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地叹了一口气。
关琳听闻他叹气的声音,也跟著叹了口气,说道:“小庄临走前,还叫我千万盯著你别犯傻,一我以為她是多虑,谁知道居然是真的。”
“她就是多虑。”凌粒整理了情绪,努嘴笑道,“我们一起做过网上的智商测试的,我有180,她做了好几次才120。”
关琳知道他在岔开话题,也不再说这个了,问道:“用不用我再向公司申请几天假期?不然等过了这阵风头再说。”
凌粒想了想说:“也好,我不是还有一个公益广告要去四川深山裡,所以一直没拍吗?关姐你安排一下,这两天就去吧。”
关琳笑了,说:“还说给妳放假,结果自己要工作,真是服了妳了。”
凌粒也笑著回答:“没办法,三天不工作,就怕我的粉丝要移情别恋了。”
视线移到他正在看的粉丝论坛,由於同性恋緋闻,正有一批黑涌入,而平常那些嘻嘻笑笑最喜欢拿他做腐向配对的妹子们都一股脑冲出来,将他护在身后,英勇与黑子大战三百回合,唾沫横飞,大杀四方,终於将这一波黑子杀得片甲不留。
姑娘们纷纷在留言互相鼓励:“大家去喝口水歇一歇,学生党该休息的休息,上班党该早睡的早睡。剩下的人补足精力,迎战黑黑,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我们杀一双!”
凌粒在留言处打上了“谢谢你们,大家快去休息吧,这件事会过去的”。
但想想未必会有人相信他,於是摇头笑了笑,把留言删除了,转而打开电脑里他新专辑里一首曲子的deo,认真练习起来。
11
凌粒从深山裡结束拍摄回来之后,緋闻果然已经平息了,最早刊登照片的杂誌社甚至刊登了书面致歉,為凌粒受到的名誉损失表达歉意。
关琳在电话里欣慰地说,这个威立得,圈内几乎没什麼媒体再敢主动翻他的旧账了。
关琳的工作上手之后,公司可能是看出她的能力,又给她安排了两个刚出道的小艺人,於是这次没有跟著凌粒来,让赵成舟随行。
凌粒说:“即使这样,也一定要跟媒体打好关係,能给的好处就给了,工作上也尽量配合他们一些。”
关琳说:“我知道的,你在那边还有什麼安排?回来的时候我去接你,现在记者盯得还是很紧。”
凌粒说:“明后天要和wrist的品牌商吃饭,再过两天就回去了,到时候我提前给你电话。”wrist是他新代言的鐘錶品牌,在国际上很有声誉,因此他也相当重视。
吃饭的地点是品牌商自己选定的,果然符合品牌气质,奢靡堆砌起的大气雅緻,迴廊九转,都是金光绚烂的透明墻壁,一不提防就要被晃花了眼睛。
席间某位四十不到的女总监,似乎对赵成舟很感兴趣。赵成舟长相阳光俊朗,又带著青年人特有的稚拙羞涩,大型犬一样黑黝黝的眼睛,很得这个年纪的女性喜爱。女总监频频向赵成舟敬酒,他又没有立场拒绝,没经验地实诚灌下几杯之后,脸上已是红通通一片了。
凌粒到品牌代理身边交谈了一会,一回头就看到赵成舟这幅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起身去一旁倒了杯茶,过去塞到赵成舟手裡,低声说:“慢慢喝下去。”又抬眼对著再次端起酒杯凑过来的女总监微笑:“阿舟刚跟我出来,没什麼经验,我把他当弟弟一样看的,有什麼不好您多包涵。这杯酒我就替他喝了。”
说罢举起酒杯,看似快速一口喝乾,实际舌尖慢慢抵著,缓缓令酒液流入喉咙。
他的体质其实不太能喝酒,刚才只顾著说话也没吃什麼东西,但眼睁睁看著赵成舟被灌醉他也做不出来。先前已经喝下了不少,这会只能施一些技巧,让空空的胃尽量适应酒液的流动。
女总监听出了凌粒话里迴护的意思,不过凌粒护人心切,意思太过明显了,反而让她自觉面子上过不去,笑容满面地劝了凌粒一杯又一杯。
凌粒面不改色地全数喝下了,期间赵成舟忍不住想抢回主动权,刚说了一个“我”字,就被凌粒一隻手用力按在座椅上,示意他噤声。
他既然打定主意要护著赵成舟了,就必须做到底。这席上有多少个人看著,背后又有多少双眼睛,他不乾乾脆脆把酒喝完,是显不出他对於警告“赵成舟这个人不能动心思”的决心的。
凌粒姿态瀟洒,席上也有人捧场。身旁的秃顶投资商一拍凌粒的肩膀,笑道:“凌先生真爽快!我们就喜欢与这样的人合作。”
凌粒随著他拍肩的动作神色微微变了,又很快恢復正常,点头回答:“我很荣幸。”动作优雅地小口吃了几口菜,才以纸巾擦净嘴角,站起来轻轻说:“我失陪一下,去下洗手间。”
一出包厢口他险些就站不稳了,刚才秃顶男的那一下令他呕意翻涌而上,偏要硬生生咽下,忍著恶心的感觉去吃菜,每吃一口都让他觉得酸水更加往喉咙口推挤一分。
抬头看周围,一片金光明烂只增添人晕眩的感觉,他转了几圈才找到洗手间,也不知对準了洗手台没有,一趴下去就哇的吐了出来。
不知吐了多久才停,凌粒只觉得双腿酸软,站起来都费力。眼前也是一片金星乱晃,晕眩的感觉更加严重了。
也许他是真的晕眩到出现幻觉了,才会听到熟悉的男声在身后问:“你怎麼了?”
凌粒一时半会不敢回头,半晌才回答道:“没什麼,和品牌商出来吃饭。您呢?”
“我也来吃饭。”镜中的男人蹙著眉头,不无忧虑地道,“你喝了很多酒?”
“没有很多,我……”
“為什麼不肯回头?”手臂忽然被人摄住了,男人的灼热气息久违地扑上他的耳廓,“你就那麼不想看到我?”
“嘉……”凌粒浑身一个激灵,深呼吸了一次,把留在舌尖的名字吞回去,低声说:“谢先生,我只是……”
我只是太狼狈了……他有些恍惚地想。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赵成舟的声音已经靠近:“阿凌!你还好吗!”高大的青年很快地冲过来扶住他。
凌粒鬆了一口气,顺势靠到他的手臂上去。青年见他面容苍白,额上冷汗涔涔,不由紧张地一连又叫了好几声“阿凌”。
没必要让赵成舟在工作时显示他们的亲属关係,但又要让旁人知道他们的亲密,凌粒便让他在外面叫自己“阿凌”了。
而谢嘉慈鬆开手站在一边,从听到青年叫凌粒“阿凌”起,神态便有了一丝微妙的阴沉。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要不是因為替我挡酒,你也不会难受成这样。”赵成舟焦急地道歉。
“说什麼傻话。”凌粒很疲惫地说,“连你都倒下了,我还能指望谁送我回酒店?”
赵成舟表情很纠结,一边叹气一边说:“可是……”
谢嘉慈忽然道:“你住在哪个酒店?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凌粒站直了,说道:“就在盛世华庭,离这裡很近,不用了……谢谢。”
谢嘉慈闻言也没有勉强,倒是赵成舟察觉到两人间的微妙气氛,在男人身上来回扫视了好几圈。凌粒拉了他一把,说道:“该回去了,我们出来太久了。”对著谢嘉慈礼貌点头:“谢先生,我们先走了。”
谢嘉慈略一点头,目光定定注视著他,没有说话。
凌粒被他看得心慌,手上又用力扯了赵成舟一下,他这才连忙哦了一声,跟著凌粒转身走了。
回酒店的路上,赵成舟果然没按捺住好奇心,问凌粒刚才那个男人是什麼人。
凌粒看他一脸认真,不由起了恶作剧的心思,撑著下巴笑了笑:“曾经因為他想过‘他要结婚了,新娘不是我’的人。”
赵成舟果然瞪大眼睛,口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留著赵成舟兀自消化话里的信息量,凌粒不再解释,闭上眼睛养神去了。
12
下车的时候凌粒脸色仍然很不好,他全身虚软,撑著车门喘了两口气才往前走。赵成舟在他耳边不停念叨:“都怪我,本来应该是我替你挡酒的……你用不用吃点药?你什麼都没吃,等下我给你订酒店餐吧,你想吃什麼?我……”
凌粒被他念得头更加晕了,转身看过去,青年却是一脸诚恳的懊恼与自责,心内有些欣慰,不由抬手顺著他唇线,指尖上滑,挑出一个弧度:“我没事,来,阿舟,笑一个。”
赵成舟看著他,訥訥叫了一声:“小叔叔……”
“嗯。”凌粒拍拍他的肩膀,说道,“既然叫我一声小叔叔,我照顾你不是应该的麼。阿姨都把你託付给我了,我不看好妳怎麼对得起她。好了,不要多想,我没胃口,回去睡觉吧。”
虽说是回去睡觉,凌粒躺下之后却翻来覆去难以入眠。脑海中不由自主反復回忆起,碰到谢嘉慈时,彼此交谈的每一句话,男人的气息洒在他耳后的热度,临转身前他的目光。
这样到了后半夜才睡著,凌粒被烟味呛醒时,大脑还处於昏沉状态,被迫支起一点精神查看情况,意识到“好像著火了”之后就像完成任务般,又差点睡过去。
还好凌粒还是意识到了,立刻悚然翻身坐起来,手软脚软地跑到窗边。看下面站了不少人,还有人在往外跑,似乎消防通道还能走。他尽快跑到卫生间打sh毛巾,捂住口鼻,俯下`身快步贴著墻壁走出房间。
走廊里一片混乱,凌粒跑了几步,忽然想到不知赵成舟有没有醒,连忙凭著记忆跑到他的房间门口,用力拍门,叫道:“阿舟!著火了!阿舟,你在不在!”
敲了几下没有回应,凌粒自我安慰,他不像自己身体状态这麼差,应该是先出去了。而这时走廊内的烟已经相当浓了,凌粒被呛得又是一阵恶心,弯下腰的时候眼前一片金星乱闪。
凌粒沿著安全通道下了不知几层楼,周围几乎已经没有人声了,仿佛世界只剩他一个人,在滋啦嘈杂的楼梯上无止境地向下跑。
他头昏脑涨,双腿机械地重复著跑动的动作,驀然间却不知被什麼绊倒了,重重磕在水泥台阶上。他想站起来,一时间却抽不出力气。
忽然间被人抱住了。
对方从身后过来,一手穿过他的膝弯,一手揽住他的腰,将人整个打横稳稳抱起来,迅速向下跑。
浓烟里看不清楚对方遮了简单防护罩的面容轮廓,但那力量已经足够强大稳健,令人安心。凌粒把头埋进男人的胸口,闭上了眼睛。
对方一路抱著凌粒跑出酒店之后依然脚步不停,直接把人抱到了自己车上。
凌粒倒在车后座上微微喘著气,望向车窗外,火势看来不小,来来回回的人焦急奔走,往返呼告,火光耀得他们脸上都是一片灿烂的金橙色,但那似乎已经是和他两个世界的事了。
男人探身去前座抽了几张纸给凌粒:“你还好吗?擦一下。”
凌粒这才直视谢嘉慈的眼睛,问了一句:“您怎麼会在这裡?”
他来不及看清谢嘉慈的表情,就被他重新按在怀裡:“我车子今晚一直停在这裡。”
凌粒讶异不已,他的意思是,他得知了自己的住处后就一直停车在这裡呆著?可是他為什麼要那样做呢?难不成他提前知道酒店裡会著火?
凌粒的猜想简直天马行空到荒谬边缘了,这时幸好谢嘉慈及时打断了他的臆想,他说道:“还好,我差一点就来不及了。还好。”
他说了两遍还好,到后面声音里已经带了微微的颤抖。凌粒怔怔地听著,连被他按在怀裡要挣扎一下都忘记了。
谢嘉慈尽情抱了凌粒半晌,情绪平復下来,笑著说了一声:“你胖了。”
做艺人平生最恨也不过此句,凌粒也不能倖免,抬头愤愤地瞪了男人一眼。
然而男人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微笑著,又是欣慰又是叹息地加了一句:“胖了好。”
凌粒觉得这人真是白写了那麼多缠绵悱惻的歌词,都这时候了,也不知道说点好听的来骗骗他。胖了瘦了的算哪门子情话,路人甲都比他会唸台词。
但是莫名的,他觉得鼻子酸酸地,眼睛也有一点点烫。
“手再往腰下一点……下巴抬高,眼神不要散,再犀利一点……好,好,就这样别动!……眼神又飘了!你在想什麼!!”
摄影师终於崩溃地发飆:“凌粒,拿出你的职业精神!专心一点有那麼难吗!”
凌粒已经在摄影棚里呆了一上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