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千重门(耽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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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宁听了更是内疚,越发拥紧妻子,轻轻磨蹭着妻子光滑柔腻的面孔,轻声问:“梅梅……你身子好了些么?”

    周若梅脸一阵飞红,羞答答的说:“医生说再过一个月就无妨了……若相公……我……我想行的。”

    傅宁挫败地将头埋入妻子胸前,嘟哝说:“还要那么久啊!急死我了。”周若梅见他孩子气的举止,不由地扑哧笑了,随即低下头去,玩弄着衣角,轻声说:“相公,若你要的话……我……我不要紧的。”

    傅宁叹息一声:“唉,我宁可等你好了。”若梅身子向来娇弱,他可怕这次尽兴后,妻子离回复的日子遥遥无期,那可不是更折磨他?

    听他一说,周若梅也不知心里是感激还是失望,抱紧了丈夫的腰,轻轻偎入丈夫宽广的胸怀。

    ※※※

    傅宁在府里直逗留到掌灯时分才依依不舍地回宫。一跨入炅宁宫,便感到气氛不对,他讶然地望着满殿惊悚鹄立的太监宫女,正纳闷着见垂手侍立在房门口的江澄观对他直打眼色,心里打了个突: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又不便相问,在房门口踌躇了会,掀帘而入。房中只日昭一人阴着脸坐在那里,手搁在桌上,手旁是金丝缠成的长鞭。见他进房,慢慢地抬起眼来,一双眼里,满是嫉恨嗜血的冷光。

    看此,傅宁的心突突直跳,马上跪倒,正要说话。日昭已一跳而起,抓了桌上的金鞭便劈头盖脸地往傅宁身上抽。傅宁又惊又怒,却不敢躲闪,一声不吭咬牙承受。

    日昭完全没有留情,金鞭到处,傅宁身上皮肉绽开,翻起一道道血痕。傅宁忿怒交加,忍着气问道:“皇上?”

    回答他的是日昭从牙中迸出的:“贱人!”傅宁仿如心中被人狠捅一刀,贱人?原来自己在他眼中是这样一种所在!掩在袖里的手抖着紧握成拳,硬生生将所有委曲愤懑悲凉忍下,任日昭的鞭子如雨点打在身上。

    日昭直到手酸了才放下鞭子。看着的满身血痕的傅宁,仍不解气,掷下鞭子,怒喝:“来人!”

    江澄观和几名太监抢了进来,见屋里情形,都不禁脸上变色。日昭睁着血红的眼指向傅宁,咆哮:“把他吊起来!”

    江澄观唇张了张,想为傅宁求情,一见日昭脸色,又压了下去。和着他人七手八脚地拖过傅宁,将他绑起,呈大字型吊在床前。

    日昭也不打话,伸手到胸前,三两下解去衣上的盘扣,再刷地一声抽去腰间的玉带。见此江澄观等哪还敢呆下去,忙不迭地退了出房。

    日昭扯开身上的龙袍,大步跨到傅宁身边,用力就是一个耳光,打得傅宁头偏往一边。傅宁几曾被人如此对待?呆了呆才反应过,全身血往上冲,再无法忍耐,恶狠狠地盯向日昭,咬牙切齿地说:“日昭!你?!”

    日昭见他不驯,更是狂怒,反手又是几个耳光,狞笑道:“朕就是这样!你能如何?辱你还不是等于辱了一条狗?”

    傅宁气得险险晕去,眼中凶光毕现,用力一挣,铐着他的乌金铁链叮当作响。日昭冷笑着揪住他的长发,凑近他的脸,寒声说:“怎样?很想弑朕?”

    听了这句,傅宁如一盆冰水从头淋下,软了下来,咬牙说:“臣不敢!只是不知罪臣所犯何事,请皇上明示,罪臣必不再犯!”

    听他提起此事,日昭更是暴怒,一把揪起傅宁的头发,将他的脸凑前:“什么事?昨晚你干了什么?要朕说吗?嘿嘿,很快活嘛!那贱人叫洁莲是不是?你以为朕不知道?”说得激动,又重重煽了傅宁几个耳光。

    傅宁耳边嗡嗡作响,这才知道今晚的事所为何来。只是,逢场作戏罢了,有必要反应得这般剧烈吗?他早知日昭在他家、成亲王府都有他派的耳目,正确来说,所有在大顺国内政界有一定影响力的人身边只怕都有日昭的耳目。不只日昭如此,历朝帝王也一向如此。但监视归监视,一般对臣子的风流韵事都不怎样干涉。望着日昭狂乱狞恶的面容,傅宁心里一阵恶寒,居然连他偶尔游戏风月也要管,这个男人,难道真的将他视为禁脔么?

    日昭见傅宁词穷地呆望他,无言以对。心中的怒火越燃越炽,眼扫见傅宁残破的衣裳里露出的几点红印后,再无法自持,暴吼一声,用力将傅宁残破的裤子扯下,硬梆梆的就顶入。傅宁脸色惨变,冷汗如雨淌下。日昭没分毫的怜惜,充懑心中仍是听得傅宁在成亲王府狎玩了整晚的狂虐暴怒。居然敢背着他和贱女人欢好?好!朕就要你永永远远都记得这个教训!

    血从傅宁身上的鞭痕和腿间一缕缕的淌下,慢慢在地下积成鲜红的水洼。日昭冷冷看着这一幕,嘴角露出残忍的笑容,骂道:“贱人!”推门而出。

    日昭一走,在房外煎熬了整晚的江澄观抢进来,急将傅宁解下。傅宁全无知觉,整个人软软倒下。江澄观一把抱住,又怕又慌,小心将他扶到床上。见傅宁身上一道道纵横交错的狞狰伤口,心中直发怵,颤着手将傅宁的伤口清理好,上了药,天已微白,忙赶去日昭跟前侍候。在养心殿门口却被赵不仁挡住,皮笑肉不笑地说皇上吩咐过了,今儿不用他侍候。江澄观暗暗叫苦,知道日昭迁怒于他。咽了咽口水,无可奈何地说:“知道了。”看着赵不仁刺眼的笑容,恨不得一脚将他踹死。

    ※※※

    自日昭上次离去,就再未跨足炅宁宫,至今已十二天了。炅宁宫里人心惶惶,笼罩在一片惨云愁雾中。他们这些畸零人,在宫里过得如何,全依凭主子的得宠程度。若皇上厌了主子,他们还有什么盼头?宁贵人几次要规劝傅宁,才提个头,就被傅宁喝止,赶了出去。江澄观更是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他近来颇受日昭嘉许,并上个月擢为织造司总管,盖因傅宁一事办得让日昭满意。若傅宁被冷落,他没了依附之人,拿什么和太后跟前的秦无用,皇后身边的赵不仁,容妃左右的王不义争?只怕想平淡过活都难。一心盼着傅宁能够明白其中利害关系,乖乖向日昭陪罪。谁料傅宁受此打击,竟是起了自暴自弃之心,任谁不理,每日呆坐房中,只把一干人急得跳脚。

    他们这些人的心思,傅宁自是没有理会,整个人空空洞洞的,只是静立在窗前,怔怔地望着窗外的蓝天白云出神。从这里看去,连那一片湛蓝的天都好象被重重的宫门困住了,只剩下四四方方的一角。他望着那一抹悦目的蓝,想起以前征战时那一望无际的草原,从那里看去,天也是这么蓝,骑马从清晨到天黑都到不了尽头。风吹得旌旗猎猎呼响,一碧如洗的蓝天下,士兵们兴奋地围在一起,为场中角斗的勇士大声的呐喊加油;燃燃的蒿火中,他拿起碗,当的和兄弟们一碰,仰头将酒倒下。溢出的酒沿着他的下巴流了下来,掉落在碧绿的草地上……

    “傅将军!”

    傅宁呆呆地望着窗外,没有动。

    “傅将军,夫人捎话来……”

    傅宁旋风般转过身来,问:“夫人说什么?”

    江澄观恭敬地将手中的食盒放下,欠身说:“傅将军,夫人闻得将军近日胃口不好,特地下厨做了几样小菜托我带给将军。”

    傅宁打开食盒,拿起筷子一尝,果然是自己熟悉的味道,心中酸楚,险些掉下泪来。

    江澄观偷瞥他脸色,小心翼翼地说:“傅将军,夫人叮嘱将军要好好保重身体。”

    傅宁身子一震,脑间浮现妻子担忧怜爱的面容,胸中仿如窒息,垂眼坐下,默默吃着妻子做的饭菜。

    江澄观舀了一碗汤给他,循循说:“傅将军,这世上哪有过不了的坎?我们都是皇上的奴才,这条命是皇上的。将军出身名门,风华正茂,又有如花美眷,弱龄稚子,怎说也得珍惜自己,为皇上效力,为祖上争光才是。”

    傅宁没有说话,良久良久,涩然问:“皇上在哪里?”

    江澄观放下心,全身松活下来,恭敬地说:“皇上这几天没有翻牌子,都在养心殿。”

    ※※※

    清江洪灾,沿江六省十一个州郡被洪水侵袭;南越近来甚不安份,频频搔扰边境;俪城一带打着太子旗号的暴动仍未镇压下去……由太子想起傅宁,日昭郁烦地推案而起,暴燥地在殿中踱来踱去。

    虽然已过了十多天,可是一想起傅宁背叛他与一卑贱女子欢好,他还是忿愤不已。且这些天来傅宁全无表示,更令他震怒,居然如此忤逆,不来向他陪罪?若不是念着去年才颁下处分傅宁的旨意,后又更改,现又重提,怕被人认为“朝令夕改”,以他性子,几天前就要让傅宁一族好看。踱着踱着,越想越怒,霍然停步,眼中厉光连闪,好你个傅宁!莫以为朕会放过你,迟些日子朕叫你后悔莫及!

    门被轻叩了几下,日昭喝道:“进来!”

    赵不仁蹑步进来,细声禀道:“皇上,傅宁求见!”

    听得是傅宁,日昭怒气勃发:“不见!”见赵不仁得旨退出,突然后悔,方欲叫住,一甩袖,又忍了下来。

    赵不仁离开,明晃晃的殿中便只剩下他孤单单一人。站在中间,日昭看着空洞洞的大殿,竟无端端地起了寂廖之感,茫然扫着殿中熟悉的设置,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隐隐的吵杂声传来,听起来似乎有人在殿外闹事,日昭剑眉竖起,整个脸沉下来,是谁,这么大胆?敢在养心殿外喧哗?

    殿门碰地被推开,一身黑衣的傅宁跨了进来。身后跟着的是一脸慌乱惶怒的赵不仁和几名侍卫太监。原来傅宁居然不理他的旨令,竟是一路直冲而进。

    见是傅宁,日昭又惊又怒又喜,望着那张清瘦下来的英气面孔,胸口一窒,一时居然说不出话,过了会儿,才喝道:“大胆!居然敢这样闯过来!”

    赵不仁几人冷汗直冒,忙要扯傅宁出去,日昭一摆手,不自然地说:“你们出去。”赵不仁等连忙称是,退了出去。

    两人对视,傅宁没有退缩,直直和他对望,面容平和,一双晶亮的眼睛深沉如海,仿如对前次之事全无介怀。片刻后,傅宁才掀衣跪倒,朗声说:“罪臣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不等日昭旨意,就站起来,径直走到日昭面前,又跪下来,抬头直视日昭:“罪臣自知行止不端,但望皇上念罪臣这些日子用心服侍的份上,饶恕罪臣!”

    日昭见他阔步近前,一身黑衣裹在身上,益发显得挺拔俊朗,神气轩昂。长长的衣摆随着走动自然分开,两条修长结实的长腿时隐时现,登时口干舌燥,热血上涌,欲潮难以歇制,猛地拖起傅宁,紧紧贴近自己,踮脚狂吻。

    傅宁虽表面平和,内心却狂潮翻滚,一方面恨着自己心甘下贱,向日昭屈膝服低;一方面却怕日昭不念半分情面,给他难堪。此时被日昭紧拥入怀,感觉到他情热如火,心里万分不自在,却放下心来,知道自己这一关总又是过了。

    喘息着倒在傅宁身上,日昭翻了个身,和傅宁相拥而卧。轻轻抚着傅宁布满全身的鞭痕,日昭忍不住怜惜,暗悔自己当初怎下得如此毒手。手下的肌肉有点紧绷,日昭皱了下眉,两人相好的时间也不短了,怎这位傅将军还如此不习惯?手劲不由重了些,傅宁马上察觉,乖乖一动不动。日昭顿下动作,心中好大不舒服,是,他是不喜欢傅宁不听话,可是,他也不想傅宁怕他,如此委曲求全。呆了呆,又抚上傅宁身子,只是此时手势却万分轻柔,傅宁遂渐松驰下来,折腾了几个时辰,着实也困了,眼睫慢慢阖上,耳边轻轻传来日昭的声音:“傅宁,对不起。”

    傅宁愕然睁开眼睛,良久良久,才哑涩地说:“不……不,是臣不好。”

    日昭没有说话,那么久,傅宁以为他已睡着了,却听他缓缓说道:“傅宁,听着,你是朕的人。除了朕,不准你有其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