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场大雨!
天地之间连着无数条白线,视野所见的,也不过数米外之地。
雨点噼里啪啦打在地面上,溅起的小泥点,不一会儿就布满了干净的运动鞋面。
常建扶着沈萍,终于到了自己看到的那处屋角之前。到了近处,发现是一座小庙宇一样的建筑,上面写着“玄镜宫”。
两人三步并作两步,终于冲到屋檐下,瞬间仿佛倦鸟归巢,整颗心一下子就安了。
“走,进去里面歇会儿吧。”
“好。”
两人身上或多或少已被淋湿,尤其是常建,将大部分的雨伞都遮在沈萍身上。他自左肩膀以下,几乎淋了个透。
沈萍同样也是,汗水和雨水双重洗礼之后,薄薄的t恤湿透,饱满的身材若隐若现。
还来不及多做处理,二人转身走进庙宇的门。
常建的脚步忽地滞了一下,眼神一抬,看到了里面的那三个人。
一个清瘦的中年人,穿着蓝色道袍,手握一柄拂尘,坐在一只蒲团上。两个同样身着道袍的青年,站在其左右。
常建的眼神掠过三人的脸庞,拱手道:“突遇暴雨,借贵地暂避。不知此处已有人,打扰了。”
那中年人脸上挂起温和的笑,毫不在意地说道:“无妨,我等也非此地主人,同是避雨,缘分使然。请自便。”
但那两个青年一看到沈萍,却都眼前一亮。自沈萍进去之后,二人的目光,一直看着沈萍,毫不掩饰地盯着沈萍的胸前,目露贪婪之色。
沈萍虽不属于身高腿长一列,但五官姣好,一张小圆脸颇为可爱,更重要的是,发育倒是极好。打湿的衣服贴在她的身上,胸前的起伏一下子就看出来了。
纵使外面天色昏暗,庙宇之中也是明暗不辩,但那两个年轻人的目光常建倒是看得清清楚楚。
这个中年人好坏不知。但看这两个青年,应该不是什么正派之人。
常建带着沈萍,来到三人的对面,挑了个墙角位置,默默站着。他又从背包中拿出一小包纸巾,递给沈萍,说道:“先把脸上和头发擦擦。”
沈萍也看到了对面那两个青年的神色,有些紧张。她默默接过纸巾,没有给自己先擦,倒是折成方巾模样,要给常建擦拭胳膊上的水渍。
“我没事。”常建摆摆手,说道。
他将沈萍挡在了身后,目光淡然,静静看着眼前三人。
对面两个青年的其中一个,看起来高高瘦瘦,他忽然说道:“师父,你看这外面风大雨大,不如将这门给关上,以免这雨都泼进来了。”
那中年人不置可否,也不点头也不摇头。他与两个青年不同,对沈萍未曾多看一眼,倒是一直饶有兴致地看着常建。
那高瘦青年看到师父没有回答,跟另外一个微胖的青年对了个眼色,然后走向门口,伸手就要关门。
“咄!”
一声轻响,一把木杖顶住了门,拦在了高瘦青年的前面。
赫然就是常建。
常建手中拿着的,正是给沈萍制作的简易登山杖。他看着高瘦青年,眼神如刀。
高瘦青年神色一变,本就有些猥琐的脸上充满怒意,瞪着常建,问道:“你做什么?”
“天色昏暗,门关了就什么也看不见了。”常建说道。
“老子就喜欢看不见,你特么管我!”高瘦青年怒道。
“心里见不得光的人,才会喜欢黑暗。”常建说。
“你说谁心理阴暗呢?”高瘦青年怒视常建。
“谁承认,谁不就是咯!”常建笑。
眼见冲突将起,忽的听到一阵哗啦啦的踩水声传来。二人往外一看,只见大雨之中。一个黄色的身影,急匆匆地冲向大门。
高瘦青年和常建各退了一步。
那人带着一阵雨水,大喇喇就冲了进来,近前了才看清,却是一个大光头,穿着一身黄色的僧袍,湿哒哒地贴在身上。
竟是一个和尚!
这大和尚十足福相,胖胖的身材不像是清修之人,倒像是一个贪吃好酒之徒。
这和尚一进来,宽大的袖子甩得飞起,水花四溅。常建闪身后撤,抄起旁边还未收起的雨伞,将和尚甩过来的雨水,纷纷挡住。倒是对面的三人,没有半点雨具,被甩得一脸雨水。那两个道袍青年齐齐怒视和尚,中年男子也皱起了眉头。
“臭和尚,你往哪甩呢?”那高瘦青年脾气比较暴躁,嫌弃地擦了一下脸上溅到的雨水,骂道。
“哎呦,原来还有几位同是沦落人啊,哈,可真是巧。”
胖大和尚也不生气,看了高瘦青年一眼,乐呵呵地说道:“和尚再臭,怕是也不及你道士臭。”
“和尚,你找打吗?”
高瘦青年对一个和尚,可就没什么好客气的了,只见他拳出如风,照着和尚面门,直接便打。
那和尚看着庞大,身材竟非常灵活,身子一矮,如泥鳅一般从高瘦青年的身旁滴溜溜闪过。几乎同一瞬间,和尚好似背后长眼,脚下看似不经意地向后一踹,直接将高瘦青年踢了一个措手不及,直接整个人撞在门上,发出一声惨叫。
“哎呦,你这小牛鼻子,怎么这么不小心?雨天路滑,你不知道的吗?”和尚转过身来,看着倒在地上的高瘦青年,一脸惊讶模样。
那高瘦青年面色涨红,起身刚要继续冲向和尚,却见坐在蒲团上的中年道士手中拂尘甩出,将他拦住。
那中年道士一直轻松的脸色,突的变得严肃。他从蒲团上站了起来,看着和尚,说道:“阁下来自瘦牛山?”
“什么瘦牛肥马的,道长你看着还年轻,怎么眼就花了?”和尚惊讶道。
“你刚才一招白鹿饲虎,除了瘦牛山,又能有谁?‘瘦牛四杰,照见万法’。不知大师,是同万还是同法?”那道人看着和尚,好似在辨认。
“你认识我?”和尚闻言,懒散的眼神忽地变得正经起来,咄咄看着道人。
“十年之前,瘦牛山一战,有幸见到同见大师的风采,倾慕不已。不知现在同见大师,可还无恙?”道人拱手道。
“十年前你也在瘦牛山?”和尚问。
“瘦牛山一战,牵涉正邪两道数十个门派,在场的人何止千百,大人物多得数不过来。我也不过是小虾米一只,大师不认识我也是正常。”道士言语客气,嘴角却挂着浅浅冷笑,说道,“瘦牛四杰,照见万法,那一战可是出了大风头。”
“那你还问我是谁?”和尚看着道士,冷冷问道。
“草木尚且一岁一枯荣,何况十年之久,事变人非。当年四杰无不是雄姿英发的豪杰人物,却不想今日成了这般落拓模样,贫道认不出来,也是正常。”道士不慌不忙,说道。
和尚忽地自嘲一笑,说道:“照见万法,照见万法,呵呵。一个个的,自己尚且都看不清,又何来什么照见万法。”
“瘦牛山据此千里之遥,大师远道而来,如果贫道所料不错,应该也是为了那事儿而来,对吧?”
“什么这事儿那事儿,不就是灵墟……”
“大师慎言!”
和尚话未说完,道士突然打断,眼神越过和尚,看向对面的常建和沈萍。
自从二人进来后,常建一看道士眼神,还有和尚手段,便知这二人绝非普通。此二人所说之事,又似江湖过往。他人之事,非礼勿听,非礼勿言,常建也很守规矩地站在那儿。这会儿一看道士的眼神,知道他的意思,说道:“两位有什么要事相商,雨停了随便聊,我们只不过两个普通学生而已,雨停就走。”
“呵呵,我看你可不像个普通学生。”中年道士看了一眼常建,眼神玩味地说道。
“要这么说也没问题。我们俩都是吕州大学的高材生,是不怎么普通。”常建静静与中年道士对视着,说道。
“是与不是,一试便知。”中年道士眼神微眯,忽地手中拂尘甩出,那根根白线,好似毒蛇獠牙,扑向常建全身!
……
山下,玉龙观。
除常、沈之外的一行人,堪堪冒着大雨,冲到观中,正一边骂娘一边擦身上的水。
所有人的运动鞋,都沾满了泥,不少还进了水。进水的几个干脆直接脱了鞋袜,旁边找了个位置晾着。
虽然没什么用,也总是一种安慰。
“舍长,你说,常建他们俩不会出什么事吧?”许超擦着手臂上的水,神色担忧,问颜冰河。
“不知道。没记错的话,山顶那边应该是有个洗剑庐,他们如果到了那边,不知道会不会在那边休息?如果下雨时,两个人正好在山顶,倒也无妨,就怕正好在半路上,那才是真正的麻烦。”颜冰河也是神色担忧,说道。
“哇,孤男寡女,四下无人,岂不是正好天赐……”旁边赖秋风忽然一脸猥琐地说,一副你们懂得的样子。
“这关口,还是别乱开这种无聊玩笑了。”颜冰河瞪了赖秋风一眼。
赖秋风讨了个没趣,自到一旁跟姑娘们搭讪献殷勤去了。
此时,女生宿舍的舍长,也走了过来。她是个留着长发,姿容一般,但身材高挑的姑娘。她脸上有担忧也有埋怨,对颜冰河说道:“学长,沈萍她不会有什么事吧?这是上大学第一次组织出来玩,怎么就遇到这种事,她还非得……真是的……”
“还是先别乱担心吧,我打个电话问问看。”颜冰河看了她一眼,说道。
“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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