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养个皇帝当小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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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后千万不要这样想,向来就有母凭子贵的说法,儿子难一些母亲且等着享福就是。”庆王将头伏在琪嫔的膝上,静静地说道。

    “好孩子……”琪嫔抱着庆王的头终于哭得泣不成声。庆王一向乖巧懂事又能干,若不是为自己出身贫贱,说不定被立为太子都有可能。

    母子一番叙话,时间流水般的过去了。在外面等着庆王出宫的陈韩轩忍不住叫人进来提醒,他拉住了琪嫔身边的大宫女绿萝说道:“这位姐姐,千万劳烦你进去提醒殿下一声,若是宫门下了钥还出不去就麻烦了。”

    “知道了,奴婢这就去,大人请稍等。”绿萝应了一声便进去了。

    绿萝进去只见他们母子二人相谈甚欢,虽不忍心却不得不提醒,“娘娘,时候不早了,殿下该走了。”

    “你看我,只顾着和你说话连时辰都不记得了,你快去吧,左右还有再见的时候。”

    “那孩儿先告退了。”庆王说着便退了出去,面上犹是恋恋不舍之色。他虽然少年老成,但到底也才只有十四岁。

    “殿下,您可算是出来了。”在外堂候着的陈韩轩终于将心放进了肚子里。

    “走吧!”庆王声音哑哑的,也不看陈韩轩一眼,径直往前走去。

    陈韩轩晓得庆王虽然见了自己的母亲,但心里肯定不舒服。其实就连他也替庆王觉得委屈,都是当今圣上的儿子,福王就能够随时进宫见嫣妃,而且今夜还宿在了宫里,自家殿下想见母亲一面却如此艰难。

    “殿下对今晚太子的表现怎么看?”陈韩轩试图找个话题冲淡这悲伤的气氛。

    “今晚的事只怕另有隐情,你没注意到太后表面虽然高兴,但却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惊讶来。传言是太后派人给父皇递信儿让太子过来的,可是孤倒是觉得这是有心人设的一场局。”

    陈韩轩也不是庸人,一听便明白了过来,“若说是局的话,那真真儿是一场大局了,这一局可是将太后与皇上都算计进去了。”

    “太后那里自然已经明白过来了,只怕父皇还不知道。这后宫能有这般手段的,怕只有皇后了。从前她膝下无子,如今添了一个儿子,自然不能再像往日一样避世了。”

    “那殿下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倒不如再添上一把火。虽说明珏不过徒有一个太子的虚名,但只有这个位子空出来,才好有人再替上去不是。”

    “殿下所虑极是,不过如今皇后虽然生下来嫡子,但到底还只是个襁褓中的小儿罢了。皇上最成器的儿子还得是您。”陈韩轩谄媚地说道,他知道自家主子有多大的野心。

    “你去安排吧,只在京中大肆宣扬太子的事迹,说他天赋奇绝,有天子之相便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太子出挑了,自然有别人看着扎眼,替我们来拔钉子,况且父皇那里也绝对不会放过。这次难得有皇后出头,就让我助皇后一臂之力吧”

    太后寿宴之上明珏大出风头,朝中忠于英帝的朝臣,之前迫于睿帝淫威不敢发言,现下都在心中暗暗期待着年轻的太子。而且再加上庆王刻意造势,京城之中也多有传言说太子有才学德行,士子们也都对这位一向低调的太子有所向往。

    京中有如此的波澜,睿帝自然不会坐视不理。太子明珏早就是他心上的一根刺,时不时来提醒他一下,他的皇位来的名不正言不顺。只是他苦于没有理由拔掉这根刺罢了,这日朝堂上却有人站出来给了他一个理由。

    金銮殿

    “皇上,微臣有本启奏。”一向鲜少在早朝上奏事的钦天监监正站了出来。

    “说。”睿帝近日来为太子之事心烦,所以见一向安稳的钦天监都出来折腾不免有些烦躁,没好气儿地说了一声。

    “启禀皇上,微臣昨夜夜观星象,见天有荧惑守心之相,恐今日将有大患啊!”监正高喊着跪了下去。“荧惑又名赤星、罚星,乃是一等一的灾星,司天下人臣之过,主旱灾、饥荒、兵乱、死丧、妖孽等。心宿有三颗星,分别代表皇上、皇子和宗室之中的重要成员。此次荧惑守心之相罪在东宫,不可轻视啊!”

    朝中大臣闻言都开始交头接耳,“荧惑守心”之相历史上也曾出现过。即使监正张介元不解释,在场的每个人都明白这样的星象是怎样的分量。

    睿帝闻言大喜,他一向对于占卜、星象之事不以为意,只是这倒是一个可以解决太子的好机会。“既然如此,依卿看朕该如何是好啊?”

    “现在太子不堪当其大任,还请陛下另立储君。”张介元声嘶力竭地喊出了这句话,随即又重重地磕了个头。

    他此言一出,更是惹得满朝哗然。皇上的心思,在场众人哪有不知道的,如今有人这样说,太子是必废无疑了。

    “众卿以为陈监正的提议如何,可有人有异议吗?”睿帝如此问,谁又敢站出来提出反对呢?毕竟睿帝戎马半生后来才做的皇帝,一向是比不了英帝仁厚的。当年他初登帝位时这朝堂上流了多少忠臣的鲜血,在场的大臣想起来还是历历在目的。是以众臣不管心里有没有异议的,都摒弃敛声,生怕一不小心触了睿帝的逆鳞。

    “众卿既然都没有异议,那便按陈监正说的办吧。从今日起废太子明珏,改封为肃王,封地蕲州。一个月后启程,具体的事情你们内阁商量着给朕一个细则。”

    睿帝说罢便匆匆散了朝,事起仓促他的决断也未必完全正确。只是如今明珏已经开始在朝臣面前崭露头角,未免夜长梦多再有什么变故还是将他打发出去好。一旦抬他离开了权力的中心,想必也不能再翻出什么风浪来,更何况他料定明珏未必就能或者到达封地。

    第9章 远赴封地(一)

    散朝后一大群朝臣都过来围住了陈监正,就连六部内阁的重臣都顾不得自己的身份了。

    “陈大人,今日这是……”内阁的段大人问,话说了一半却欲言又止,这件事倒真是不能明目张胆地昭之于口的。

    “下官家中还有急事就先行告退了。”陈介元向周围的人拱了拱手,便拨开人群急忙走了。出了大殿被冷风一吹,陈介元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已是冷汗直流。他不禁回想当时在寿康宫里太后对自己说过的话。

    “陈爱卿,如今皇帝不信天命星象,你们钦天监也是形同虚设,想必你也是很不甘心吧!”太后跪在佛像前,手里拿着一串佛珠,一边数着一边问自己。

    他闻言马上磕头道“臣万万不敢有此想法。”

    “你不必在哀家面前伪装,便是有想法才是正常的。哀家今日叫你来是有事要嘱咐你。”

    “太后娘娘有何吩咐,微臣万死不辞。”他听了这话心下不安,谁都知道如今的皇上与太后不是亲母子,皇上不过是为了自己的名声才对太后格外尊敬罢了。他又有几个脑袋敢去为太后办事呢!可是直接开罪太后他也是万万不敢的,只好先答应下来,待太后说了再寻理由开脱。

    “哀家要你在皇上面前说今日出现荧惑守心的星象,而罪魁祸首就是太子。”

    太后的话一出口便将他吓了个不轻,他实在不明白太后娘娘为什么要对自己的亲孙子下手。“太后明鉴,微臣不过是个微末小臣,实在难以担当大任。”

    “你先别急着推辞。皇上早已将太子看做他的眼中钉,你此举正是给他一个可以名正言顺废掉太子的机会,皇上说不定会就此重用你也说不准。何况连你听了都意外,皇上又怎么会疑心到你是为哀家做事呢?”

    “臣不明白太后娘娘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有一些动心了,自从英帝去后,钦天监就备受冷落,他也是处境尴尬,现在却有这样一个好机会摆在他的面前。

    “太子是哀家的嫡长孙,哀家自然希望他能够继承大统。只是哀家首先要顾忌的还是要保住他的性命,哀家的儿子已经落入蛮人之手,只怕是这辈子都回不来了,如今哀家只有这个孙儿了,又怎么能不想尽办法护他安好?”

    太后说这话时,不再是一国太后而更像是一个普通的祖母,为着自己的后辈殚精竭虑地操劳。于是陈介元就鬼使神差得答应了,现下想想,事情倒是意外的顺利。

    废太子改封肃王的旨意很快发到了东宫里,明珏知道是太后为了保全自己的计策,便没有旁的怨言,欣然接受了。

    “简之,这一去还不知道会不会的来,我听说蕲州哪里苦寒无比,比京城还要冷的多。你可愿意跟着我去?”明珏在宣旨的内侍走后小心翼翼地问陆珩修,表情显示他十分的紧张,好像只要陆珩修说自己不愿意他就马上会哭出来一样。

    “殿下,我自然是要跟着去的,只是如今殿下就藩,身边会有许多的人来伺候,我怕殿下看不上我不愿意带我呢?”陆珩修看出了明珏的脆弱,哪里能说不愿意呢?

    “这是哪里的话,我怎么会不愿意带上你。就是有再多的人也比不了你一个的,我若是…我若是有那一天厌了你,便叫我不得好死。”明珏仿佛没有听出来陆珩修语气里的戏谑,慌里慌张地发誓。

    “殿下胡说什么,殿下一定会长命百岁的,这种话再也不许说了。”陆珩修恶狠狠地吓唬道,却把明珏都笑了。

    “简之,你凶起来的样子也很好看。”明珏仰头看着陆珩修,样子傻傻的。

    “殿下胡说什么。”陆珩修被他亮闪闪的目光盯着,倒有点儿害羞,白玉般的面庞上飞上了一抹红晕。

    明珏犹自盯着他看,却见陆珩修扯开自己的领子,从颈间拉出来一个东西。“殿下,这是我跟着德喜公公出宫去法云寺里求来的,据说是主持开过光的,可以佑人平安的。”说着将灵符系在了明珏脖子上。

    这一次因为睿帝的原因,六部的效率难得的高。肃王去封地要带过去的人手、车马、护卫兵士不过几天便都备齐了。

    陆珩修心里却还是不安,能够出宫不过是迈向自由的第一步,平安到达封地才是真正的逃出生天。而从京城到蕲州,少说也有一个月的路程,这一路有多少艰险自是不必说了。想来想去,陆珩修觉得自己还是应该找一下太后。

    “德喜公公,我想见一见太后。”陆珩修这几日一直在忙明珏赴封地的事宜,好不容易抽了个空去找德喜。

    “哦,你找太后做什么?”德喜虽然口上发问,但神色间却没有一丝疑惑,仿佛早就知道了他会来一样。

    “我有要事要禀报太后,是关于殿下的。还请公公通禀一声。”

    “你跟着咱家过来吧,太后吩咐了要是你过来就直接带你过去。”德喜细声细气地说道。

    德喜领着陆珩修进去,空气中都是檀香的味道,陆珩修前次来寿康宫也没注意到。

    “你来找哀家有什么事说?”

    “见过太后娘娘。”陆珩修跪下请安,接着道:“太后娘娘,殿下虽然得以离京。但路上不知还有多少凶险,即使皇上能够放过殿下,庆王、福王又怎么甘心让殿下安然无恙离开呢?”

    “哦,那依你之见该如何是好?”明珏一路的风险她自然是清楚的,只是没有好的应对办法。她手里的人虽然尚有一些可以使唤的,但是却不宜马上暴露。

    “依奴才愚见,不如找个人假扮殿下,走大路去封地。而殿下则由暗卫保护,抄小路离开。”

    “这倒是一个不错的想法。”太后皱着眉头开始认真考虑陆珩修计划的可行性。“好,这件事情就由你来办。”

    陆珩修闻言放下了自己一直悬着的心,施了个跪安礼便缓缓退了出去。就在他要离开寿康宫的时候,德喜却亲自跑出来叫住了他“小陆子你过来。”

    他只得停住了脚步,依言走过去问道:“公公有何吩咐?”态度倒是十分谦卑。

    “你有福了。”德喜一边说一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早就知道你是个有造化的,虽然以罪奴的身份进了宫却不用经历宫刑。如今眼看得了太后的重视,能够跟着肃王殿下出京,立马就要青云直上了。”

    “公公言重了,不过是给人做奴才的命罢了,哪里称得上有造化呢?”

    “你还不晓得吗?这奴才和奴才可不都是一样的。”德喜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件东西,塞到了陆珩修的手里,“喏,你拿着这个,抽时间在肃王殿下离京之前,去京中最大钱庄将太后娘娘存在里面的钱取出来。太后娘娘说殿下去那儿用钱的地方必然少不了,让你替殿下保管着,有机会再置办些产业,倘若能够再回到京中是最好不过了,若是回不来也要保证殿下衣食无忧。”

    陆珩修看着德喜递过来的黑色印章,也不知道是什么质地,触手竟然十分温润。他晓得太后如今是真正器重的意思了,而不是把他看做一个奴才。是因为他刚才的提议吗?他也不知道,但他知道他同明珏的命运更加紧密地联系到了一起。

    太后交给明珏的玉符是用来调动英帝留下来的暗卫的,英帝在时曾设立暗卫十二支,不过英帝生性仁厚,并不曾太过倚重这些暗地里为皇家做阴暗之事的暗卫,是以后来渐渐地只剩下了影司卫。数量上减少了,质量上自然会有所提升,这影司卫堪称是十二卫的精华,里面的人都是往日里十二卫之中精挑细选出来的尖子。

    英帝走时将这支力量交到了太后的手里,他率大军出征原以为会是一个轻轻松松胜利,却不料一去便在也回不来了,太后手里实实在在的军事力量便只剩下这一支不到千人的暗卫。如今太后将影司卫交到明珏手里,还让陆珩修替明珏谋划,可见是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这个嫡长孙身上了。

    影司卫如今的首领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名字唤作天枢的。他原本是个孤儿,流落街头乞讨为生。后来前任影司卫首领执行任务见到了他,便将他捡回去认作义子教他武功。天枢穷苦出身,有人待他好他便知恩图报,所以练功学习分外努力,加上他天资聪颖,是以年纪轻轻武功却已深入化境。

    天枢的义父死后他便承袭了这影司卫统领一职,这几年来一直为太后暗中做事。此番陆珩修提出金蝉脱壳之计负责保护明珏的正是这位少年统领,此刻他正在和陆珩修商讨具体的护送事宜。

    “陆公公,你说只派三百人保护殿下,这也未免太少了些。”天枢看着眼前只有十五岁的一个小太监,语气不由地有几分轻蔑。

    “此事本就注重隐蔽,倘若是人太多反而容易暴露行踪。”陆珩修闻言也不生气,依旧耐心地解释。

    天枢原本就存了几分要激怒陆珩修的心思,现下看他不骄不躁,反而觉得自己有些冒失了。“倘若是为了隐蔽,那公公该跟着大队伍才是,如今已经有不少的人知道殿下离不开您,倘若是大队伍里看不到您未免叫人起疑。”天枢是故意这样说的,他料定陆珩修一个小内饰,定然不敢舍命跟着危险的那一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