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轻云的左手,裹着一层厚重的劣质纱布,已污染成半黑色,缠的很乱,结也打得不对,纱布表面还渗透出未干的血印,看来,无论是包扎手法,还是止血的程序,都做的很随便。
赵若曼心中对他鸣不平,说什么送医延误,他这状态怎么看,都像根本没有“送医”的样子!法医院的信件八成是伪造的!
说不定还是叶轻云自己用剩下的右手自行包扎的。
想象着叶轻云在条件肮脏恶劣的拘留隔间里,在只能借走廊灯光的昏暗环境中,孤独又寂寞的为自己裹缠断指后的创口,赵若曼一遍遍为他心酸。
她纳闷,为何自己能那么清晰的想象出拘留隔间的画面?
脑中的画面,逼真的犹如她亲自进去摸过那里面潮湿冰冷的地面,亲身坐过那逼仄得无法伸直腿的小空间。
之前,叶轻云说里面空气不好时,赵若曼也诞生过一种感同身受的共鸣,就像她也曾经待过里面似的。
赵若曼伸手过去,想碰一下他手背作为安慰。
在她指腹刚刚触到他手背时,叶轻云就像碰到令人生疼的冰块那样,猛地的把受伤的手向后撤了几厘米。
一句嘶哑得听不出原本嗓音的对白,虚弱的回荡在空气中,“伤口很丑,不要碰我,你会恶心的。”
赵若曼终于等到他说话,为他感到庆幸,还有正常的语言表达能力,说明他没有被整到精神崩溃。
顾不得他的缩手,赵若曼坚持将他手背轻柔覆盖住,感受纱布的质感。
叶轻云痛的皱起眉。
可是,这次他没有退缩,而是凭着意志力忍耐她的触摸,他喜欢她,从她头发丝到她脚趾头,从她的倔脾气,到她偶尔的使诈和胆小,他都喜欢;
当然包括赵若曼这只又柔又软的小手,叫他怎能抗拒?
赵若曼把手收回来,说:“对不起,我没有办法把你救出去。”
叶轻云全身在微弱的颤抖,赵若曼无法判断他究竟是冷的发抖,还是疼的发抖,又或是气的发抖。
好一会儿,才听见他作出反应:“你快逃。去意大利,他找不到你。”
赵若曼懊悔的摇头,“怪我说漏了嘴,他已知道我待过意大利,我若在北都消失,他一定先搜那个地方。”
叶轻云久久的看着她,这种悲哀的眼神看的赵若曼心都要拧成一团。
“说漏了嘴?”叶轻云反问,“这么说来,你们在外面,是又一次面对面相见了?”
没等赵若曼解释,叶轻云截断她话头,嫉恨的说下去:“他难不成,再一次对你干那事了?”
他此刻突如其来的激动,令赵若曼恍然大悟,叶轻云表面上表现的不介意,其实心底,对赵若曼被箫顾引染指的这桩意外,还是相当介怀的。
赵若曼否定,“没有。”但语气却不自信,她心虚了,为白天那两次狂乱的吻而心虚。
箫顾引不过是换了种方式污/辱她,和直接办了她差不多,只不过,上一次拿走的,是她的肉体,这一天,夺去的,则是她的名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