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连句话都不敢问方冬乔,怕成了那副模样,只会逃避着,闪躲着方冬乔,却从来不敢再正视乔儿的那双眼眸。
这会儿也是,方景书虽然问着方冬乔,但是他低着头,手儿捏着茶盖,有下没下地轻轻拨动着茶水中浮沉不断的蔷薇花瓣,却是没有抬头看方冬乔眼。
方冬乔直以来都在纳闷方景书为何突然之间对她那么淡漠疏离了,她不明白,为何大哥好像夜之间就对她改变了看法,躲着她,不再教训她了,也不再来看她了。
整日里忙得不见人影,身体天天地消瘦下去,二姐那天都说大哥越发地看着憔悴疲倦了,方冬乔这才发觉她竟然在忙碌之中忽视了这么重要的件事情。
原本她以为大哥跟她样,都是在忙着事情,所以彼此之间没有碰面,没有说上几句话那是很正常的,直到最近这段日子,她才渐渐地发现了,她跟大哥之间的关系似乎越来越疏远了,大哥还瞒着她,偷偷摸摸地行事,却是句话都没有跟家里人提起过。
他个人就承担着那么大的痛苦,日夜被折磨着,竟然只字不露,这让方冬乔觉得心酸的同时,又觉得大哥做得不厚道了,竟然将这么大的件事情瞒着家人。
若非她今个儿跟踪出去,若非她耳力不错,她恐怕到现在都不知道大哥竟然身负血海深仇,他的亲娘还找到了大哥,要逼迫大哥去做他不愿意做的事情,她要带着大哥起去复仇,想要毁了大哥的生啊。
方冬乔想到这里,再听方景书刚才的那句话,似回味,就明白过来了。
原来是这样,大哥看来似乎已经知道了。
就在那天晚上,她朦朦胧胧还有些记忆,那天,她畅快痛饮着,似喝得醉醺醺的,但是意识却还是留了些的,因而当她知道是大哥方景书送她回的竹荷院,她马上就问了木槿青萝二个丫鬟,问她们可看到大哥方景书有异样表情,可是那二个丫鬟却未曾提起这个。
如今想来,问题就出在那里了,想必凭木槿贯行事的谨慎还有青萝的体贴忠心,她们两个又怎会在她面前说大哥方景书的是非呢,这不是摆明要挑拨他们兄妹关系吗?
这样的恶人,她们两个丫鬟怎么可能会去做,何况她们并不清楚真实的情况是什么样子的,自然也就没有什么证据,这种猜测的想法那当然是不会跟方冬乔说起什么的。
所以最终,该怪责的恰恰是她自个儿,谁叫她当时问着木槿青萝的时候,不将话说得明白些呢,那样的问话,木槿跟青萝又能回答什么呢?
又能让她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呢,想来,都是她自己太过疏忽了,这段日子太过疏忽大哥了,就连二姐都看得见的事情,她却从未去细想过,可见她是多么不称职的个妹妹,个不值得大哥疼爱的妹妹啊。
想到这里,方冬乔心下愧疚不已,对着方景书的那句问话,竟是久久地无法回答,而她这沉默,似又让方景书误解了。
方景书久久未曾得到方冬乔的答案,那拨弄着茶盖的手指微微僵,随后他神色黯然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淡淡地起身。
“乔儿,大哥这会儿坐也坐过了,茶也喝了,点心也吃了,这个时候也该回去了。”
“等会,大哥,等会再走。”
方冬乔站了起来,赶紧拦截了方景书的去路,她此刻恨不得甩自己巴掌,她怎么又做出让大哥误解伤心的事情来了。
想到这里,方冬乔忙解释着。
“大哥,大哥,你听乔儿说,听乔儿解释下,可以吗?”
“乔儿究竟想要说什么?有什么事情需要跟大哥解释的吗?”方景书的口吻中带着几分苦涩的味道。
“大哥,请你定定要相信乔儿,在乔儿说话期间,大哥千万不要生气,也千万不要甩头就走,听乔儿全部说完话,可以吗?”
方冬乔担心她说出她知道大哥不是方家的孩子,生怕大哥就气得挥袖走人了,因而她在说话之前,向方景书提出了这个要求。
那方景书听到方冬乔提出了这个要求,蓦然就明白了方冬乔这会儿想要跟他说什么,此刻他的心绷紧到了极致,却不得不按耐住心中的那份恐慌。
“乔儿,说吧,大哥听着呢,保证在乔儿说完之前不会走,这样,可以吗?”
无论怎么样,这件事情总是要提出来的,早提出来,早解脱,晚提出来晚点解脱罢了,怎么样都不会改变什么的,不是吗?
与其拖得更久,倒不如现在干脆些吧,这样的话,他也许可以毫无牵挂地去做另外件事情了,那件就算他不愿意,恐怕他也要去做的件事情。
人生,岂非很有事情都是如此,你想要做的事情,你没有办法去做,你不想要去做的事情,老天去偏偏让你去做。
这虽是可悲,却不得不承认,命中注定的事情,该来的总是要来的,谁也挡不住来去的步伐,不是吗?
方景书这般想着的时候,方冬乔却神情变得异常认真严肃,她甚至搬来条凳子,站了上去,双手按住方景书的肩膀,眼睛平视着他,然后唇瓣张合,开始清晰地吐字。
“大哥,在乔儿说这件事情之前,乔儿必须向大哥认错,乔儿有件事情明明知道了,却还隐瞒了大哥,是乔儿的不对,乔儿错了。可是既然乔儿知道错了,乔儿现在就立即改过,乔儿决定告诉大哥。其实,在大哥跟若辰哥哥说话的那天晚上,乔儿就知道了大哥并不是方家的孩子。”
方景书听到这个,蓦然震。
果然,她是知道的。这会儿他明明先前已经准备好了,准备好了最坏的打算,可是听到了方冬乔那么清晰的答案,他还是乱了心神,有些措手不及。
“大哥,你先别急着难过,听乔儿说完好吗?”
方冬乔看着方景书这般摸样,她看着也很是心疼。只是这会儿再不跟大哥坦白的话,日后就更没有机会再说了,如此下去,他们兄妹之间的关系就只能越走越远了。
方冬乔不想要这样,不想就这般失去方景书这样的大哥,她还想着跟过去样,还想着过去那个腹黑温柔的大哥,她想要将那样自信明朗的大哥给找回来,哪怕得面对方景书像过去那般扳着面孔训人的场面,方冬乔也心甘情愿。
所以她不能让方景书这个时候退缩,她得让大哥好好地面对这个问题,这个必须要解决的问题。
“大哥,其实在乔儿心里,无论大哥是不是方家的孩子,无论大哥跟乔儿是不是有血缘关系,乔儿都会承认你是方家的孩子,是乔儿的大哥,这点,过去没有变,现在也不会变,将来更不会变的。乔儿视大哥跟亲人样,这跟有没有血缘关系点也不重要。大哥,你好好地想想,凭你的聪明才智,你难道就没有想到这点吗?”
方冬乔定定地看着方景书,双手摇晃着他,让他清醒些。
“难道大哥不觉得爹娘对大哥比对三哥四哥还要好吗?大哥不觉得三哥四哥,二姐还有乔儿,都对大哥有深厚的感情吗?难道这么多年来的情分,就因为大哥身上没有方家的血脉,就能够将那些过去的美好记忆,过去这么多来的兄妹情分,父子母子感情还有兄弟情分,就全部可以笔勾销,统统消散烟云了吗?若是这样的话,大哥你就太让乔儿失望了。”
第二百四十八章 消除隔阂
“乔儿”方景书微微错愕地望着方冬乔。
“大哥,今日乔儿跟你说这番话,就是不想大哥将什么事情都瞒在心里头,个人在那里痛苦。我们是家人,是最亲的亲人,大哥有事情就应该摊放在家人面前,有什么事情家人也好商量着办,这有商有量的,总比大哥个人承担着要好,不是吗?”
“何况,大哥不觉得血脉关系虽然重要,可是哪有养育之恩大如天,大哥你若是还认乔儿这个妹妹的话,若是还认爹娘的话,就该记住,大哥永远是方家的孩子,是方家的嫡长子,这点,永远都不会改变的。要知道,大哥你是入了方家家族族谱的,那上面可是铁板钉钉地刻着大哥的名姓,大哥若想要甩开方家,乔儿头个就不依你。若是大哥真的想要离开方家,脱离方家的话,乔儿会辈子恨死大哥的,永远会。”
“乔儿”方景书听着方冬乔这番话,他的心情复杂得很,不知道该对方冬乔说些什么,只能喃喃地唤着乔儿的名字,只觉得唤声,他的心口就发酸得厉害。
“大哥,你说话啊。”方冬乔见方景书这般,她有些急了。
那方景书见方冬乔那眼底毫不掩饰的担忧,蓦然心头软,仰头闭目,音色哽咽地点了点头。
“嗯。”
方冬乔听得方景书这声嗯声,虽然轻轻的,轻得几乎散到空气里就被吹散了去,可是她听到了,只要她听到了,她就很欣慰了。
“大哥,你不会离开方家了,是不是?不会离开乔儿身边的,是不是?也不会离开爹娘的,对不对?”
方冬乔惊喜地看着方景书,连串的问题砸向方景书。
方景书看着方冬乔紧张他的样子,再次轻轻地颔首。
嗯。
方冬乔听到这声若天竺之音的嗯声,顿时欣喜若狂地抱住了方景书。
“乔儿就知道大哥最好了,就知道大哥不会离开方家的,不会这般冷血无情的。”
方冬乔想着只要将大哥方景书留在了方家,那么阻止他亲娘带着他去复仇的第步计划就已经成功了。
老实说,他不想大哥被他亲娘拉着去复仇,那么个狠心的女人,可以在自己的脸上刻下三百多刀子,牢牢地记住这份血海深仇,那是怎样的仇恨啊,竟然逼得个女人用这样极端的手段来铭记在心。
如此满门被灭的滔滔冤仇,大哥被她旦拉着陷入进去,很有可能大哥也会渐渐地变成了另外个人,变成了个生活里只有仇恨的人了,到时候,大哥可就被他亲娘给毁了啊。
要知道,个人若是心中装满了仇恨,那么他的心态随着日积月累的仇恨会逐渐地扭曲起来,从而变得嗜血,残忍,恐怖,那么他的人生里从此之后除了仇恨,就什么都不剩下了,而那么悲惨的人生,方冬乔不想让大哥方景书那般过日子,不想大哥变成那样个只知道仇恨,日夜沉浸在复仇之中的痛苦之人。
所以,她要拉回来,她要阻止那个女人带着大哥去复仇,因为她觉得灭门之仇要报虽然很重要,但是却没有比活着的人更为重要。那个当初能够灭了大哥门的人物,想必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那个女人凭借腔复仇之心,拉着大哥去复仇,那岂非是以卵击石,不自量力,简直就是想要送大哥去死啊。
因而,方冬乔不会允许的,她不会允许她今生得到了这些亲人,失去个的。
下了决心的方冬乔,自然趴在方景书的肩膀上,双手死死地搂住方景书的脖颈,要求方景书答应她另外件事情。
“大哥,乔儿还有件事情,希望大哥也能够答应乔儿。”
“是什么事情?乔儿说吧,大哥若是能够做到的,就定帮乔儿达成所愿。”
他这辈子最大的牵挂也就是方冬乔了,眼下知道了方冬乔并不因为他不是方家的孩子就疏离了他,还是那般地信任他,将他当成亲大哥般看待,他还能再说些什么呢?
他能做的,日后就只能像乔儿所说的那般,好好地做好方家的嫡长子,好好地当好乔儿的大哥,护着她,辈子都好好地护着她。
那方冬乔听得方景书这般回答,忙趁机道:“大哥可要答应乔儿,日后跟大哥有血缘关系的亲人找过来的话,大哥帮着照料亲人的生活起居,给亲人钱财米浪上的帮助,乔儿都不会介意半分的。但是倘若对方让大哥离开方家,不让大哥做方家的孩子,让大哥去做些大哥不愿意做的事情的话,那么乔儿绝不答应。”
“因为乔儿觉得,无论当年对方是如何情不得已,但是大哥既然到了方家,那就是方家的孩子,对方怎么样都没有资格再要回大哥了。说得不好听些,若是爹娘当时没有好好照料大哥的话,若是大哥小时候就夭折了的话,对方哪里还能有大哥这么个亲人呢,所以说,乔儿要大哥答应,日后大哥的亲人找上门来的话,大哥认亲可以,给予帮助也可以,可是就是不许把大哥给抢走。”
方景书听着方冬乔这个条件,心头微微惊,莫非宫天瑜那个小子告诉乔儿什么了吗?所以乔儿显然是知道了什么,这才忽然之间跟他说起这个条件来了吗?
那方冬乔看着方景书那沉寂的样子,哪里不清楚大哥这会儿估计震惊着呢,恐怕他在疑心她知道他娘找他来了吧。
不过这疑心归疑心,方冬乔针对这件事情,还是不会会方景书坦言的,因为这种事情说出来对谁都无益,旦说了出来,搞不好大哥说不定想法偏离了,为了不让方家受牵累,搞不好就干脆脱离方家跑出去跟他娘去复仇去了。
所以这件事情方冬乔就当不知道,装着糊涂好了。
“大哥,你究竟答应不答应呢?答应不答应啊。”方冬乔又开始催促着方景书了。
方景书这回没有像前两次那般痛快地点了点头,而是问了方冬乔句话。
“乔儿,若是大哥以后真有亲人找来的话,若是大哥还身世很复杂的话这样啊,大哥打个比方,要是大哥家人当年被人陷害了,现在亲人找过来了,要大哥去做不愿意做的事情,乔儿你说大哥应该怎么办呢?”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不理会啊。大哥,你想想,大哥在方家都十九年了,对方要是这个时候找上门来,刚认了亲,就想要大哥去做不愿意做的事情,那对方究竟是想要大哥这个亲人呢,还是想要大哥做事的?这里头乔儿可要怀疑了,这对方的心思可不好啊,就算是亲人的话,乔儿看来,这样的亲人不要也罢了。”
“还有啊,大哥你要是日后真碰上这事了,可不能上当受骗了,这年头还有打着寻找亲人骗人的骗子,前段日子听于嬷嬷从外头回头,就说起过个呢,这骗子什么不好骗,偏偏昧着良心干这种缺德的事情,害得人家本来好好的家人,却因为冒出这么个骗人的亲人,最后个人骨肉分离的,可惨了。所以说啊,像那么普通的人家都有人上门去骗的,何况大哥现在可是当官了,这有大好的前程,指不定就有人怀着坏心思冒充亲人上门来了。”
方冬乔虽然觉得那个女人冒充亲人的可能性不会有,因为大哥方景书也不是那么好骗了,自然也是经过番调查这才确认的。这是这会儿她是不知道这件事情的,自然是怎么能黑掉那个女人,她就尽量地给她黑掉,最好打消大哥去复仇的念头,那就更好了。
方冬乔是这般想的,那方景书却因为方冬乔的这番话豁然开朗。
乔儿的意思他明白了,无论他是谁,他有怎样的身世,在乔儿的眼里,他都是她的大哥,这点,永远不会改变。
就这样,那已经很好了,方景书很知足了。
如此,方景书笑了笑,露出了这几个月第次的真心笑容,他伸出手指来,跟过去那般,宠溺地刮了刮方冬乔的鼻子。
“大哥知道了,就你这个小丫头,心思还真多。什么骗人骗亲的,你大哥我有这么好被人骗吗。”
方冬乔见说通了方景书,自然是心头放下了块大石头,不介意地朝着方景书扮了个鬼脸,朝着他还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大哥,这可说不定哦。俗话说,念成魔,念成佛,这什么事情都在念之间,可见聪明人也有做糊涂事的时候,乔儿可是先给大哥提个醒啊,万日后真的发生这样的事情呢,大哥也好做个防范,不是吗?”
“你这个小丫头,说起话来还套套的,还真的有理了。”
方景书拉下方冬乔搂在他脖颈的两只手。
“还有,日后可得规矩点,别动不动就抱人,这个举止,可要不得。”
“这有什么的,你是乔儿的大哥,乔儿是大哥的妹妹,兄妹之间亲近些,理所当然的,别人只有羡慕的份,若是有说闲话的,那就是他们家中兄妹不合,肯定感情不好,所以记恨我们兄妹关系好,才会多嘴多舌,爱说是非。”
第二百四十九章 合作愉快
方冬乔这话说出来,方景书被她的样子都给逗笑了。
“你哦,这种歪道理套比套更厉害,大哥还真的是说不过你,也不知道这些话你是从何处听来的,或者跟谁学来的,始终是要不得的,这点,乔儿可要记住了,要不然,大哥不说你,娘也会好好说上番的。”
方景书提到云氏,方冬乔闷闷地收回了手,离开了方景书的肩膀。
“大哥真过分,每次就会拿娘来威胁乔儿。”方冬乔不高兴地撇了撇嘴角。
“大哥这点也是跟乔儿学的,什么手段好用就用上什么呗,不是吗?”
方景书笑着看向方冬乔,这歪道理没想到他学就会了,还活学活用呢。
方冬乔听了,也只有干瞪眼的份了。
不过兄妹二人这样的氛围,才算是消弭了这段日子以来的那份疏离淡漠了,那彼此之间的心结被化解了,自然兄妹关系跟过去般和睦,亲昵了。
方景书之事,方冬乔这算是可以放下半心了,还有半心却还时时刻刻地吊在半空中,因而她为了自个儿安心,也为了家人考虑,自是接下来的段日子,吩咐着于嬷嬷,木槿,青萝,木莲,木棉还有木蝶,要她们几个有什么关系的全部给她走门路探听消息去,务必要将曹相爷的那个易大娘的举动全部搞清楚,然后地回报到她这儿。
当然,阿牛跟荣安两名侍卫也被方冬乔派出去了。
方冬乔的意思,这什么行当都是有人做的,收集情报之类的地方那肯定也有的,方冬乔给了阿牛大笔的银子,让他不管通过什么渠道,不管通过什么手段,用银子砸下去都得给砸出条通道来,给她收集那易大娘接下来会实施的复仇计划之类的秘密情报消息,方冬乔全部都想要知道。
这指派了这些人,像渔网样撒了出去,方冬乔就不相信得不到她要的消息,这会儿她呆在容朝亮这里,正吹着香茶,拨着茶盖子,就等着容朝亮也答应帮她把了。
“怎么样?这件事情不让我大哥知道,又能将消息给我带回来,朝亮哥哥应该没有问题吧。看在你们多年哥俩好的情分上,想必朝亮哥哥这么点面子还是会给乔儿的,要不然,乔儿此番上门来,倒是有些太难堪了。若是朝亮哥哥没这般狠心的话,想必也不会让乔儿就此空手而回的,对吧?”方冬乔眉眼盈盈地望着容朝亮。
容朝亮苦笑地摸了把鼻子。
“乔儿妹妹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还想让朝亮哥哥说些什么呢?”
“那朝亮哥哥的意思,是答应的,还是不答应呢?”
方冬乔继续笑看着容朝亮,眼睛眨眨的,格外明亮,也格外狡黠。
“乔儿妹妹何必这么问呢,这乔儿妹妹都亲自求上门来了,朝亮哥哥还能不答应吗?”容朝亮摸摸下巴,自认倒霉地苦笑了声。
他希望事后,千万别让方景书那家伙知道了,若不然,他会被方景书那个腹黑的家伙给整得不知道东南西北的,到时候也希望方冬乔可别推脱了,好歹在方景书面前替他说上几句好话才行。
“这样吧,乔儿妹妹这事,朝亮哥哥答应了,只是乔儿妹妹也得应了朝亮哥哥个条件。”
“什么条件?”
“事后你大哥若是知道了这件事情,我不会告诉你大哥是乔儿妹妹要求我调查的,这也算是咱两多年哥俩的情分,我呢,也得讲讲义气不是吗,所以到时候我肯定不会将乔儿妹妹给供出来的。只是乔儿妹妹莫要忘记了,方景书那里若是知道了,你可得给朝亮哥哥说些好话,你那大哥对你是最好的,你的面子,他还是多少会给些的。”
容朝亮这厮说着是哥俩好的情分,是讲义气,方冬乔还不知道这厮在让她也讲讲义气,出了事情后可别将烂摊子全扔给他处理了,也得帮着他担待些。
这个,方冬乔还真的可以答应,因为怎么说,朝亮哥哥也是为了她担了风险嘛,那事后被大哥知晓了,她也总该帮朝亮哥哥说些好话才是的,要不然,下次朝亮哥哥这里可就没有这次那么好开口了。
想着,方冬乔笑盈盈地点了点头。
“行,我可以答应这个条件,如此,我们合作愉快。”方冬乔举起了手。
“合作愉快。”容朝亮无奈地抬手,拍了下方冬乔的手心。
方冬乔见达到了所来的目的,她也不吝啬,留了个木盒子给容朝亮,算是谢礼。
“朝亮哥哥,这个就给你留着,日后说不定能够用得上的好东西,就算是乔儿妹妹的点心意了。”方冬乔说完这个,又给了容朝亮三万两的银票。
“这个,算是朝亮哥哥办事的费用,若是不够的话,尽管问乔儿妹妹来拿,最近乔儿妹妹的清荷堂生意不错,这点银子还是花销得起的。”
容朝亮听方冬乔这般说,正要推脱,他可不能收下方冬乔这烫手的银子啊,要不然,他堂哥容若辰头个就不会放过他的。
只是方冬乔坚决要容朝亮收下来。
“这个呢,朝亮哥哥定要收下来。俗话说,生意人就得按照生意场上的规矩来办事,亲兄弟还明算账呢,这些银子给朝亮哥哥,又不是送给朝亮哥哥用的,那是用来办事的花销,这个总不能让朝亮哥哥给乔儿出吧,那样的话,乔儿会觉得很对不起香儿嫂子还有平哥儿的,毕竟,朝亮哥哥的家财还是留着给妻儿花销比较恰当些。”
方冬乔这话都放出来了,容朝亮哪里还敢不收啊,要是方冬乔跑到香儿那里随便说上这么句事实而非的话,他就可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所以,容朝亮在容若辰跟香儿之间选择的话,还是坚定地站在妻子那边,收下了方冬乔给的三万两银票。
“既是如此,那么朝亮哥哥收下了便是了,还望乔儿妹妹放心,朝亮哥哥定会帮你尽量办妥事情的。”
这件事情说起来也不怎么好办,容朝亮心里打算着,还是找容若辰去商量番,毕竟,以堂哥的势力,恐怕办起事情来比他还要快些。
那方冬乔见容朝亮收下了银票,就没再说些什么,起身跟容朝亮去了饭桌上,那里香儿嫂子还有平哥儿早就等候多时了,就等着方冬乔跟容朝亮上桌吃饭了。
这顿饭,香儿自然是热情地招待方冬乔的,她的个性是外向的,喜怒哀乐皆放在脸上的个人,行事作风大大方方的,点也不小家子气,可比容朝亮这个钻进钱眼里的家伙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也不知道当年容朝亮是怎么拐走香儿的,这点,直让方冬乔好奇来着,可是容朝亮闭口不谈此事,香儿也就这件事情很别扭,没有告诉方冬乔,因而方冬乔就不清楚这对夫妻是怎么走到块儿的。
不过,看着容朝亮这些年对待香儿的好,方冬乔还是真心为他们二人高兴的。
毕竟,有情人终生眷属,这种事情虽然有些童话的感觉,但是最终能够走到起的,还能坚持下来的,方冬乔还是很高兴的。
这样对她来说,就会对未来的日子多了份期望,也多了份希望。
饭后,方冬乔跟平哥儿玩了会儿,又跟香儿聊了些家常话,然后跟张婶张伯说了些趣事,最后天色不早了,方冬乔也就起身告辞了。
本来香儿还想留着方冬乔用过晚饭再走,可是听方冬乔的意思,方夏瑶临产的日子近了,就在这几天里,因而方冬乔跟赵安顺二人比方夏瑶自个儿都要紧张三分,这几天时刻盯着方夏瑶那边呢,可不敢稍有懈怠。
那香儿听方冬乔说了方夏瑶之事,也觉得不好再挽留方冬乔用晚饭了,要不然,万方夏瑶那边有什么的话,她可得内疚辈子了。
因而香儿牵着平哥儿的手,跟着容朝亮到了大门处,目送了方冬乔上了马车,离开了他们的谢府。
回转身去,容朝亮这才打开了方冬乔留给他的那个木盒子。
打开来看,容朝亮蓦然震惊。
那里头,放着的是株成丨人型的人参,看着那年份,若是他估算不错的话,该有上千年的。
这丫头,这出手,也太吓人了。
容朝亮啪地关闭了这个不起眼的木盒子,马上就跟得了件宝贝似的,将这个木盒子拿了起来,直冲到香儿跟平哥儿那里去,当着张婶张伯的面打开了那个木盒子。
“给你们看看,这是乔儿妹妹给的礼物。”
那平哥儿好奇道:“爹,看着像个娃娃似的,好奇怪的娃娃哦。”
“傻儿子,那是成型的人参啊,是千年份的啊,你的冬姨可真是太好了,竟然舍得给我这么株人参,那可是多少有钱有势的人都求不来的宝贝啊。”
容朝亮生怕平哥儿给摸坏了人参,赶紧给藏了起来。
香儿见了他这副模样,笑出声来。
“这人参确实稀罕,不过对于乔儿来说,也算不得上宝贝了。喏,给你瞧瞧。”
香儿随手从衣箱底下翻找了两个木盒子出来,递送给了容朝亮。
第二百五十章 她跟他不样
“你瞧瞧这个,还有这个,也都是乔儿妹妹送的。”
香儿打开了两个木盒子,那里头株是千年人参,株是千年灵芝。
容朝亮见了这两样东西,那是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你,你,你,乔儿妹妹送了你这两样宝贝,怎么你从来没跟为夫提起过?”
“那是乔儿妹妹说的,早年来京城的时候,看到我跟平哥儿就给了这两样好东西了。她说啊,这件事情若是被你知道了,定然要珍藏起来舍不得用的,所以啊就让我别告诉你,免得你珍藏了。”香儿笑着说道。
容朝亮听了这个,苦笑地摸了摸鼻子,还真是,若是他知道的话,还真就珍藏着不用了。
如此,香儿见了,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所以啊,我说乔儿妹妹真聪明,就知道你会有这种想法的,所以要干脆就不给你了,省得给你浪费了。这药材再珍贵,那也是给你补身子的,你若是藏着不用,那不就是让药材没有用武之地吗,这可是乔儿妹妹的原话,现在啊,我送给夫君。”
容朝亮听吧,又是声苦笑。
“娘子,这个时候,若是谁告诉我容朝亮说乔儿妹妹是个心思简单的小姑娘的话,我容朝亮定然要好好地戳瞎了那个人的眼睛,好叫对方如此狗眼不识真人。”
那丫头今个儿送他这份礼物,存心是等着看他笑话的,容朝亮闷闷地想着。
那容朝亮此时正郁闷万分之时,方冬乔那会儿已经回到了府邸。她进了府门,就很明显地察觉到出事情了。
来不及等人通报什么,她先去了二姐跟二姐夫居住的夏风堂,果然,她这人还没有到他们那里,就听到了阵又阵的疼痛声,声音很小,似在极力地压抑着什么,但是显然那声音听就让人觉得此人这个时候定然很痛苦的样子。
方冬乔从听到的声音判定,那是二姐方夏瑶的声音,应该是二姐这会儿开始阵痛了,她马上就要生了。
方冬乔想到这里,飞速开始跑了起来,顾不得什么,双手提着裙摆就往方夏瑶的夏风堂直冲而去,那身后跟随的木槿青萝二人,也急切地跟着方冬乔的方向紧紧跟上。
方冬乔面色绯红地跑进夏风堂之时,那赵安顺正站在外头,还有赵安顺的父母,方明诚跟云氏,大哥方景书,三哥方景鹏,四哥方景泰还有宫天瑜,容若辰,苏离歌三个人竟然也在。
他们见到方冬乔这个时候跑进来,看到她的样子很是着急,竟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失了态,这云氏见此也没说什么,那是她们姐妹情深,乔儿能够这般担心,云氏还能斥责她因为担心姐姐而失了仪态吗,那显然是不可能的。
因而云氏也只是走过去,帮着方冬乔整了整衣裙,宽慰着她。
“放心,这会儿你姐姐刚开始阵痛,这头胎恐怕还得有段时间折腾了。乔儿还是先好好地坐着了,别在这里晃来晃去的,免得让你姐夫看着更为忧心。”
云氏指了指赵安顺,那赵安顺的样子显然坐立不安,随着方夏瑶每声压抑的痛声传出来,赵安顺就面色发白,紧张得副几乎要晕倒的样子。
那赵安顺的娘还在边上不断地安慰着赵安顺。
“顺儿啊,女人头胎生孩子都是这样的,你别担心,媳妇儿是个有福气的人,不会有什么事情的,你放心好了,别担心,顺儿。”
那赵安顺的娘虽然这么宽慰着赵安顺,可是她自个儿对于女人生孩子这种事情也是没有把握的,谁都知道这个时代女人生孩子等于只脚踏进棺材,那生孩子就等于在生死门之间徘徊啊,谁也无法预料这过程之中会有什么意外发生,所以赵安顺的父母此刻虽然看着比赵安顺要好些,但是心里头也是担心的。
这方冬乔听得云氏这般说,又看了看姐夫那边家人的状况,她也只能按住心头的那丝紧张,毕竟是亲人在里头,哪怕她前世看惯人的生死,她还是没有办法面对亲人可能遭遇厄运的境况,所以这个时候的方冬乔,为了不让家人担心她这里,她面上的表情沉静得很,只是心情紧张得衣袖下的双手,微微而颤动。
这么细微的个小动作,其他人在这个时候可能没有发现,但是时常会有掩饰行为,有很多小细节小动作的容若辰,第眼就看穿了方冬乔的伪装,这个丫头在紧张,也就在亲人有危险的时候,这个丫头才会表现出这个年纪应有的样子,担心,紧张,慌乱还有莫名地恐惧。
容若辰不知道方冬乔为何在瞬间就能有这么多的复杂眼神出现,但是他只知道件事情,这个丫头在努力压制着心里的莫名恐惧,她看起来似乎并不想让人担心,但是她这个样子让他看着却更为心疼。
容若辰想到这里,竟然心里头有丝丝的羡慕,丝丝的嫉妒,还有丝丝的悲伤。
方家人果然是方家人,哪怕这个平日里看起来没心没肺的小丫头,哪怕这个小丫头向来是怕惹麻烦的性子,但是只要涉及到亲人,涉及到方家,这个小丫头便突然变成了另外个人,个哪怕用了性命也会在所不惜地去守护,跟她往日那性情淡漠的样子全然不同。
可能是他也习惯了伪装,所以伪装人看穿伪装人是何等的容易,那个小丫头别看平日里笑得甜美可人,殊不知那不过是那个丫头的伪装面具罢了。
那个小丫头比任何人都要来得冷漠,看得透彻,有时候他甚至觉得那个丫头比他还要冷情三分,就像是个不在局中的人,似乎这里不该是她融入生活的地方,她始终都在局外,以个看戏人的身份样,看着众人来来去去,自己却从来不入戏。
当年他看穿了这点,所以他以为她跟他是同种人,只是后来相处久了,他才知道,她跟他不是同种人,她若有了心,若是认可了某个人,那么她的态度就会全然不同。
就如方家家人来说,这个丫头对于家中的任何个人都是真心的,无论是谁出了问题,她都会挺身而出,也会铤而走险,不顾她自个儿陷入困局,不顾对方那个人会是谁,只要伤害了她要守护的人,她依旧会有勇气披荆斩棘,毫不犹豫。
这份勇气,这份果决,却是他容若辰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的。
他所处的环境,生活下来的十九年里,只告诉他个残酷的事实,若想要活下去,就绝不能对人动了真心,否则,死无葬身之地,哪怕是亲人,也是样,他无法全然地给予信任。
他的世界里,想要靠的,能靠的只能是他自己。
所以这会儿他很嫉妒,深深地嫉妒,嫉妒方家每个人,为何他们家人有这样的感情,这样强烈浓厚的感情冲刷着他过去所有的理念,让他甚至开始相信,这个世上是还有真心的。
可是指尖稍稍碰触,尖锐的疼痛刺进掌心里的时候,那抹血痕却徒然会提醒他个残酷的事实,他不可以,他不可能。
那样的容国公府,他根本没有办法涌起半分的希望,他只求能好好地活下去,跟过去样,好好地活下去就已经不错了。
容若辰这般想着的时候,那双好看的桃花眼眸却控制不住地飘向方家家人,视线若有似无地看向方冬乔那张强装坚定实则紧张慌乱的容颜。
这方冬乔压根不知道这里有个人竟然这般容易看穿了她的伪装,直以来,她都认为她扮演得很成功,成功地欺瞒过了每个人。
其实,她却不知道,她没有骗过方家任何个人的眼睛。
方家人跟方冬乔相处了那么久,点点滴滴的,若是这么多年来还没看出方冬乔那性情的话,他们就不配成为方冬乔的亲人了。
只是他们知道归知道,看穿也归看穿,却从来没有个人点破方冬乔,他们想着,只要乔儿喜欢就行,只要乔儿是他们的女儿,他们的妹妹,那就可以了,其他什么事情都可以不予理会。何况多年下来,方冬乔的所作所为,家人感受得最为深刻了,她对家人好不好,只要是有心之人,都是心如明镜,了然得很。
所以,既然家人都好好的,那么方冬乔的性子是冷漠的,还是热情的,那又有什么关系呢?何况,他们家人也喜欢看着方冬乔甜美笑着的样子,那个样子适合她的年纪,若是她表现的太不符合这个年纪了,免不了还会被外人察觉出什么,因而怀疑什么,所以方家人三缄其口,对于方冬乔的事,从来都不去深究,也不会去追问什么,他们只要家人平平安安的,那就足够了。
就像方冬乔样,她所求的也不过是家人幸福平安地生活下去,她所求的不过是这份温暖如春的亲情而已。
所以,无论如何,她不想失去任何个亲人。这会儿她耳朵里听着方夏瑶的痛苦声音,这越听她就越坐不住,越听她就越生了疑。
第二百五十章 有问题
姐姐方夏瑶的脉象,她有天天盯着在看着,这就算是头胎,也不可能会这般艰难的,她明明按照医理,方夏瑶的所有饭菜都打量精细了,就怕她营养过多或者营养不良,到时候生产的时候出了问题,所以那些事情都是她亲力亲为去做的,没有道理这会儿会出现这种问题的。
或者,或者是什么地方她没有想周全的,所以这会儿姐姐跟肚子里的孩子出了问题了?
方冬乔想着脸色越发惨白了。
耳听得产房里头其中的个接生婆说着什么可能有血崩之兆,难产之类的,方冬乔再也坐不住了,碰地脚就踢开了产房的门,直冲了进去。
等到她冲进去的时候,她忽然闻到了股药味,空气里未曾散去的药味,那药味里头有味她极为熟悉的药材。
是谁?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