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北林闻言没有回话,两人安静了一会儿,床单又动了一下,傅北林翻过身去,顺便关掉了床头灯。
眼前顿时漆黑一片,让闵舒怀有些猝不及防地眨巴了下眼睛,想了一会儿,他还是慢腾腾地挪了下身子,朝傅北林的位置微微靠了过去,直到距离大概只剩一拳的大小时,才停了下来,安稳地闭上眼睛,进入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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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舒怀:这么大的恩情我以后要怎么报答啊。
傅北林:用身体抱。
☆、出国(三)
“再张开点。”
“腰,抬高。”低沉又有磁性的嗓音,冷静得犹如在做财报,似乎让人难以想象到此时的男人正在做着床上的某种事情。
额头上布满汗水的闵舒怀挣扎着动了动被迫固定的身体,脸上满是难堪的神色,胡乱地挣扎着,“我不要!”
衣冠整齐的男人原本克制的眸色暗了一下,伸手解开了衣领间的领带,右手缓缓握住对方那纤细的脚踝,夸道:“你做的很好。”
迷迷糊糊的闵舒怀抬起头地看着那片青黑色的帷幕,硕大的月轮仍高挂上头,冰冷刺骨的冷空气随着鼻尖的吸入,引得胸腔一片战栗。
这是个梦,他做过……
但他应该躺在漆黑冰冷的小巷子里,而不是像这样,躺在柔软的大床上,脑子里昏昏沉沉,像个任由对方摆布的木偶。
急促又凌乱的呼吸间,仿佛有什么危险的事情正在酝酿,下一刻,仿佛预料到危险已经逼近,惊慌失措的闵舒怀猛地一推,双眼骤然睁开,映入眼帘的,是傅北林近在咫尺的睡颜。
两人近得仿佛连呼吸都缠绕在一起,突然从梦中醒来的闵舒怀忽然发现自己正被傅北林揽在怀里,脸对着脸,胸贴着胸,甚至双腿都互相缠绕,分不出你我。
此时看起来不过五六点,房间内昏暗一片,熟睡状态下的傅北林双眼紧闭,面容闲适,但闵舒怀清楚,那双沉静如黑夜的眼眸睁开时会是怎样的场景,像盯住猎物的猛兽一样,目不转睛,却又带着游刃有余的残忍。
此刻,闵舒怀的身体仍忍不住微微发抖,那股从心尖冒到指缝的不安感,实在让他惶然不安。
他挣扎着想把自己从傅北林紧锢的怀抱中挣脱开来,然而这微微一动,却又似乎感觉到腿间似乎有一股粘稠之感,在一秒的停顿后,闵舒怀整个人顿时尴尬得都能冒起白烟了。
一瞬间像被雷击中的闵舒怀来不及多想,脑海里空白一片,慌慌张张地一下推开傅北林的桎梏,捂着腿尴尬地冲进厕所里。
身后被莫名惊醒的傅北林不耐烦地皱紧了眉头,微微睁眼,只看到一个连背影都透着尴尬的身子一秒冲进卫生间里,顿时了然。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总之,等闵舒怀偷偷摸摸地把问题处理后,傅北林从慢悠悠地从床上起身,抬眼看到红着耳尖的闵舒怀从厕所里出来的身影,便挑了挑眉,道:“你一大早的在折腾什么?”
青春期后几乎是头次发生这种状况的闵舒怀尴尬得连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摆了,听到傅北林的询问,蹭的一下脸又红了,含糊道:“没什么。”
“真的?”傅北林满含深意地又问了一声,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不信。
“我,”闵舒怀深吸了口气,忽而侧过身,转移话题道:“你要不要洗澡啊,我去给你放水。”
傅北林有些想笑,唇边微微勾了一下,没有继续刨根问底,道:“不用,我去换下衣服。”
“好。”闵舒怀低着头,假装忙碌地整理着床边的行李,避开和傅北林的眼神接触。
早上八点半,酒店的服务员已经自觉地将早餐送到房内,精致的早点配上散发着热气的咖啡和牛奶,让人忍不住食指大动。
傅北林换好衣服出来时,早已饥肠辘辘的闵舒怀已经将食物摆好,却眼巴巴地等着,看到傅北林出来的身影,顿时连眼睛都发光了。
没有多说什么,两人熟练地拿起餐具开始享受异国的第一顿早饭,虽然飘着香味的牛角包烤的很蓬松绵软,但并非来度假的两人都吃的飞快,仅十五分钟,便都解决完毕。
习惯了傅北林这种快节奏的闵舒怀也见怪不怪了,见傅北林已经喝完最后一口咖啡,便赶紧擦了擦嘴巴,站起来开始准备出门的文件。
走出门时,张代表提前订好的司机刚好到了酒店门口,傅北林按上手机屏幕,抬眼看到旁边严阵以待的闵舒怀,眼神闪烁了一下,轻声道:“今天的会议,你可能会听不太懂。”
这话说的也是,毕竟他可是毫无准备就被直接带到这里,甚至连这边的公司主要负责什么业务都不懂,但傅北林这样说了,闵舒怀便也一脸懵逼地看着他,等着领导发话。
“所以我对你的要求只有一个。”
听到这话,闵舒怀便睁大了眼睛,便听到了傅北林若有所思地说道:“不要打瞌睡丢总部的脸。”
“……保证做到。”闵舒怀有些无语地答道。
事实证明,做人不能太天真,凡是从傅北林口中吐出来的要求,不是最难,肯定也绝非易事。
一身正装,面无表情地坐在傅北林秘书位置上的闵舒怀使劲掐了自己大腿一下,总算把难忍的呵欠赶下去了。
他今天才算明白傅北林委婉起来能有多委婉,什么叫可能听不太懂?一群人开会全用他完全不懂的语言沟通,这叫不太懂吗?简直比听天书还迷糊。
会议已经开了一个半小时了,闵舒怀只能通过表情和肢体语言隐约猜到问题应该挺棘手的,但无论发言的人是激动还是压抑,坐在正中间的傅北林始终面不改色,偶尔开口几句,让人看不出他内心的想法。
完全听不懂又怕打瞌睡的闵舒怀只好在脑海里把昨天抓紧看的单词过一遍,但过完了上午的会议后又有下午的会,只是一天,闵舒怀已经将一学期学的知识都过了一遍。
但傅北林的忙碌并不会因为是在异国他乡就有半分减少,晚上十二点,回到酒店的傅北林仍面色低沉地对着电脑工作,旁边的咖啡序了一杯又一杯,几乎没有间断。
“把这些资料都整理一遍打印出来,然后你就可以下班了。”傅北林吩咐道。
“是。”闵舒怀应了一声,继续忙碌。
“再泡杯咖啡吧。”傅北林道。
闵舒怀看了一眼,没有立刻去泡,轻声道:“已经喝了这么多了,晚上会睡不着吧。”
傅北林闻言回头睨了他一眼,淡淡道:“谁说我要睡觉?”
闵舒怀闻言一惊,道:“难道你要通宵?”明天不是还要和那个难缠的合作方谈判么?这么高强压下真的撑得住?
长时间、高强度的工作已经让傅北林十分烦躁了,他揉了揉自己眉心,按耐着语气,道:“让你做的事情你照做,别废话。”
凌晨四点,已经睡着又不小心惊醒的闵舒怀困倦地睁了睁眼,隐约看到傅北林在灯下敲着键盘的侧影,不由得担忧地皱了皱眉头,但他实在帮不上什么忙,过了一会儿,便又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次日清晨,闵舒怀起床看到躺在沙发上歇息的傅北林,连忙放轻了动作,想了想,又轻手轻脚地找了条毯子,小心地盖在傅北林的身上。
然而这种强度的工作发生在接下来的几天内,闵舒怀虽然听不懂异国语言,但该要打下手的事情还是得做,不过他即便再忙,也比不上把高浓度咖啡当三餐喝的傅北林,按闵舒怀的感觉,这三天时间里,傅北林的睡眠时间恐怕超不过8个小时。
和对方公司的谈判一直僵持不下,对方派出的代表也不容小觑,两只千年的狐狸互相攻击拆台打心理战术,谁也不肯轻易让步,最终只能按着时间,看谁先沉不下气。
谈判的最后一天,晚上十二点刚过一刻,忽然有一个急促的电话拨了过来,正坐在酒店沙发上的傅北林斜了一眼,伸手接通了,电话那边是张代表按捺不住激动的声音,连声道:“头儿,成了,那小王同意了,明天就去签约!”
声音之大,连站在旁边的闵舒怀都听到了,闻言忍不住露出满脸笑意,欣喜不已地看向傅北林。
听到这个消息的傅北林也忍不住松了口气,眼里隐约露出一些笑意,“嗯”了一声,道:“我知道了。”
已经这么晚了,张代表也不好继续打扰,而且他是刚收到这个消息就立马先通知傅北林的,其他的同事都还没来得及告知,眼下,他已经迫不及待想和其他人分享这个来之不易的战果去了,便和傅北林告了下别,简单地挂断了电话。
摁断电话的傅北林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疲惫的状态,肩膀一松,塌了下来,连续撑了四天三夜的身体一旦放松下来,便觉得连胳膊都抬不起来,哪里都不对劲。
他颇为困倦地按了按眉心,两个黑得可与国宝媲美的黑眼圈显示出他前几日的状态,他闭目了一会儿,便睁开眼睛,用略微有些沙哑的声音说道:“你去帮我倒杯……”
他的话还没说完,抬眼便看到因为预料到内容而满脸不赞同的闵舒怀,原本想好的话语忍不住在舌尖打了个圈,半妥协道:“……倒杯茶吧。”
闵舒怀依旧皱了皱眉头,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劝道:“不是已经搞定了吗,你今天还不能休息么?”
傅北林解释道:“明天还有签约的事情要处理,虽然张代表可能处理得了,但还是得我去。”
听到这话的闵舒怀只能乖乖去冲茶了,但他还是对傅北林的身体很不放心,道:“那你今天最起码得早点休息吧,不然明天状态不是更不好。”
“嗯。”傅北林随意地应了一声,低着头敲了会键盘,他脖子、肩膀处的肌肉确实在不停地叫嚣,不舒服得让他忍不住伸手按了按。
冲好茶端过来的闵舒怀转身看到的刚好就是这副场景,想了下,忍不住和傅北林道:“你肩膀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我帮你按一下?”
“按一下?”傅北林诧异地和闵舒怀对望着。
把手里的茶壶放在茶几上,不知道自己这个提议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的闵舒怀有些不自在地动手做了下动作,解释道:“我爸爸有肩椎炎,有时候我会帮他揉一下,应该还好。”
听到这话的傅北林没有出声,闵舒怀揣摩了一下,猜测傅北林没有拒绝应该就是答应了,便转身进浴室倒了盆热水过来,他手臂上还搭了条用热水泡过的热毛巾,让傅北林看着,都忍不住想自觉躺倒。
把手边的笔记本电脑推开,傅北林微微侧了侧身,让出了个位置给闵舒怀。
对这种简单按摩已经很熟练的闵舒怀十分自然地把温水盆和热毛巾放在旁边,而后挽了挽袖口,先用热毛巾帮傅北林擦了擦脖子到肩膀上的部分,带着热气的毛巾带着力度地撵过肌肉的感觉十分舒服,饶是傅北林都忍不住半眯了眼。
这边的闵舒怀还是兢兢业业地奉献着,他用热毛巾按了一会,而后才伸手,轻轻覆着傅北林那有些僵硬的肌肉,道:“你这边的肌肉有些硬,我按下去可能会痛。”
被揉的十分舒服的傅北林对闵舒怀的慢动作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便道:“无所谓,快点。”
“哦。”闵舒怀应道,随即便加大了动作,使出平生最大的按摩技能。
房间里的灯光被调成适合入眠的橘黄色调,舒适的长沙发上,被按着肩膀的傅北林舒适地半靠着,身体带来的舒适让他的思绪也忍不住放空了,困倦地眼睛半阖着,随着闵舒怀有规律的动作,连呼吸都逐渐变得平稳。
背上的肌肉经过闵舒怀的动作已经逐渐变得柔和,但在刚刚的按摩中,闵舒怀发现傅北林的手臂也挺僵硬的,便轻声问道,“前边要不要按一下?”
已经逐渐要步入睡眠状态的傅北林下意识地“嗯”了一声,表示同意。
“那你转过来一下。”闵舒怀半撑着身体,等傅北林慢慢调整身体,不一会儿,两人便从背对着的状况变成了面对面的样子,并且为了姿势方便,傅北林几乎是半躺在闵舒怀的大腿上,由着他动作。
只要稍稍一低头,傅北林那全然放松的容貌便在眼前,闵舒怀又觉得房间里的灯光似乎太亮了,要不然,他怎么能连傅北林眼皮上的纹路都看的这么清楚,让他一瞬间有些呼吸加速,连心脏都跳快了一拍。
好在傅北林确实太累了,并没有发现闵舒怀此刻的不对劲。闵舒怀把那一刹那的不对劲归结为对傅北林余威的惶恐,重新调整状态后便又继续帮傅北林按摩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