变程云天受伤的事实。这是后来回去之后,苏驿才知道的事。
而对朱帅的预测,也是因为他的干预,把本是朱帅被人持枪围困在此的情景,彻底改变。
“算了。姥姥的。以后不预测了,一点都不准,全都是给自己找的麻烦。”
胡思乱想之中,突然的,苏驿浸在水里的双眼猛的睁开,整个人突的坐了起来。
“不对劲儿。”
头脑冷静之后,他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
以苏驿的听力,可以听到周围两公里范围内的任何声音,可从他爬上深渊,进入丛林之后,他没有听见任何声音。
天上没有鸟叫,草丛内没有虫飞,溪水里无鱼,甚至连浮游生物都没有半只,地上也看不到半点蛇虫鼠蚁。苏驿甚至想起在深渊底部感觉的不对劲儿的地方,那么多的尸体,竟然没有一只蛆虫。
“我去,我说怎么没有蚊子呢,合着啥都没有?这特么到底是啥地方?难道因为那块让我起死回生的石头?”
此时天色已暗,茂密的丛林内,没有一丝的响动,更令人毛骨悚然。
苏驿从小溪里出来,生起一堆火后,坐了下来。
对于一个丛林来说,安静是正常的,因为人烟稀少,可过于安静,就显得诡异了,那是死一般的寂静。
看着面前的火堆,还有四周无尽的黑暗。苏驿产生了一个错觉,那就是,这个世界中只有他一个人。确切的说,只有他一个活着的生物。这种恐惧甚至超越了万卫兵等人的围剿追杀。
“那块石头到底是什么东西?难道是陨石?那么也就是说,这里所谓的禁区,就是因为那块石头产生了磁场,而除了人类以外的生物本身对磁场就极其敏感,这就导致了生物无法在这里生存。不对!人的大脑也会受磁场干扰的!”
有了这个推断,苏驿感觉自己冷汗流了下来。
他想起他是如何控制人的大脑的,那也是通过磁场干扰,是类似于强制催眠的手段,把自己的意识植入到对方的脑中,从而控制人的行为或消除人的记忆。
“也就是说,无数人进到禁区里来,走不出去,就是因为受到了磁场干扰,使大脑神经产生错乱和方向错觉?可那一块陨石,足以影响这么大的区域吗?”
苏驿站起身,四周环顾,表情变得古怪。
“呵呵呵。。。丛林是正经丛林,可这两座山很不正经。”
今晚天空无云,月色明亮,虽是漆黑一片,可在深蓝色天空的衬托下,那两座石头山的形状很是醒目。
“带我绕圈圈玩呢?从一个陀螺上走,走一辈子都别想出去。”
苏驿苦笑着摇摇头,他已有所猜测。
苏驿从深渊中出来之后,绕过了过来,理论上,就可以按原路回到谷口。他记得很清楚,走出来时,左手边的山是里矮外高,右边是里高外矮,就像一个倒影的存在。而此刻,面对理论山的谷口方向,两座山变成了相反的左边里高外矮,右边里矮外高。也就是说,他一个下午都在围绕着陨石坑绕圈。
山是不会移动的,但它位于这片丛林的两端,人若想出去,自然的会把这两座山当作参照物,在中间的丛林内朝一个方向走。
然而,这两座山之间的距离是不一致的,且偏差远远超出人的目测距离。这样人以为自己走的直线,其实只不过是目测着参照物的相对直线。而这两座山不注意的话,形状和颜色是完全一致的,再加上丛林茂密,不在眼前,根本看不到谷口。相对直线很快就会变换参照物为另一座山。这样一来,围绕着中心的陨石坑,就形成了一个闭合的死环。
而中心点的陨石,所形成的磁场干扰,破坏的只是人或动物的天生的方向感,产生视觉和感觉上的错乱。同时也会使人类的指南针失灵。
“昨天晚上因为我是在雨里跑过去的,完全没有看参照物,所以直接跑到了中心的陨石坑里。明天只要按照标记走回去到陨石坑那里就清楚了。”
想到这里,苏驿松了口气,在火堆边躺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