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大夫,一屋子的人默然无声。四个丫头愣愣地站到了门边,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眼睛的余光却精准地打量着里边,关注屋内的一举一动。
阿舒双手抱胸,冷冷地看着床边,暮蝉是哪里都懒得看,漠然望着窗外,而芸香,低垂着头坐在床上,无声无息。
我静静地看着那个柔弱的人儿,脑子一片空白,像被挖空了一般,什么也想不了。
“你们都出去,”我轻轻地开口道,“我和芸香有话要说。记得把门关上。”
阿舒和暮蝉交换了眼神,放轻脚步出了门。
沉默再次笼罩整个房间,带着无名的压抑气焰,温水煮青蛙般的烹煮着人的身心。
我看着她蜷缩着的身体,慢慢地说:“你没话要跟我说吗?”
她身体一颤,缓缓地抬起头,定定地望着我,眸子里流动着复杂而深切的情感,很快,切换成一种强烈的希冀,承载着她所有的愿望和请求。
“瑾夫人!”她突然下床来,跪倒在地上,哀切地喊道,“救救我!”
而我,却深深被她的“瑾夫人”刺痛了。
“要我帮你?”我冷笑一声,“给我一个理由。”
她哑口无言,呆呆地望着我,泪水在眼里打旋。
“芸香姐。”我这样唤她一声,自己都禁不住想笑,笑自己为什么这样傻,“为什么?”
她痛苦地皱起眉头,双手攥紧了自己的裙裾,孤孤单单地跪着,身形无比消瘦……但此刻,我却冷漠地看着她,心中没有一丝同情怜悯,倒是有一簇怒火越烧越旺。
我轻轻一笑,慢慢地说道:“我其实知道为什么。我这下真的茅塞顿开。你处心积虑这么长时间,不就是为了今日吗?我说怎么每次都是你来接待他,给他奉茶,和他说话……呵,拖延时间?你是帮我拖延时间,还是为你自己争取时间?”
她忽然抬起头来,直视我的眼睛,愤然喊道:“你这是什么反应?你是在生气吗?你有什么资格生气!你才是始作俑者!你这样一次次拒绝他,一次次伤害他,他依然不舍得凶你一句。新婚之夜你干了什么?你居然叫他去郑语琴那里!他一颗炽热的真心,被你作践成什么样子?”
她此刻的愤怒,不为自己,居然……是为了他。
“你知道他有多少个不眠之夜?你知道他有多少次望着你窗口的灯光,明明想进去,却连往前迈一步都不敢?你知道他连续几天不眠不休地忙于政事,足不出户,只为了让自己没空想起你冷漠无情的一举一动?”她激动地脸都红了,“他为了不让你进宫,忙前忙后安排了多少事打点了多少人,而你呢?既然答应了嫁给他,却又端出一副拒人千里的态度,你可知你这番作为给别人带来了剜心之痛?若不是你这样对他,我又怎能有一丝一毫的机会?”
“哈!这么说来,倒全是我的错了?”我听了她这一番话,想到她从前的所作所为,心冷得像冰块一样,“可是芸香,你可别忘了,如果没有你在中间‘牵线搭桥’,我和他又岂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你和他,又怎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她一想到自己的处境,眸中的愤怒尽褪,重新笼上一层迷雾,嘤嘤切切地哭了:“他喜欢你,他想和你共度一生。我以为他只要娶了你,一定会过得很开心,很幸福,那我也没什么可求的了……可事实证明不是这样。”
好一会儿,又擦了一把泪水,膝行过来,扯住我的袖子:“阿瑾,你看在我们的姐妹情分上,救救我好不好?如今只有你能救我……”
“姐妹情分?”我甩开她,抑制着心里的怒火,“你躺在他怀里的时候,可曾想到我们的姐妹情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她不停地说着,深深埋下头,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我冷冷地盯着她,轻声道:“常芸香,我只问你一件事。你是不是,一开始就是为了他,刻意来接近我的?”
她讷讷地不知如何回答。
“所以你对我一切的好都是别有用心的?”我忍着哽咽,定定地注视着她,“我没有姐姐和妹妹,你是和我一起拜祭过皇天和后土、起誓要同喜同悲的人,我从心里把你当亲姐姐一样看待,可是你呢?你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为了让我能信任你,连自己孩童时代被拐卖他乡受尽折辱、哥哥无故失踪这样的谎话都能编的出来,我真是不得不佩服你!你对我可有一丝一毫的真心?”
“阿瑾!我最初的确是为了他刻意去亲近你,可是后来……”
“你别说了!”我尖声打断她,指着门,寒声说道:“你出去。”
她缓缓地站起来,望了一眼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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