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玄镜宫。
这中年道士的突然出手,真是谁也想不到。
自常建进来之后,中年道士一直不显山不露水,看起来一副温和模样,好似与两位徒弟截然不同。
这会儿一出手,却是狠辣异常。拂尘的那根根白毛,也不知用何种兽类的毛发,根根白得发亮。在中年道士的手中,又根根变成了好似无数根细针一般,罩向常建面门和胸口。
这一下若是扎实了,只怕常建立时就千疮百孔,血溅当场。
沈萍站在常建身后,眼睁睁看着这根根白毛,如死神操纵的暗器,眼看着落在常建身上。
她整个人都呆住了,甚至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尖叫。
千钧一发之际,众人只见眼前一片黄色闪过,忽地将那一片白色罩住。
是和尚的黄色僧袍!
却是那胖大和尚,手中广袖一挥,湿透了的僧袍如一道闸门,顿时就将拂尘的白毛团团罩住。
然后倏地一卷一收,中年道士手中的拂尘,仅剩手柄仍紧紧握在手中。而那根根白毛,却已被和尚用袖子卷住,缚在手中。
二人各自控制拂尘的一端,瞬间距离拉近。
一僧一道,面对面站着,宛如两个争抢玩具的孩童。只是两人看对方的眼神,却都是写满了愤怒。
一个是不满的愤怒,一个是质疑的愤怒。
“你做什么?”中年道士非常不满。
“我还想问你做什么!谁允许你对普通人出手了?”和尚的眼中写满质疑。
“哼!还真是多管闲事!敬你是瘦牛山的,叫你一声大师或者前辈,别真以为我怕了你!”中年道士冷哼一声,说道,“纵使是‘照见万法’,当年不也是一死三伤,还真自己多威风呢!”
“你到底是谁?”和尚愤怒地问道。
那中年道士也不答话,忽然冷笑一声,也不知他用了什么手法,忽然裂帛之声乍响,只见和尚卷着拂尘的袖子刷的被撕开,有如无数搅碎一般,化为片片黄布条子。
那拂尘的根根白毛,骤然从碎片之中刺出,张牙舞爪,有如活物。
和尚猝不及防,闷哼一声,骤然退后,一脸惊骇地看着道士。
“照见万法,不过如此!”道士冷笑道。
和尚更不答话,神色变得十分严肃,也不在意被卷碎的袖子,双手合十,双目紧闭。待他复又睁眼,整个人浑身上下好似被一团微光笼罩,在这昏暗的庙宇之中,一时夺人眼球。
只见和尚双手变拳,双拳更是闪着金色光芒,有如佛陀神光,直直径向道士打去。
这一拳看起来平平无奇,并无任何花俏之处,但道士的神色也忽而变得严肃,手中拂尘顺时针甩动,在自己前方画出一个圆圈。
圆圈之中,隐隐有白光闪动流转,宛如深水旋涡。
金光与白光直接在空中碰撞,绽放出一道耀眼之光。光芒亮起之时,一阵响亮的炸裂声,骤然响起,震人耳膜。
和尚与道士各退了一步。
和尚的双拳之上,忽地往下滴血,打在石板地面,嘀嗒有声。
那道士也并非好到哪里去,手中的拂尘丝也不知断了多少根,一截截飘落在地。
但和尚脸上并未有任何神色,依然一片肃穆,只稍一退后,随后便又握紧双拳,欺身而上。
道士不敢怠慢,手中拂尘一甩,又画出一个圆圈。同时,他忽地扭身,脚下轻点,整个人从门口一跃而出。
和尚更不迟疑,胖大身材也丝毫不落后,潇洒一跃,跟着冲出了门口。
二人就在门口的这一片空地上,淋着瓢泼大雨,战成一团,胜负难分。
而此时的玄镜宫中,一下子只剩四人。
道士的两个徒弟,与常、沈二人,分立两边,泾渭分明。
适才两位高人争斗,这四人老老实实地充当着看客。道士的两个徒弟往旁边桌角躲去,常建也手持木杖,护在沈萍身前,不敢丝毫松懈。
这时眼见主角已经换了战场,那边一高一矮两个青年道士,也从躲避处走了出来。二人看了一下门外,心有余悸。但目光一转到眼前,忽而又亢奋了起来。
“师弟,你应该还没有试过女大学生吧?”那高瘦青年直勾勾看着沈萍,对旁边的矮胖青年说道。
“当然没有,师兄有吗?”矮胖青年闻言,一脸兴奋,脑中好似已经在勾勒画面了。
“我也没有,不过这不是现成的机会吗?你我难得下山一趟,还不好好爽一下,等回去了就什么都没了。”高瘦青年说。
“对对对。”矮胖青年神色猥琐,盯着沈萍。
沈萍本就是一普通姑娘,今日出门一趟,遇到雷雨,自己摔倒不说,更是在这山林之中,看见一个个怪人,一桩桩怪事,早已吓得不轻。这时一看那两个青年一边说着,一边说着下流的话,一边眼神冒光地向自己走来,整个人都忍不住打起了哆嗦。
“别过来,不然我要报警了!”沈萍拿起手机,语气惊慌地说。
“你敢!”那高瘦青年恶狠狠说道,“我看你这电话,打不打得出去!”
在那胖和尚身上,他算是吃了一个闷亏,早憋了一肚子火。
此时师兄弟二人眼神一对,倒是很有默契,几乎同时出招。此二人虽眼神猥琐,但看出手招式速度,却并非普通。只见二人一左一右,出拳如风,速度极快,直取常建上下。
他二人固然心思猥琐,但手上功夫不弱,且自小一起在山上长大,早已配合无间。高瘦者直取常建面门,逼他来防,矮胖者却双拳往下,攻击常建胸腹之处。二者的攻势,几乎同时击出,只想一招直接将常建解决,以免碍事。
这二人堪堪出招之际,常建早已看在眼里,只是沈萍就在自己身后,不能躲避,只能正面相迎。只见他双手紧握木杖中间,觑准了对面来势,木杖忽地斜转,木杖两头左高右低,倏然往前一递。
这一递,不早不晚,就在对方二人攻势打足,避无可避之间,木杖的两头骤然打在两人的脸上。
“咚!”
“咚!”
两声清脆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木杖的两端准确无比地打在了师兄弟二人的鼻子上。
对方来势急,常建出手稳。这一撞,咚咚两声,那师兄弟二人的脸上同时被击倒,后仰摔去,倒在地上。
两人的鼻子都打变了形,鼻血涌出。那高瘦青年的脸上甚至被挂掉了一小块肉,鲜血不停渗出,瞬间流满半张脸,狰狞无比。
这一出手,常建再无犹疑,木杖一收,单手握住木杖的一头。趁着二人还未反应过来,疾步上前,以杖为剑,倏然刺向那高瘦青年的胸口。
那高瘦青年反应也快,来不及去管脸上的血迹,左手撑地,快速向右一滚,堪堪避开。
却不想这只是常建的虚招,在木杖刺向高瘦青年的一瞬间,脚步变换,腰身发力,带动手臂,剑势一转,竟直接向着矮胖青年的头部扫去。
这一下才真的是猝不及防,那矮胖青年情急之下,勉强伸手抵挡。
只见木杖狠狠扫在了矮胖青年的右手臂上,随即传来清脆的“咔嚓”断骨之声,那青年的右手顿时软软地摊在了地上。
“啊!”
剧痛传来,那矮胖青年顿时发出一声哀嚎,翻过身去,左手抱着右手,凄厉无比。他这一翻身,鼻血顿时又从鼻孔中喷涌而出,洒满一地。
重创一人之后,常建看也不看他一眼,直直走向那高瘦青年。
高瘦青年本以为常建只是一普通学生,一开始就存了轻视之心。方才被一招击倒,鼻血四溅,整个人差点晕厥过去。勉强躲过一招,却又眼见对方指东打西,直接将师弟给废掉,心中不知常建虚实,早已先怯了三分。这会儿看着常建走向自己,虽然一脸无害表情,但木杖上残存的血迹,还有脸上火辣辣的痛,让他自然心生恐惧,忍不住后退。
“我说,你们是不是山上呆太久了,还以为哪里都跟山上一样,随便你乱来?”常建笑了笑,问道。
那高瘦青年咽了口水,还未答话,却听见一阵铃声骤然响起。
声音来自常建的背包。
他身穿轻便的休闲运动服,身上口袋浅,便早早就将手机放在包里。他听见了手机声,看了高瘦青年一眼,走回背包旁边,打开之后,拿出手机,一看,却是颜冰河打来的。
“喂,冰河。”
常建左手拿着电话,右手依然稳稳握住手中的木杖,眼睛盯着高瘦青年。那高瘦青年眼神中有害怕,但流露更多的,是怨恨。
“喂,常建。你们俩没事儿吧,现在在哪呢?”
“没事儿,这不是下雨了,在躲雨呢。沈萍也还好,放心吧,有我在,他没事儿。”
“你那边什么声音呢?我怎么听见旁边有其他人的声音。”
“哈,真没事儿,就是这边还有些避雨的人。路滑,摔了一跤,好像骨头给摔断了。”常建看着在那边哀嚎的矮胖青年,笑道。
“是不是真的啊……”颜冰河的语气半信半疑,说道,“我怎么听着不像啊……”
“不然你让沈萍跟你说嘛。”常建说着,将电话递给沈萍,笑容温和地看着她。
打从走进这玄镜宫,沈萍其实一直都受到惊吓,脸色有些苍白。这会儿看到常建的笑,心却反而安定了下来,甜甜一笑,从容地接过电话,说道:“冰河学长,我们没事儿,你也帮我向我舍友带句好。”
“好吧,行吧。我们所有人已经都在山下了,你们等会儿雨停了就感觉下来吧,等你们。”
“好的,学长,没事我就先挂了,手机电量不多。”
“好。”
挂了电话,常建竖起大拇指,给了沈萍一个赞。
这时,门外异变突起,只见一个身影忽地从门口飞了进来,直接重重砸在正中间的香烛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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