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脚鞋尖踩着左脚鞋跟,先换下左鞋再脱下右鞋把鞋子塞进鞋柜,随后单手撑着鞋柜柜门抬脚脱掉袜子,再把袜子扔在鞋柜旁的竹篮里。
站在玄关处,凡瑀抽掉皮带挂在挂钩上,脱下的西裤和原本穿在大衣里的薄外套一并都扔在了衣服篮里。
套上凉拖,凡瑀这才绕进左侧的洗浴室内。
站在大理石做的水池台边,拿肥皂仔细地洗过手后,才拿下戴了一整天的隐形眼镜泡在一边。
浴室里早就准备好新的干净衣物,凡瑀走到蓬蓬头下,把脱下的衣物摆在一旁,调好水温,拉上隔断,放水冲澡。
等凡瑀冲澡完毕,拿毛巾擦着挂着水珠的头发从浴室走出来时,客厅墙壁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10点。揉着半干的头发,凡瑀边打开摆在吧台上的半导体边走向冰箱。
好不容易从冰箱里翻找出不知啥时买回来的速冻饺子一包,确定没过期后,放下毛巾,再次洗干净手后才拿出一奶锅,在水龙头下接好水摆在灶台上点火烧。
趁水烧开的这段时间里,凡瑀又起身把摆在门厅玄关处的衣服扔到洗衣机内,放水定时间洒洗衣粉,随便搓搓后便搁那儿泡着,转身又回到厨房再一次拿肥皂洗手。
等水开了后,凡瑀边听广播里的节目边拿筷子搅动刚下锅有点粘锅底的饺子,饺子煮好了,凡瑀也懒得盛出来,直接拿筷子夹着蘸醋碟里的醋吃。吃完收拾好餐具,凡瑀去浴室捞起洗衣机里的衣服放在水池塑料盆里搓洗。
站在水池台边,凡瑀全身重心右移,左脚合着水流声和广播内传来的音乐声合打着节奏。
想象手中的衣物正是柴骏和王雨燕这对ji夫□,搓的不亦乐乎。
柴骏他算毛啊?雨燕她又算毛啊?毛都不算!
不就是回国了嘛?回国又咋样?回国咱也不怕啊。
中国那么大,实在不成老子当电线杆子医生去!没了你,老子还不是照样过?吃好睡好犯不着你来ca心。分手是吧?你分手去结婚,我分手就不能去找人?
你当你哪根葱?妈的,葱白他妈都不算!
日后联系?去你妈的日后联系!
屋内很安静,适宜的暖气,舒缓的音乐,还有手中待被洗干净的衣物。烦躁的不安感总算得到疏解,凡瑀心情愉悦的,开始情不自禁地跟着音乐节拍轻声哼哼。
等凡瑀洗完衣服已经快11点了。
晾好衣服后凡瑀也准备休息了,临睡前,再自然不过的想要从包里拿出手机,除了检阅今天遗漏的信息便是设定好闹钟摆在床头。
——可就在这时,手机找不着了。
这奇了吧,翻了半天见包里没有,凡瑀想起来自己进派出所后好像就把手机放兜里了。于是凡瑀又把挂在玄关处的各个衣物口袋都翻找了一遍,可还就是找不着了。
这真纳罕了。
当你一时忙碌忘记把手机随手塞哪儿时,你会怎么办?
——那就拿别的电话打一下,听铃声辨方位咯。
凡瑀是这么想的,也这么做了。(……看到这句型莫名其妙地我就笑了。)
不过迎接他的并不是屋内某个角落里传来的熟悉铃声,而是一陌生男声从分机听筒里传来。
“一小时零五十四分六秒。医生你让我等的花都谢了。”
“……”
囧。
凡瑀脑海内只出现这个词,完了,凡瑀真不知道自己还该有啥想法了。
愤怒?那刚占巧趁人闪神的空档,该打的也打了,再打,估计自己一医生肯定拼不过一刑警。
伤神?凡瑀觉得自个跟这种人劳神费心思纯是脑抽。
当凡瑀哭笑不得的发现可以形容自个此刻内心的词儿除了这个字,别的真没了。
崔明他太囧人了。
其实刚给柴骏折腾的,凡瑀真是一时没想开,现在想来挺好笑的。
崔明要是想找凡瑀,那还不简单?崔文就在医院啊。就算没崔文,崔明认识凡瑀的第二天早上不就知道凡瑀是哪家医院的医生了吗?
再者,崔明既没特意上医院堵人,刚在派出所时也没招摇地认人,虽然用重做笔录为搭讪借口有点让人火大。
凡瑀怀疑这人绝对有刑警职业病,凡事都习惯性避嫌。
想找人,完了又要考虑彼此的职业,不能太明目张胆又不能太猥琐龌龊。
凡瑀笑了,这人还挺逗的。
凡瑀走到阳台的落地窗前拉开厚重的窗帘,果然,借着小区楼下的路灯灯光就看到那辆a6就停在公寓楼下,而崔明靠着车门边正抬头望向这边。就算看不见,也能想象的出此刻崔明的憋屈样儿。
抿着唇,凡瑀忍不住了,笑着说:“早有天气预报说今个风好,我觉得让北风通透下你那大脑,挺好。”
“再好咱也不能当饭吃。”崔明靠着车门对着楼上,仰头望向凡瑀所在的楼层,“今晚我可是一口带热气的东西都没下肚,你就让咱站在这儿喝了一小时的西北风,你心真狠啊医生,你当真不心疼人啊。”
像是习惯了崔明的酸牙强调,凡瑀放下窗帘走回屋内,笑:“我没心。”
“看出来了。”崔明委屈的口吻里突然带了些笑意:“不过咱可以分你一半嘛。敢情那话怎么说来着?用彼此身体温暖彼此的心?”
“哈哈。”凡瑀笑着走到橱柜前,拿了两瓶红酒出来,又走到玄关处拿下大衣外套套上,“行了,你等着吧。”
超级女生
中国现代作家张爱玲告诉我们:生命是一袭华美的旗袍,上面爬满虱子。
中国当代民俗史告诉我们:生活就像超级女生,走到最后的都是纯爷们。
“合着你还兼职?”凡瑀披着呢大衣提着酒瓶地站在车门前,居高临下鄙夷地看着崔明。
“哪里哪里,不还是多份手艺多分门路。”崔明脸不红心不跳地把手机还给凡瑀,揉着还隐隐作痛的胸口,笑,“啥时医生你也拿你的职业ca行学白衣天使姐姐温柔地照顾咱一回?”
凡瑀不屑:“你说你一大老爷们还玩小年轻玩的那套,也不怕被人说是刷绿漆的黄瓜。”
“人脸厚就是这点好处。”周围一人也没有,崔明索性耍赖到底,“刷漆不伤皮。”
“说胖就喘。”凡瑀看着眼前紧关的车门,说,“傻了你?没见我不得手。”
闻言崔明跨过副驾驶座准备打开右边车门时却见凡瑀抬腿用膝盖把车门顶了回去。
崔明诧异地抬头,结果正对上凡瑀冷冽的视线,眼睛狭长微眯,挑眉,昂起尖细的下巴,嘴角上扬——活脱脱女王范儿。
“下车,给爷我开门。”
“你、……”
——瞧瞧,到底是谁在学胖子喘?
黑色呢大衣,狐狸毛翻领,领口未扣的衬衫露出颈脖处的白皙皮肤、隐约可见的锁骨,拉开后就能摸到那单薄的胸膛,平坦的小腹,敏感的腰胯……
崔明目光深沉,忍下想直接拽人衣领塞进车内欺负的冲动,保持住面部快要破功的微笑,从车上下来,然后再绕到车子另一边欠身恭敬地帮凡瑀拉开车门。
“谁说我要坐前面?开后门去。”凡瑀双手抱胸说道,存心折腾崔明。
崔明眯眼看着此时笑得格外灿烂的凡瑀,深吸口气,在关上副驾座的前车门后,重新帮凡瑀拉开后门,脸上仍旧挂着刚才的笑容:“您请。”
抿紧的唇也无法掩饰上扬的嘴角,凡瑀顿时心情大好,说:“这还差不多。”
这人真是典型的得了便宜还不卖乖!算了,自己也没资格说人。
崔明随凡瑀后躬身坐进车厢,好笑地看着想要费力拔起红酒瓶木塞的凡瑀,崔明拿过凡瑀手中的酒瓶顺利拔下木塞又接过凡瑀手中另一瓶酒,继续拔木塞。
凡瑀也不说话,两瓶红酒,塞给崔明一瓶。
“这是谢礼?”崔明笑,“是算送你回来还是帮你开车门?”
“你以前认识我?”凡瑀直截了当地问道。
这问题跨度有点大但崔明还接上了:“单方面打过照面儿,你家我只认识你那个……应该是你表妹,姓周。”
“我表妹?周……是周霞?”凡瑀皱眉,看崔明的神情多了份考究,“你相好?”
“别介。我可攀不起。”崔明当下立即否认。周霞那女人自己可真是惹不起。
“那你巴着我干嘛?”凡瑀不解,借着酒劲话也多了,“别说你在酒吧见到我后想到周霞然后又听你那帮兄弟说我可能是兔儿,挑唆一下,打个赌,你就好奇了?”
崔明笑了,看着凡瑀一脸‘这理由我都不信你快否认我’的表情,点头称赞:“你大学怎么不报警校啊?”
“滚!”凡瑀灌了口酒低咒。一说起警校就让人想起医院最近那件片儿汤事,真憋气。
崔明看人对瓶吹的架势有点傻眼,说:“喂。你慢点,回头后劲上来别说咱占你便宜。”
“就凭这个?”凡瑀讥笑,摇摇手中的酒瓶,“老子高中就能全吹了。”
崔明有点抽,怎么算后劲都还没上头不至于已经醉得神志不清,那现在人是清醒的,那么这酒量应该是真的。
想来,崔明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酒瓶往旁边藏了藏。(……)
“说吧,崔文是怎么回事儿?”凡瑀此时比崔明更像一个审问嫌疑犯的警察。
“他?我怎么知道?”崔明一脸无辜,“他自己惹出的事,他老子还没进棺材呢。我怎么管?”
稍琢磨了下崔明的话,凡瑀把手中的酒瓶在空中摇了摇:“我还以为你俩爸叫崔文明呢。”
“哈哈。”崔明笑了,说,“这回你猜错了,崔文他爸是咱老头早年认的义弟他后妻留下来的儿子,不过是冠了姓。”
这关系够复杂,凡瑀差点没被绕进去,灌了口酒继续问:“周霞你怎么认识的?”
“她?她啊……”崔明顿住,试探性地问,“要实话?”
“说。”
“她妈妈,也就是你小姨。把人包装成一交际花的谁不认识?局里几个二世祖对她态度比对我这个头儿还热络。”
凡瑀眯眼打量崔明,似乎是在考虑这些话的可信度。
而崔明也没急于表示,坦然地迎上凡瑀的视线。
缄默。
良久,凡瑀重新开口,语调缓缓:“你以前真不知道我是?”
“真不知道。”崔明摇头,神情诚恳,“早知道早就上你家提亲了。”
“噗。”凡瑀差点呛着,靠在椅背上,笑,“给你家老头知道了,没准要打断你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