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个身着天蓝色长袍,腰扎白玉腰带,风度翩翩,气质不凡的青年:“爹……”
“臣儿,你不用多言……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王维武淡然道:“你爱才,也会用人,这一点我很欣赏,可是目光不要太短浅。这个陆不弃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十五岁,虽然没有突破到骨鸣境,却连骨鸣八重的卫戎统领都能击杀,可是不能为我王家所用,就只能死!”
王臣那黑眸如宝石,微微点头:“那……希望成周叔能马到成功吧!”
正文【第十二章热血强者】
阳泽郡,春末晚上的温度还是很低的,尤其是荒无人烟的山野之地,这气温更显低下,在山风阵阵袭来时,也有几分寒冬之感。|纯文字||
在大洪山西麓,一片片树林依附着起伏的山坡,如伴月的繁星,在大洪山边上,零星地点缀在大地上。
而在一片小树林中,一颗高大的树上,陆不弃身子微微晃动,从树叶中探首朝东望去,口中喃喃:“果然也有……不是说大洪山是天然的屏障,根本就无需安排人驻防么?可是这每五百米一个岗哨,每个岗哨最少十五人,连绵数十里,就算是国与国的边境也不过如此吧?”
“这么大的手笔啊……不会是为了我这么个小人物吧?”陆不弃轻捏了下鼻尖,如灵猿般跃下了三丈高的树干。
陆不弃并没有急着偷渡封锁线,他找个隐秘的旮旯角落,在周围不着边际地铺上了一些枯木枝,打算美美地打个盹。
“咔嚓”声响,有重物踩踏枯木枝,惊醒了陆不弃,确是一个身着私兵服的兵卒,让陆不弃心头一紧,以为自己的行迹暴露了。
“妈的,这执岗大半夜的,谁不饿?就欺负我入营晚,让我来掏鸟蛋……这黑漆漆的,哪有鸟窝啊?”那私兵口中碎碎念间,脑门顶天,四处张望。
陆不弃嘴角微翘,原来是翘班出来找吃的,同时陆不弃心头一亮,如果穿着私兵服,多少能掩人耳目一些吧?
也活该这个私兵倒霉,竟然来到了陆不弃这个亡命徒的身边,他过来也就过来,竟然还摸黑找鸟窝,根本没有注意就在他身旁不远处,藏着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家伙。
不过这个私兵也算走运,陆不弃的杀人手法相当利落,他不过是惊愣了以下,然后颈项在大力扭转下便瞬间失去了知觉。
杀了个人,提了下神,陆不弃迅速换上了私兵服,然后也没有管那私兵的尸体,找到了两个岗哨之间的位置,背着包裹,人如肥大的硕鼠一样窜了出去。
也就在陆不弃窜入杂草丛生的山林中时,一个冷厉的声音响起:“你是哪个营的,口号!”
“暗哨!”陆不弃心头大惊,看向树影间的人影,却也是瞬间冷静,大咧咧的走过去,抖了抖手中的包裹:“还口什么号,怕你们饿了,给你们送吃的来。”
“噢,送吃的啊……”那人一时也没有在意,可是他旁边显然还有其他人:“不对,我们带了吃了,要他们送干什么?”
陆不弃也没有丝毫的犹豫,手中那制式长枪一抖,骤然如灵蛇出动,直袭最先发话的那个哨兵的胸膛。
那哨兵一个没注意,胸口被洞穿,至死口中才蹦出两个字:“逃……犯……”
陆不弃这一枪无疑是捅了马蜂窝,凄厉的哨音响彻山野,当他本人被十余个人围在了林中时,他才愕然发现,这暗哨的强度比明岗要强很多。
包括被陆不弃一枪捅死的那个倒霉鬼在内,这些暗哨每一个哨兵的实力都在骨鸣三重以上,这无疑是王家私兵中的阳泽精兵才有的水准,这也是陆不弃会被围的最大原因。
陆不弃知道,如果不尽快突出这十几个人的包围,等不远的其他岗哨都过来了,那更是死路一条。
将包裹快速打了个结,绑在了身前,陆不弃一咬牙,十五条络脉的勇力齐齐迸发,将手中长枪射了出去。
那一枪之威,无人敢挡,翻出鱼肠剑的他也如麋鹿一般跟着窜了出去。不过阳泽精兵,在沉着应战时,所展现出来的素质却是高得惊人。不说陆不弃两侧和身后等人的表现,就他正面面对的那两人,在躲开长枪之后,长刀出手,合力斩向陆不弃。
左手鱼肠剑一封,在三人相加超过万斤力道碰撞下,长刀崩裂,而陆不弃右脚闪电般踹开一个精兵的同时,右手一甩,一柄小巧的三棱刺嗖地钉在了另外一个精兵的眉心上。
不过为了达成这样的战功,陆不弃的后背又捱了两刀,可陆不弃越伤越勇,怒喝一声,鱼肠剑旋身回削,叮当间斩断两柄长刀,人却借力后飘,在那兀自插在树干上颤抖的枪身上再次借力,人已经如猿猴一样爬上了树顶。
“别让他跑了。”众精兵怒喝着,远处也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我是王成周,哨音勿乱,给我盯紧他,别丢了。”
上了树,陆不弃的速度自然是快不到哪去,但是足够让他突出这十多个人的重围,然后拼命地往山上钻,只要深入了大洪山,就算那一两万的私兵全部入山,也不可能能找到陆不弃。
可是这一次,那几个精兵无疑咬得很紧,随着一阵阵催命符咒般的哨音响起,那个叫“王成周”的人的声音也越发的近,很显然,王成周的速度,比陆不弃要快上不少,再有片刻,恐怕就要追上。
所谓听音辨强弱,那王成周气息悠长,而且能在疾奔中还能发出传递数里距离的声音,无疑是强大至极的高手。陆不弃虽然没见识过骨鸣九重,可是也应该跟八重相差不大,恐怕没有这么骇人的声威。
也就是说,这个王成周可能是最顶尖的武者,热血境的武者,这如何不让陆不弃心头大急?
就算是这两个多月来,陆不弃在逃亡的压力中又有成长,十五条络脉都能念达畅通,全力下能爆发出超过六千斤的力量,可是比之动辄拥有上万斤力量的热血境武者,还是有很大的差距。
陆不弃拼命地逃,可是终归逃不过这天罗地网……
当一声雷霆般的巨喝声在身后响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让陆不弃本能般就地一滚,只听轰隆一声,方寸之地也震荡了几下。
重新站起身子的陆不弃没有再逃,身子以熊势桩站好,紧紧盯着那个拿着一柄巨大圆锤,身着厚重黑铁铠甲,头发稀疏,脸型有些肥大,犹如巨灵神般的猛将。
陆不弃的铁匠水平也算是个标准匠师了,一眼就能看出,那柄圆溜的大锤不是铁水浇筑而成,而是打造出来的,起码重达八百斤。而那黑铁铠甲,光前胸那一大块完整的黑铁护甲就恐怕有百八十斤重,全副烤架恐怕有三百斤。
很难想象,一个人负重千斤,还能在几里外追上陆不弃,而且脸不红气不喘的,这还是人么?
王成周伸手制止了追得最紧的哪两个卫戎统领的架势,目光傲然地盯着陆不弃:“能躲过我王成周一击,小子你就是去黄泉报道也值得骄傲了!”
说话中喜欢带上自己名字的人,一般是极度自我的人。陆不弃虽然心中凄然,可是却依然让自己尽量放松,嘴角微翘:“是么,那要是能躲过你十招,我岂不是还能名留青史了?”
“哈哈……不说名留青史,起码整个阳泽这百年内,恐怕都会有人记得你的名号!”王成周自负道:“自从突破到热血境,试问这阳泽,除了家主和大都统外,有谁是我三合之敌?”
还真是个热血境高手,陆不弃心中苦笑间脸上却是浮起了淡然的笑:“那我死之前能见识一下,倒也人生无憾了!”
“对上我王成周,还能谈笑自如?”王成周将锤子搭在地上:“小子,就冲这一点,我给你一个投降的机会!”
“投降?”陆不弃轻捏了下鼻尖:“投降有活路吗?先不说我有没有杀王多才他们,就说我这段时间杀了二十多个阳泽精兵,恐怕也没人容得下我吧?”
“你倒有自知之明!”王成周应道:“背叛王家者,绝对没有好果子吃。可你投降最少还能吃顿饱饭,有个体面的死法,否则的话,在我王成周的破池锤下,骨头都要砸成渣的。”
正文【第十三章傲骨齐鸣】
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又有不少阳泽精兵追上来,光卫戎统领就不下五个,数十号人将陆不弃围得严严实实的。|纯文字||
“对于武者来说,最体面的死法绝不是吃顿饱饭,净衣安葬!”陆不弃轻摇了下有些僵硬的脖子,冷声道:“而是战死!”
“说得好!”王成周目露精芒:“我王成周就欣赏不怕死的汉子……把地给腾大点……”
说话间,王成周提着巨锤,几锤将一旁的几颗大树砸倒,生生让旁边的人清理出了个两三百平米的空旷之地。
“不弃是吧?”王成周大手平举大锤,指着陆不弃:“你是个合格的武者,我王成周给你单打独斗的机会。你战死后,我王成周会给你弄块好坟的,碑上会写上你挡了我几锤!”
王成周那并无轻蔑的话,听在一干私兵的耳中,却无疑成了笑言,有人甚至接口道:“二都统,我看现在就可以制作了,因为肯定一锤都挡不住,大家说是不是啊?”
众人轰然笑应,热血境的武者,对上一个连骨鸣境都没突破的泽奴,如此悬殊的战力,无疑是毫无悬念。
可陆不弃并没有在意旁边那些鄙夷兼怜悯的笑,他轻捏了下鼻尖,左手紧了紧鱼肠剑,对于王成周轻点了点头表示他的敬意:“那就谢了!”
“第二锤!”王成周出手了,他俨然将之前追击的第一锤也算上了。
这是陆不弃第一次正面见到热血境的武者出手,攻击方式朴实无华,但是那巨锤撞来,带着震荡的音爆,却给人一种无从抵挡之感。
挡不住,只有躲,全神贯注下的陆不弃勇力主要灌注于双腿之下,将速度提至最快!堪堪贴着巨锤边缘躲了开去,在陆不弃看来,用重兵器的人力量再强,攻击也没有轻兵器那么流畅,他不信,拿把八百斤的重锤,还能施展出多快的连击。
“第三锤!”王成周的声音并没有什么波动,他相信陆不弃挡不住他一锤,却并不意外陆不弃能躲过他一锤。
锤劲翻转,却如影随形,让陆不弃心中骇了一大跳,因为王成周这种流畅的攻击,简直比一些武者长刀还迅捷。
猛力过刚,当以柔克之,陆不弃深谙武学至理,在发现不能完全躲开那偌大的攻击范围,陆不弃收起了鱼肠剑,双掌连拍,脚下浮空卸力。
可再怎么卸力,也不可能将万斤巨力化为虚无,强大的锤劲依然将陆不弃扫飞了几丈开外,摔落在一干私兵身前。
倒没有哪个私兵会下阴手黑他,但是嗤笑鄙夷声却是比比皆是,不过陆不弃一个鲤鱼打挺又站了起来,却无疑让许多人都有些惊诧。
微微收势的王成周眼中也流出一份诧异:“有点意思!那再接我两锤看看!”
话音还未落,攻击已经落下,可见王成周的攻击速度有多快,而且那大锤斜扫,将陆不弃的躲避空间封死了一大半。
身后是众私兵,陆不弃要是向后翻躲,恐怕会被人当成是要逃跑,而合力击杀。这个时候,平时的站桩和走架的基本功就彰显无遗,陆不弃身子侧倒了出去,双足与地面俨然达成了四十度以内的斜角。
在看看躲过那锤身的一刻,在重心变幻间,由鹤化鹿,身子竟然诡异地钻到了王成周身侧,在王成周惊讶间,一缕精芒直划他腋下。
除非王成周弃锤收手,否则他那没有铠甲防护的腋下必然会遭重创。可是轮到让陆不弃惊诧的是,王成周没有弃锤,而是沉身间,以裸露的右臂带着汗渍般的血芒,迎上了鱼肠剑。
两人一触即分,陆不弃翻滚间又拉开了跟王成周的距离,只见王成周转身,轻蔑地看着陆不弃:“没用的……热血境的武者,不仅力量倍增,而且有血劲护体,寻常刀剑根本……该死,你这把剑……”
在众私兵惊愕莫名的目光中,王成周忿怒地看着右手臂那长达两寸的腥红伤口,陆不弃却没有丝毫的得意,而是心头暗暗叫苦:“这下被他发现了鱼肠剑不是凡品,要想再奏奇功可就难了!”
“好家伙……原本我还不屑这差事,现在看来,你这小子的确邪乎得紧,竟然能伤我!”王成周怒极反笑:“再有三锤,如果你能挡住,我就放你走!”
话音落下,王成周骤然发出一阵怪兽般的闷吼,身子微沉,那受伤的右臂骤然血管扩张,本就堪比常人大腿般粗壮的胳膊更是骤然变大了一倍,在伤口血水汩汩间,身子直冲间,巨锤以无匹之势朝陆不弃轰去。
躲不了,挡不住!
陆不弃脸色骤变,难怪这王成周如此自信他躲不过散锤,没说一锤,都是因为他高看了陆不弃。同样是锤击,可是这一锤,比上一锤力量更刚猛,速度更迅捷,根本无从躲闪和抵挡。
死亡的气息那么清晰浓烈,就如同死神将之端到了陆不弃的鼻前一般!可是陆不弃终归不是一个普通人,他和其他大部分人不一样的是,他面临死亡绝不会颓靡消极。
躲不了那就挡!挡不住也要挡!
“吼!”在这生死关头,面对这绝对拥有一万五千斤的灭顶之力,陆不弃整个人却瞬间毫无杂念,完全到了平常练功时的状态。
熊势桩,熊王大力诀……吸气,出掌,勇力迸发,刺激骨髓……
“喝啊!”陆不弃猛然瞪目,发出了对命运不甘的怒吼,全身十五条络脉勇力迸发的同时,浑身骨骼犹如打了个寒颤,又犹如万蚁在咬,怪异的酥麻感却是一同爆发了出去。
“砰然”声间,陆不弃沉腰间,左手单掌拍在了那轰来的锤身上。一阵喳喳声响,陆不弃全身的骨骼发出了古老机关启动般的嗡鸣。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停顿了零点一秒,原本只有六千斤的力量再手骨开始变形的那一刹那,骤然变成了一万二千斤……而且还在上升!
“喝啊!”类似的吼叫,可这一声无疑是畅快淋漓的声音,在左掌涌现几分无力感间,陆不弃右掌出手,将那重量仿佛瞬间变轻了许多的巨锤拍开。
“二都统的三大杀招之一,竟然被挡住了!”识货的私兵鬼叫着,仿佛看见一件不可思议的稀奇事。
事实上,陆不弃现在的内心也是激动莫名,在刚才那一刹那,他竟然突破了,他感受到了髓劲的迸发,那种由外刺激内,再由内及外的迸发感,简直比梦遗还让人畅快。
原来这就是骨鸣,为了不屈的生命,而傲骨齐鸣!看着王成周那木然的表情,陆不弃的表情变得十足的精彩,心潮澎湃:“王成周,还有两锤,我接着!”
“不弃,你果然是修武奇才!”王成周虎目收缩:“如此地步,竟然能突破,可是就算突破到骨鸣境,你也休想挡住我接下来的两锤!”
王成周也没有再废话,闷吼出声,破池锤在他那如棒槌一般的血色右臂挥舞下,化作一片大拙若巧的锤影朝陆不弃当头罩了过去。
“好强大!”陆不弃瞳孔收缩了下,不愧是让热血境的高手如此自信的攻击,让实力大进的陆不弃依然有无从躲闪之感。
可是浑身充斥的力量感,再一次突破生死的畅快感,让此刻的陆不弃根本无惧一切。他昂然挺胸,以双臂托塔之式迎上了当头一锤。
陆不弃的体魄没有让他失望,又是一阵机关般的骨鸣声响,那当头一锤硬生生让他抗了下来,不过双足一沉,却是没入了地下尺许。
“给我去死吧!”巨锤再次荡起,王成周怒目圆瞪,双臂持锤,以撼地之势再次朝陆不弃当头敲下,这一锤借势成功,攻击更加专注,力道比之前一锤又更勇猛一分,俨然是要将陆不弃“钉”入地底。
正文【第十四章骨鸣七重】
而陆不弃此刻泥足深陷,似乎躲无可躲,不过王成周却低估了陆不弃的战斗意识。|纯文字||陆不弃绝对不是一个会被力量蒙蔽双目的人,他明白,刚突破到骨鸣境的他,对于髓劲的运用还不纯熟,要想跟热血境的高手硬撼还好几分火候。
所以面对这比前一锤更强威力的攻击,不希望自己在这最后时刻还枉死的陆不弃,在发现其攻击范围比上一记要窄上不少后,选择躲避。
陆不弃躲避的方式很诡异,他身子骤然向后一倒,撑地借力,双足拔出之际猛然劈开,硬是躲过了这强大的一锤,避免被砸入地底的危险。
而且在王成周抬起巨锤之时,陆不弃仰面朝天,双手却迅速撑地,如壁虎一般游走出两丈,方才站立起来,定定地盯着王成周。
跟陆不弃相视着,王成周脸色阴晴不定,却是最终没有再次攻击,而是放下了巨锤,手臂也卸掉了血劲。
陆不弃颇为诧异:“真的放我走?”
“我王成周说话算话,不会再出手了!”王成周凛然出声:“你走吧,就当我没有见到你!”
“二都统,你不能这么做,家主的命令是务必杀了他。”一直咬着陆不弃不放的那个卫戎统领恨恨地盯着陆不弃:“决不能放虎归山!”
王成周怒声道:“王宾白,还轮不到你来教我怎么做事吧?”
王宾白有些畏惧王成周:“属下不敢,只是这小子杀了我们那么多的弟兄,让我们整个卫戎军脸上难堪,好不容易逮住了他,就算是为了我们卫戎军的荣誉,绝对不能就这么放了。”
“卫戎军的荣誉么?我看你是舍不得那些赏钱吧?”王成周冷哼了一声,环视了在场的数十人一眼:“今天的事情我会自己向家主领罪,你们还有谁不同意我放掉此人的,完全可以留下,其他人,跟我走!”
说完,王成周深深地看了陆不弃一眼,提着巨锤缓缓朝来路走去。而有一大半私兵显然是比较信服王成周的,也都跟着走了。
但是那王宾白和他身旁那个卫戎统领,以及将近二十个精兵,却是没有走,而是虎视眈眈地盯着陆不弃。
看着王成周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陆不弃从包裹外抽出一把斩首刀,这样人多的混战,长点的兵器还是有优势的,不过鱼肠剑却依然握在左手,能断人兵器,杀伤热血境的利器,陆不弃可是越来越喜欢了。
“没有底蕴的世家就是这样,军队都如此不团结……”轻捏了下鼻尖,陆不弃冷眼看向王宾白:“王宾白是吧?你想要我的命?那就得看看你有多少本事了!
原本正在打量周围留下的人,王宾白回眸,却是被陆不弃那鄙夷的目光刺激到了:“小泽奴,别以为你能挡住二都统几锤,突破到了骨鸣境就没人制得了你了,兄弟们,一起上,把他给剁了回去领赏!”
是的,被王成周说中了,这王宾白实在是不舍得那原本要到手的赏钱,王安国在点兵的时候就说了,擒拿陆不弃的首功之人赏钱五十万刀,余者皆有犒赏。
留下来的人,一是王宾白的几个属下,另外的则是抱有同样想法的人,在他们看来,陆不弃再厉害,刚突破到骨鸣境,一个人又能打几口铆钉?
面对着蜂拥而上的敌人,陆不弃脸上浮起一层铁血的冷笑,身子动弹,骨鸣阵阵,刀光如盾,剑芒如虹,身子犹如一阵旋风一般无视其他人的攻击,朝王宾白冲去。
剑剑相碰,剑断,人亡。
骨鸣八重的王宾白,长剑折断,连手带颈脖被一刀斩断,脑袋滴溜溜滚落在断裂的树根旁,至死也不明白,为什么刚突破到骨鸣境的家伙会有如此恐怖的速度和力道。
不过陆不弃却也为之捱了一剑,伤在右腿上,见骨但是没伤到骨头。而陆不弃那冷厉悍然的气势无疑是震慑住了众私兵,每当他目光扫及,那人必然忍不住后退一步。
谁也不敢激起陆不弃的杀机,这个时候,包括另外一名卫戎统领在内的所有人,都在考虑一个问题,赏钱能不能有命拿得到?
“喝啊!”怒喝出声,陆不弃再次暴起,率先发起了强攻。他也明白,这个时候他必须再下猛药,所以他锁定住了另外一个卫戎统领。
同样是剑断,人亡!而且这个死状更惨,直接被斩首刀腰斩,身子断成两截,还兀自哀嚎不断。
其余私兵见此情此景,哪还敢围住陆不弃?纷纷后退,聚在了一边,严阵以待地盯着陆不弃,俨然成为了防守的一方。
“你们要是不打算拿我去领赏,那就赶紧滚吧!”陆不弃冷冷地盯着他们,如果没有必要,陆不弃并不想跟将近二十个骨鸣境武者拼命,就算拼赢了,在这种山沟沟里,他也没命活下去。
众私兵面面相觑,有一个人先走,众人顿时一哄而散,只留下那个卫戎统领还在哀嚎。
陆不弃伸脚,踩断了他的颈脖,给了他一个解脱。
听着耳中那戛然而止的“谢”字,陆不弃感觉到了几分讽刺和无奈,深吸了口气,劫后余生的感觉让他对生命更加敬畏和珍惜。
骨鸣八重,在一个多月前,一个人就能逼得陆不弃以重创换命,可是现在,骨鸣八重,在陆不弃手中不是一合之敌。
这种恐怖的成长力,绝对是让人心惊肉跳的!
可要是王礼寿等人知道这个消息,必然会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像陆不弃这等修武奇才,又那样勤奋,修为如果没有这种进度,才会让人惊讶。
包裹有些破损,陆不弃扒拉下了王宾白的衣物,用针线粗陋地缝制了下,重新打了个包裹。而王宾白和另外那个卫戎统领两人的断剑,也被陆不弃收了起来,在大洪山这样的深山老林里,多一点点武器,也就多几分生机。
让陆不弃比较高兴的是,两人身上有随身携带的,而且看上去晶莹剔透,带着春花的芬芳,比陆不弃携带的疗伤药要好上许多。
搜刮完毕,陆不弃迅速离开了这片空旷的杀战之地,他知道这里的血腥气很快会将山中的猛兽什么吸引过来,他可不希望在大战过后,还要跟精兽拼命。
忍着腿伤和身上的刀伤,陆不弃走出了数里路,才在一片相对干燥一些的杂草堆停了下来,接着处理伤势。
处理完伤势,为了避免勇力感应髓劲的感觉消失,陆不弃还站了一遍五禽桩,并逐步运转琢磨熊王骨髓诀,发现确实能随时明确地感应到髓劲的存在。而且除了头骨和脊梁骨外,其他七大骨骼板块的髓劲陆不弃都能很自然地统一调度。
陆不弃这才彻底算放下了心来,并知道他已经达到了骨鸣七重的境界,而且隐约找到了头骨和脊梁骨的髓劲为什么不能一齐激发的原因所在。
因为任之络脉和督之络脉这两条络脉的修炼,相对于其他络脉来说,显得要少许多,所以勇力感应能量要弱上几分。
突破到了骨鸣境,陆不弃发现,无论是体魄、力量还是速度,都比以前要强得多。而且过些时日,随着对髓劲越发纯熟的控制,和勇力的越发熟练的融合,再配合内家拳的明劲,陆不弃相信,他能在七重境界发挥出一万五千斤的力量。
这可是相当于热血二重的王成周的最强实力了,要知道王成周在热血境都算是力量见长类的,这种实力涨幅实在是让人惊悸。
简言之,今天的陆不弃还不是王成周的对手,但是再过一两个月,就算王成周不想放过他,也没有办法了。
正文【第十五章黑鄂鬼虎】
轰隆声响,陆不弃一腿之威,一人圆抱般粗的树木被直接抽倒,虽然比王成周一锤过去,摧枯拉朽之势还差上几分,可已经是骇人听闻了。
“前世就算是达到化劲阶段,也绝对没有恐怖如斯的力量。这个世界的力诀和髓诀实在是太恐怖了,对人体潜力的挖掘几乎到了极致!”陆不弃浑身骨鸣阵阵,强大的力量感让他忍不住清啸出声。
“难怪热血境的武者能够与千军万马中冲杀数个来回,能够独力轰踏城门!”陆不弃目光熠熠:“如果我达到了热血境,这力量……”
陆不弃心有憧憬,可没有去瞎想,他依然在分析自己的体魄和战力,一个武者,只有深刻清晰地认知了自己的能力,才能将实力十成十地爆发出来。
“一般的骨鸣境武者,力量是在三千斤到八千斤之间,七重境界的骨鸣武者力量多为五千斤左右,像老王,擅长力量,恐怕能拥有六千斤,而我却足足拥有一倍有余,甚至达到一万五千斤!”
“如果达到骨鸣九重,恐怕能拥有将近两万斤的力量!”陆不弃心中暗暗咋舌:“这简直就是一辆快速行驶的卡车所拥有的撞击力,达成这种地步的原因,除了我这身体有力量方面的天赋外,还有比一般的武者要更明确挖掘的十五条络脉,可更关键的,应该是拜五禽仿生拳所赐。”
“又有谁能像我一样?从一出生就开始练五禽仿生拳?”陆不弃心头火热:“明劲本来就是加强破坏力的作用,如果没有明劲效果,单靠髓劲和勇力,我的力量爆发恐怕也只有一万斤的样子。华夏国的内家拳,经过数千年的发展,其精髓又岂容小觑?”
是的,五禽仿生拳,搭配力诀和髓诀,确实发生了微妙且神奇的结合,让陆不弃整个身体在没有用任何调理下,依然能时刻达到一个巅峰状态。
“阳泽郡……爹、娘、老王……巧儿,你们等着,用不了多久,我就会回来的!”收回目光,望向幽暗的大洪山深处,陆不弃豪心大发:“大洪山,我陆不弃,来征服你来了!”
似乎是受到陆不弃的挑衅,大洪山很有些愤怒,就在东方翻鱼肚白,陆不弃打算找个地方休息的时候,一阵腥风袭来,却是让陆不弃心头一惊,一个懒驴打滚就躲了开去。
稀里哗啦间,陆不弃原本站立的地方那颗不小的树木应声而倒,看着来物,陆不弃忍不住吞了口唾沫:“……好家伙,你是吃什么长成这样的?”
这是一头老虎,身长丈半、身高两米、浑身黑亮没有一点杂色的巨虎,而且脑门那本来应该是“王”字印的地方,却是长了一簇肉瘤,配合那血腥的巨口,看上去狰狞恐怖。
如果有精兽专家在这,定然会认出,这是大洪山最富有凶名的杀星黑鄂鬼虎,属于六阶精兽。
黑鄂鬼虎不会回答陆不弃的问题,它只是警惕地退了一步,然后又扑了过来,就像陆不弃当初轰爆王多才随从手臂时的架势相仿。
老虎正面的扑杀,除非你有完全压制老虎的力量,否则绝对不要去挡,因为那个时候,老虎所有的力量加上身体的重量都能爆发出来,要是被它扑在身下,那任有通天本领,也会被迅速咬断喉咙,或者直接咬碎脑袋。
作为华夏国五禽仿生拳最强大的传人,同时作为一个动物生态学硕士,陆不弃对猫科动物,尤其是老虎的研究在华夏国也绝对能排前五。
“来得好!”一直紧盯着黑鄂鬼虎的陆不弃大笑了一声,却也没有莽撞地去硬撼,而是侧跳躲了开去,同时身形一矮,躲过了黑鄂鬼虎那神来一笔的尾鞭。
碰上老虎,最需要注意的,除了它的爪牙,还有就是哪长达两米,如枪如棍的虎尾,绝对不要以为那是柔软好拿捏的东西,那可是强大的杀器。
“力量起码超过一万三千斤,速度还如风一样迅捷,老天爷,你还真是照顾我啊!”陆不弃的脑袋犹如计算机一样运转,迅速计算着黑鄂猛虎的大概实力,同时舔了下嘴唇:“还真是要感谢王成周啊,如果没有他,压迫我提升了实力,恐怕今天就要玩完了!”
黑鄂鬼虎一扑一剪没有奏效,对于陆不弃的实力显然也有新的评判,巨大的爪子轻踏,缓缓蓄势,一旦陆不弃露出什么破绽,它就会发出致命的一击。
正所谓高手相争,一招一式皆是杀招,有时候只是一次攻击的事,却是生死两路。最典型的例子:华夏国历史上三国时期,有个叫颜良的顶尖高手,却被实力相差并不大的关羽一刀斩于马下,这就是得意和大意相碰后的必然产物。
而对于陆不弃,眼前的黑鄂鬼虎绝对是实力相仿,甚至略胜他一筹的高手,毕竟陆不弃肩背和腿上的伤可还在渗血。
左手翻出了鱼肠剑,右手是稍长的三棱刺,陆不弃脚下稳稳地站着,随时做好躲闪攻击的准备。眼前这头黑鄂鬼虎,可不是像暴力熊那种低阶的精兽,一个不小心捱一下,没有护甲的陆不弃恐怕也要重创,重创的结果可就是死。
突然,陆不弃似乎踩到不平稳的地面,脚下一滑,那黑鄂鬼虎果断地选择出击,可是就在它扑将出来的一刻,陆不弃却是骤然顺势侧窜,然后旋身送出了右手的三棱刺,正是一招诱敌出手的“狐媚猿攀”。
当三棱刺刺入了黑鄂鬼虎的肩侧时,一声震天巨吼响彻山林,白鸟惊飞,而陆不弃原本想就势跃上虎背的却被直接甩将了出去。
“有时候,三棱刺太容易拔出了也不是件好事!”陆不弃暗暗苦笑,这么好的一个机会没有把握,想要击杀这头大虫就要多费些手脚了。
受了伤的黑鄂鬼虎无疑显得更是狂躁,扑按、转斗、剪尾,向陆不弃发出了一波接一波的攻击,其攻势之凶猛丝毫不亚于王成周,而且还多了几分残暴的凶煞之气。
好在陆不弃手中的鱼肠剑是罕见的神兵利器,虽然躲闪之机稍显狼狈,可却也给黑鄂鬼虎添了好几处伤口,甚至有一处伤到了黑鄂鬼虎的肩胛。
或许也正是因为那处伤势,黑鄂鬼虎突然放弃了陆不弃,没入了光线渐亮的深林之中,估计是发现用陆不弃这个家伙来当早餐太不值当。
“呼……”长吐了一口浊气,持续的高强度战斗让陆不弃很有些疲累:“还真是不能小看这大洪山,随便跑出一头老虎来,就差点要了老子的命!”
陆不弃自然不会傻得去追,要是真激发起着黑鄂鬼虎骨子里的凶性,那不死不休的局面,倒霉的恐怕是陆不弃。
这一战,陆不弃虽然只是收获了几撮虎毛,可却也让他认识到了,这大洪山不是果槛密林,就算他实力堪比初期热血境武者的实力,在这不小心的话,依然可能会丧命。
似乎是黑鄂鬼虎的余威所致,接下来陆不弃一觉睡到了自然醒,已经是晌午时分,都没有什么东西来打扰他。
睡觉,是最好的修养方式,这可不是虚言,陆不弃身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了,喝下了水囊里收集来的没几口水,陆不弃甩手间,将一头倒霉的松鼠给钉在了树干上。
兽血虽然很有可能有寄生虫,但是偶尔当做水源补充也是可以的。昨夜的追逃,让陆不弃不知不觉中,已经深入了大洪山,这里人迹罕见,飞禽走兽实在是丰富,不一会就弄到了足够的食物。
当肉香扑鼻的时候,陆不弃食指大动,嘴角抿起一阵笑意:“总算可以安心生火烤肉了,我就不信,你王维武会亲自来追杀我不成?”
正文【第十六章雷劫】
追杀陆不弃?王维武自然不会做这种这种事,一是不屑,二是不愿。
得到陆不弃的消息,已经是十多天后,当王成周将事情的经过跟王维武如实地说了一遍后,王维武做了一件事,那就是赏了王成周十万刀辛苦钱。
“要是连这点信用都没有,我又如何会重用你?”这就是王维武不罚反赏的原因,不由让王成周心中大动,跪下拜谢,心生士为知己者死的念头。
“起来吧!以后说话做事给自己点余地就好!”王维武目光微眯:“何况,这事也怪不得你,这小泽奴能在生死存亡之间突然突破,也算他命不该绝,而且小小年龄能挡住你几锤,也有活下去的权力。”
王安国在旁皱眉道:“家主,那你的意思是……不着人去追了?”
“追什么?即便是这次,也不过是一次驻防练兵而已!”王维武清冷地说道:“再者,大洪山岂是易与之地?”
顿了顿,王维武有些追忆地说道:“在大洪山,五六阶的精兽频繁出没,就算是你和成周,单人要闯过去,也不过是五成机会。就算他真能活下去,我偌大的王家难道还担心他一个小泽奴的报复么?”
王安国凛然,没有再说话,他并不知道,当初王维武能在骨鸣境闯过大洪山,那是因为碰上了贵人,否则的话,哪有现在的王家。
王维武是真的有这么大的量器?显然不可能,要不然他也不会让两万的私兵去大洪山和露潮山一带布防了。如果陆不弃现在出现在王维武面前,他不介意再尝试一下法纹的恐怖力?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