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喜欢你+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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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不需要田小姐上门,他自己都会被自己折磨疯掉。

    他很庆幸自己脱身得及时。他是趁谢嘉慈睡得最沉的时候走的,男人的眼瞼紧紧闭合,睡得微乱的头髮在英俊的额头上投下虚单的浅影。凌粒本没打算临走的时候吻他,但还是忍不住吻了。他很怕那一瞬间男人睁开眼睛,那样他可能就再也走不了了。

    回来以后凌粒的工作仍然紧张,却没有原来那种透不过气的感觉了。其中一个原因可能也是多亏关琳帮他把杂事都处理得井井有条,原本只想挑个简单好控制的经纪人,没想到却挑中了一块璞玉。

    新年前凌粒飞了一趟马来西亚拍演唱会的外景,他在暖洋洋的沙滩上昏昏欲睡。小庄过去叫他,凌粒大半面容都陷在阴影里,两颊丰润了一些,眼下依然有熬夜工作赶出来的青黑。

    凌粒今年也才不过二十四岁,这样沉睡的时候还不自觉微微嘟著嘴,透出年轻男人常有的、令人忍俊不禁的孩子气。小庄笑著去戳他的酒窝,叫他:“凌天王,起来工作啦。”

    凌粒挥了一下她的手,含含糊糊道:“嘉慈,让我睡……”

    凌粒睡醒的时候正赶上夕阳于海面上缓缓下沉,他赶回摄影棚,被关琳气急败坏责问:“你怎麼睡那麼久?小庄去都说叫不醒你!”

    凌粒张口“啊?”了一声,看向小庄。

    小庄转开目光,对著关琳赔笑:“是我不对,我看他睡得太香了,想让他多睡一会……”

    关琳叹气说:“算了,我也和你一样心疼阿凌,不过工作不该耽误的还是不能耽误……”眼睛看著凌粒进去拍摄了,慢慢地肃容说道:“因為私人感情害他耽误工作,更谁都不会做,对吗?”

    小庄沉默了一会,说:“我知道的。”

    新年的时候关琳没给他接工作,凌粒就窝在电视机前一边看春节晚会,一边吃提前从超市买的大包零食。

    之前过年他没工作、谢嘉慈也不回谢家的时候,谢嘉慈会带他到乡下的别墅,一起看雪、看电视,各种零食和小吃提前把冰箱塞得满满的。凌粒吃个不停,谢嘉慈想做些爱做的事都被他糊弄过去,最后恼怒地警告他,再不听话就让他上下两张口都吃个饱。凌粒赶快顺毛摸,抱著男人的脖颈承受他的冲撞时还惦记著刚开了封没来得及吃的杨梅蜜饯。

    这回他能不用顾忌地吃到餮足,却开始觉得这牛肉乾咸得发苦,这榛子奶油甜得发腻,这甘草话梅也酸得过分。

    小庄打过电话来问:“你在干嘛?”

    凌粒说:“看电视,徐昭莹的新造型怎麼这麼奇怪。”

    小庄说:“她经纪人叫她走这个路线,说清纯玉女早就过时了。”

    “那我要不要也换路线,你觉得阳光型男怎麼样?”

    “你少想一出是一出,你那个性格当阳光型男,累不死你。”小庄说道,“自己在家?出来吃饭吧,我请客。”

    小庄告诉他的事其实只有一句话,她要结婚了。

    “恭喜你。”凌粒愣了一下笑了,“你家那位我见过吗?婚礼定在什麼时候?”

    结婚对象凌粒认识,是业内很有名的一位经纪人。他们打算下个月飞到巴厘岛结婚,小庄告诉凌粒不用来参加婚礼了,专心工作就好。

    “你应该再提前一点跟我说,我好帮你準备结婚礼物。婚假公司批了吗?我去跟公司说一下,多给你放几天……”

    小庄打断他,忽然站起身来,看著凌粒说道:“我决定辞职了,阿凌,对不起,你能……抱我一下吗?”

    她的眼眶红红的,眼睛里是显而易见的哀伤。

    凌粒抱著她,轻轻拍著她的后背,哄道:“不哭了,不哭了……都要结婚的人了……他对你好吗?以后辞职了有困难也可以来找我,跟他吵架了我帮你出气……”

    小庄的头靠著他的胸口,双手紧紧抓著他的风衣下摆,哽咽道:“我最后还是决定放弃了,我不再等永远也等不到的人了,阿凌,阿凌,你也放弃吧?”

    凌粒叹了口气说:“小庄……”没有回答。

    凌粒独自走出饭店的时候下起了雪,家家户户在团圆过年,街道上残留著鞭炮的大红色火烬,淡淡的硝烟味在一片寂静中飘摇。

    他手抄在大衣兜里,围巾也没有戴,仰著一张乾净俊秀的脸慢吞吞地走。这时候他不必担心有人会认出他。

    新年的鐘声悠悠扬扬地响起,树枝上一隻冻僵的鸟被惊落,扑棱棱撞到他怀裡。

    又是一年过去了。

    小庄辞职之后公司又陆续分了几个助理过来,要麼粗心大意办事不得力,要麼偷ji耍滑心眼太多,凌粒都不满意,索性都辞退了,先自己顶著,让关琳帮著找合适的人。

    於是他更加忙得日不暇给,连著在外面住了一星期,这天好不容易10点之前收工,他才回了自己公寓。

    等电梯门打开,看到自己家门口蹲著一个人时,凌粒下意识反应是狗仔队或狂热粉丝。不过狗仔队不会猖狂到这地步,他自己平时也很註意不透漏地址信息,粉丝找上门的可能性也不大。等走近了,那人察觉到脚步声抬起头来,凌粒讶然道:“阿舟?!你怎麼过来了?”

    青年身材高大,暴露在灯光下的是健康的小麦肤色,笑得露出一口白牙,憨厚爽朗如某种大型犬:“小叔叔,我妈叫我来找你。”

    10

    赵成舟和凌粒实际上血缘关係很稀薄,赵成舟的母亲是凌母的远房亲戚,负责照顾幼年的凌粒,其实相当於保姆的角色。凌粒父母过世以后,赵母不仅没有对他家的遗產动过心思,还主动将凌粒带回家养育,凌粒一直很感激她,成年能独立赚钱之后就办理手续把遗產都转到了她的名下。

    赵成舟打小就和凌粒一处玩,感情相当好,到凌粒出去上寄宿制高中又进了娱乐圈才渐渐生疏了。按辈分应该是叫凌粒叔叔,其实两个人只差三岁,和兄弟也差不了多少。

    凌粒把赵成舟让进公寓里去,脱了大衣到厨房洗手,扬声问道:“过来多久了?怎麼没给我打电话?吃饭了吗?”

    赵成舟回答道:“没多久,打了一次你没接,我想你在忙就等著好了。你别忙了,我下午吃过,不饿,过来咱们说话吧。”

    凌粒笑道:“少自作多情,我也还没吃呢,给你是顺便的。说吧,想吃什麼?”

    赵成舟挠挠头,回答道:“……呃,只要有肉,什麼都行。”

    “嗯。”凌粒应道,“青椒炒肉吧?”随即嘀咕:“青椒放得有点久,不知道坏没坏……”

    等凌粒把饭菜都端上桌,赵成舟倒是毫不客气地吃开了,狼吞虎嚥,看来真是饿到了。凌粒不由道:“还说不饿呢,你跟我客气什麼。”

    赵成舟咧嘴一笑:“小叔叔手艺见长,越来越贤惠了。”

    凌粒不客气地用筷子敲了一下他的头,见他吃得差不多了才问道:“有什麼事?怎麼想到找我来了?”

    赵成舟抹了抹嘴,神色也严肃起来,叹了口气说:“你也知道,我大学只念了个三本,毕业了找的工作没有一个能长久的,我妈说我浮,不定性,也没什麼能拿得出手的本事,叫我来找你,让你磨练磨练我。小叔叔,甭客气,什麼臟活累活,指使我干就成了。”说到后面便渐渐显出年轻人不服气的劲头来。

    凌粒撑著下巴沉吟了一下,说道:“我这裡倒确实有个助理的职位,你来试试吧,不过,可要做好心理準备。”

    说到最后一句,他的眼睛轻轻弯了一弯,那笑意十分狡黠,还带著些让人莫名的得意洋洋。

    赵成舟正式上岗之后很快就明白了凌粒為什麼笑,他唉声叹气地对关琳说:“关姐,这都九点了,小叔叔午饭还没吃,我们一会还要赶飞机,还要帮他挡记者挡粉丝,跟各方人员沟通行程情况,他之前真的只有一个助理?怎麼可能撑得住?”

    关琳白他一眼说:“怎麼撑不住,人家还是个女孩子呢,照样做得滴水不漏,踩著六釐米的高跟鞋把记者粉丝拦得乾乾净净,跟了阿凌六年没出过一次事故。”说完拍了一下他的肩,踩著高跟鞋摇摇曳曳地走了。

    赵成舟苦著脸听高跟鞋咔哒咔哒走远,觉得那节奏分明在跟他说:小子,你要走的路还长著呢。

    凌粒忙到二月底,在音乐节上捧了个年度最佳歌手回来。庆功宴上喝多了酒,到休息室里睡觉,又听见人八卦,说谢氏集团的当家据说先前为了结婚将一众情儿都散了,人都叹他要收心回归家庭了,江湖中又少一株英俊多情乘凉树。谁知这会又传出消息和田家小姐的婚约取消了,两家不但没生出嫌隙,反而签下了一笔大单子。这下谢总可是干净潇洒孑然一人了,方方面面还处理得漂亮妥帖,不管他是为了什么这样,他展露出来的这份手腕都让人更加的趋之若鶩了。

    凌粒听到一半头就开始疼,不知為什麼太阳穴突突的跳,可能是太久没有想起过这个男人了,又可能是他不得不承认他一直在想这个人的事实。

    等那群人都走了他才掀开盖在身上的西装,掛在手臂上,只穿著衬衣走出门去。

    谁知一出门就碰到陈希然,还是麵对面那种,让他想装看不见都不行。

    陈希然曾是谢嘉慈的情人之一,跟谢嘉慈也有两三年了,他眉眼十分出色,做演员扮过几次女装,真是雌雄莫辨的漂亮。他為人有点傲气,又有粘人撒娇的一面,谢嘉慈觉得有趣,也很宠他。陈希然大概对男人是有过几分真心的,不然也不会总喜欢到凌粒面前挑衅示威。

    凌粒也只最开始被他气了一两回,后来渐渐都麻木了,就随他怎麼说。

    陈希然看著凌粒说:“你好像过得很好。”

    凌粒说:“哪裡,你不也发展顺遂。”

    陈希然哼了一声说:“怎麼比得了你。你看谢先生為你做到这地步,我们是拍马也不及的。”

    凌粒怔了怔,笑说:“我倒不知他竟是為了我,多谢你提点了。”说说笑笑,并没有当真。

    陈希然气哼哼的,不说话了。

    他原本就知道自己来搭话讨不了愉快去,感情上落了下风的人,嘴炮赢了也索然无味。他早就知道唯独凌粒是谢嘉慈真正放在心尖上的人,前几年未掌权时还找情人来掩护,这几年局势稳了,旁的人他也都渐渐丢开手了。他也对谢嘉慈死心了,只是还剩一些不甘心,非要到这个笨蛋眼前来看看,看他懵懂迷惑、被人全心喜爱而不自知的样子,才能解一解心裡的郁气。

    参加完庆功宴凌粒就回公寓了,这一阶段工作完成,工作给他放了两天假,他无所事事,奔波惯了又懒得出门,就窝在床上刷论坛和微博。

    因而关琳打电话过来提醒他的时候,他倒已经看到消息有一会了。

    “不用回应,我们等事情平息就好。”凌粒看著放到互联网上的照片,还是在去年冬天机场,儘管他戴了围巾稍微遮了遮,还是很容易认出来是他。谢嘉慈的右手放在他脸颊边,看起来动作曖昧而温情。

    原本凌粒是从不用担心这方面的,有谢嘉慈在,也不必遵从公司安排与某某人刻意炒緋闻,因而五年下来,情感履歷一片空白到令人咂舌,曾被誉為娱乐圈最洁身自好明星之一。但狗仔们一向最消息灵通,又怎麼会不知道他已经失了依仗,这才敢放出旧照片来利用他搏版面。同时又不敢得罪谢嘉慈,只给了他一个穿黑色大衣的模糊不清的侧影。

    “你们在外面,就只做到照片上那种程度吗?那我们还可以对外解释你们是关係好的朋友。”关琳问。

    凌粒道:“怎麼可能,谢先生自信狗仔不敢拍我们,拥抱接吻也是有的。有几次我连墨镜都没戴。”

    关琳倒吸了一口气,忍不住小声斥道:“你也太大胆了!谢先生是不怕这些,你还要长久做明星的,怎麼也跟著不知道轻重!现在那些杂誌大概都在观望试水阶段,一旦我们处理不好,他们爆出更大尺度的照片怎麼办!”

    凌粒说:“不会的,这些也涉及到谢先生的名誉,他会把緋闻压制在一定范围内,我们只要做出平和坦然的态度,事情会平息的。”

    不知為什麼他就是很相信谢嘉慈。男人当初既然敢光天化日拉他做了那些事情,就不会对善后的处理置之不理,即使他们已经关係不再。

    然后想想有些郁闷,他的能力果然还没强到足以左右媒体,这时候只能够依赖谢嘉慈。而两人在一起时未公开的照片,反而在分手之后披露出来,凌粒凝视著照片里那隻贴在他脸颊上、看上去无限温柔的手,充满苦涩又抱持著虚幻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