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谁?耳边谁在呼喊“允儿”,我的名字明明是沈益织,为什么偏偏说我是林允儿,那场雨停了吗?我的血未流尽,泪已干涸。
艳阳高照,气候闷热,帐篷外的马儿长鸣,好像在邀请我向它讲叙我脑海中的过去。
我依稀记得我出生在六月初五,那是个好日子,明日就是单身男女最喜爱的月华诞,市集的热闹已经开了张,阴沉的天气也挡不住少男少女期待的热情。
一声惊雷,电闪雷鸣后就是磅礴的大雨,大街上的人争跑着避雨,我也赶着热闹呱呱坠地。
我的父亲沈钧,齐国曾经的丞相,他对我说过很多话,我能记得的却只有这段了:“小织,你出生时真的很漂亮,有着闪亮的大眼睛,像我,皮肤白白的宛如个瓷娃娃,像你母亲。”
还有个讨厌的人,她长的漂亮,却对我横眉竖眼,经常恶狠狠的骂我:“你长大也是一个小狐狸精,像你母亲一样。”
哦,她是我的继母,林芸,对,她叫林芸。
还有谁呢,那个穿着红裙子,喜欢捉弄我的少女,艳若桃李的容颜,却爱好坏心的拿石头砸我,把我的零食扔掉。
我想想,记忆有点模糊,但应该是沈清曦吧。
“相信我,我不会骗你的,一定要相信我!”印象中这个对我歇斯底里嚷着的人现在倒是常常来给我看病,他是林跃,自称是我的哥哥,他笃定的告诉我,从没和我说过那样的话。
琴盈是一个可爱的小姑娘,我记得她,她却说她不认识我。
铭陵,铭陵,这个脑海中不停翻滚的名字,搅得我的心好痛,他应该对我很重要,我却只知道这个名字,想不起他的一切往事。
哎,因为我病了,所以我记得的和现实是不一样的,我是林允儿,是谦的妻子,我只要记住这些就好,不要想那些我幻想中的人,我的病就会好了。
谦每天都这样告诉我,还喜欢指着沙盘造的地图告诉我这里的风土人情,陪着我解闷。
所以我相信他,他对我很好,不会骗我的,我学着一点点把那些本就支离破碎的记忆抹掉,慢慢接受他给我的身份。
摸着桌子上的沙盘,它呈现了整个云泽大陆的地貌,一条长长的分界线代表着波涛汹涌的怒江。
江的右边是齐国,我生活的国家,据说它已经有千年历史了,沙盘上细细的分划开了“一都五州”,一都即为京都盛都城,五州指的是扬州、荆州、梁州、雍州和豫州。
江的左边是楚国,它的统治地域较齐国略小了点,只有一都四州,分别是京都梦都城,徐州、冀州、兖州和青州,是个只有二百年历史的年轻国家。
我反复摸着沙盘上代表梦都的那块地域,隐隐的记忆呼之欲出,头却炸开的疼。
梦都,梦都这颗天下美赞为“犹如一颗璀璨明珠”镶嵌在怒江边的人间天堂,为何偏偏是我痛苦的根源,每每想起,头疼欲裂,心如刀绞。
“看,你又胡思乱想了,吃药吧。”林跃放下手中的药,扶起抱头蹲地的我。
“我不小心就想起来了。”我捧着热乎乎的药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拼命的解释好证明自己是个乖宝宝。
“没关系,喝完药睡一觉就好了。”林跃温和的看着我,一如既往的好脾气。
“恩恩,哥哥的药是甜的,好好喝。”我笑眯眯拍着马屁,咕噜噜的一口气的把药灌了下去。
多年之后,我才知道,我没有病,我的记忆更没有问题,只是你们欺骗了我。
当我坐在宫廷中,北疆的风沙远去,湖畔的凉风习习,我才想起我的人生本来的模样,但曾经重要的人已经擦肩而过,我们留下的唯有碎了一地的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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