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还是个住着大庄园,精雕细琢的小贵族,今天竟然成了乞丐似的,沦落到在这遍布灰尘的阁楼中避难,怪可怜的。
心血来潮,她顺便给他擦拭被鲜血弄的黏糊糊的双手,连手指甲都替他洗的干干净净。
赵若曼看了一眼房间,这里相当简陋,到处布满蜘蛛网,仅有的一扇圆形窗户上全是灰尘,光线透进来变得如黄昏般模糊。
连张桌子都没有。
赵若曼发觉叶轻云那张小床要挤两个人有点困难,让伤者躺地板上睡觉的损事,她更加做不到。
一整夜都没有入睡过,她也是累得肌肉酸痛,靠着床架,坐在地上,没怎么努力,一歪头就睡着了。
睡梦中,听见耳边传来轻声的呓语,赵若曼被吵醒,睁开眼,回头看着床上的伤者。
叶轻云脸色变得比先前更加惨白,嘴唇干裂,直冒冷汗。
看看窗户,还未天黑,但估计也快了,屋内越来越暗。
赵若曼又用湿布悉心替他擦汗,轻柔的问:“难受吗?”
叶轻云意识模糊,呢喃不清的说着梦话,她俯低耳朵,专心倾听他的话语。
“父亲……母亲……我不要离开你们……我不害怕他们杀我……不要把我送走……”
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他是想爸爸妈妈了?一个人脆弱时,第一个想起的都会是父母。
赵若曼心想,他父母还活着吗?
可惜,她记不起自己到底有没有见过她的公公和婆婆。
听他胡话连篇,她把手搭在他额头上,呀!好烫!这家伙发高烧了。
赵若曼慌了手脚,果然应该听从火车上那位医生的吩咐,把叶轻云送医院接受后续治疗才行。
“起来,我们坐车去医院。”
“不。”叶轻云听见医院两个字就非常抗拒。
也对,一旦去了医院,就很容易招惹警察注意,她不能做傻事陷害叶轻云。
可是,也不能把他放着不管。
赵若曼想来想去,从叶轻云的大衣口袋里拿了他的备用现金,把自己身上的大衣纽扣扣好,急匆匆走下楼,到大街上。
她东张西望,这地方实在偏僻,一辆出租车都看不见。
她脚上还穿着酒店的毛拖鞋,头发乱乱的,没有梳理,整个人看上去像贫民窟里走出来的穷女人。
她沿着街道走了一段路,终于发现一间药店,进去,用英语加手势,比划了老半天,只懂意大利语的售货员才听明白她要买的是止痛药。
拿着药出来,走两步,又遇上个小超市,一进去,门口的保安就皱起眉,高度注意她,以为她是进来盗窃的小偷。
赵若曼从货架上拿了些日用品:牙刷、毛巾、沐浴露洗发水和打扫卫生用的洗涤剂海绵刷之类,又买了两三套打折的t恤和运动棉裤。
在收银台结账,见她从口袋里拿出那么多现金,保安更加怀疑,她这副打扮哪来的这么多钱?
眼看着保安想走过来盘问,她赶紧拎着这一大包塑料袋跑出小超市,连零钱也忘记要。
这些多疑的人真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