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瑞话说完,人就被容乔兴奋异常地推开了。
“是表姐来了,太好了,终于有人找到我了,奶奶的熊熊,她终于找到了我了!”她叫着嚷着,清亮的眼眸中已有水光隐隐而动。
她急着开跑,那急促的样子,宫凰瑞刚来的速度还要快上好几倍,感觉像是阵龙卷风刮过似的,她的人已经在十丈之外了。
宫凰珏的心却沉了下去,黑瞳中那抹残杀气息,越发地凝重起来了。
“大哥,你怎么了?”宫凰瑞察觉到大哥暗沉的气息,瞬间拂来,他不由地担心道。
宫凰珏摇摇头。
“没什么,进去吧。”他开步,朝着容乔跑去的方向,大步流星地走去。
容乔激动万分地奔跑着,远远地,她看到张熟悉而甜美的娃娃笑脸,立即双明亮动人的眼眸折射出水晶样绚烂的光芒。
她如风火轮样急速前进的双腿来了个紧急刹车,硬生生地止步了。
她眉眼盈盈,望向同样灵眸之中晃悠水色的方云瑶,心中起伏不定,千言万语,哽在咽喉处,有货却吐不出来。
稍刻——
洪亮震天的清亮嗓音回荡空气中。
“死容乔,死财迷!”
方云瑶顾不得腹部突出,展开双臂,朝着容乔飞扑而来。
容乔同样舒展双臂,口中叫嚷着。
“死云瑶,贪吃鬼。”
她们在冲向对方还差零点零厘的位置上,忽而展开的双臂在刹那转换姿态,握拳在身前。盈盈水亮清眸在此刻火光迸射,爆发出股强大的气流。
二话不说,她们两个人当场就干架了!
“我打死你个破财迷,小气鬼,为什么我成亲你就送那么小小的尊观音金像,你不会塑造得大点啊。”
方云瑶此刻看起来哪里像是身怀五个月身孕的妇人,她身手敏捷,出手如风。
容乔毫不退让,出手如电,根本是忽略眼前的女人是个孕妇。
“贪吃鬼,我好歹是送了金观音给你,你还嫌弃大小?我藏珍阁分铺开张的时候,只收到你这个女人笼包子,是包子啊,你还有脸说我小气,说我吝啬?!”
容乔双眸炯炯,火光四射。
谈话间,她们已经战了三个回合了。
跟着容乔赶来的宫凰瑞温润的子眸瞪得大大的,他瞠目结舌,简直不敢相信前刻还脉脉温情的两个女人,在这刻像是有深仇大恨般似的,招招毒辣而狠绝。
她们真的是亲戚吗?
“大哥?”他泛着疑问的眼睛,自然而然地飘向身侧的宫凰珏。
宫凰珏残冷的黑瞳飞掠道阴沉之色,他眼看方云瑶招招是杀招,招招不留情,当下浓烈的双眉高高地挑起,在宫凰瑞还来不及阻止他静观事态发展,宫凰珏已经个飞身而起,掌心催力,直朝方云瑶的攻袭而去。
容乔眼见宫凰珏突然插手,她清亮的眼眸掠过道愕然,她开口,刚想制止宫凰珏对方云瑶发动攻击。
空中,忽而飘落道黑色的身影,他,黑衣黑发,浑身体的黑色,面容冰冷若雪山。
双子夜般的冷漠黑瞳,此刻隐隐有火苗不断地跳跃着。
但见他轻轻阻挡,将方云瑶护在身后,轻松地化解了宫凰珏攻袭而来的掌风。
“相公,你也来了。”方云瑶根本忘记了宫凰珏带给她的威胁,她的眼中只有她那个冰山化成春水的易水寒。
“云瑶,边去。”他冰冷地叱喝着,眼中却有温柔的光泽泛动着。
然当他隔开方云瑶,沉寂的黑瞳对上宫凰珏暗沉的黑眸时,那瞬间的电光交错,排山倒海的巨大气流,在他们之间充斥着。
容乔看着同样冰山气质的易水寒对上冷面男宫凰珏,她美丽的眼睛里立即闪现出颗颗小星星。
“云瑶。”她惊喜地叫了声,望向同样眼中闪动星光的方云瑶。
啪——
她们目光在空气中交流,蓦然达成致,嘴角流泻动人的光彩。她们的手,在半空中击掌而响。
“赌把,看谁略胜筹?十两银子好了,小赌怡情吗?”容乔眼睛笑成条缝隙了。
方云瑶同样笑得甜美。
“行,我当然押注在我相公身上了。十两就十两,我相信相公。”
第三百五十五章 番外十七
“那么我就押注在那个冷面男身上,十招之内定输赢,若是冷面男小胜了,你就得认输。”容乔打着小算盘笑道。
“没问题。”方云瑶应承了容乔的赌约。
而后,她们的视线分别转向激战中的易水寒跟宫凰珏。
“相公,你最棒了,加油哦,要加油哦,我赌了你十两银子,你可定要赢哦!”方云瑶朝着易水寒作了飞吻的姿态。
“亲亲哦,相公,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你定会赢的哦。”
旁侧的宫凰瑞听得是浑身起鸡皮疙瘩。咦?——
容乔接下来的话却让宫凰瑞摔了跟头。
“小珏珏,你最棒了,你定要赢哦,亲爱的,嗯?——我好爱好爱你哦,真的好爱好爱你哦,你的身手真是太棒了,级的哦。嗯?——”
容乔朝着宫凰珏发嗲,眼睛里飞出三百六十瓦的高蓄电流,抛着媚眼。
咚——
洪亮的声,宫凰瑞直直地栽了下去,跟大地母亲来了个最直接的亲吻。
半空中跟易水寒交战的宫凰珏听到容乔的叫喊声,他心中所受到的震撼不小,可是面上却依旧若荒原样冰寒,毫无表情。
容乔眼见宫凰瑞被她如此小小的场面言辞给惊扑了,她不由地翻动白眼,呶呶嘴角。
“同样是个妈生的,这差别怎么那么大呢?孺子不可教也!”
“同样是个爹出来的,这承受能力有着天壤之别,朽木不可雕也。”方云瑶在旁侧加送了句。
她们二人会意的眸光在空气中交错而过,而后朝着宫凰瑞同时作了个很鄙视的动作,伸出两手,大拇指统统朝下。
切——
鼻音几乎致发音,冷哼了声。
狗爬式地趴在大地母亲怀抱中的宫凰瑞,他水眸汪汪,晶莹剔透的光泽闪闪地晃悠在他那双漂亮温润的子瞳上。
他起身,潇洒地拍去长衫上的烟尘,脸不满地看着容乔跟方云瑶二人。
“你们,你们——好男不跟女斗!”
哼——他恼羞成怒,面色发红气嘟嘟地挥洒道美丽的弧度,翩翩玉宇地离开了她们的视线中。
方云瑶摇摇头,搭上容乔的肩膀,她皱皱眉尖道:“财迷精,刚才那个白面小生跟你有什么关系吗?他好像气得不清,开不起玩笑啊。看样子斯斯文文的,像个文人模样,自古书生最傲气,同样也最酸了。你可千万别告诉我,你跟他之间有啥丝丝缕缕牵扯不清的瓜葛啊。”
容乔嘴角扯了扯,她不感兴趣道:“贪吃鬼,你说他啊,喏——”
她手指朝向空中激战中的冷面男宫凰珏。
“那个家伙的弟弟,嗯——实话呢——”她皱紧了双眉。
“我跟他还真有那么丝丝缕缕的瓜葛。”
“什么瓜葛?”
“我名义上的小叔子。”
“小叔子?!”方云瑶震惊地盯着容乔,而后她看了看空中的宫凰珏。
“那么他不就是你所谓的相公?!啊——”方云瑶突然大叫声:“容乔,你嫁人了?!”她嘴型成型,几乎可以吞下个鸭蛋了。
容乔蹙了蹙眉头,她犀利的视线,从头到脚扫了方云瑶回。
“贪吃鬼,你嫁了人之后,没想到某种细胞正在扩散中,看来易水寒那个家伙太能养了,竟然将你养得跟猪头三样。”
“财迷精,你是说我变难看了吗?哪里,哪里?给我看看什么地方变难看了?是不是皮肤水色不怎么好了?还是我真的开始变成黄脸婆,成了黄花菜朵了?”
方云瑶紧张兮兮地拿出随身的面小镜子使命地照啊照,当她看到镜子中自己依旧红润水色,肤色细腻而光滑,她时松了口气。
“死容乔,就知道吓我,明明没啥啊。哦——”她似忽然想了起来,点了点她突出的腹部。“也就是这里多了个球,身材变样了。可是等我的宝宝出世了,我才能去恢复身材的,现在,你就勉强看看吧。”
容乔仰天长叹。
“天才果然是寂寞的,爹啊,娘啊,你们在哪里啊,我真受不了跟个白痴呆在起。”
“死容乔,你竟然拐着弯损我智商低下?”
原来她刚才说的不是身材外型问题,而是在说她的智慧问题,方云瑶时火大了。
容乔白了她眼。
“我是直白,非常标准的直白,我说话根本都没有拐弯过,谁叫你脑袋里的愚蠢细胞长多了,这么明白的话都听不懂?”她顺便飘了眼方云瑶腹中的那个球体,无奈地摇摇头。
“我真替你的后代担心,也不知道这智慧是叠加上去,还是相减下来。”
“死容乔!”方云瑶气得七窍生烟,她卷起衣袖。
“我向你下战书!你这个死女人,是可忍,孰不可忍,我忍无可忍了,你怎么可以诅咒我的宝宝。”她双眸冒火,朝着容乔攻袭而来。
“行啊,打输了,你得再输给我十两银子。”
她就要刺激她,刺激得她糊里糊涂地输了银子,让空中的易水寒分心,嘿嘿,容乔的算盘打得可好了。
果然——
“死容乔,我输了,我给你五十两银子都行!”方云瑶已经气糊涂了。
然就在方云瑶气疯了朝容乔攻袭而去,就在容乔打着如意算盘的瞬间,在空中交战的易水寒跟宫凰珏已经双双飘然落地,他们各自站在方云瑶跟容乔的身前,相似的冰冷黑瞳,有激赏的光芒,致地闪过他们的眼底。
容乔眼见易水寒跟宫凰珏不打了,她心中沉。
不会吧,难道真的是英雄惜英雄,打架打出个惺惺相惜来了?
果然——
“容乔,你的小算盘恐怕要失算了。”易水寒冷冷道。
宫凰珏残冷的黑眸掠起道寒光,他盯着容乔的脸道:“你们是朋友?”他的口吻中带有三分隐隐的怒气。
容乔心中凛,糟糕,这个冷面男终于搞清楚状况了。
那她的赌注怎么办?十两银子加上方云瑶的五十两银子,那可是六十两白花花的银子啊。
她怎么说也不能白白损失从贪吃鬼身上好不容易可以刮到的笔银子,铁杆公鸡易水寒加贪吃吝啬的方云瑶,她容乔今日就算为了赌口气,也定要让这个贪吃吝啬的白痴品尝下失去钱财的肉痛感觉。
当下容乔笑嘻嘻的脸庞收起,她垂下眼帘,欲言又止地地拉扯着宫凰珏的衣袖。
“这个,那个,宫凰珏,其实我该告诉你的,可是,可是我又不知道从何说起。这位仁兄叫易水寒,容乔平日称呼他声四哥哥的,那位孕妇是我的表姐,是我四舅舅的女儿,她叫方云瑶,他们两个是夫妻。”
容乔话到这里,她蓦然抬眸,她视线定定地落在易水寒俊美冷然的面容上,那是种又爱又恨的表情,很明显,毫不掩饰,但却在回眸间,又慢慢地退隐了回去,不见任何痕迹。
这是种难度极高的演技挑战,容乔般经商中都不需要用到这么有挑战性的演绎,但是她知道,她面对是不是常人,是宫凰珏。
所以她得用上这招,虽然有些小人了,但是,但是——如果她所料不错的话,个男人为了面子问题,定不会容许他的小妾对别的男人流露中这种爱又爱不得,恨又恨不得的表情。
宫凰珏看到容乔这种表情,他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个他深恶痛觉的名字——墨雨堂。
他们名字虽然不样,但是依十七这个女人流露的表情来看,眼前这个叫易水寒的定然跟墨雨堂有某种联系,要不这个女人不会看到易水寒的脸,就会毫无保留地将那份又爱又恨的情感表露出来。
他真的跟墨雨堂有关系吗?
当下,宫凰珏浓烈的双眉高高挑起,他冷冷地看着易水寒道:“墨雨堂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易水寒剑眉微了皱,似在沉思。
墨雨堂他是今年荣登三甲之首的昀洲才子,是皇上将要御赐的状元郎,他此问是何意呢?
而容乔闻听到墨雨堂三个字,她明显地感觉到胸口有种无形的刺痛划过,那不是演技,而是真实的痛。
这个冷面男为何在她面前再次提起这个名字,为什么要提?
她心中某个角落里隐藏的伤痕,似被牵拉了出来,血色淋淋,痛得她脸色发了白。
方云瑶惊愕眼前这个阴沉冰寒的男人,怎么会知晓容乔深藏的秘密?
她不由地上前搀扶住容乔,逼问宫凰珏道:“你怎么会知道墨雨堂的?”
易水寒讶然地回眸,云瑶怎么也会知道有墨雨堂这个人?
他们三个人的神情,点不漏地落在宫凰珏的黑瞳中,他误会了!他觉得易水寒跟墨雨堂定有关系!
莫名地,心中徒然升腾股怒火。
他朝着易水寒冷道:“你,跟我之间的交战,还没有分成胜负来。”
他话音刚落,也不管易水寒有没有防备,致命的杀招直朝他扑去。
容乔知道她的小算盘可以达到了,但此刻她却已没有心情了,她眼中水色飞起,朝着宫凰珏大吼了声。
“够了!宫凰珏,你要是敢伤了易水寒,我跟你没完。”
冷冷的,绝情的吼声,让半空中出招的宫凰珏不知道为何硬生生地收回了掌。
第三百五十六章 番外十八
他漠然地看着容乔。
容乔则对着他悲愤道:“宫凰珏,我告诉你,此事跟他们无关,我不需要你那么八婆,也不需要你来管我的事!因为你不是我的谁,我也不是你的谁,你记清楚了。”
悲愤中的容乔,说完甩头就走。
她根本不知晓她短短的几句话的威力,就像是尖锐的剑样,刺得宫凰珏胸口淌血。
扑——
站在冷风中宫凰珏,因为硬生生收掌的关系,掌风自伤,到现在实在支撑不住才吐出鲜血来。
易水寒跟方云瑶在旁侧,蓦然大震。
事情好像大条了。
冷战,冷战。
那日之后,容乔跟宫凰珏之间开始了冷战的僵持局面。
容乔天天钻在孤风楼内,无论谁来叫喊,她甩都不甩眼。
而当宫凰珏踏步入了孤风楼时,容乔那绝对是千年冰霜的寒脸,没有丝毫融化的迹象。
方云瑶知晓容乔跟眼前这个宫凰珏冷战,她也有那么定点的关系的。
话说,她还从来没见过容乔冷着脸超过天的。
可见这个男人对容乔的影响力很强,指数已经远远地超过了五王爷周景耀的影响力。
当年周景耀念叨墨雨堂三个字时,容乔才对着他冷了天的面孔,如今这个宫凰珏,容乔都冷面三天了,都没见脸色好转的迹象,可见她该出马了。
贪吃鬼之所以这么做,还有个绝对的理由。
因为这其中还是关乎到她的福利问题的,他们两个闹矛盾,她可就吃不到好吃的美味了,而且这种压抑的冷战状态,很容易影响到她的食欲,间接地影响到她腹内宝宝的心情问题跟健康问题。
于是贪吃鬼也开始做起和事佬来了,在个风和日丽的下午,方云瑶特意邀请了宫凰珏,她对着他简单而扼要地说明了容乔跟墨雨堂之间的恩怨。
原来那个男人误会容乔跟别的男人有染,他不分青红皂白,刺伤了她,并骂她是贱人。
宫凰珏从方云瑶那里获知了墨雨堂跟容乔之间有什么牵扯之后,他蓦然沉寂了许久,原来她在意这两个字的症结在这里。
不过,当年发生那样的事情,那个墨雨堂早就被姑父容若辰整死了。
所以,这个人就算想要报仇的话,估计宫凰珏也是没有机会跟他碰面的。
“嗯,总之呢,那个坏男人跟我们家容乔的故事大概我都告诉你了,所以以后你千万不要发神经样地在她面前提起墨雨堂那个人,因为那个人已经死了。”
宫凰珏残杀的黑瞳掠起道戾气。
“死了还真是便宜他了。”
方云瑶蓦然咽了口口水,她接着说:“所以呢,所以呢,就算这个世上还有同名同姓的人存在,你称呼的时候,也弄个代号什么的,千万不要再揭容乔的伤疤,我就阿弥陀佛,谢谢你了。”
“可是云瑶,今年的新科状元名字刚好就叫墨雨堂!”易水寒在旁忽然冷冰冰地插了句话。
方云瑶当下气得跳脚。
“易水寒,你再提起这个人,我跟你立即分居,你给我睡大街去。”
“可是——”易水寒眼见方云瑶是真的生气了,他当下呐呐地收回了下半句。
可是她知道不知道,皇上有意将景凌公主,也就是她家的姐妹容乔许配给墨雨堂,让他成为皇家的乘龙快婿呢。
要是他此刻将这则消息爆出来,不知道他家娘子会不会直接叫他卷铺盖可以扫地出门了。
算了,他摇摇头,为了他的幸福,他还是隐瞒了这则消息吧,反正皇上最后还得看容乔点头不点头啊,如果她不愿意的话,这婚事怎么都成不了的。
当下,他闭口,绝口不提墨雨堂这个人了,恐怕这个人的名字,他的身份,也从他的脑海中并销去了。
方云瑶见易水寒没再提这个人,她的脸色缓和了许多,而后她朝着宫凰珏道:“现在你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你就该去好好地哄哄容乔了,她,她可是——”
“那个女人怎么了?”宫凰珏黑眸中飞过道忧色。
“她三天没吃饭了。”方云瑶偷偷地瞄了他眼,发现他的脸比阎王还恐怖,她不会说得太严重了吧。
“该死的女人。”
宫凰珏低咒了声,眉眼间俨然有焦虑之色,他疾步如风,飞身而起,朝孤风楼掠去。
方云瑶拍了拍胸口,她暗暗祈祷,容乔啊,你千万没在吃饭啊,千万要没在吃东西啊。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阿门!
只可惜方云瑶的祈祷失效了,事情正朝着反方向发展。
容乔呆在孤风楼里,她不但吃得是狼吞虎咽风卷残云。更糟糕的是,宫凰珏跨步进去的时候,正好看到她手拿着鸡腿啃咬着,手端着大碗的热汤喝着。
哼——
哼哼——
容乔看见宫凰珏的时候,她鼻孔朝天,冷哼了好几声,十分不屑地飘了他眼,继续啃咬着鸡腿。那大卸八块的凶狠样子,好像在撕咬宫凰珏身上的肉样。
宫凰珏则知晓他被方云瑶那个女人给骗了。
眼前这个女人,他早该知道的,她怎么会用绝食这种方式来虐待她自己呢,她是个就算在逆境里也想方设法让自己过得好的女人,她怎么会傻得跟其他白痴女人样,用绝食来抗议呢。
他本来心理就该有数,可是偏偏方云瑶说她三天没吃饭了,他顾虑着担心她的身体,反倒忽略去探究她是个会不会去绝食的女人。
眼下这种情况,他本来愤怒自己被欺骗,但是莫名地,他却宽心了,他冷硬的唇线,该死地弯起了道不该弯的弧度,看上去就像个很傻的笑弧。
容乔眼角的余光刚好捕捉到宫凰珏那道傻瓜样的笑光,啪地声,鸡腿从她的唇内掉落地面,她惊诧地盯着这个修罗般冷酷残杀的男人,竟然会露出那种朦胧样的梦幻笑光,真的让她差点跌落下巴了。
而宫凰珏看到傻呆呆的容乔,看着她目瞪口呆,直勾勾地盯着他的样子,他莫名地心中动。
呵呵——
他忍俊不禁,失笑出声。这种明朗的笑容,本不该出现在这么阴暗冰冷的男人身上,就算他笑了,那也该是很讨厌很憎恶的那种笑容。
但是该死的,他笑起来的样子真的很好看,比他冷峻的时候少了几分酷意,但却多了几分阳光,几分亲切的温和。
为什么个修罗长了这么张迷惑人类的容颜呢?老天啊,他可不可以不要再这么笑了,容乔几乎可以听到她心脏跳动的频率在发生变化,而那种频率变化,是她不想要的,是她想要逃避的。
不知道是生宫凰珏笑得太好看,还是生她自己的气,反正容乔突然脸色变了,她原本可以漠视宫凰珏的心态,突然变了。
他,破坏了她吃东西的胃口。
当下,她毫不客气地瞪了他眼,那眼,极为凶狠,像是在掩饰什么样,她胡乱将碗筷收,端起盘子,转身就要踏出孤风楼。
鬼魅的身影却如影随形,不知道什么时候闪到了她的身前。不小心抬眸,她小巧的俏鼻便撞到了他高挺俊美的鼻梁,撞进了他那带着巨大吸铁石样磁力的深邃黑眸中,那里,透亮若美玉样,闪闪发亮,波光如缎如丝。
怦怦怦——
该死的,讨厌的声音,偏偏在这个时候发出了声响。
怦怦怦
谁的战鼓被敲得乱七八糟的,敲得人心慌慌的,面色涨红。容乔暗恼道,拜托你,我的心啊,千万不要再乱跳了,太丢脸了!
怦怦怦——
讨厌的声音,你越是不让它跳动,它反而跳动得越发厉害。
“不要再跳了!”容乔脸色通红,她忍不住狂喊了声。
宫凰珏的脸色蓦然黑了下来,比黑炭还要黑。
容乔这才发现,那怦怦怦的声音,不只她有份,宫凰珏也有份。
他心脏的位置,那跳动如雷的音色,显然比她厉害多了。
她当下清亮的眼眸闪过道贼贼的狡诈笑光,她手指戳了戳宫凰珏的胸口道:“原来是你这里在作怪啊,宫凰珏,你的心跳得好厉害哦。”
她好像忘记了,她根本是在五十步笑百步。
“喂,我说冷面男,你是不是这里,这里,心动了呀。你的心该不会是为了本姑娘而动的吧?”她贼笑着眨眨眼睛,也就随口这么说,本来就是带着三分戏谑,当不了真的。
谁料到宫凰珏却神情分外认真地盯着她的清眸道:“我承认对你动心了,容乔,我喜欢上你了。”
“什么?!”容乔瞪大眼睛,她死死地看着宫凰珏的脸。
这个冷面男该不会是动真格的吧,但是看着也不像啊,他的样子哪里像是跟个女人深情表白啊,简直就是阎罗王拍案子样,啪地下,定了案板。
宫凰珏无视她惊诧的眼眸,他抓过她的手,强迫她的手放在他的胸口上。
时间,那如雷的声音,掌心间碰触而来的颤动,令容乔似接触到烫手山芋样,她死命地挣扎地要收回她的手。
“松开我的手,宫凰珏,冷面男,快点,松手了。”她心慌道。
第三百五十七章 番外十九
奈何宫凰珏的力道比她大多了,他那残冷深邃的黑眸,此刻闪浮道过于明亮的光色,他慢慢地低头下头来。
容乔心惊地看着他眼中那掠夺猎物的光芒,那誓在必得的坚定,令她不禁地双脚往后退去。
她连连摆手道:“宫凰珏,我们,我们不开玩笑了,行不行?你大概今天有些发烧了,喝醉了,你回去吧,回去吧。”她推着宫凰珏。
他个霸道的掠夺,那冷冰冰的唇瓣却霸气地落在她的唇瓣上,似带着几分惩罚样,吻得她的唇瓣有些刺痛。
而后他松开了他的手,定定地凝视着容乔。
“我说过,我喜欢上你了。”他不知道从哪里突然拿出个黑乎乎的镯子,不由分说地套在了容乔的手腕上。
“这个是我们宫家祖传的乌金镯,给你了。我会补偿个像样的婚礼给你的,就这样了,你歇着吧。”
他说完,扭头就走,根本也不管容乔答应不答应。
容乔从来没见过那么野蛮的家伙,他说喜欢她,她就得嫁给他啊,他是谁啊,怎么天皇老子还是他拽啊,至少皇帝还得开口问问她的意见呢,他是谁啊?
她恼怒地去拔那个乌金镯,可惜,那个镯子怎么拔,她都拔不下来。
怎么会这样?她看着勒红的手腕,吃惊地看着那只怪异的镯子。
这几天,容乔满脑子都在想怎么摆脱宫凰珏硬是套在她手腕上的乌金镯,可是无论是用冰水,用菜油,还是用削铁如泥的匕首撬,这乌金镯就是拔不下来,它死死地黏在容乔的手腕上,就跟吸血虫样,越拔它,它还越缩紧了。
搞到最后,方云瑶都看不过眼了。
“我说财迷精,你有自虐倾向啊,看看你的手,就算我是个旁观者,我都看不过眼了。所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怎么可以像不是自己身上的肉样,这么残忍地伤害你的身体呢?再说了,我看这个镯子金贵的很,人家都说是祖传的了,那肯定就是个值钱的宝物了,宫凰珏既然送给你了,那你就先收着贝,干嘛跟钱财过不去啊。这不是你自个的名言吗?”
方云瑶忍不住翻动白眼,撇了撇嘴角道。
她是个爱美人士,平生最爱欣赏帅哥美女,外带丰富多姿的美食。
照她的话来说,身体发肤都得保护得好好的,美美的,那才对得起自己,对得起父母。
还有,她看这个乌金镯肯定是宝贝啊,这财迷精竟然不贪财了,这不是太阳从西边升起来了吗?叫她不得不怀疑容乔的脑袋出问题了。
容乔狠狠地瞪了方云瑶眼,“你懂什么啊?贪吃鬼。”
这种东西就算价值连城,她也不稀罕,要支付的代价是她的人身自由耶,这么亏本的生意她怎么肯做?
容乔皱皱眉,她还在死命地想办法用磁场的引力将镯子给卸掉,但是好像还是不成功。
“财迷精,我看你就算了吧,折腾来折腾去的,这个镯子好邪门,敢日还是等小弟那家伙来了,请教他来看看,说不定还有些门路。”
方云瑶刚吃了午饭,她觉得肚子有饿了,端着盘桃花酥,不断地吃着。
容乔当下颓然地落坐椅子上,她抬起袖子,把抹去了额头的汗珠。
她朝着方云瑶轻轻飘过眼。
“小弟可有说过,他什么时候到忠亲王府?”
“我跟他发过信件了,叫他尽早赶回来。大概十天左右,他应该有能耐甩掉那个番邦公主,赶到忠亲王府的。”她说话间,又吞了块桃花酥。
“还有,最近京都也不太平,皇子们个个都大了,野心也渐渐显露出来了。另外,你爹的门中好像出了内鬼,你爹娘都回桃源岛处理去了。还有,虽然当年二皇子跟四皇子都死在了那场午门之变中,可是他们的子嗣还有活着的。最近这段日子,当年二皇子,四皇子秘密组织的那个冷幽宫有死灰复燃的迹象。”
“而我家相公易水寒身为易门死士的首领,皇上派他全力调查此事。我提前跟你打个招呼,别说没有姐妹情啊,你的那些生意铺子最近最好不要惹出什么是非来,尤其是你的当铺,千万不要因为贪财,将什么东西都当进来,小心使得万年船,那是没有错的。”
方云瑶好心地提醒着容乔,免得这个家伙看见绝迹的古董珍宝就眼睛发绿了而忘记了身处危险之境。
容乔忍不住咒骂了句。
“该死的,这都什么跟什么吗?个个都是吃饱了撑的,那个位置就有那么好吗?不就是把破椅子吗?”
咳咳咳——
方云瑶差点被桃花酥咽到。这个死女人,怎么什么话都说出来啊。
嘘——
方云瑶示意她小声点。
“死女人,破财迷,别忘记了你这可是在京城,不是在桃源岛,你可千万不要说出来,个弄不好,咱们的脑袋都得——咔嚓——”
她缩了缩脖子道。
容乔冷不丁地白了她眼。
“贪吃鬼,除了这种讨厌的消息的外,你的脑袋里就没有装下我喜欢的消息。”
方云瑶嘟嚷了下。“也不是啊,财迷精。”她吞了吞口水,咽下最后口桃花酥。
“至少我接下来要告诉你的消息,肯定是你喜欢听的。”
“什么消息?”容乔意兴阑珊道,她压根不期望方云瑶能给她带来什么好消息。
方云瑶却神秘兮兮地靠在她耳边道:“你知道吗?嘿嘿,我收到大伯的信了,他说大堂哥到时候会带着他家那对活宝来看望我。”
“方糖糖跟方果果吗?”容乔眼中闪耀着惊人的绚烂光芒。
“对啊,就是那对金童玉女样活泼可爱兼有修罗个性的调皮捣蛋鬼。大堂哥的龙凤胎是也。”
方云瑶咬文嚼字道,差不多快二年没有看到大堂哥了,她心中着实想念得紧啊。
如今得到他要来京都拜访她,叫她如何不兴奋。
哼——
容乔却冷哼了声。
“那个见色忘友的男人,当年去,音讯全无。大半年才来封信,二年里才三封信,信里内容千遍律只有四个字。切平安。他会特意来拜访你?哼——依照我的估计,肯定是被他那个长了张招蜂惹蝶脸蛋的娘子给抛弃了,所以这会儿才想起我们这群人来了,我看啊,八成是找我们来哭诉的。”
“喂,喂,喂,财迷精,你是孤身寡人,我能理解你嫉妒人家成双成对的心情。但是你也别诅咒我们大哥,他对你已经够好了,隔三差五的有稀罕的珍宝都送到你的府上,我告诉你,你小心我去告状,让他再也不给你那些稀罕珍宝,那你的损失可大了。”
方云瑶恶狠狠地瞪了容乔眼。
容乔瞪大眼睛,她跳脚叉腰道:“贪吃鬼,你现在在谁的地盘上啊,这么跟我说话,谁嫉妒你了,你们要成全成对,就去对好了,我嫉妒你们啥啊。”
她把夺走方云瑶手中的桃花酥。
“还有,你别吃了,吃多了,小心你肚子里的那个也遗传上贪吃的毛病。”
“喂,财迷精,不带你这样的啊,我现在是孕妇,当然什么都得吃双份的,你怎么可以那么狠心残忍地虐待我的胃啊。”
方云瑶趁着空隙,将容乔手中的桃花酥给夺回来。
容乔还想去夺回来,不给方云瑶吃。
眼尖的方云瑶大叫了声。
“宫凰珏,你媳妇的手弄伤了!”她承认很小人,但谁让财迷精剥夺了她生命中不可缺乏的美食。
“你——”方云瑶端着桃花酥就跑。
宫凰珏闻听到方云瑶的叫喊声,他早就飞步过来了,但见他霸道地抬起了容乔的手腕,那只戴着乌金镯的手。
那手腕上,淤痕红印紫青色点点。
宫凰珏剑眉紧紧皱起,道犀利而危险的光芒,闪过他冰寒封杀的黑眸,他直直地盯着容乔清透的眼睛。
“就这么讨厌我吗?所以连我送的东西你都不惜残害身体地要拿下来?”受伤的眼神,晃而过他的眼底。
呃——
惊愕的光色晃过她清透的眼眸,她凝视着他深黑的绝色乌瞳,时间,不知道该作如何反应。
宫凰珏眸光直勾勾地落在她的眼睛里,眨不眨地盯着她的红唇,等候她的答案。
容乔先是尴尬地笑了笑。
“冷面男,先松手可不可以?很疼的。”她手腕稍微挣扎了下,想要点自由的呼吸空间。
宫凰珏狠狠地瞪了她眼,而后冷哼声,放下了。
容乔看着他黑沉下来的脸,她讨好地拍了拍他的胸膛。
“这个,这个你误会了。我是挺喜欢你送的镯子了。”宫凰珏听了这话后,脸色有所好转。
“可是——”容乔可是出口,他好转的脸色又转阴沉了。
“我的意思是说,这个镯子看起来挺贵重的,你说是你家祖传的吗?我担心戴在手上不安全,所以我才想要拿下来好好珍藏着,免得出门给贼惦记上。你说,万贼人看见这个镯子起了歹意,万将我的手臂砍下来呢,那怎么办?你说我说得有道理吧,冷面男。”
眼下先安抚了这个家伙阴沉的戾气才行,毕竟在他的地盘上,怎么说人家片好意吗?送给她那么贵重的祖传镯子,她总要有所表示吗。
第三百五十八章 番外二十
宫凰珏飘了她眼,看着她说得也有几分道理,当下那黑沉的脸色好转了些许,但是当他看到她手腕上的那些伤痕,他的双眉又皱得死死的。
“虽然这么说,但是也没必要将自己弄伤了。”他霸道地抓过她的手。
“我给你上点药。”不由分说,他将容乔禁锢在他的怀抱中,安放在他的双膝上。
容乔坐在他身上,她有些微微不适,脸蛋微微发烫,体温有些升高,她近距离地看着宫凰珏,几乎可以感应到他俊美容颜上呼出的气息了。
不由地,她扭动了下身体。
“别给我乱动,女人,否则后果自负。”宫凰珏涨红了脸,他怒瞪了容乔眼。
这个该死的女人,是在考验他的耐性吗?
容乔眼见他黑瞳深处跃然而出的火光,她立即不敢动弹。
宫凰珏见她不动了,胸口上的血气,慢慢地压制了下去。
但见他从怀抱中掏出个白玉瓶子,拉过她的手,将瓶中的药粉撒在她手腕的伤口处,并取出方蓝色的丝帕,轻柔地包扎在她的手腕上。
“女人,记得,这几天不要碰到水,这伤药呢,点二次,晚饭过后,我再来给你换次药。还有,你不要挖空心思地拿下这个镯子了,你取不下来的,这个镯子套上去了就取不下来了,除非你死了,镯子才会掉下来。”宫凰珏淡道。
容乔吃惊不小,不会吧,这个乌金镯等她死了才会脱落?这是怎么回事吗?
宫凰珏看穿了她的心思,他冷道:“女人,你最好不要乱动什么心思,你,注定是宫家的媳妇,是本王的女人。”
呃——
这也太霸道了吧。容乔直愣愣地盯着他。
“记住,你若跑了,天涯海角,本王也给你抓回来。”宫凰珏残杀的黑眸中飞掠道杀气,他转身大步离去。
容乔莫名地浑身颤。
什么吗?完全跟刚才上药的温柔不同,修罗的气息。
晚饭之际,宫家用餐大厅内,容乔想不到的是,宫凰珏竟然当着他十六位夫人的面,强硬地将她拉到他的双膝上坐好。
他的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大手围在她的腰际,虽说是为了给她换药,但是这种举动,这种姿态,实在看起来有多暧昧就有多暧昧。
宫凰瑞那家伙在旁边低下头去,容乔看着他肩膀抖动得厉害,她眼角的余光,能够瞥到这个家伙笑得有多厉害,当下她记寒光扫过去,警告他不要笑得太过分。
他才忍住不断抖动的肩膀,但是那眼角眉梢,分明是止不住的笑意,流泻飞扬着,她莫名地回头,狠狠地瞪了这个害得她当中出糗的冷面男——宫凰珏。
宫凰珏恍若四周无人般似的,将她紧紧地扣在胸膛上,浓烈好看的剑眉高高地挑着。
“女人,叫你不要动了,再动,我可不敢保证自己的忍耐力。”
经历大风大浪的容乔,耳听宫凰珏公众场合说出这种天雷轰轰的话,她的脸蛋顿时红了,红得跟猴子屁股差不多,红艳艳的,带动三分娇羞的美态。
温润玉宇的宫凰瑞破天荒地盯着容乔的脸看,他吃惊道:“嫂子,你的脸好红啊,我看你没吃什么辣椒啊。”他好笑道,而后将杯清水递送到容乔的面前。
“嫂子,消消火,这天干物燥的,火气太