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驿此时完全确认自己之前所有的猜测,这个叫做张福生的男人,就是三年来泄露重大军事机密的异能人。
因为,苏驿看到张福生的大脑内数万条视觉神经,如通着电源的线条,闪着白光,直汇聚到他的双眼。而那双看似人类的眼睛,却看不到黑瞳,只能看到发着银白色亮光,且布满细小网状红丝。
在苏驿内心惊骇的同时,距离五十多米的张福生,突然脚步一顿,那比月色更加惨白的双眼,猛的增量几分。
“糟糕,他看见我了。”
苏驿暗道不妙。
张福生之所以不在白天出现,一是担心被人注意,二是他的眼睛,在白天看不到东西。受不了紫外线照射的他,白天只能睡觉。偶尔在墨镜的遮挡下,也只能看到人体和物体的大概轮廓,与瞎子没有两样。但晚上就不同了,他的视力不仅与正常人一样,还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张福生哼着小曲儿,琢磨着钱往哪花,是不是应该买个小岛,多找几个婆娘,建个自己的王国。
就在他憧憬未来的时候,突然发现码头的尽头似有异样的亮光。
“嘛的,又乱花钱!”
张福生每次给村里不少的钱,就是为了堵住他们的嘴,不会乱说话。但这些人却拿着钱盖房子,修公路,建码头。如此的高调,张福生知道,总有一天会有人怀疑到他。他打算,在这一趟活儿之后,永远的离开这个国家。
看到码头尽头的彩色亮光,张福生一阵咒骂,他以为又是村里在码头上修了什么花里胡哨的灯光。
随着张福生的靠近,与黄色、红色、绿色交织的亮光,距离五十米的时候,他突然发现不对劲儿。
那彩色的光竟然有呼吸!
那是个人!
张福生脚步猛的停顿。
“可能不止一个。”
张福生的心狂跳不止,那是比普通人类更加敏锐的求生警觉。虽然他只看到了一个人,但他的脑袋里有巨大能量,一定知道了他的秘密。那是和他一样的人。不管黑暗里隐藏了多少人,就光是眼前所见的这一个,他就无法应对。
张福生知道,村里曾经有个人只是在海军基地外围拍了几张照片,就被判刑五年。他不用想就能猜到自己的下场,因为他太清楚这三年,他干了什么。他知道,总会有这么一天。
钱对张福生来说已经不重要了,他赚的足够活下半辈子了。丢了这趟活儿无所谓,保重小命最要紧。
张福生没有犹豫,停顿的脚步,开始向后摩擦地面,缓缓的挪动,后退的步幅逐渐增大。
也就在张福生停顿的同时,苏驿已经发现了异常。张福生的眼睛一定可以看到他的能量波动。
“他要跑,抓住他!”
苏驿迅速作出判断,低喝一句,闪身从围墙上跃了过去。
许飞听到苏驿的指令身体一震,毫不迟疑的与苏驿并肩冲了出去。
“张福生!站住!不许动!”
苏驿疾驰出去的同时,释放红色光芒,朝张福生的双眼投射而去。
然而,张福生的眼睛,就像是一个可以自我防御的镜子,在苏驿的红色光芒触碰时,瞬间反射,化解那红色的光芒向四周扩散至完全消失。同时,张福生由倒退的脚步,立刻转身,朝十几米外的快艇奔去。
“我控制不了他!快追!”
苏驿眼看自己的脑控对张福生无效,万分焦急。如果眼睁睁的放走张福生,已经被国内通缉的他,逃到世界上其他的角落藏起来,没有人找得到他。那这唯一的线索,多日来的努力全部化为乌有。而留下张福生这个不知什么时候会爆发的重大威胁。
张福生逃遁速度极快,比那被野兽追击的兔子更加敏捷。十几米的距离,几个跨步就跳了他的快艇上。不知是否有过逃跑的演习,一些列动作,连贯没有一丝多余,似乎在屏住呼吸间,他已经发动马达,快艇一个利箭窜了出去。
追上来的苏驿,眼看着张福生驾船逐渐驶入黑暗,双拳紧握,用力之下,可以听到骨骼咔咔作响。
“这里!上来!”
有着丰富实战经验的许飞,以张福生的逃遁方向他已判断意图。与苏驿同时跳出去,没有向前跑,而跳到码头边停靠的一艘快艇上。在操作台下鼓捣几下,发动了引擎。在张福生已经驶离码头的同时,他开到苏驿旁边,大喊一声。
苏驿也顾不上许飞哪里来的快艇,一个飞跃,跳了上去。
“你带枪了吗?”
许飞立刻推动档把,把马达加大到尽头,快艇尾部原地甩动几下,随后如离弦之箭般,贴着水面飞了出去。
“带个屁!基地里禁止携带实弹武器!”
许飞回应苏驿的同时,没有停下手里的方向舵。
即便速度已经足够同步,那张福生的快艇更加快的脱离了码头灯塔的照射范围,转眼间没入漆黑如墨的深海。
“两点钟方向!”
虽然许飞看不到张福生逃遁的方向,但他那脑袋里的白光,在苏驿的眼中,犹如夜空里的启明星,无论他如何改变方向,也无法逃脱苏驿的视线。
“十一点方向!”
“十二点方向!”
“。。。。。。”
许飞按照苏驿的指引,双手紧握船舵,调整着方向。对许飞来说,不需要有任何怀疑,苏驿此时如同他的双眼般,那是百分之百的信任。
“快艇而已,你还能飞天遁地不成?”
苏驿心里冷笑,他知道这快艇的油量,航程绝对不可能到达其他国家的哪个岸边。大不了两艘船耗光油,困在海上。而已经得到通知的程云天,知道自己的方向,必定会派人来寻找,张福生是插翅难飞的结果。
半个多小时后,他们已经远远的离开了陆地,眼看油量见底。身后看不到一丝光亮。被黑暗包裹的如同地狱般的茫茫大海之上,两艘快艇在海面上飞驰。耳边只有风声的呼啸和发动机的轰鸣。两艘船相距不过百米,但由于速度相同,根本无法减少差距。
“不对,既然不能靠岸。他从哪来的?”
从张福生驾驶快艇靠岸,出现在码头上,直到追出来,都是极其短暂时间内发生的,苏驿根本没有多想。
因为不能使用异能使张福生停下来。苏驿在此时大脑才有意识的去想不可能的细节。
“不好!”
还没有给苏驿留下太多思考的时间,他头皮发麻,一种被猛兽盯上的触觉神经提醒他,危险!
在苏驿脱口而出的同时,距离两艘快艇几百米处,一艘中型渔船停在海面上,已经打开探照灯,朝他们直射而来。
那刺的苏驿无法睁眼的大灯,就像捕获了猎物般,无论快慢,都在它的笼罩范围之内。
“嗒嗒嗒。。。”
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一阵急促的枪声,带着无数颗子弹咆哮而来。
许飞不经过任何思考,下意识的急转右舵,快艇随之右后下沉,第一轮子弹除了射进海里之外,悉数射在了翘起的快艇左前底部。
可就在快艇船头落下,露出了许飞和苏驿二人的上半身,第二轮子弹毫无情面的再次袭来。
“快撤!”
还未等苏驿的撤字出口,他感觉到船身摇摆,船舵左右无规律的转动,而本紧握船舵的许飞,已经随着子弹射进身体的冲击,堕入后面黑暗的大海,消失无踪。
“许飞!”
苏驿双眼赤红,面目狰狞,牙齿咬的吱吱作响。千钧一发之际,苏驿没有多想,他握紧船舵,调转船头,马力开到最大的快艇,朝渔船奔驰而去。在即将碰撞的刹那,苏驿双脚猛蹬船沿,纵深一跃,跳进大海。
失去控制的快艇,本身的速度加上惯性,朝渔船撞了过去。
“轰——”的一声,渔船的侧面被快艇击中,瞬间火光冲天,在漆黑的海面上尤为醒目。
渔船上的几个枪手看到苏驿朝他们调转船头,立刻发现不妙,纷纷跳入海里躲避冲击。
爆炸发生之后,围在远处的其他快艇绕了回来,救起了几人。又在附近海面搜寻几圈。确定那二人必定不能生还之后,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