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管怎样,伊万已经拨下了王耀的号码:“喂?耀,我要告诉你件事。”“什么事?”
伊万小心斟酌着用词:“我刚才上街碰到你妹妹了。”
“湾湾吗?”
伊万开始想象王耀在几十秒后从椅子上跳起来的情景:“我看到她…与本田菊在一起,就在西伯利亚皮料店那边,她见了我,直接上了本田菊的车,这会儿还不知道在哪呢。”
伊万清晰地听到话筒中传来的吸气声,王耀的声音气势汹汹地提高了八度:“你说什么?!”“我确信我没看错,事情就是这样。所以我在想你最好……”伊万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就切断了。王耀的心情肯定糟透了。
回想起本田菊那种冰冷的眼神,如刀刃般凌厉又无情,他们一打照面就早已挑明了敌对关系,在不知觉中宣战了。伊万兴奋地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他倒想看看那个日/本人到底能有多大能耐。
与此同时,Tiamo内播放着悠扬的爵士乐,王湾把披肩脱到一边,本田菊恹恹然的,提不起兴致。眼前这张脸和王耀截然不同,那样温润如玉的男子世间怕是找不出第二个。
本田菊呡了口红酒:“你的餐桌礼仪那么得体,让我想起耀君,他总是时刻保持优雅,有时倒见不得他的真心所在。”王湾赌气地把刀叉一放:“怎么忽然间又提我大哥了?” “王湾小姐,您还真是莫名其妙。首先说是要问关于耀君的事,结果在下提起耀君你又不愉快,跟您讨论国事,你肯定又要跳脚,到底怎样才算满意?”
“我现在就是什么也不想谈了,就想吃完饭,还得想想回家怎么办……”王湾越说越小声,本田菊低头用叉子卷起意粉:“回家在下自会送您。”
“不行!”王湾戒备地盯着本田菊,“我不能让大哥知道我和你有来往,虽然我不大明白,但是个人都会讨厌你,所以……”本田菊被逗乐了:“原来在下是那么招人讨厌的家伙啊!”王湾撇过头:“刚才遇到伊万?布拉金斯基就已经坏事了,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给我哥通风报信……”
本田菊的眼眸中闪过犀利的光芒:“王湾小姐,你说刚才遇到的那个白人叫伊万?布拉金斯基是吗?他与你是什么关系呢?”逼问的目光令王湾紧张地往椅背上靠:“他…是我们家中的常客,我也不太了解,他倒是和我大哥很有交情的样子……”
本田菊不屑地笑了:“很有交情?”
本田菊坚持送王湾到胡同口,王湾拉开车门,拐进胡同就是气派的王家大宅,她回望了本田菊一眼,后者至始至终用那双深渺的黑瞳目送她,那双眼眸像黑暗中的流水,不时反射出点点柔光,车灯的光辉镀在他的周身,他的影子被拉的很长、很长。
心血来潮下,王湾又走回到本田菊身边:“我可以要你的电话吗?”
本田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从神奈川那接过钢笔和小本子,迅速地写下了号码递给王湾。王湾把那张小纸条折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放进了真皮钱包最里边的隔层。
王湾一转身,黑色长发在夜空中打出个漂亮的弧度,蹬着高跟鞋渐渐走远。
神奈川忍不住说道:“好漂亮的女人!”本田菊嫌恶地瞄了他一眼,他立马收住了目光。本田菊坐到车内把车门一甩,车缓缓开动,在本田菊从眼眸通往心的洞窟中,不时扑闪而过的,是在夜色中只能隐约觅见瓦顶的王家大宅,还有与王耀重逢时,他映照着五光十色的眼眸。
老管家给王湾开门时说:“少爷他可生气了……看上去脸色很差。”王湾心里暗叫不好,想必是那个可恶的伊万跟王耀说了这事,她该怎么解释呢?
刚进家门没几步,就有声音出现在上方——
“你玩的开心吗?”
王湾吓了一跳,一看是王耀倚着楼梯正居高临下的望着她,脸上的笑容泛着寒意。王湾不禁有些害怕了,在她的记忆里,王耀不曾对她露出过这样的表情,他一直是个温柔到家的人,然而——
“我问你,你为什么要去找本田菊?”
王耀大步流星地下了楼,他微微欠身,王湾躲闪着他审视的目光,他周身散发出的被极力压制的怒气,让王湾被不住瑟瑟发抖。王耀的声音因为愤怒微微发颤:“你明知道本田菊是什么人…你知道的吧?日/本军官!!!”王耀这一声吼让王湾发出了惊叫声,她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王耀不依不饶地抓住了她的肩膀:“你倒是说话啊!湾湾!”
“就是日/本军官又怎样?!我这不好好的站在这里吗?”王湾狠狠地甩开了王耀的手。王耀瞪大双眼,王湾咽了下口水,索性一股脑地说了出来:“我是找了本田菊,我就是去西/伯/利/亚皮料店把订作的大衣取回来…又吃了顿饭…我……你反应这么大做什么!”那句“对不起”被她要强地堵在了嗓门眼儿。王湾扭头跑回了房间。把房门反锁的那一刻,她感到如释重负。竖起耳朵聆听着外边的动静,留给她的只有一片寂静。王湾放心地躺到床上。
鬼使神差下,她翻身拿过真皮钱包,最里层的隔层里,本田菊递给自己的纸条静静地躺在那。王湾捏着它,那上面的字迹工整又刚劲有力,她极度苦闷的心仿佛一下子就得到了安慰。
「1」
本田菊一下子又回到了从前的那种孤苦伶仃状态里,他对巴结奉承的学生会成员不理不睬,也没有王耀陪在左右谈天说地。他和王耀算是彻底结束了,他们从日日打照面到相识相知,然后又回到相互装作陌生人的状态。令他欣慰的是,随着他们关系的支离破碎,王耀的人际关系也与他一样回到了起点。他们像是干枯沙漠中的两粒沙子,素不相识,无依无靠。
本田菊一开始有些懊恼,尽管成为军官是获得快乐的方式,但有时他却又发觉只有王耀才是他快乐的源泉,这样的意念越发膨胀起来,几欲让他每每遇到王耀就想冲到他跟前对着那张淡然的脸大喊:“我离不开你!请与我永远在一起吧!”但繁忙的日常淹没了他内心的空洞,这种意念也只有在夜深人静时才会盘旋在脑海中。若是王耀知道他为了他而辗转难眠,会不会轻笑出声呢?
很快老师反复强调的、至关重要的期末考试就到来了,本就忙碌的一高面对这次全市会考更是拿出了如火如荼的气势,连具体指标都被张贴在公告栏上鼓舞士气,掩盖住了那张刺眼的猩红色招生布告。
老师特地把本田菊叫去办公室说明关于期末的事,明显是希望在这次会考中,本田菊能为一高争光,拔得全市的头筹。本田菊寻思着学校该为自己下学期的离开又痛心又高兴吧,想着最后要再压榨压榨他的剩余价值。本田菊面对局促不安的老师,谦和有礼地鞠了一躬:“在下定当竭尽所能,不负厚望。”
走出办公室,巧的是迎面走来了那群中/国学生,他们见了本田菊,脸色一僵,本田菊倒跟没事人一样的嘴角一挑,径直迎上去。他的笑容显然引起了对方的愤怒,为首的林苏想冲上前去但被他身旁的人拦住了。本田菊与他们擦身而过的一刹那,一种寒意沿着脊椎直冲上后脑勺,整个人感觉都凉飕飕的,这使他产生了难以言喻的兴奋感,不由得浑身轻松。
午餐时分,林苏他们照例坐在大长桌周围,他拍着桌子:“那家伙太嚣张了!直到昨日京哥去美/国,他都不曾谢过罪!做出那种事情……”吴湘摇摇头:“你都念叨了一个月了。”林苏冷笑道:“难道我们就这样放过他了?还有王耀,那家伙简直就是个……”“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各位。”中/国学生们应声抬头,发现说话的是不大熟识的日/本学生。
为首的日/本学生伸出手:“你好,我是学生会的前干事小野九州。”林苏怀疑地挑起了眉头:“一向就喜欢找我们麻烦学生会的家伙怎么忽然来套起近乎。”小野不可置否地一笑:“我有强调过是‘前’干事吧。”吴湘皱起了眉头:“请问你们有何贵干?”小野身后有个人探出头冲吴湘笑道:“你总该记得我吧?松浦,就是和王京一个班的,上次跟你通风报信呢!”
小野笑着走到他们的桌前:“看上去你们大家都对本田菊有很大意见呢。”“这关你们什么事?”“哪里,请别误会。就算是日/本同学,也对本田菊有很大意见呢,”小野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容,“不知你们是否听说过在理科生修学旅行中,本田菊因为一点口角而砍伤了一个人,那个人就是我。”
中/国学生们面面相觑,林苏挑起了眉头,对他们空空如也的邻桌努努嘴:“请坐。”小野与其他人坐到了邻桌,继续说道:“接着本田菊就与王耀消失在了修学旅行的队伍里,但他这学期安然的来上课,受处分的反而是我,甚至连学生会干事的职位也被撤销。真是彻彻底底的完败。平白无故遭受一刀的原因归根究底就是我说了什么让他和王耀不快的话,你们不觉得这很搞笑吗?王京同学的事情也是如此吧?难道我们一高要在那种仗着家世为非作歹的贱齤人面前继续忍耐吗?”“而且我听神奈川说本田菊这个学期结束就不在一高了,所以在他走之前,一定要……”松浦神秘地压低声音,“他那种人居然进了帝国陆军士官学校。”
听到这儿,其他人眼中都闪过了一丝冷光,林苏迟疑着开口:“那么,小野同学又想怎么做呢?
(2)
第二天除夕,王湾在房间里一直磨到老管家叫她吃午饭。她穿着过年的盛装走了出来,黑色熊皮大氅下是深红色的高叉旗袍,一双真皮高跟鞋反射着强光灯的亮光,整个人称得上是光彩照人。王耀瞥了她一眼。那种眼神令王湾感到十分不舒服,不带有平时的温柔的,有得只是漫不经心和一丝未消的怒气。
就因为自己跟本田菊在外待了一会儿,至于发这么大脾气?
王湾撅着嘴坐在他斜右方,王耀都吃完了,她半碗都还没下肚。王耀把筷子一放就甩头走人了。王湾仔细看这菜,都是她爱吃的,但偏偏她今天就没胃口。
王湾吃完午饭后就又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不停地对着镜子换装。就这样折腾到了下午,王湾准时下了楼。
王耀身着一身黑色的西服,把头发理得一丝不苟,远远看过去,昂首挺胸的站姿衬出他修长的身材,让王湾一阵赞叹。所谓浑然天成的美男子就是如此吧!想到美男子,她的脑袋又自动拐弯,蹦出了本田菊的脸。王湾甩了甩头,佯装冷漠的走下楼,王耀倒也没有去理她的意思,转身就出门了。
王湾坐在车上,把头扭向窗外,刻意与王耀保持距离但又忍不住去多瞟王耀几眼。她寻思着,若是王耀换上她挑的风衣,说不定现在会更加惊艳吧……用惊艳这词可能不大妥当,不过她真是想不出别的合适词语了。可惜她如今送不出手。
不知过了多久,六国饭店的招牌映入眼帘,整座建筑在霓虹灯下分外华丽,大门前车水马龙。侍者上前庄重地拉开车门,躬身请他们进了饭店。人流一多,王湾与王耀不知不觉中就走散了。
“王耀,你来了。你们中/国年可真是够庄重,让我大吃一惊。” 英/国大使亚瑟?柯克兰主动上前来打招呼。王耀打量着四下会场,整个会场不仅换上全新的红地毯,天花板还挂满了中/国结,虽然在王耀看来这种花哨的装饰实在不着调,但他确实感受到了气氛的热烈。
王耀摆出一个礼貌的笑容:“这里是中/国,过春节自然是要大张旗鼓一下!今天您能赏光来此同乐真是荣幸。”亚瑟努努嘴:“你也知道我们东交民巷的就爱在这找乐子。”顺着亚瑟鄙夷的目光,调酒台那边脱线的意/大/利领事费里安西诺正与德/国药商路德维希?贝什米特并肩坐在高脚椅上,他们在和调酒师基尔伯特?贝什米特(他是路德的兄长)寒暄着什么。王耀饶有兴味地看着他们其乐融融的样子:“他们倒是交情真深。”
亚瑟发出了不屑地嗤笑:“白痴就是白痴,真为路德感到悲哀。”这位好面子又傲慢的英/国绅士想必还在为上次跟费里安西诺打赌输钱又被灌醉的事情而生气吧,毕竟他发酒疯的可怕模样几乎在场的达官贵人都见识到了,那可真是使馆界的一大笑谈。
目光一转,王耀只剩下“果真如此”这种感想了。法/国公使弗朗西斯?波诺弗瓦除了来这和各国美人调情外就没什么可干的了。亚瑟气势汹汹地走了过去,想必一分钟后就可以听到他们的争论声。
一条鲜红的围巾出现在了王耀的视野里,伊万正朝他招手。王耀走到伊万身旁,发现他倚着摆放食物的长桌,手里拿着的盘子里装满了美味佳肴,另一只手还端着盛满香槟的酒杯。
“你能来这参加酒会真是太好了,”伊万笑起来时露出两个酒窝,“要吃东西吗?”
王耀无奈地提醒道:“你是来这大吃特吃的吗?”伊万放下盘子凑近王耀,他们离得十分之近,近到王耀甚至看清伊万的睫毛上蒙着一层晶莹的冰霜。
“今天是值得纪念的一天。”
“值得纪念?为什么?”王耀不解地望着他。伊万快活地说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他神秘的口气让王耀泛起隐隐期待,虽然他脑内有个声音告诉他这绝对不合常理,但他还是对伊万报以莞尔一笑:“哦?那我期待着。”
现场灯光暗了下来,优雅的钢琴曲戛然而止,人群中一片嘘声。过了会儿,灯光调成了五彩的模式,扫得王耀头晕,活跃的舞曲骤然响起,王耀没反应过来:“这是……”
偏台有金发碧眼的女郎唱起了歌,伊万心血来潮地拉过王耀的手:“我们跳舞吧?”王耀被吓了一跳:“两个男的跳什么舞啊!”伊万发出了失望的嘘声:“不可以吗?”王耀扫了一眼舞池,弗朗西斯居然领着两个舞女搞什么“三人行”,他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还是等一会儿吧,伊万!”伊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说好了待会儿跳舞。现在还是先填饱肚子吧?”
说着他又把目光移回长桌,灯光扫来扫去,他为难地问道:“耀!我刚才那盘东西……”
“好了!好了!助兴的小食,你还真把它当饭吃?”王耀挽过伊万的臂膀,“没想到你这苏/联人连个酒会是什么样的都不知道……我订了包间,我们吃过饭再下来!”
伊万孩子气地放慢脚步:“耀!你的拖着我,我真感到幸福极了!”王耀哭笑不得:“今晚是怎么回事,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伊万?布拉金斯基吗?”“因为今天是值得纪念的日子,所以至少在你面前,我可以快活自在一会儿啊!”听到这话,王耀下意识脸上一热,立马甩开了伊万的臂膀:“真不习惯啊,明明一直那样严肃的相处的,今晚怎么有种两分钟混熟的错觉……”“我可真伤心,我一直把耀当作密友看待的!”“好了好了……”
伊万本来还想问王湾怎么不见了,但现在这种时候提那个丫头片子实在扫兴,他索性跟王耀一样选择性忽略掉了。
王湾在六国饭店的棋牌室那边逛了一圈,全都是一群官太太在凑桌,还有几个认识的招呼着她一起打麻将,她笑着推辞了。
王湾四处张望着找认识的人,弗朗西斯在她经过时轻佻地吹着口哨:“这不是耀的小妹妹吗?来陪哥哥玩一下嘛!”王湾耳根子一热,狠狠地剜过去一个眼刀,没走几步,身后响起亚瑟的嘲笑声:“红酒混球真是不要脸到了一种境界!”
王湾坐到调酒台旁的高脚椅上,那个玩忽职守去和熟人聊天的调酒师基尔伯特一脸嚣张的敲了敲桌子:“要什么酒?”
什么态度,过年了个个都那么横。王湾翻了个白眼:“红粉佳人。”
“小姑娘你能喝吗?”
“哪来这么多废话。”王湾不耐烦地拍了下桌子,基尔伯特把高脚杯一放,瞥了王湾一眼:“老子我还不想调呢!”王湾气得刚想跳起来,一个金色的身影如一阵风般蹿到自己身旁:“给Hero来瓶啤酒!”王湾旁边坐上了个金发蓝瞳的外国人,看上去跟调酒师挺熟,调酒师撇撇嘴:“Hero,每次都喝啤酒不腻啊?”那个外国人挠挠后脑勺:“快拿来就是了!我等人可无聊了。”
在调酒台另一侧的两个外国人也靠了过来:“是阿尔弗雷德啊!怎么也跑到这里来了?”
阿尔弗雷德?王湾隐约觉得这名字很耳熟……好像听大哥提过,是银行的员工吧……王湾端详着他,西装、马夹、豪迈地被卷起的衣袖……透露出一股子不羁的味道。他说话时语速很快,伴以夸张的语调与手势,把基尔伯特他们逗得直乐。
“哦,你在等你的暗恋对象?”基尔伯特坏笑道。
“不是!是很有纪念意义的客户!”阿尔弗雷德生气地纠正道。
一旁高大的德/国人摸着下巴:“你谈客户都谈到六国饭店来了?是怎样的客户?”阿尔弗雷德纯净的双眸绽放出期待的亮光:“说实话,Hero今晚本来很无聊,有人约就有事干了。”“谁敢约你啊,一定是你约别人吧?”银发调酒师把一瓶啤酒推到阿尔弗雷德面前,郑重其事地拍了拍他的肩头,“但是本大爷祝你玩得愉快。”
阿尔弗雷德眼珠子一转,注意到无精打采的王湾,于是凑过去问道:“这位小姐,你是来参加酒会的?”王湾摆摆手:“我等人。”阿尔弗雷德好奇地打量起王湾来,过了一会儿,他严肃地竖起大拇指:“说实话,我觉得小姐你真漂亮!”此话一出,基尔伯特扑哧一笑,在旁拍手叫好,王湾跳下了高脚椅急匆匆的走人了。阿尔弗雷德还在后方叫着:“要不留个联系方式?”
真是的。这算是什么年啊!王湾在心里愤愤道。
她开始埋怨王耀,现在王耀可能就在包间里面和伊万愉快地吃着年夜饭,却留她一人在这!就在这时,她看到从大门那个方向进来一群日/本人,为首的正是本田菊。他身着点缀流苏宝络的黑色军礼服,胸前是十六瓣菊的金色徽章,太刀挂在腰间,整个人看上去和平时一样威仪凛凛。
本田菊用冷锐的目光扫视了四周一圈,就和其他日/本军官一同上了二楼。王湾想上前去叫他,但看他身旁有那么多军官,又收住了脚步,只好泄气地踱回长桌那喝闷酒。几杯香槟下肚,王湾不仅没达到借酒消愁的效果,反而越发郁闷。她抬起头,被忽然站在跟前的阿尔弗雷德吓了一大跳,阿尔弗雷德冲她挤挤眉:“你等的人也没来?”王湾别过头有气没力地说道:“是啊,我都不知道我该等谁。”阿尔弗雷德苦恼地望着天花板:“都要八点了,我等的人也没出现……不如我们先去跳会儿舞吧?”阿尔弗雷德冲她俏皮地眨眼,把手伸到她面前,“其实Hero刚才就认出你了。毕竟王耀可是老主顾了,他的妹妹不介意和我共舞一场吧?”
面对这样突如其来的邀舞,王湾脑海里又浮现出王耀生气的模样。于是她毫不犹疑地握住了阿尔弗雷德伸来的手:“怪不得看你面熟,原来是帮大哥料理事务的,闲来无事,跳一场也好。”
「2」
临近期末,对东/京完全是人生地不熟的王耀,在周末的不二选择就是待在校舍里复习。从清晨起床到中午,他马不停蹄地奋笔疾书,不知不觉中两个日/本室友都走了。等到肚子开始唱空城计,他才惊觉已经到了不进食不行的地步。他起身走出宿舍楼,周六学校的午餐是停止供应的,于是他盘算着出去外面吃东西。
记得本田菊以前是带他去过一家很好吃的拉面店,价钱也还可以……一想到本田菊,他的心就跌到了谷底,一下子没了心情再去思索这种问题——
王耀心不在焉地走出宿舍楼,看到楼下有一群人在冲他招手。王耀的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可能性——他是真的很想就这样无视那些同胞的笑容。但到了这种节骨眼上,既然对方主动找上自己,为了不惹是生非,王耀只好摆出尴尬的笑脸迎上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