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瑞言当据首功。他害怕秦瑞言与他抢功劳,一来就架空他,处处压着他。他如此忌惮他,绝对不可能放他和秦瑞恒先回京。
秦瑞言再淡泊名利,他也是皇帝的亲子,跟他一样有机会问鼎宝座。就算秦瑞言不在乎,但秦瑞恒可不是吃素的,那位小太岁发起疯来,连天元帝都会忍他几分,这次容城救灾,他可没少出力,绝不会白白便宜太子的,定会找天元帝理论一番,这功劳到底是谁的?
如今,小肚鸡肠的太子殿下舍得将秦瑞言和秦瑞恒提前放回去,又不担心他们抢功劳,只有一种可能,天元帝暗示过他,容城救灾的功劳记在他头上,给他吃上一颗定心丸。然后再给他一个任务,试探秦轻尘是否与薛老太师有瓜葛?而要完成这个任务,首先得支走秦瑞言和秦瑞恒。
天元帝这步棋走得妙,她虽然不知情,但还是入了瓮。
秦轻尘与太子殿下隔着跪地的乡绅们,互相看着对方,谁也没有先开口。秦轻尘是在心里计较如何既消除皇帝疑虑,又保住薛老太师尸骨,来个绝地反杀。而太子虽然是在执行皇帝的诏令,但他是存有私心的,他舍不得放弃秦轻尘这块即将到嘴的肥肉。两个各怀心思的人,都在等对方先出招,好见招拆招。
花颜趴在秦轻尘背上,嘴里嘟囔着:“好不容易得闲,却要跑到这儿来,隔着一堆棺木,与人大眼瞪小眼,要不,我替你把那个草包太子揍一顿算了。”
秦轻尘嘴角一抽,回道:“他就算是个草包,也是太子,揍天元储君,你也不怕灭九族啊!”
“我还想知道我九族在哪儿呢?”
无意间提起花颜的伤心事,秦轻尘急忙补救:“你不是有花青和我嘛,怎么就不知道九族在哪儿。”
“是啊,我有花青和你,还有师父,李叔,华叔… …你们就是我的九族。”
对于家人,花颜不是不想念,而是不敢想念,怕期望太高,一朝希望落空,摔下来会粉身碎骨。花颜和花青是秦轻尘捡回来的,具体怎么捡回来的,秦轻尘也说不清楚,只说她跟人打了一架,从那人手中抢回来的。
起初,花颜不相信她这套说辞。秦轻尘与他们兄妹年纪相仿,身子骨弱,武功平平,她靠什么,打赢一场架,将他们抢回来。据凤嬷嬷回忆,秦轻尘是偷溜出去玩,捡的他们,并没有护卫帮忙,她也不知道具体情况。
有一次,在花颜的逼问下,秦轻尘才承认,她脑子受过伤,忘了一些事,只记得与人打过架,抢了他们回来。与何人、在何地打的架,她的记忆是模糊的。
后来,花颜医术渐佳,发现她脑子里真的有淤血,自那以后,花颜再没问过她这些。
花颜并不缺爱,师父就像妈妈一样,教她医术,传她武功;秦轻尘不像主子,更像个姐姐,由她折腾,由她闹;花青这个哥哥,虽然脸臭了点儿,但还是爱他的。
“你留在马上,我去会会太子。”秦轻尘轻声吩咐花颜,将缰绳塞到她手中。
等花颜回过神来,秦轻尘已经下马,到了太子跟前。
“太子殿下,好巧。”
太子见秦轻尘笑颜如花,有些意外。
“听说轻尘妹妹贵体欠佳,正卧床静养,没想到在这郊外,却能遇到轻尘妹妹。”
“我那日在这儿寻到龙蛇草,尚未仔细查看一番,身子骨太弱,昏倒在这儿。木云族人狡诈狠戾,又诡计多端,我放心不下,今晨醒来,就带着花颜过来瞧瞧。”秦轻尘耐心解释道,“那日能顺利找到龙蛇草,救下一城百姓,全仰仗太子殿下深厚的福泽得苍天庇佑。”
秦轻尘一向对太子爱理不理,今日突然转性,对他一顿猛夸,太子竟有些受宠若惊。
“轻尘妹妹真这么想?”
“当然。”
太子盯着秦轻尘的眼睛,她的眼中一片赤诚,流露着小女儿的崇拜。
“太子皇兄,轻尘长在梅城,生性怕生,不习惯京城繁华,以前若有得罪的地方,还请您见谅。”
一句太子皇兄,听得秦瑞荣身心舒坦,心花怒放。
“都是皇家骨肉,我这个做兄长的,岂会与妹妹计较。”太子殿下就差拍着胸脯保证。
本以为秦轻尘对他冷淡,是骨子里傲气,瞧不上他,谁知是她怕生,才对人冷言冷语,冷漠孤傲只是她的保护色。
“多谢太子皇兄,不与轻尘一般计较。”秦轻尘对着太子躬身一礼,继续说道,“不打扰太子皇兄公干,我这就进去查看一下,以防那晚有遗漏的地方,好尽快补救。”
秦轻尘说完,径直走进容城临时停尸房,去了后院。问都没问太子要做什么?为何薛老太师一家的棺木会移到大街之上,还被泼上火油?
虽然隔得远,但秦轻尘与太子的对话,花颜一字不落,全听清楚了。秦轻尘撇下她,一个人去会太子是有道理的,若是她跟着,听完秦轻尘那一番话,她要是没忍住笑出声,非得穿帮不可。花颜在心里感叹,这家伙幸好本性纯良,不然凭她的三寸不烂之舌,再加上她那张脸,妥妥的红颜祸水。
太子曾吩咐:“若是秦轻尘前来质问,则点火烧毁薛老太师一家的棺木,将骨灰撒入赤云江;若是秦轻尘到黄昏都未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