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既明

分卷阅读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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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一的缺点是许衍太穷店开在南市场的小市场里头,弯弯绕绕也多,谈羽费了些工夫才找着。

    好在店里人不多,他等了会儿,老板洗了个手找他要东西。

    谈羽递过纸:“裱这两幅。”

    老板也是见过世面,看见毛边纸也没说别的,问:“想怎么裱?”

    “像博物馆里头那些艺术品。”

    写在毛边纸上的艺术品,老板抬了下眉,展开两张毛边纸看了眼。

    他原以为又是哪个热心家长,自家孩子刚练字不久,得了几个漂亮的就拿来裱。没想到纸上的字确实有点功夫,他点了下头:“字不错。”

    于是谈羽笑出了一口白牙,满口扯谎道:“我爱人写的。”

    “给我秀恩爱?”老板笑他的嘚瑟劲儿,“那得加钱。”

    看出他是个门外汉,老板在手机上找了几张图向他确定:“是要这样的吗?”

    谈羽郑重地把几张图都看过才点头。

    “那就是裱个镜片。”老板给他写了个条儿,“镜片快,你等会儿挑个框。过个一周给我打电话,好了过来取,没好我再跟你说时间,免得你白跑。”

    办完件大事儿,谈羽小心收好名片,出了门只觉得身心愉悦。

    他没跟许衍打招呼,溜达着到了他家巷口,先歪头看了眼,正好和门口的阿青撞上了眼。

    阿青记得天底下所有见过面的帅哥,隔老远就向他招手。

    谈羽怕许得礼在家,放缓步子走过去:“人在吗?”

    阿青笑了一下,知道他问的人有两个,故意说:“来得不巧,许叔出去了,就小许在家。”

    我就找小许。

    谈羽眉开眼笑,往阿青手里塞了个核桃,踱着步进去了。

    和上次不同,房间中间那排绿植少了小一半,没能把藏在后头的许衍全部遮住。

    自然也叫许衍一眼看见了掀门帘的谈羽,他赶紧起身拍拍衣服:“怎么突然过来了?”

    “来跟你说件好事儿。”

    “什么好事儿?”

    谈羽卖关子,也给了他一个核桃,坐好以后先问绿植都去哪儿了。

    “养死了。”许衍剥核桃吃,“不说什么事儿我不留客啊,等我吃完你就走。”

    两人正僵持,有阵铃声传了出来。

    是系统自带的,许衍先摸自己的兜,发现手机仍然是黑屏。他又看谈羽,对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手机在响,掐了闹钟。

    “谈总大忙人,这都下班的点儿了还有局。”

    谈羽“嘿嘿”笑了两声,掏出个药盒:“吃药时间,给我杯水呗。”

    许衍给他指了一次性纸杯和水壶的地方,还在和核桃较劲。

    吃了四颗药,谈羽坐回来,许衍还和之前一样,只是核桃吃完了,这会儿摸了个山楂抛着玩。

    他又想让许衍关心一下自己为什么吃药,又怕他觉得自己是个**仔,想了想说:“谢谢你那天送我去酒店。”

    许衍知道他想说什么,摆了摆手:“我可没说你药物依赖。”

    谈羽摸着鼻子笑了一下,指着核桃皮说:“这是农民送来的样品,好吃的话,打算上架。你觉得好吃吗?”

    “还成。”

    两人活像第一次见面的相亲对象,分坐在桌子两边,泡着两杯茶,说不咸不淡的话。

    “我刚把画儿送去裱了。”谈羽又起了个话头,还特意撒了个慌,“是你说的那家贵不是他的错是我太穷,看起来很靠谱,让我一周后去取。”

    许衍戳了一下山楂皮,对男神扯了下嘴角:“老板手艺确实可以,你急吗?急的话我给他说一声,能快点出活儿。”

    谈羽心想,你给他一说,我裱什么不就露馅了?

    他赶紧摇头:“不急,我这周得去趟青海。”

    许衍“哦”了一声。

    谈羽接着说:“就我一个人,问问你想一起去吗?”

    许衍下意识就想拒绝。

    三密到青海近一千公里,来回一趟,光路上就得走一天一夜。再办点事,吃吃喝喝歇歇,起码得三天起。

    和谈羽一起出远门儿,在小汽车里塞24小时,这对许衍的意志是个挑战。

    按说两人是看对了眼,也是亲过嘴的关系。

    谈羽那儿许衍不敢妄下判断,可他这儿,自打过了中秋那一夜,他可是坚决要把谈羽拉出可炮之友的行列,走珍惜路线的。

    这一去青海,谁知道路上会发生什么……

    许衍半天不回话,谈羽也不是毛头小子,自然知道人家是想拒绝自己。

    也多亏了他不是毛头小子,他不管门关没关,把许衍困在椅子里,在他唇上咬了一下,随即用手指按住唇上留下的齿痕:“许衍,这头儿是我起的。”

    这头儿是我起的,你去不去,咱们之间无论变好变坏,一切都源于我。

    他给足了态度,撂了话就走。

    许衍摸了半天自己的嘴唇,只觉得男人略粗糙的指腹留下的触感还在。

    外头应景地刮起了雨来前的风,阿青的姐妹领了一个男人从后头出来,窗户框起的那一捧世界里,好像没一寸干净地方。

    那天闫学柯让他和阮昼做个一刀两断,以此作为他和谈羽干干净净的起点。

    他才猛地发现,他对谈羽和当初对阮昼没什么区别,给他写字,给他刻章,将这辈子最骄傲的一点东西迫不及待地捧到对方面前。

    然后呢?

    许衍闭了闭眼,外头的雨在顷刻间降了下来,将原本铺天盖地的风沙拍得无影无踪。

    他知道,雨停之后还会有下一场雨,风消失以后也还会卷土重来,每一次都是新的,每一个上一次也都真的。

    感情这东西,和世间万物没什么不同,兜兜转转,只要和存在挂了钩,也便是真。

    谈羽在大门边站着,在夏日结束后的疯狂雨声里,听见手机响了一下。

    只有一个字。

    “好。”

    第八章

    去青海前,谈羽给许衍发了一份时间表,问他有没有要补充或者变更的地方。毕竟这一趟半公半私,时间上可以调整的空间很充足。

    许衍过了两天才给他回了一个“好”,到当天半夜又多了一个“不用”。

    他不是忽冷忽热选手,谈羽知道应该是有什么事绊住他了,思前想后,决定去找阿青。

    阿青对他印象很好,还是从看见他出行在巷口就开始挥手,谈羽没敢站进大门,小声让她过来。

    “老许出去了,你直接进去就行。”

    “青姐,我来找你。”谈羽看了眼门内,低声问,“许衍这两天怎么了?”

    阿青有些惊奇,上下将他打量一番:“你问这做什么?”

    谈羽没打算隐瞒,直截了当说:“我在追他,怕他遇上麻烦,又怕他不告诉我,找你打听打听,好安心。”

    他说得坦诚,阿青听得也明白。她咳了两声,朝门内喊要出去一下,领着谈羽出了小巷。

    三密人都说正街落魄,现在是本地有名红灯区。

    坐在小巷里,阿青是那环境下的“正当工作者”,可出了那些细长小巷,她就是鸡。

    路人看接客女的眼神向来不掩饰好恶,更何况这个鸡旁边还跟着一位颇体面的男人,那些眼神就更肆无忌惮了些。

    阿青早就习惯了,她转头去看谈羽,年轻男人也没有窘迫,眉眼间还跳了点高兴。

    这点高兴自然是因为许衍,她低头笑了一下,弯腰钻进了塑料棚搭的小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