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赶了三天两夜的路,中途只在建成于邯县结交的友人处休息了两个时辰,整个队伍疲惫不堪,却不得不继续马不停蹄地赶路。
这一路不停的颠簸,大人都有点吃不消,更不用提小孩子。长歌和承道常常哭闹不已,奶娘都哄不住,我和郑语琴无奈亲自上阵。
承德倒是乖巧地很,几乎没有哭过一句,只是偶尔赖在常依云怀里小声说话,此时常依云就会无比温柔地安抚承德,然后耐心地哄他睡觉。
第三天黄昏,建成命令队伍改道入山,避开前面的卉镇,队伍中有人心生不悦,私下议论:大公子在前面的卉镇明明有熟识的人,偏偏要带着大家走郊区荒野……
建成得知后,立即暂停队伍稍作休整,安抚人心,同时严肃声明:他在卉镇的确有熟人,但那人在他看来不值得信任。一个他不能完全信任的人,他绝对不会将所有人的命交到那人手上。
此行的凶险万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再一想,大公子连自己五弟李智云失踪都没有意气用事耽误队伍的行程,当然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有所偏颇,众士兵随从遂纷纷表示以大公子马首是瞻,不再有任何疑虑。
待到夜色已深,队伍已经走到一个空旷的荒野,前不挨村后不着店,王珪声称绝对没有迷失方向,继续往前走,不出六个时辰即可抵达晋阳城郊。建成下令原地扎营休息三个时辰,而后一鼓作气抵达晋阳城郊,与李渊派遣前来接应的队伍会合。
我轻轻抬手把小窗口的帘子掀开,看着外面安静燃烧着的火堆,一遍遍巡视营地的士兵,还有因帐篷不够而随意睡在外面的男人们……不由地又想起智云。
我们尽管疲累,可至少平平安安。
智云呢?萧临风找到他了吗?他有没有受伤,有没有被抓走……应该不会,李渊要反的事情,杨广的人不可能这么快就知道……
想到他走前笑着说:“顺便给你带那件回纥手镯回来,我看你上次多瞧了几眼。”懊悔不已。我怎么就没阻止他呢?再怎么样,也该让他去跟建成说一声再出门,这样建成就能拦住他了。
怀里的小人儿动了动,我回过神,看到长歌眨巴着大眼睛望着我,小手轻轻挠挠我的手心,“娘亲,你在想什么?”
我心里一暖,把薄毯给她盖好,轻声细语:“没什么。长歌怎么醒了?”
“长歌早就醒了,看到娘亲一直睁着眼睛不说话。”她忽闪着眼睛察看我的神色,我不禁笑着抚了几下她的小脸蛋,她登时眉开眼笑。
“娘亲笑了就好。长歌看娘亲这几天一直皱着眉,还以为是长歌哭闹惹得娘亲心烦了。”
“傻孩子,娘亲疼你还来不及,怎么舍得烦你。”
“可是三哥今天偷偷劝我听话一点,省得惹大人不高兴。”
承德那孩子……倒有些成熟过度了。
“娘亲,”长歌在我怀里蹭了蹭,“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我看大家都奇奇怪怪的。还有,我五叔叔哪儿去了?”
我犹豫片刻,笑着答:“去晋阳,你祖父那里。你五叔……他提前去了晋阳,在晋阳等我们。”
马车的帘幔被人掀开,长歌一看,欣喜地叫道:“云姨娘!”
常依云笑着抱起长歌,哄她去找她三哥说说话,长歌满口答应,欢天喜地地被奶娘抱走了。
“我知道你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我懒懒地看着她。
常依云微微一笑,上了马车,把帘幔掀开别在一旁,让我能看到外面的情景。
建成一个人慢慢地转悠着,查看每一顶帐篷外面的守卫状况,遇上巡夜的士兵队还要仔细嘱咐几句,甚至还会亲自往火堆里添上干柴。
“他这几天一直没休息。”常依云静静地看着建成忙碌的身影,轻轻地开口,“什么都不放心,什么都要亲自查看,也不管自己的身体会不会累垮。”
她的目光这样深情款款,又带着担忧和心疼,紧紧追随着建成的身影……我忽然相信,她是真的爱他。无关他的身份、地位、家世,这么纯粹地爱着。难为她以前还要那样克制自己的情感,害怕被人发现。如今,终于可以毫不掩饰、大大方方地显露自己的爱意。
我目光落在建成的身上,不无伤感地想:他何其幸运,有常依云这样对他一心一意的人;他何其不幸,偏偏执着于我这样一个人……
“姐姐,你既然暂时没有睡意,可否去陪一陪夫君?”常依云收回目光,诚恳地请求我,“这几天姐姐没有理睬他,他的眉头可是一刻都没舒展过。”
我虽然已经习惯她称呼我为姐姐,但仍然有些别扭,“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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