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国倾城的妖孽气质,越发映衬了那份独有的绝世风华,惊得方冬乔蓦然退了步。
“怎么了?乔儿妹妹?”容若辰桃花眼眸,微微动,似笑非笑地就这般静静地看着方冬乔。
方冬乔觉得这个夜晚的容若辰像是忽然之间变了个人似的,他的声音听起来带着几分蛊惑,他的眼睛里似蒙着层淡淡的月光,看着人的时候,你只觉得那里雾气蒙蒙,带着迷离的色彩,感觉不小心,就会被这样的眼神给吞噬了进去。
太可怕了,太危险了!
方冬乔的心头亮起了红色的警告,她觉得要赶紧离开容若辰身边,这个夜晚绝对不能呆在容若辰身边,这厮今晚看着跟往日太不同了,让她有种想要择路而逃的感觉。
“见到若辰哥哥,怎么连句话都没有?难道是嫌弃若辰哥哥了,竟是连打声招呼都不肯了吗?”
“哦,不是,是觉得有些意外,在这里都能碰到若辰哥哥,只是有些突然吧了,并没有嫌弃若辰哥哥的意思。”
方冬乔扬起那张笑脸的时候,竟然表情有些不太自然。
也许同样伪装的两个人,彼此看来,这种伪装是没有必要的,对方都能看穿的,只是莫名的,方冬乔还是伪装了起来,哪怕眼前这个人是可以看透她的伪装。
那容若辰听得方冬乔这般说,倒是笑了笑。
“没有嫌弃就好。对了,最近乔儿妹妹托付给朝亮办得事情还顺利吗?有没有什么地方需要若辰哥哥帮忙的,尽管开口。”
这段日子容若辰从容朝亮那里有所耳闻,知晓了方冬乔在调查易大娘之事,这件事情还跟方景书牵扯上了关系,对于这点,容朝亮来找容若辰如何处理的时候,他只说了句,这件事情他不会插手的,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有些事情,不知道会更好些,若是知道了,以他的心性指不定会去算计些什么,因而他宁可停留在原地,装着糊涂,当成什么都不清楚。
就像今晚,他明明已经知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可是他就当什么也不知道,跟日常寒暄那般,跟方冬乔随意地聊着,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纯粹就是个话题罢了。
方冬乔听得容若辰提起这件事情,倒是问了句。
“难道这件事情朝亮哥哥告诉若辰哥哥了吗?”
“没有,那小子只说是乔儿妹妹托付给办的事情,至于什么事情,他那小子口风严实得很,什么都没对我说,因而若辰哥哥倒是很好奇来着,究竟乔儿妹妹托付那小子办什么事情了,让他竟然那般死心塌地为乔儿妹妹办事,这该不会是笔天大的生意吧?”
容若辰故意说了这个,想来也只有这样的理由足够让容朝亮动心了,因而方冬乔听了容若辰这番猜测,竟是顺着他的意思点了点头。
第二百六十三章 无法理解
“没错,就是找朝亮哥哥谈笔很重要的生意,这笔生意也只有身为皇商的朝亮哥哥有办法去办理,所以乔儿就没有找若辰哥哥去处理了。毕竟,要是单单比起做生意的话,朝亮哥哥还是要比若辰哥哥厉害些的。”
方冬乔此言出,容若辰也认可地点了点头。
“没错,若说做生意的话,那小子确实比若辰哥哥厉害些,这点,我也认同。”
方冬乔听得容若辰这番话,倒是奇怪地看了他眼。容若辰看着方冬乔愕然的眼神,像是了解她似的,说笑了句。
“怎么?难道在乔儿妹妹的眼里,若辰哥哥就是个极度好胜之人,从未有想过认输的时候的吗?”
“这个,以乔儿看来,若辰哥哥今儿个还是第次,所以难免觉得很意外。”方冬乔笑着颔首道。
“那么现在呢?”容若辰侧目,低眸笑看着方冬乔。
“现在什么?”方冬乔似不明白容若辰这话中的意思,直觉地反问道。
“现在乔儿妹妹该知道若辰哥哥绝非个方方面面都完美的人,不是吗?别人有高兴的时候,我自然有,别人有伤心的时候,我当然也不例外,这般说,乔儿妹妹可是明白了吗?”容若辰此言出,倒让方冬乔蓦然震。
“乔儿不太明白,为何若辰哥哥会突然想起说这个呢?”
“不明白也没事,知道乔儿妹妹知道了就行了。”
容若辰笑看着方冬乔被晚风吹散开的发丝,忽而手指动,竟是将她发丝轻柔地拢到了耳根后。
方冬乔被容若辰这等亲昵的动作似惊到了,倏然之间急着退开了步。
“那个,今晚天色不早了,乔儿也得赶紧回府去了,若辰哥哥若是有雅兴想要散步欣赏月亮的话,那么乔儿就对不住了,不好相陪了,就此告辞了。”
“等会。这么晚了,你个小姑娘走在街道上也不怕被坏人劫持了去吗,还是让若辰哥哥送你回府好了,如此,你爹娘也不会为你而担心了。”
容若辰这话说出口,方冬乔就知道她没有办法拒绝他的这个提议。
今晚她个人出来,这会儿回府,若是没有容若辰给她圆谎的话,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向爹娘开口,此事涉及到大哥,方冬乔不想家人担心,因而只能点了点头。
“也好,如此就谢容若辰哥哥了。”
“其实,你我之间不必这般客气的,有朝日,若是你待若辰哥哥也能像苏离歌那般不设防的话,若辰哥哥恐怕会很高兴的。”
方冬乔没有想到容朝亮会这般坦言,忽而觉得没办法开口了,因而只能沉默着。
二人就这般路上沉默着,直到了朝议郎府邸的门口。
“若辰哥哥,乔儿到了,如此,就告辞了。若辰哥哥也赶紧回去吧,晚了也该歇息了。”
“也好,你进去吧,若辰哥哥在这里再呆会儿。”
容若辰的眼神似很受伤,那般凄然地看着远处。
方冬乔心头震,这厮今晚究竟是在搞什么花样啊,从头到晚,言行举止怎么都觉得奇奇怪怪的,该不是身体不舒服,发烧了吧?
“若辰哥哥,你身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方冬乔猜想着的时候,动作随之而起,抬手搭上了容若辰的额头,又放在她自个儿的额头上搭了搭。
“奇怪?并没有发烧啊,怎么今晚说话什么的都变得怪怪的呢?”方冬乔好生不解。
那容若辰却眼里的雾气凝聚得越发浓厚了,恰若朝雾凝露,感觉好像方冬乔多伤害他似的,这也,也太吓人了点。
“乔儿妹妹,果然就是若辰哥哥不可以吗?”
“什么不可以?”方冬乔被容若辰说得头雾水,有些摸不着头脑。
“没事,你进去吧。”容若辰倏然之间眼底的流光散去,又是往常那般的神色了,桃花隐隐,笑若春风。
方冬乔如此见了,这才放了心。这厮还是这副样子看着安心些,刚才真是惊吓到她了。
方冬乔这般想着的时候,临进府门的时候还对容若辰留了番话。
“那个,那个,乔儿想说,不是若辰哥哥今晚的样子不好,而是觉得若辰哥哥你还是跟平常样比较好些,还有,这身白衣,不太适合若辰哥哥,若辰哥哥日后还是穿红衣好些。”
其实,容若辰穿白衣更适合,只是方冬乔怕受不了穿白衣的容若辰,那份妖孽祸水的感觉太强烈了,她觉得太危险了!
方冬乔这般跟容若辰说的时候,她绝没有想到,从那天开始,她看的容若辰又是身红衣,大红,深红,金红,绯红,各种炫目刺眼的华丽色彩,件又件,似每天都穿着不同款式的红衣。
不但款式不同,那红袍越发地显得华丽富贵,衣袍上的纹理也是,刺绣的丝线不是金丝就是银丝,镶嵌而上,点缀星辰,行动之间熠熠闪光,感觉那般地不真实,似将他的伪装进行得如此彻底。
方冬乔本不清楚是因为她那番话的缘故,她只是以为容若辰那天晚上身穿身白衣不过是凑巧,是他偶尔想要这般穿的,她以为他恢复了绯红衣袍之时,只是恢复了昔日的那番作派。
哪里想到容若辰又不知道什么地方不对劲了,竟然藏得越来越深,行为也让方冬乔越来越无法理解了。
方冬乔皱着眉头,正想着容若辰之事,这个时候宫天瑜却送了赏花贴来方府,方冬乔看着忠亲王府邀请各家小姐姑娘前去忠亲王府赏秋菊,倒是有些意外。
这个时节,并非赏菊的好时机,早在个月前赏菊的话,正是菊花怒放之时,如今已到初冬,菊花逐渐呈现败落之态,这忠亲王妃为何在此时邀请各家小姐姑娘前去参加什么菊花宴,可见醉翁之意不在酒。
想必到时候免不了见到不想见到的人,且方冬乔很确定那赏花宴定然是无聊之宴,说白了不过是古代的相亲宴会,到时候站在那里,被人挑挑拣拣的,想来就很不舒坦。
何况,还要面对各家小姐姑娘,到时候这莺莺燕燕的大堆人,说些她不喜欢的话题,指不定还会因此惹出什么风波来。这样想的话,方冬乔怎么都提不起精神去参加这个所谓的赏花宴。
因而方冬乔拿过宫天瑜亲自给她送过来的邀请帖时,委婉地推托道:“小哥哥,过几天就是我小外甥的百日酒了,恐怕乔儿到时候抽不出时间去参加这个赏菊宴,还望小哥哥跟王妃转为告知声,就说乔儿失礼了,下次定登门拜访,这次就不去了。”
方冬乔想着,也许可以用这个理由打发了这种无聊宴会的邀请。
哪里想到她这推拒的话说出口,宫天瑜就爆了起来。
“你,你怎么可以不去呢?你可知道小爷我等了那么长时间,就等着你这段日子空闲了,有时间去参加宴会了,这才托了母妃给你下的帖子,这回你若是不去的话,那这赏花宴还办什么办啊,小爷干脆这就回去让母妃全给推了算了。”
宫天瑜恼火地将邀请帖拿回来,想要撕掉这张帖子,幸好方冬乔直盯着这个小子可能会发脾气,因而阻拦了他的行为,夺过了他手中的邀请帖。
“小哥哥,这是做什么?你若是这般行事,让你母妃出尔反尔的话,你母妃的颜面何在?身为忠亲王妃的威望又何在呢?”
方冬乔说到这里,轻叹了声。
“小哥哥,你能不能偶尔也能设身处地为他人想想,什么时候你也能够稍微地顾虑下他人的心情呢?”
“你道小爷还不够考虑你的立场吗?母妃早在三个月前就想举办赏花宴了,只是小爷看在乔儿妹妹先前直在庄子里头忙碌着,最近又因为家事忙忙碌碌的,压根没有空闲的时间,小爷这才让母妃晚些时候举办着赏花宴,免得乔儿妹妹到时候接到了赏花宴而为难。这会儿,小爷明明知晓乔儿妹妹的事情都已经办妥当了,此时让母妃举办赏花宴,还不是正是因为考虑到乔儿妹妹的立场吗,如今乔儿妹妹这般说小爷,难道小爷在乔儿妹妹的眼里,看起来就是这么个不分轻重,任意妄为之人吗?”
宫天瑜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显然眼神很受伤,他看着方冬乔的时候,神情很复杂,又气又怒,又怨又悔,像是打翻了调料罐子那般,什么酸甜苦辣的滋味都有。
方冬乔听着宫天瑜这般说,倒是心头有些过意不去。她道:“我原先并不知道小哥哥是这般的想法,若是知道的话,乔儿也绝不会这般误会小哥哥了。只是乔儿不太明白,小哥哥何必定要乔儿去参加这赏花宴呢。要知道,乔儿可是最讨厌参加这种赏花宴了,这到时候小姐姑娘的大堆,乔儿跟她们又不认识,估计说话也说不到块儿去,就这样的话,乔儿何必去呢,说不定乔儿不去的话,反倒是更为自在些,不是吗?”
“反正这次乔儿妹妹定要去,无论如何,小爷只拜托你去次,行不行?你若是真不喜欢那种场合的话,到时候小爷自会派人给你安排个清静之处,不让其他人打扰乔儿妹妹,可好?”
第二百六十四章 赏花宴
宫天瑜将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方冬乔若是再推辞的话,就真的说不过去了。
如此,方冬乔也只好点了点头,顺了宫天瑜的意思。
“好吧,只是小哥哥到时候不要怪责乔儿沉闷便好,那种场合里,乔儿恐怕也没有办法跟小哥哥说些什么话的,小哥哥到时候不要怪责乔儿见面不打招呼什么的,事后也不许对乔儿发脾气的话,乔儿就应了小哥哥,这回去参加这赏花宴,小哥哥看着如何?”
有些话,方冬乔必须得说在前头,要是这个小子到时候跟上次在城门口那般肆无忌惮的话,那么方冬乔还是决定不去了,她可不要在那种场合里被人指指点点的,这传了出去,她自个儿倒是不在意名声,但是她爹娘肯定会在意的。
所以这会儿方冬乔将丑话说在前头,到时候在忠亲王府碰面的话,她也只会对宫天瑜行尊卑之礼,希望宫天瑜能够记住这点,不要给她惹来麻烦,那么,她就当去免费参观番忠亲王府,走这趟也就是了。
这宫天瑜听得方冬乔这般说,自然就想起了头回他在城门口迎接方冬乔的时候,那会儿就因为这件事情,方冬乔直对他耿耿于怀,如此,宫天瑜还真得不想方冬乔再因为这种类似的事情而对他不满。何况,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乔儿妹妹能够去参加这个赏花宴,因而这个时候宫天瑜为了方冬乔能够答应参加赏花宴,那自然是什么条件都应下了。
“行,听乔儿妹妹的,有人在的地方,你我之间可以装着不认识那般。但是若是无人的话,乔儿妹妹还是得理会小爷,这样,行了吧。”
宫天瑜这番让了步,方冬乔自然是满意地笑了笑。
不过她还是不太放心这个小子的坏脾气,因而她伸出了小手指。
“来,小哥哥,跟小时候样,拉钩,若是敢说话不算话的话,小哥哥小心变成小狗狗。”俏皮的方冬乔眨巴着双明灿灿的大眼睛,就这般瞧着宫天瑜。
宫天瑜见方冬乔这个举动,倒是被她逗笑了,随后伸出了他的小手指,拉了拉方冬乔的小手指。”这样,乔儿妹妹可放心了?”
“嗯,放心了。”方冬乔笑脸盈盈道。
“那么,三天后小爷派马车过来接你去王府,那个时候你就不要再出去了,等着小爷过来接你去。”宫天瑜盯着方冬乔瞧,示意方冬乔非要答应不可。
方冬乔却摇摇头。
“这个不行。那天若是你来接我去忠亲王府的话,乔儿恐怕还没进王府的大门,就得被无数的眼光给盯死了,所以,关于小哥哥来接乔儿之事,还请小哥哥三思而后行。”
那个时候去忠亲王府的各家小姐那是奔着什么去的啊,方冬乔那是掰掰脚趾头都清楚,还不是各个想要争着当这个小子的世子妃啊,她可不想到时候给那些小姐姑娘们误会了,到时候各个那眼刀子往她身上戳去,那滋味可提多么不舒服了。
所以关于这点,方冬乔坚决要自家马车去,决不让宫天瑜来接她去。宫天瑜听得方冬乔如此坚持,他也只好作罢。
只要她肯去,他也就没别的要求了。
这般想来,宫天瑜点了头。
“也好,那么小爷那天就不过来接乔儿妹妹了。乔儿妹妹自个儿要记得去王府的路就行。”
宫天瑜离去的时候,又回头不放心地对着方冬乔问了句。
“那天,乔儿妹妹定会到的吧?”
“那是自然,乔儿何曾骗过小哥哥。乔儿既然说会去参加赏花宴,那么自然是定会去的。”方冬乔笑着应承道。
“如此,乔儿妹妹记得这句话就好了。另外,小爷也不怕乔儿妹妹会反悔,若是那天乔儿妹妹没有准时到王府的话,小爷会亲自快马加鞭赶到乔儿妹妹这里来的,到时候,恐怕就得小爷亲自送乔儿妹妹去王府了。”
“若是乔儿妹妹不想小爷这般出尔反尔行事的话,就要切记,定要到,否则的话,小爷还得担心件事情,乔儿妹妹到时候会不会变成小狗狗呢?这要是乔儿妹妹真的变成小狗狗的话,那么该怎么办才好呢?如此,小爷倒还是希望这变成小狗狗之事永远都不要发生。走了,乔儿妹妹。”宫天瑜说完这番话,心情蓦然大好。
这小子——
方冬乔看着宫天瑜步伐轻快地走了出去,死死地瞪着他的背影。这个小子,怎么长大了之后越来越不可爱了呢?
方冬乔因着宫天瑜的千叮咛万嘱咐,她不得不去忠亲王府参加赏花宴。
这大早的,竹荷院就忙忙碌碌起来,平日里这几个丫鬟都很顺着她的意思办事的,这会儿却全部都站在娘亲云氏那边,听着云氏的吩咐,将她梳妆打扮得跟以往素素淡雅的样子全然不同。
云氏让木槿挑选了条玫红色的深深浅浅芙蓉花打底的月华裙,内衬的件同色同款的芙蓉花抹衣,外罩件秋香色的外衫,脚上双精致镶嵌着珍珠的浅红绣花鞋,配上枚云氏特意去珠宝阁打造来的璎珞,腰间玉带挂上簇新的荷花,最后云氏又让木棉给方冬乔挽上了个少女逐花发髻,簪上了对称的对金枝缠绕纹理的银梳,再插上了支金步摇,走动之间流苏飘逸,煞是动人。
云氏退开步,看了看方冬乔今个儿的妆容,似少了点什么,又从梳妆台的首饰盒子中取来对水滴翡翠耳坠,只白玉镯子给方冬乔佩戴了上去。
方冬乔这会儿觉得她身上挂了这么多东西,加上这衣裙束着她,让她行动起来都很不方便,忍不住便对着云氏撒娇了起来。
“娘,你不觉得女儿这走出去就好像脖子上挂着棵金银树吗,闪闪发光的,让人看着了,岂不是太好笑了吗?”
再说了,她此番去忠亲王府,不过是熬不过宫天瑜的拜托,这才走趟的,她又不是什么宴会中的主角,何必如此盛装出行呢。
方冬乔实在搞不清楚娘亲为何要这般装扮她,她可不想在宴会上出什么风头啊,更不想惹来什么麻烦啊。
方冬乔心中暗自抱怨着,云氏看惯了方冬乔的这些小动作,哪里不清楚这个小丫头此刻在想些什么呢。
当下她笑了笑,推着方冬乔。
“好了,这会儿时辰不早了,赶紧出发吧。娘已经让青萝去通知李伯了,这会儿外头的马车应该早就准备妥当了。还有,这回,你大哥,三哥四哥都会去,娘也会去,由娘在边上盯着你,想必到时候你也出不了什么差错。”
云氏笑着拉过方冬乔的手,轻轻地拍了拍方冬乔的手背。
“走吧。”云氏牵着方冬乔的手,缓缓地走出了竹荷院,身后跟着木槿跟茴香二个丫鬟,母女二人到了门口后,由下人早早地备妥当了上马凳,搀扶着云氏跟方冬乔上了马车后,方冬乔身边的两个丫鬟木槿跟青萝,云氏身边的两个丫鬟茴香跟红杏,也随之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朝着忠亲王府方向而去的时候,方冬乔这辆马车后面还跟随着辆马车,那辆马车上坐着方家三兄弟,方景书,方景鹏还有方景泰。
这方景泰不明白这赏花宴怎么还叫上他了呢。
“大哥,三哥,这赏花宴不就是京城那些富贵人家变相的相亲宴吗?这我年纪还小呢,娘亲带着大哥三哥去是正理,看中某家小姐什么的,挑中了给大哥三哥当媳妇那是理所当然的,可是我这般小,根本没有必要去参加什么赏花宴嘛。”
方景泰嘟嚷着,他心里头可是极其不愿意娶个媳妇回家管着他呢,他可是既不想变成像姐夫赵安顺那般的妻奴,也不想变成那个整日跟在乔儿后头追着的宫天瑜。
这男人要是惹上了女人,那麻烦可是太多了,绝对影响他享用美食的心情,方景泰想着,这与其去看那些无聊的大家闺秀,他还不如跑容若辰的品鱼香楼多吃几个红烧狮子头呢。
这方景书听得方景泰这般说,哪里不明白这个小子心里头想得那点小心思啊,只是他跟方景鹏都不点破这点。
老实说,方景书跟方景鹏也压根没有心思去参加什么赏花宴,可是娘亲吩咐下来了,连乔儿都小泰都去了,他们二个怎么可能推脱得了,因而也只能无奈地跟着去了。
何况,方景书那是压根不想娶什么媳妇,他这会儿还没有放下对乔儿的那份情意,此刻没有心思去看其他的女人。
而方景鹏的心思不在成家上,而是在立业上,从那次方冬乔被三公主周梨和当场欺辱了之后,方景鹏平日里练习武功就越发上心了,比对学业还要更为上心三分。
他最近这段日子,天天巴在了无大师那里,缠着他传授他上等武功,那了无大师看在乔儿的面上,倒也没有推拒他,只是虽然日日都在指点他武功,却怎么都不肯收他为徒。
这点,让方景鹏很是郁闷。
为何当年的宫天瑜,了无大师就肯收他为徒,等到了他方景鹏这里,了无大师就不肯收他为徒了呢,方景鹏想不明白。
第二百六十五章 自求多福
不过他想不明白归想不明白,只要了无大师还肯传授指点他武功的话,那么收不收为徒他也不在意,不过是个名头上的虚名罢了,他倒是不介意。
只是担心点,了无大师并没有将他的得意功夫传授给他,因而这些天,方景鹏时常会找宫天瑜切磋番,试试他跟宫天瑜的武功招式有哪里不同。
然切磋了无数回,方景鹏都没有发现了无大师有特别传授宫天瑜什么功夫,如此来,他倒觉得愧疚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不过方景鹏此人倒也坦诚的很,相对文人而言,武者都是比较血气方刚,办事也爽快利落得很,因而方景鹏得知了此事后,竟然跑去了无大师面前,向了无大师说明了这件事情,坦诚了他的臆测,他向了无大师真诚道歉来着。
没想到他这番道歉,倒是得了意想不到的结果,了无大师竟然开口答应了收他为徒,这方景鹏最近在了无大师那里,这心性上得了指点,武功进步起来就越发地神速。
不过,这件事情方景鹏还隐瞒着家人,未曾对家人吐露半个字,他想着干脆等他考进武举之后再向家人说清楚这件事情,到时候,木已沉舟,方景鹏想着,家人就算阻止他的话也来不及了。
然这日日隐瞒着家人,以方景鹏的脾性,他自然是愧疚得很,不过想到将来他可以凭借自己的力量守护家人不受他人伤害,方景鹏就顾不得愧疚了,心钻研在武道上,追求更高的武术境界,倒是精进不少。
最近几次跟宫天瑜对战的时候,二个人几乎不分上下,就连宫天瑜都佩服方景鹏的功夫越来越好了,如此,倒是刺激得宫天瑜也越发地精益求精,更求武功境界上再上层楼。
因而,方景鹏此次去忠亲王府参加赏花宴,倒不如说是可以有名正言顺的理由找宫天瑜切磋番武功。
如此说来,这三兄弟也是各怀心思,每个人的心思都不在这赏花宴上,那云氏这回想要在赏花宴上好好地看看各家小姐,给自家三个儿子挑选儿媳妇的心愿,恐怕这回注定是要落空了。
当然,这云氏还有相看相看有没有合适的小子,看着是不是配她家的小女儿方冬乔这个心愿,恐怕也同样要落空了。
马车,轱辘轱辘地滚动在官道上,很快,不到半个时辰,方家的两辆马车全部都停靠在忠亲王府的大门处。
这停了马车,那忠亲王府今个儿迎客的下人早就殷勤地过来伺候着云氏跟方冬乔下了马车,其中个管事的看到了云氏递过去的邀请帖,那眼神立即就变了,对着云氏跟方冬乔点头哈腰的,态度格外地和善。
“这位是方夫人跟方小姐吧,后头的那三位是方家的三位公子吧,这我们家世子爷早就吩咐属下等人,静候在这里多时了,就等着你们过来,什么都安排好了。请各位随小的往这边走。”这管事亲自在前头带路,带着云氏跟方冬乔,方家三兄弟从王府的正门而入,吩咐底下的人快快准备妥当软轿,给云氏母女,方家三兄弟全部抬到了赏花厅的清雅小阁去。那里是个亭台楼阁,平日里很少有人在那里走动,里面还有个雅间,适合出来透气看看风景什么的,极为清静。
这宫天瑜显然是将方冬乔的话听在耳里,记在心上的,自然早就叮嘱了下人,给方冬乔安排了这么个去处歇歇脚。
“方夫人,方小姐,还有方家三位公子,这里是世子爷安排给方夫人跟方小姐歇息的地方,方夫人跟方小姐若是有什么需要吩咐属下去办的,可以使唤属下给夫人小姐去办理,小的保证定会给夫人跟小姐办妥当的。”
“至于方家三位公子,世子爷吩咐了,给你们安排的歇息场所是在对面的玉楼阁,今个儿所来的各家公子,也都安排在那边,还望三位公子跟着属下到对面的玉楼阁去,这里,就不打扰方夫人跟方小姐歇歇脚了。”
这管事的如此说,方家三兄弟向云氏行礼告退,跟着管事去了对面的玉楼阁,那里,宫天瑜自然也在。
两边楼阁对应着,方冬乔走出房门的时候,自然就看得到宫天瑜那边,宫天瑜也看得清楚方冬乔这边。
那宫天瑜此时见到方冬乔,自然朝方冬乔轻轻颔首,点了点头。
方冬乔见宫天瑜打了招呼,也不好当众给他难堪,自是对着宫天瑜不冷不淡地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对面玉楼阁似跳出了个少年,勾着宫天瑜的肩膀,笑嘻嘻地朝着方冬乔的方向看过来,又对着宫天瑜眨了眨眼睛。
“我说你小子,平日里对什么样的女人都看不上眼,原来这根源在这里呢。说吧,对面那个小姑娘是谁?你若是欢喜的话,我让母后跟你母妃说声,这要是纳过来当个贵妾什么的也不是什么大不了事情,你说呢?”
这少年此番话出,对面耳力极好的方冬乔便朝这边剜了个刀子眼过来,狠狠的,跟刚才甜美可人的样子全然不同,犀利而冰寒。
少年被方冬乔那样锐利的目光看着竟是楞了楞,就这样呆呆地看着方冬乔进了清雅小楼,在他的视线里砰然声,关上了房门。
“这,这小姑娘的脾气也太大些了吧。我说兄弟啊,这天下女人多得是,你怎么也得找朵温柔解语花吧,这么带刺的女人,纳来当个贵妾可不行,这脾气就算是你给她世子妃的头衔,恐怕也有些吓人了。”
少年直觉地摇摇头,却碰撞上宫天瑜狠厉的目光,惊得莫名地松开了放在宫天瑜肩膀上的头,神情讪讪地给宫天瑜轻轻地拍了拍衣襟上,似在给他扫去尘土似的。
“喂,我说兄弟,为了个女人对着兄弟发脾气,好像不太应当吧。”
“你知道那个小丫头是谁吗?你刚才就敢那般说,若是你这次惹怒了那个小丫头,看小爷我等会怎么收拾你。”
宫天瑜毫不客气地挥开了少年的手。
“喂喂喂,宫天瑜,你的脾气是不是也太大了些,这般小姑娘,就算你娶进来,脾气那么不好,你到时候受得了吗,兄弟我也是为了你好,才这般说的,你倒好,点都不领情。”
少年似不悦宫天瑜为了方冬乔这么个小丫头这般对待他,好歹他还是皇上的儿子,五皇子周宏翰呢。
这个小子怎么就点面子都不给呢?
宫天瑜却对着五皇子周宏翰冷哼了声。
“你若是知道那个小丫头是谁的话,你就绝不会说出刚才那般没有脑子的话来了。我真不知道,若是长公主跟郡主知道你这般说她们的好朋友的话,会不会直接拿出银枪或者九节鞭对付你哦。”
宫天瑜这话说得那是幸灾乐祸得很,这五皇子周宏翰听宫天瑜这么说,自然就清楚了对面那个小姑娘的身份。
“你这小子,该不会那个小丫头就是,就是——”
“没错,那个小丫头就是方家的小女儿,方景书最疼爱的妹妹,苏离歌的干妹妹,郡主的好朋友,还有,她是小爷最好最好的朋友,也是我小舅舅护着疼着的小妹妹,所以你想想,你刚才这出口,究竟得罪了多少人?”
宫天瑜这番话说出来,五皇子周宏翰惊得瞪大了眼睛。
“那么,你上次跟我提起的那件事情,答应帮我去说和说和,让对方给我画张同样别致的挂件图的人,是不是也是那个,那个小丫头?”
周宏翰此刻不得不懊恼他的运气实在太糟糕了,不过是句戏言罢了,这下可好了,看刚才那个小丫头恼火的样子,显然将他记恨在心里头了。
别说是想要挂件图了,她不去找长姐去哭诉番或者找郡主去说下,那就阿弥陀佛了。
老实说,这五皇子周宏翰天不怕地不怕的,就怕长公主周梨棠跟郡主周梨燕了。
从小到大,他可是被两位姐姐关照着长大的啊,这会儿他得罪了方冬乔,那长姐跟郡主姐姐能够轻饶了他吗?
周宏翰想想长公主手中的那杆银枪还有郡主姐姐腰间的九节鞭,莫名地眼神就哆嗦了下。
“喂,宫天瑜,咱两可是从小起长大的情分,你可不能眼睁睁看着兄弟我受苦受难啊。”
这个时候,周宏翰就想到了巴着宫天瑜了,怎么也得让宫天瑜给他去说说情才行。
宫天瑜这会儿凉凉地看着周宏翰,道:“这会儿因为被你牵累,小爷我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你还是自求多福吧。小爷能求着乔儿妹妹不跟小爷计较就不错了,你还想让小爷给你求情去,那不是让小爷自讨没趣,撞到乔儿妹妹的火头上去嘛,小爷才不干这等愚蠢之事。”
“喂,宫天瑜,不带这样的,为了个小丫头,你就这般对待兄弟我啊。”五皇子周宏翰对着宫天瑜怨念很深道。
“这件事情,你自己去处理吧,我估计你只要好好地跟乔儿妹妹认个错什么的,乔儿妹妹大人有大量,不会跟你过于计较的。”
第二百六十六章 迁怒
宫天瑜如此这般提议着,那五皇子周宏翰却摇摇头。
“这不行,好歹本殿下也是个皇子,怎么能够向个小丫头去低头认错呢,这可不行,不行。”
“那小爷就没有办法了,你自个儿琢磨吧,是想等着长公主跟郡主事后找你算账呢,还是想要认个错,还能得到乔儿妹妹的挂件图来得比较好些,你可以权衡利弊下,小爷我不勉强你,怎么说,你我也是兄弟,小爷对你还是不错的。”
宫天瑜这话说的,周宏翰都快要郁闷得吐血了,这是在帮他吗,摆明了这心那是完全偏向那个小丫头那里了。
这周宏翰思来想去的,最后还是认同了宫天瑜的提议。
“行吧,兄弟,这次我就信你回。不过,你得帮兄弟我拿到那个小丫头亲手绘制的挂件图不可,要不然,本殿下这亏可是吃大了。”
宫天瑜听得五皇子周宏翰这般说,也没有口答应下来,而是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这事等乔儿妹妹心情好不好再说吧,等你消了乔儿妹妹那口气之后再谈会比较好些。”
“你这小子,今个儿本殿下算是认清你了,这将来绝对会被那个小丫头吃得死死的,到时候你就后悔去吧。”
周宏翰不满地发着牢马蚤,对着宫天瑜狠狠地磨了磨牙齿,宫天瑜也不介意,反而心情大好地顺着周宏翰的意思道:“如果那个小丫头愿意的话,小爷我心甘情愿被她吃得死死的,这点,不用你来操心,小爷甘之如饴,你是不会懂的。”
五皇子周宏翰听得宫天瑜这般说,像是看着宫天瑜是个疯子样。
“本殿下看我这个兄弟是完了,绝对地完了。”
“你才完了呢,再说句,再说句小爷就不帮你了,随便你了啊。”
宫天瑜没好气地拍了下五皇子周宏翰的肩膀,周宏翰抬手挥了挥衣襟,鄙夷地看了宫天瑜眼。
“你就宠着吧,尽管宠着吧,以后宠到你的头顶上去作威作福,到时候有你受的。”
“小爷我乐意,我乐意,你管得着吗?”宫天瑜反击着周宏翰。
“行,行,行,你乐意,你乐意就好,只是以后找地方哭的地方,可千万别拉着我陪你去喝酒撒疯,我告诉你啊,丑话先说在头上,你可别再拉着兄弟我去吹冷风喝闷酒了。”
上回这下次也不知道从哪里跟谁打了架回来,拉着他飞上屋顶,陪着他吹了个晚上的冷风,喝得醉醺醺的,最后两个人都得了风寒,硬是喝了三天的苦药汁。那滋味,可是太不好受了,周宏翰可得提醒宫天瑜。
宫天瑜听周宏翰提起上回这件事情,就是他发现小舅舅容若辰对乔儿妹妹有了特别心思之后,他跟他动了手,败在了小舅舅的手上,这让他大为恼火。
回来之后就找了哥们周宏翰去屋顶上吹风喝酒了,两个人最后喝得迷迷糊糊的,到天亮的时候就头疼脑涨,得了风寒之症,就这样,宫天瑜都不敢让方冬乔知道半点事情,喝了三天的苦药汁,病好了才敢出现在方冬乔的面前。
这件事情本以为藏着,再也不会想要说出来的,也不想被人提出来的,这会儿周宏翰提出来了,宫天瑜的面色微微变了变。
要知道,今个儿小舅舅容若辰也来了,因为小舅舅那根刺在心头上的刺,时刻地威胁着他,让他不得不赶紧想要将乔儿妹妹给定下来,只要定下来了,那么小舅舅就再也没有机会靠近乔儿妹妹半步。
宫天瑜这般想着的时候,就没好气地对着周宏翰喊了句。
“你到底过去道歉不道歉啊,要是不去的话,小爷就不陪着你过去了,等会母妃就要开始赏花宴了,小爷得过去吩咐底下的人,告诉乔儿妹妹声,免得乔儿妹妹错过了时辰。”
那五皇子周宏翰听得宫天瑜这般说,忙在后头喊着。
“喂,死小子,你就不会等等我啊,走那么快干嘛,那个小丫头又不会跑掉,你是赶着去投胎啊。”周宏翰在后头揶揄着宫天瑜。
这个时候有人从玉楼阁的房间推门而出,正巧听到周宏翰对宫天瑜喊着的这句话,便好奇地笑问了句。
“五弟,什么小丫头?莫非宫天瑜这小子有中意的姑娘了?”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四皇子周宏漓。
那周宏翰见到周宏漓,马上笑嘻嘻道:“是四哥啊,我正跟这小子开玩笑呢,今儿个这赏花宴说白了还不是为了这个小子挑选媳妇的,所以我让这个小子不用这么着急去看那些丫头,等会啊,那些丫头会排排站好给这个小子挑选的。”
“哦?是这样吗?”
四皇子周宏漓显然是不信,他刚才明明听到的是那个小丫头,那个小丫头究竟是哪个小丫头呢?四皇子周宏漓猜想着,那宫天瑜却是不耐烦地催促着周宏翰。
“你小子,到底走不走啊,要走的话,快点啊。”
宫天瑜看周宏漓不顺眼,在知道了他对方冬乔有起过那么点点的企图之后,他就横看竖看周宏漓都不顺眼,所以这个场合里,也懒得跟他多说句话。
那周宏翰听得宫天瑜这般催着他,他不好意思对着四皇子周宏漓道:“四哥,不好意思啊,那小子急着有事要去办,五弟我要陪着道儿过去了,就不陪四哥了,四哥在?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