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大秦帝师之麒麟玉印

醉宴诸君拒权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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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微风透过纱窗吹进屋里,懒懒的睁开双眼,竟然看到了屋内飘浮着些许青雾,萧云轩坐起身穿戴好衣冠,听到门外李重叩门道:“公子爷,您醒了么?”

    “嗯,进来吧!”萧云轩下床正要叠锦被,李重正端着洗脸水走进来,急道:“公子爷,让我来。( )”他说着,慌忙将水盆放到桌上,殷勤的将被子叠好。

    萧云轩摇头笑着,来到桌前洗漱,不多时,管家高福便亲自带人送来了早膳。

    萧云轩吃了口清爽的素菜,尝出来正是出自潇湘楼的大厨之手,鲜嫩的菜叶保留了原来的鲜味,吃起来口齿留香,却是难得的佳肴!

    用完早饭,萧云轩从李重手里接过茶杯漱口,向一旁侍立的高福问道:“我师父可有什么话?”

    高福恭敬的低了低身子,回道:“老爷说他今天一大早要陪几位故友去了宣济寺进香游览,府里还有些向老爷贺寿的贵客,就请萧公子代为接待。”

    “嗯,知道了。”萧云轩脸色淡淡地点了点头,师父张访曾有过一位妻子,但在数年前就因病早逝,如今师父膝下并无子嗣,现在这管家高福和府里的下人都对萧云轩特别的恭敬,明摆着就是张访暗自属意把萧云轩当作了他的后继之人!

    这日上午,萧云轩在高福的介绍下,分别接待了老太尉辛睿的独子——辛治;位居九卿之首的太常周璇之子周密,也就是昨日对着萧云轩拔剑的蓝衫公子;御史大夫张文豪的学生张孝祥;另外不得不在意的便是一脸冷冽的丞相府司直管时敏;朝中的六部九卿几乎都派人前来,再加上青州、梁州、兖州和徐州的太守送来贺寿的礼车,萧云轩粗略的算了算,单是放在台面上举足轻重的重臣,就几乎把持了赵国一多半的权势。

    这些错综复杂的势力交织在一起,几乎每一个前来贺寿的人都代表了一个利益集团,他们来到代郡的目的除了要向张访示好,另外就是要见见张太守选定的接班人——萧云轩,所以,这次让萧云轩单独会见这些势力集团的代表人,就是要他为了以后如何决断做一个考量。

    萧云轩自然也是明白的,他慎重的观察着,言谈举止间不温不火,圆滑恬淡的谈吐,使得各怀心思的贵客们对于年仅十八岁的少年越发重视起来。

    到了午时三刻,萧云轩才算是和一些比较重要的贵客见过面,他沿着曲折迂回的长廊走着,忍不住按了按饿扁的肚子,焦灼耀眼的艳阳照在脸上,恍惚间竟似有些头晕。

    管家高福见他脸色苍白,额上渗出虚汗,急忙道:“萧公子,您没事吧!”

    “没事。”淡然浅笑着,萧云轩振了振精神,迈步向前走去。

    李重跟在萧云轩身边最久,他自然是了解情况的,萧云轩从来吃饭都是不能误点的,若是少吃了一顿便是这样虚弱的模样了。他在高福的耳边小声的说了句,高福恍然大悟的重复道:“哦,原来萧公子是饿了!”

    这句话的声音也不算大,可是却着实把李重吓得头脚冰凉,天啊!高管家您心里明白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大声的说出来啊!?

    走在前面的萧云轩听得清清楚楚,怒火难以遏制的窜了出来,他非常缓慢的机械般转过头,对着高福和李重两人咬牙冷笑道:“你们在说什么?”

    “没,没,没什么!”向来镇定自若的高福也被萧云轩这样皮笑肉不笑的恐怖神色吓到了,李重则是几乎要哭出来了。

    “高管家。”渐渐收起冷笑,萧云轩的语气似乎归于平淡。

    “是。”高福在他的威势下满脸都是惊慌的神色。

    萧云轩指着吓得满头大汗的李重,对高福下令,道:“我要你帮我看着他,后天天亮之前,不准他吃饭!两天一夜不吃东西,不知道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多嘴呢?”

    “啊?”已经挤成苦瓜脸的李重,这下却是彻底瘫坐在了地上。

    高福不知不觉间已经被冷汗湿了脊背,同情的看了一眼李重,说道:“萧公子,您不是明天一早就要回朔方么?他要是不吃饭,如何护送公子回去呢?”

    “明后两天我打算与好友方博铭一同在代郡小聚,李重,就交给你了!”看着李重脸上欲哭无泪的表情,萧云轩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的戏谑,潇洒的转身迈步,高福道了声“是”也连忙跟上去。

    没想到这个李重竟然一点也没有身为男子汉大丈夫的自觉,五大三粗的汉子愣是委屈的坐在地上,满脸哀怨的呻吟道:“公子爷,您,您怎么可以这样啊!李重知道错了,您就饶了我吧!公子爷。。。”

    听着身后‘如泣如诉’的哀求,高福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连忙加快了脚步紧紧跟在萧云轩的身后。

    突然听到了一阵清浅的笑声,高福侧脸看去,正是萧云轩捂着嘴嗤嗤的笑,俊雅的眉眼绽放出开怀的笑意,隐忍的笑声最终变作了开怀大笑,就连一旁的高福也忍不住跟在笑起来,主仆二人一路笑着回到了住处,高福连忙命人去潇湘楼点了几样好菜送来,萧云轩梳洗一番美美的吃着饭菜,李重挪着沉重的步子,神色黯然的来到了屋外,等到萧云轩吃好了,两个伶俐的小丫鬟开始收拾桌子。

    萧云轩来到书案前提笔写下一份名单交给高福,慎重道:“今晚在潇湘楼的紫微阁安排一桌酒席,这名单上所写的人都要通知到,去吧!”

    “是。”高福两手接过名单,仔细看了看小心的收入怀中,最后领着站在门外一脸苦相的李重走了。

    高福带着李重来到后堂,见了早已回到府衙的张访,将今日一天萧云轩的言行都如实禀告,张访听到后面李重被萧云轩戏弄的事情,看向李重的眼神里有着一丝探究的意味,“李重,云轩既然要罚你,老夫也不便插手,你自己看着办吧!”

    “是,老爷。( )”李重收起了方才哀怨的嘴脸,方正的脸上满是对张访的恭敬。

    张访赞赏的点点头,摆手示意让他下去。

    过了会儿,高福端上一盏热茶,张访坐在书案前伸手接了茶盏,又想起第一次在州衙会见萧云轩时两人的‘恶作剧’,笑道:“云轩这孩子,都这么大了,还是稚儿心性!”

    “老爷,富贵还从未见过萧公子这样刁难人呢!”高福又想起刚才李重那般模样,不由得捂着嘴笑起来。

    “云轩这孩子对旁人从来都是不冷不热的,唯独对他心中重视的人才会如此,想来是他在朔方与李重交情颇深的缘故吧!”他掀开茶杯盖子,一阵香气扑鼻而来,浅浅的饮了口茶水,对高福说道:“绝影是否有消息了?”

    高福垂首回道:“心阁阁主绝影飞鸽传书来说在徐州遇事耽搁了,只怕没有那么快赶来,沁阁阁主和灵阁阁主又多次飞鸽传书,说要前来拜见新宗主。”

    “哼~!”张访将茶盏重重的放到桌上,起身负手道:“凭着绝影的功夫应该早就赶到代郡才是,若不是遇到他人的阻挠又岂会如此费时?慕容泓和玉冷香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高福眼珠一转,上前道:“老爷,您也不要生气,既然两位阁主要来,就让他们来拜见新宗主也好啊!”

    张访凝眉叹道:“人心叵测,老夫是怕云轩着了他们的道啊!绝影不在,你让我如何放心?”

    “老爷,您忘了?心阁阁主早就派了得力的下属前来护卫州衙,现在调遣那些影卫专门保护萧公子不就成了?再说萧公子既然要在今夜宴请那些贵客,不就意味着他已经有决断了么?老爷您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也好。”张访得到高福的提醒,想到在寿宴开始的前一天,绝影早就紧急抽调了五十名影卫来到代郡,其中带队之人便是心阁副手——厉隐。

    “你快去与影卫联络,命令厉隐带领五十名影卫全力保护云轩的安全。另外传书沁阁与灵阁,准许两位阁主前来!”

    “是!”高福转身出了房门,张访回身坐到红木椅上,复又端起了茶盏,喃喃道:“只希望云轩能够震住他们才好啊!若是不能,可就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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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道是:秋色多寂寥,哪知道春色也是这般的静寂,萧云轩静静的立在窗前,望着窗外青翠寂静的春色,心中有着一丝欣喜,也有着一份孤寂。

    不知不觉站了一会儿,双腿也有些酸麻,萧云轩举步走出了房门,向守在门外的小丫鬟问出了方博铭的住处,他便踏着青石小路悠闲淡然的走去。

    到了方博铭的屋门外,正要上前叩门,忽然听到里面响起了一阵深沉的声音,“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

    满怀着讶异,萧云轩不自觉的推开了房门,看到方博铭正端坐在书案前读着《心经》,他削瘦惨白的脸上几乎没有血色,凹陷下去的眼睛显得更加大些,只是没有半分神采,高挺的鼻梁上还依稀可以看到当年被打时留下的疤痕,枯瘦纤长的手掌半握着书卷,瘦弱高挑的身子彷如骨架一般挑起了青灰色的长衫。

    经过去年一连串的打击,方博铭已经失去了往日豪爽谈笑、行事刚正不阿的神采,眼前这个人定是对这世间事万念俱灰了,所以才会去读以前嗤之以鼻的佛经吧!

    昨晚初见之时,萧云轩因为心思烦乱,所以并没有注意到方博铭的变化,现在见到昔日好友形容消瘦的样子更是心痛不已。

    萧云轩眼圈不自觉的红了,微微哽咽的呼唤道:“广元兄。”

    方博铭闻言扭头看去,见是萧云轩站在门口叫他,“云轩!你怎么来了?”欣喜的站起身来,却突然站立不稳又重重摔坐到了椅子上,萧云轩连忙上前去扶,方博铭笑着从书案旁侧摸出了一根拐杖,一步一拐的拉着萧云轩坐到屋子正中的八仙桌旁,“云轩,我早上本想去找你,可是高管家说你今儿早上还有要事办,所以我就只好回来了。”

    “广元兄,你的腿。。。”萧云轩看着他残疾的右腿,眼角却不觉湿了。

    “没什么大事。”方博铭宽慰他,又站起身走了两步,呵呵笑道:“云轩,你离开代郡都快一年了,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趁着今天下午风和日丽,不如我们去城外游玩一番,可好?”

    “好,我也正有此意。”萧云轩长舒了口气,让心情平静下来,搀扶着腿脚不便的方博铭一同出了州衙,两人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缓步出了东门,到达湘水河岸。

    “广元兄,我刚才听你在读佛经,你不会是想着出家吧!”萧云轩看向方博铭的眼中满是感伤,他实在是不愿意这位知心好友会厌弃红尘,遁入空门。

    “云轩,住在代郡的这些日子,我想了许多。我以前死死记在心上的忠心仁孝,现在想着倒像是一场笑话!雪琪的死使我明白了,这世间的教条法礼是如此的残酷无情,我若是放得下县衙师爷的职位,放得下忠君报国的执念,带着老母亲和雪琪远走他乡,也不会像现在这般悲痛彻骨。”提及旧事,方博铭的心神渐渐混乱,他的脸庞因痛苦而扭曲,潸然流下两行清泪。

    萧云轩见他悲叹如斯,心里也沉沉地犹如压着一块大石一般,“逝者已矣,广元兄,你也要节哀珍重才是啊!”

    方博铭哭了一会儿,抬袖擦了擦脸上泪痕,哽咽道:“我知道!朔方我是回不去了,太守大人让我劝你留在代郡,你若也能留下,我也好在旁助你!”

    “这事……容我再想想。”萧云轩凝眉暗思。

    方博铭看他这样为难的神色,不禁黯然一声长叹,再也无话,两人就这样沿着河岸默默前行。

    过了一会儿,高福便驾着一辆马车来到河边,接他们回府,回到府里,两人各自换了身华美的锦丝长衫。

    等两人换好衣服出来,高福便对萧云轩低声耳语道:“萧公子,老爷特地吩咐影卫护卫公子安全,您有什么事情只需随时呼唤即可。”

    “嗯。”萧云轩打量着自己一身丝绸质地的圆领银白衣衫,突然有种回到将军府做小少爷的错觉,离开将军府之后,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穿过这样华贵的衣服了。

    之后,高福又叫来几个伶俐的小厮帮着萧云轩和方博铭悉心的梳理好发髻,缚上玉带,两人经过这一身装扮,都成了英俊儒雅的贵公子了。

    天色渐渐暗淡,算着时辰也是到了去潇湘楼赴宴的时候,萧云轩拉着方博铭坐上马车,高福轻车熟路的驾着马车来到了潇湘楼。

    潇湘楼的崔掌柜早已带着几个伙计在楼下候着,见到州衙的高管家亲自驾马车送人过来,崔掌柜也着实吃了一惊。

    高福伺候萧、方二人下了马车,连忙道:“崔掌柜,还不快来见过萧公子和方公子!”

    “是是是,崔某拜见二位公子。”崔掌柜和众伙计纷纷屈身行礼,方博铭觉着自己不过是个出身贫贱、没有功名的穷书生,如何受得了人家掌柜如此大礼,受宠若惊的就要上前去扶崔掌柜,萧云轩一把将方博铭拉住,笑着对高福使了个眼色,高福会意的将崔掌柜拉到了一旁小声交代。

    “广元兄,把眼光放长远些,他们不过是些市井之徒,你又何必放在心上?今晚真正要对付的人,可都是些了不起的人物呢!”萧云轩低声宽慰着方博铭,转头不着痕迹的将一个红色药丸送入口中咽下,扭头对门口侍立的伙计道:“小二,领我们去紫微阁!”

    “是,两位公子请!”

    萧、方跟着小二走到了三楼的雅间——紫微阁,萧云轩当先撩开门帘,见到这次邀请的贵客已经全部到齐,从门口依次是扬州富商独子钱元吉;位居九卿之首的太常周璇之子周密;老太尉辛睿之子辛治;身居九卿要职的卫尉卿孟昶选的亲弟弟孟光传;御史大夫张文豪的学生张孝祥;徐州少府楚梦得;最后一个却是丞相司直管时敏。

    按理说连丞相现在把持朝政,代表丞相来到代郡的管大人却偏偏坐在了最偏僻的角落,萧云轩神色古怪的看了他一眼,这才笑着给众人拱手寒暄,方博铭默不作声的站在他身后,仔细的聆听萧云轩有意无意的给他介绍在座之人的身份,萧云轩与众宾客说着不痛不痒的话,很自然的坐到了东主的位置上,方博铭便坐在他左手的位置。

    “丞相大人一直久慕萧公子才华盖世,希望公子能够屈尊到燕京一叙。”一脸冷冽的丞相司直管时敏冰冷的目光直勾勾盯着萧云轩,他是不说则已,这一开口就说到了在座的众人的心坎儿上!

    自从知道萧云轩要同时邀请所有人赴宴,管时敏便已经明白萧云轩是决定不会臣服于任何一方的!今夜的酒宴,说白了也是为了婉转的拒绝众人而已!既然知道了萧云轩心中答案,那么前来赴宴的宾客们啰啰嗦嗦的拉拢说和就显得太过麻烦了,倒不如直截了当的好!管时敏颇有深意的看着萧云轩,嘴角微微显出笑意。

    不愧是连丞相身边的人!萧云轩暗自赞叹着,起身道:“管大人,丞相大人的美意云轩心领了,只是云轩现在朔方县衙任职,职责所在,不敢擅离职守!”萧云轩神色不变,含笑对着管时敏拱了拱手算是告罪,然后拿起酒壶为众人杯中添上酒水,“今夜在潇湘楼设宴,为的就是与诸位诚心结交,只求诸位吃好喝好玩好,这些烦心的事改日再谈如何?”

    “好!”大声应和的正是身为左都候的孟光传,也是在座年岁最大的一个,他自幼习武,广结江湖朋友,是个豪爽之人,“孟某就先敬萧公子一杯,祝愿萧公子前途似锦!”

    “云轩多谢孟兄吉言,云轩先干为敬!”萧云轩大笑着起身举杯一饮而尽,“好!”孟光传赞誉一声,也是仰头喝完了杯中美酒。

    借着酒力,见到一桌子的精致佳肴和香醇美酒,在场的众人渐渐放下了先前的防备,顾不得身份上的差异,一个个称兄道弟,推杯换盏。

    萧云轩刻意的回避着众人的话语,喝酒却最为干净利落,只要是敬上来的酒也不推诿一律喝光,坐在他身边的方博铭还是第一次见到萧云轩如此畅快豪饮,喝到尽兴之处他还拿银筷敲出节拍,高声唱起了那一首脍炙人口的调子《临江仙》,“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萧云轩一曲歌毕,深深的震惊了在场的众人,而整个潇湘楼内吃酒的过客也被这首词曲打动,纷纷叫住了上菜的小二问及阁中唱歌人的来历,萧云轩并未在意他人的反应,反而继续举杯劝着他们饮酒,酒过三巡,方博铭喝的最少,而萧云轩却不出意外的“醉倒”了,他趴伏在桌上酣然沉睡,无论他人怎么叫也醒不过来。

    前来赴宴的众人见此情况也没有办法,没了正主儿,又如何提得起喝酒的兴致?于是便一个个找了借口离开,等到宾客们全部走了,方博铭吃力的将萧云轩架起来,向着楼下走去,哪知才走了两步便觉得手上一轻,却见萧云轩正精神抖擞的跟他并肩走着,惊问:“你,你不是醉了么?”

    萧云轩满脸嬉笑,不屑道:“我天生酒量大的很,如何会醉?”

    “你?就你那点儿酒量,也敢说大的很?”方博铭故作气愤的看着他,脚步渐渐加快。

    “唉~,你别不相信!”萧云轩一挑眉宇,瞪大了眼睛,道:“广元兄,你敢不敢和我比试比试?”

    方博铭听他说得如此肯定,心里确实不信,“比就比!”

    “好!”萧云轩哈哈笑着,两人走到了楼下大堂,高福领着崔掌柜连忙上前听候吩咐,“崔掌柜,再给我取十坛花雕送到州衙,高管家,先送我们回去吧!”

    “是。”高福含笑应答,驾着马车送两人回了州衙。

    萧云轩拉着方博铭来到后堂荷花池边得一处亭子里,命人摆上了几个小菜,不多时他要的那十坛极品花雕便送了来,高福从牛车上取出一坛酒,将酒坛的塞子打开,一阵悠远香醇的酒香便扑鼻而来,萧云轩接过酒坛,让高福带着一干下人退下,亭子里只留下萧、方二人。

    萧云轩将美酒斟满两只大碗,将一碗酒送到方博铭的手里,笑道:“广元兄,来,我们先干一碗如何?”

    “你真的要喝?”方博铭看着满满的一碗酒水,仍是不愿相信萧云轩会敢喝下这一碗酒,自从他二人结识以来,每次喝酒时,萧云轩都是喝的最少便会醉的一塌糊涂,方博铭知道他是从来不能多喝的,刚才就喝了不少,现在这一碗酒下去,只怕他不醉也难了。

    “当然是真的!”萧云轩说完,就要举着碗灌酒,方博铭连忙将他拉住,“若是要喝你也得跟我说清楚,今夜你既然请了那么多贵客定是有要事,为什么你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喝酒?”

    “今夜被我请来的人都只有一个共同的目的,连丞相派来的人痛痛快快的问了出来,我也明明白白的回了他,让他们早点死了心。我‘喝醉’了,也算是给他们一个台阶下,好说好散,你说是不是?”萧云轩闻了闻碗中的酒香,一脸陶醉。

    今夜被萧云轩宴请的人背后都是一个深不可测的势力,他们借着张太守寿辰之际,为的就是要确认萧云轩是否如代郡百姓流传的那般有着惊世才华,更要紧的就是萧云轩作为“墨雨”第二任主子,是否会改变上任主子张访的中立态度,左右朝中局势!

    “云轩。”方博铭皱着眉头,不安的指尖敲击着桌面,“你到底是如何打算的?”

    萧云轩笑道:“没什么打算啊,现在烦心的事情一大堆,今儿晚上咱们喝个痛快,明天我就将所有的事情跟你说了,你就帮我出出主意,怎么样?”

    “云轩,你别跟我打哈哈。”方博铭瞪眼道:“我从张太守那里都知道了,是你让代郡从一个勉强维系的边城,变成了一个繁华富庶程度都与国都燕京城不相上下的名城!‘麒麟子’转世的传言和代郡‘塞上江南’的盛况都已经名闻天下!现在几乎整个朝廷都要为你闹翻了天,你却谁的账都不买,真不知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自然是想与师父一样,得一世的逍遥自在了!”萧云轩半真半假地说着,抬手举着酒碗,对方博铭笑道:“广元兄,你肯不肯陪我一起游遍这大好河山呢?”

    “你当我做知己,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自然是要陪你去的!”方博铭神色肃然,举碗敬他,忽然疑道:“你刚才不是吃了解酒的药丸么?现在你喝酒不会白喝吧?”

    “不会,不会!”萧云轩摇着头大笑道:“药效只有一个时辰,早过去了,来来来,把这碗酒干了!”说完便咕咚咕咚的灌了下去,一碗酒下肚,他便觉得有些头晕目眩了。

    “好!”方博铭见他喝的干脆,自己也仰头将整碗酒喝了下去。

    “好,再,再来一碗。”萧云轩摇晃着身子,舌头也有些不听使唤了,他勉强在两只碗里填满了酒,晃晃悠悠的举着碗与方博铭又干了一碗。

    第二碗酒喝完,萧云轩便咕咚一声醉倒在了地上,方博铭连忙去扶他,却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自己也晕晕乎乎的躺坐在了地上,他从石桌上将酒坛抱在怀里,咕咚咕咚的猛灌了一气,却又不争气的落下泪来,摇晃着醉的不醒人事的萧云轩,哽咽道:“云轩,你说我这样一个废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倒不如死了!”

    依稀听到方博铭又说寻死的话,萧云轩憋着一口气,猛地坐起身揪着他的衣领,醉声醉气的大声吼道:“你是我萧云轩的朋友,我不准你死!不准!你无论如何。。。都不要轻生!更不能有。。。颓废避世的念头,我、你还有文英,我们三个还要在一起品茗比诗,还要一起去游览江南美景,还要。。。还要。。。。。”

    方博铭在萧云轩有些混沌的眼眸中看到了那份坚毅不屈的意志,他不由得心神一动、豁然开朗,点头道:“云轩,我答应你,决不再寻死了!从今往后,不论你做什么我都会以命相护!”

    “好,你,你可不要忘了!”醉酒的萧云轩并没有仔细听方博铭的话,只是依稀记得他答应自己不再去寻死便失去了意识,身子瘫软的向后倒去。

    方博铭连忙出手将他扶住,肃然叹道:“云轩,我知道你这一番苦心,你放心,我方博铭定不会让你失望!”说罢,他俯身将萧云轩扶起来,小心翼翼地送回房中,之后,他便独自一人又回了亭中。

    夜风徐徐,吹起了方博铭有些单薄的墨色长衫,他默默的坐到了石椅上,一双明亮的眼眸闪出非凡的神采,再次将两只碗斟满了花雕美酒,方博铭举起酒碗,与萧云轩用过的那一只碗轻轻一碰,发出悦耳地一声脆响,“从此后,我这条贱命只为你而活!”

    被风吹动的翠柳发出沙沙的细碎响声,今夜的月似乎格外皎洁,荷花池中波光粼粼的水面将明月的影子碎成了片片莹华,方博铭一袭黑衣安然而坐,他神色淡然的看着亭外夜色,茫茫间,天地静寂,月华无声,指尖缭绕的轻雾,悠然升起,渐渐向着静谧的苍穹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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